5 毀滅吐息

唉，我就想到可能會變成這樣。

在魔族都城停留的日子所剩無幾的這一天。我被帶到將要舉行友誼比賽的巨大會場。

步行通過城堡地下長長的通道後，我來到了一個四周佈置着觀衆席的地方，一看就知道這裏是專門用來觀賞他人戰鬥的場所。

以友誼比賽的會場來說，這裏實在氣派。

就算是我也不會認爲比賽會在一片漆黑的暴風雪中開打，但魔族準備瞭如此正式的場所，確實讓我有些意外。

上方相當高的位置有巨蛋狀的天花板，從頂端的開口處可以看見永夜的天空。

要說『變成這樣』究竟指的是怎樣——

那就是如此寬闊的會場中只有我一個人。

就是這個狀況。

澪和識並不在我的身邊。

『我等已經對鎮壓了上位精靈的兩位的力量深有體會。所以今天就請雷道閣下稍微展示一下自身的實力就好』——by餘。

簡要來說就是魔王對我說了這番話，安排兩名從者在觀戰席觀看。

在對方看來，可能也擔心兩人如果行使上位精靈的力量，會場會撐不住吧。

而且，我方爲此能收到的東西實在太厲害了。

給了我們能在全國暢通無阻的通行證，還由魔王大人親自給予我們商業許可。

巡迴多個城鎮調查暢銷商品是我們的自由。而且就算開始做生意，也不會收取稅費。

魔族領內有許多亞人，這種環境在物流方面也存在困難——想到免費向我們開放這種蘊含有未知可能性的市場的好處，我按照對手希望親自上場才合乎道理。

這次的友誼比賽與其說是自身的不幸，更像是理所當然的代價。

我就是這麼想，現在纔會站在這裏。

「好了，這次的對手會是誰呢。」

我使用不知哪裏的變態龍（露特）強行命名爲『第一原質』的魔力體，擋下攻擊。

「啊，抱歉。」

還有……感覺跟哪個認識的人有點像。

喔喔，這裏有個天才！

不是吧。

不過，我對最後一名魔將所知甚少。

「能夠像今天這樣和雷道閣下在戰場之外再次交手，對我來說實在求之不得。形式是比賽的話令人歡迎。無需留情，願彼此使出全力。」

第一擊包含牽制的意思在內，我將威力和速度都做了限制。

就算他們剛纔跟我說不用手下留情，但我可不是以前的我，會笨到真的全力以赴。

那就算說成是人族也沒區別吧？

爲了控制魔法相當費力，但她故意讓表情顯得若無其事，恐怕就是這麼回事吧。

一開場，各種魔法搞不好就會飛過來。

哦喲。

好久沒看到這麼靈動的術士了。

父母有亞人的話就是半混血，祖父那一輩的話就是四分之一？往上還要再追溯兩輩的話……乾脆就是人族算了。畢竟外表也沒差異。

穿白大褂的人對我說到。

不只默克廉，就連伊歐也提振鬥氣，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他鬥志滿滿。

以伊歐的嘆息聲爲信號，其他魔將也開始有所動作。

「沒錯啊，和你們戰鬥就行了吧？」

「雷道閣下。難道，您想一次性和我們四人戰鬥嗎？」

那個人再怎麼亂來，也絕對不會做出與王的身份不相符的舉動，所以我並不怎麼喫驚。

「啊咧，怎麼還不開始啊。」

因爲魔力依然飄蕩在他的四周，說不定他還準備着什麼魔法。

「……先說好，我可不是人族哦，雷道閣下。」

「伊歐，陛下給出許可了。就這樣沒問題。」

「……」

洛娜瞬間做出反應，提醒注意。

可能因爲我聽完他對血統的說明，露出『那又如何』的困惑表情，他微笑着說到。

「這可是當事人的想法哦？而且，他既然說以我們四人爲對手還只是略微展示實力，就這樣做也沒問題……喂，我不想說太多話，現在要集中精神呢。」

在觀衆眼裏，或許看起來像是合氣道的高手將巨人投飛一樣吧。

「閣下沒有聽詳細說明嗎？」

這個感覺，對了。是鍊金術師。我記得是叫哈澤爾吧……有點懷念啊。那傢伙現在估計也在託婭小姐的隊伍裏，粗心大意地冒險着吧。

「先前在宴會時中途離席，實在失禮。我是魔將勒夫特。如您所見，此身僅是區區魔物，但在陛下的寬宏大量下榮賜魔將地位。今日若能得見閣下連陛下也認同的力量，則實爲令人欣喜。」

他製作出障壁將我擊出的飛彈全數彈開，還好像給同伴施加了數個支援魔法。

從昨天談話的氣氛來看，我也想過澤夫陛下自己出戰的可能性，不過國王大人在下屬面前戰敗會很不妙吧。

我蹬向地面，一邊跳往後方，一邊向四人分別放出火焰飛彈。

明明辦到並行詠唱就是很了不起的事了，魔族的底蘊還真是深厚呢。

伊歐對感到疑惑的我出聲搭話。

『？』

時機上來不及迴避了。

他果然是術士。

「那麼，之後就只用等待開始的信號了吧。」

伊歐四隻手臂上裝着一眼就能看出是稀世珍寶的臂甲，他露出好戰的笑容說到。

「是啊。」

伊歐巨大的身體發出的喊聲越來越遠。

以會場的規模來說，觀衆並沒有那麼多，也沒有羅茲嘉爾德大會的那種狂熱感。

「唔，在想象中是最壞的組合……果然我的厄運還在嗎。」

在當羅茲嘉爾德的講師，還有在日本公開表演弓術的時候，我有好幾次體會過這種感覺。

有、有什麼問題嗎？

『……』

伊歐和洛娜好說。勒夫特我姑且也還算了解。

「咕，咕唔唔唔！」

默克朗同時詠唱、展開了六個左右的術式。

這個人很明顯不是戰士，是術士啊。而且還不是洛娜那種特務兼職的感覺，有種純粹的術士氣味。

巴說這件事的時候就像在說一般常識，原來是什麼稀有的情報啊！

響徹會場內的廣播告知此次大會開始。

「可不會讓你有能分給默克廉的餘力啊！」

我觀察他的視線暴露了嗎。

「欸？不是這樣嗎？」

不久之後，我們來到棒球比賽上雙方選手會彼此行禮的距離，停了下來。

……反正天花板也開着，最壞的情況下，將這個人再用火箭飛拳送出場外就好。

洛娜從剛纔開始就一句話也不說。

默克廉將手持的短劍如同法杖一樣使用，進行詠唱，另一隻手則是以指爲魔杖進行詠唱……而且還並用了無聲詠唱！？

伊歐的拳頭以與那副巨軀不相稱的爆發力逼近過來。

他穿着醫生那種白大褂，頭髮亂糟糟的。

「哈，哈哈……」

超級沉默寡言。

「就是人生來平等的價值觀吧。想必您已經知道，我名叫雷道=深澄。今日還請手下留情。」

——我剛這麼想，就發現她已經展開了好幾種魔法，正在隱藏其存在。

現場再次陷入沉默。

不是吧，畢竟魔將當中伊歐似乎是最強的，將一對一重複四次也沒任何意義吧？

「……雷道閣下。今天確實是和我等進行比賽。」

順便再用魔力體將伊歐抓住，朝着夜空扔去。

「果然若無其事地使用無詠唱！默克廉，拜託了！雷道的魔法在無詠唱下依然具備完全的威力，要做好準備！」

……但我這純粹是蠻力就是了。

「那麼，開始先用這招……火焰飛彈！」

「陛下只說了『稍微展示一下實力』。」

……好像讓他嚇了一跳。

這種開始方式與事前商量的有些不同，似乎讓廣播裏的主持人有些慌亂，不過廣播馬上又重新開始。

我莫名地能從這個人身上感覺出比起醫生更像研究者的氣場。氣質上感覺和香菸什麼的很搭。

不過話說回來，魔將到齊了啊。

勒夫特走上前和伊歐並排，洛娜站在正中間，默克廉是後衛。

「……我明白了。好吧。」

聽到我的話後，魔將們不知爲何露出疑惑的表情彼此對視。

聽到他出乎意料的相當有幹勁的發言，我不禁以苦笑回答。

果然還是不應該做出這種，故意昭示自己要進行攻擊的舉動吧。

在進行自我介紹時，廣播也很合時宜地停止進行現場的主持，之後感覺就只剩下『預備，開始！』了吧？

洛娜好像進行了什麼念話，朝伊歐喊到。

這時，有四個人影從正面朝我這邊走來。

他沒有魔族特有的青色肌膚或角，我覺得他可能是亞人，不過搞不好也有人族的可能性？

作爲代替，則是有許多道注視着我一舉一動的認真視線，還有讓人屏住呼吸的緊張感包裹着會場。

「我似乎有十六分之一的亞人血統。但具體是什麼亞人種族，連我也無從得知。」

「……？」

我不覺得自己有那麼明顯地盯着看啊。

持槍在手的勒夫特，禮貌地行了一禮後，向我打招呼。

宣佈四名魔將與我的比賽開始的信號響徹會場。

「不過洛娜。這樣也太過——」

「沒問題。術式的高速展開也是我的擅長領域。」

一直到了今天我也沒和他正經說過話，也沒怎麼見他開口說話。

雖然伊歐站的位置比勒夫特要靠前一點點，但隊伍整體感覺就是2-1-1吧。

「唔！？閣下知道變異龍之名嗎。看來閣下相當博學啊。我這邊纔是，請您多多指教。」

「原來如此，閣下與傳聞一致啊。對血統、種族，抑或是外表都不甚在意。實在令人感興趣，到底接受怎樣的教育才會有這種的價值觀。」

「唔姆。那麼關於戰鬥一事。」

「您是變異龍吧。我對您擁有的強大力量多有耳聞。等下多多指教。」

「我是默克廉=卡茲薩。這既是比賽，又是拼上全力的認真勝負。就連我也無法在此時做出手下留情的無禮之舉。我雖這幅模樣，但好歹也是魔族的一員啊。我會將閣下祕藏的那份力量，盡力暴露出來一些的。」

「下一個……是勒夫特先生吧。好久沒與槍使交過手了。」

這個人看着也像戰士系，也先試着強行將他丟出去好了。

「很遺憾，就讓我稍作抵抗吧！」

哦？沒能抓住他。

他用槍將我伸出去的魔力體前端彈開。

原來如此，怪不得叫他反擊的高手啊。

明明我讓魔力體維持看不見的狀態，他的直覺與技藝還真高超。

我也能理解爲什麼澪會特意去學習他的技術了。

有趣。

「唔！？」

勒夫特的技藝讓我不小心看入迷，此時一陣衝擊從背後傳來。

是洛娜的魔法。

說起來，她在比賽開始前就設置好了幾種魔法。

但第一道衝擊的威力對魔力體不起作用。

緊接着又有衝擊襲來。

如同瞄準一點進行突破一樣，洛娜估計把自己會的魔法中，攻擊高的依次解放出來。

而正面又有勒夫特揮動長槍，與魔法的攻擊相配合，沒有停止對我的攻勢。

也就是我被前後同時夾擊的狀況。

同時應付兩人有些困難啊。

那就先從勒夫特開始。

可惡！！

勒夫特對我的攻擊打算做出宛如機器人動畫一樣的臺詞，不過我反射性地打斷他。

「我還以爲伊歐閣下這種類型，不會那麼輕易地就學會在空中飛行呢……」

又在上方嗎。

「你回來了嗎！？」

「欸？唔哦！？」

你也是隻要想就能辦到的天才嗎。

我停止維持不斷被削減，凍成冰塊的魔力體，在其中加入火屬性並解放。不輸於洛娜術式的爆炸與衝擊，以我爲中心產生。

要是這樣能解除儀式魔法的話，就是一石二鳥了。

「休想！再讓我出糗第二次！！」

某種黑色的東西纏繞住了魔力體！？

我眼見着漆黑物體膨脹得越來越大，表面能看到赤黑色的裂縫，感覺隨時都會爆炸。

「對付你這個至今依然無傷的對手，這種程度只能說剛好而已！」

不愧是，儀式魔法。規格果然不同。

伊歐完美加乘下落力道的拳頭，與我的魔力體接觸。

「不對，在那之前先等等！？」

他說話也不帶敬語了，戰鬥模式全開了啊。

「大家，散開。呼……」

「儀式魔法也有這種應用。貳之型，『冰雨改』」

他好像說這是儀式魔法吧。

「慢了一步啊。很能幹嘛。」

但我並不擅長這種事就是了。

直徑五米左右的赤紅色巖塊包裹着熊熊燃燒的熔岩，瞄準我從空中降下。

「攻擊的精準程度令人生畏。不過正因如此——」

是一個個體啊！

洛娜指了指自己的腰部附近，對我露出微笑。

魔將們都進入守勢。

不過伊歐的眼神彷彿在宣告這還沒有結束。

這比洛娜在假扮成卡蓮時所用的冰魔法要棘手得多啊。

我將完全具現化的，變得所有人應該都能看見的魔力體的兩隻大手伸向前方，抓住熔岩球。

唔！我忘了還有默克廉這人在場。

「這可一點也不輕易！不過，我當時就是敗北得有這麼悽慘啊！」

我感覺到這個魔法的威力與友誼之意相去甚遠，立刻將界從隱蔽切換至強化。

朝着仰頭的我筆直飛來的……是熔岩！？

洛娜敏捷地選擇拉開距離，難以置信的是，她踏着我魔力體的一部分退回到原來的地方。

我也想看看術式是什麼，先將凍住的魔力體解除，讓周圍一掃而空吧。

「再怎麼說，這個和友誼比賽的友誼二字也差太遠了吧！！」

我察覺到腳底有魔力發動。

利米亞的時候也是，感覺這傢伙還藏着什麼。

「接下我的那個依舊無傷嗎，到底是有多硬啊……不僅是我，明明伊歐和勒夫特也讓蓄力了很久的攻擊直接在你的身上炸裂。就算是敷衍我們一下也好，能不能請你好歹受點燒傷呀！」

額，剛纔的儀式魔法……讓我找找。

這個術式在威力之上似乎還具有削減魔力的效果，難不成這就是洛娜的王牌？

「差不多是時候了吧，洛娜。」

洛娜明明已經沒有術式還剩下才對啊。

默克廉愕然的低語，讓我有些後悔。

「火焰飛彈！」

「我可不會被你抓住！」

這應該能出乎對手意料，想正常對應估計是不可能的吧。

在周圍狂亂飛舞的細小針型物體，進一步削減魔力體的存量。

我聽到了默克廉的聲音。

「看我看得太入迷，可是有危險的哦？」

……對啊，我躲開不就好了嘛。

我記得名字好像是『墜星改』？我不覺得能有什麼比伊歐還棘手的東西從天上飛下來，這、這是……

這樣一來，就不需要用界來隱蔽，而是用於強化比較好吧。

明明我將界轉爲強化，魔力體卻被炸去大半。

畢竟洛娜只要放完魔法，應該就會退下吧。

我不禁抱怨出聲。

——唔！？這驚人的壓迫感！

我記得這是在大規模野戰時纔會用到的，與個人使用的魔法威力有着顯著差別的術式系統。

畢竟我又沒有當過澪招式的小白鼠。

「沒錯，時機剛剛好。雷道『閣下』，您好像沒心思和我們比拼計策呢。」

腰部？

我找尋方向。

默克廉的表情，彷彿在說他只是將該擊出的魔法朝着該喫下這一擊的對手釋放而已，就是那種男子漢的表情。

等級如同識的魔法……這、這不是我的飛彈嘛。

魔力體應該看不見纔對吧。

受到洛娜動作的影響，我不禁將視線移動過去。

他隨後用另一隻手放出一擊，最後再補上一記踢擊，與洛娜一樣踢中魔力體，拉開距離。

！？

他不僅能並行詠唱，還能以個人之力行使這種魔法啊。

話說，我可不是什麼城堡或軍隊啊！

不過，事後看來這是招臭棋。

「這纔不是什麼小燒傷就能解決的事啊！」

我馬上再次構築出新的魔力體，確認狀況。

「這怎麼可能……既不是抵消威力，也不是迴避，就連障壁也沒有張開，直接抓住了？將那燒融了的巨大巖塊？」

不過，魔力體的一部分雖說被凍住，但我已經施加了強化之界，只要不是太誇張的事情都沒問題。

魔將集齊四個人後，性質真是惡劣啊。

這威力真是可怕。

「叄之型『墜星改』」

這樣啊，原來全部被勒夫特彈了回來啊。

不對，這種情況下應該說『竟然將我當做踏腳臺！？』之類的，才比較有氣氛吧。

默克廉進入更深的集中狀態。

因爲類型相同，讓我不禁想起了這招。

這實際上是不是她的王牌，就只能從她的表情上來判斷了。

四個人都是用直覺發現的嗎。

別胡說八道啊！

我等待爆炸的煙塵和光芒消散。

在我抱怨的時候，細針繼續削減魔力體，更附着在上面將其變爲冰塊。

之後就只剩洛娜。

被自己的術式命中，這感覺還挺新鮮的。

我無詠唱地放出五發飛彈，但不是從自己掌心，而是從魔力體的前端。

「太遲了！」

伊歐！？

上面！？

就是那種炸彈已經進入倒數計時的感覺。

這種視野一直受到遮擋的狀態要是持續下去可就困擾了。

他想就這樣封住我的行動嗎。

朝向勒夫特的熱浪有一部分被反彈了回來，不過沒什麼問題。

五次強力的衝擊向我襲來。

他還想做什麼嗎。

定時炸彈的魔法版嗎？

如同波紋擴散一般，衝擊向四周傳導。

標準劇情難道不是魔王的四天王彼此不和嗎！

強烈的衝擊與轟鳴聲，赤與黑的光芒遮蔽住了我的視線。

衝擊波的威力甚至一直傳到觀衆席那邊。

「一二！反擊！」

我將抓住的熔岩球朝魔將那邊扔回去。

「這是哪門子反擊啊！」

勒夫特失禮地大喊，不過我可在被命中之前漂亮地抓住，然後扔了回去，這不是挺帥氣的反擊嘛，應該是吧。

「纏紅玉，勒夫特，先不要出手！」

「交給我吧！」

伊歐說完，四個臂甲的其中之一就散發出強烈的光輝，將他的身體變成赤紅色。

這、這人發展得越來越像超級機器人了啊。不光能飛，還擁有這種好像能切換模式的亂來效果的裝備嗎。

變得看上去對火的耐性很強的伊歐，將四隻手臂全部伸出，穩穩擋下我投過去的巖球。

就算裝備着再怎麼厲害的臂甲，這跟空手幾乎沒什麼兩樣吧。

簡直是超級機器人具現化。

默克廉和洛娜兩名後衛已經從直線上避開。

兩人都不僅僅只是迴避，還展開支援的術式強化伊歐和勒夫特。

動作真快。

我纔看到勒夫特露出極爲集中精神的表情緊盯着伊歐擋下的巖球，下一刻他就用手中的槍朝其放出突刺。

巖球喫下這一擊後，再次朝我這邊高速衝撞過來。

「玩什麼躲避球啊！」

喂喂，這樣打下去不就沒完沒了了嗎。

雖然跟剛纔默克廉的話無關，但這裏還是選擇迴避更穩妥……

「這可不行，雷道閣下，現在就堂堂正正地面對吧。」

突然從空中傳來這道聲音，打斷了陛下的話語。

武裝集團的代表與陛下開始對談。

遠遠的，只能看到他的身體輪廓。

魔力體的強度在其之上，承受完往這邊推擠的力道之後，就能普通地停下。

看氣氛，我倒不覺得到了現在還能用對話和平解決。

這是爲此灌注心血到不惜心碎的地步，才能產生的力量。

因此，我也能認同他全身所散發出的自信。

不過，陛下似乎打算親自迎擊啊。看起來，他已經把可能會妨礙行動的斗篷脫下了。

我對馬上趕過來的識和澪道謝，將視線轉向澤夫陛下。

「你們果然不擇地點與時機啊。」

不知道這是敬意還是共鳴，實在是種奇妙的感覺。

「到此爲止！」

他那邊也有一名受到攻擊波及的人倒在地上，但他優先與恐怖分子對峙，沒有過去治療。

「當然。」

「無論是精靈的事也好，還是現在也罷，看來魔族的安保沒什麼了不起的呢。不過藉此我纔有工作可做，就原諒他們好了。」

精靈的暴走是人爲的，說不定也是他們幹出來的。

畢竟要再被打回來可就麻煩了。

陛下？我對這個稱呼有些驚訝，也朝他視線的方向看去。

「陛下！」

不過，是具有將接觸的物體消除，與之兩相抵消的兇惡特性的東西。

「這還真是華麗的登場啊。」

——這時傳來伊歐的聲音。

感覺是飽經鍛鍊，以戰士爲本職的純青色肉體。令人生畏的肌肉型男。

難道要開始什麼主義啊、原則之類的思想對撞嗎。

澤夫陛下宣告比賽結束。

與劍同時使用的術式是障壁。

劍法確實不同凡響。

「術士還有名爲轉移的移動方法。雖然最弱，但我也是魔將的一員啊。在洛娜不至於生氣的程度，我自然也會使出各種術式。」

糟糕了。

與他對話害我慢了一步。

不過這番話並沒能講到最後。

下一個，好快。

「你想說討伐掉餘，接受女神的統治，才能實現魔族的存續嗎？」

又是兩面夾擊。

但我還不清楚其真實身份是什麼。

機會難得，就讓我也來看看魔王的技藝吧。

好厲害。明明是十分繁忙的國王大人，他的肌肉卻結實得異常。

不過動作真是優美。我雖然單手仍抵擋着熔岩球，卻不禁看入了迷。他雖然最擅長槍，但其實是萬能型嗎。

「……依據是什麼。」

「澤夫。如果能結束你的暴政，我們便會不擇手段。」

關於這一點我也尚且不知。

「所以呢，你手中的符紙是？」

「我們也是女神大人創造的種族。雖然承蒙的恩寵較少，但我等魔族時至今日依舊被允許存在下去，就是最好的證明。」

回過神來，我也已經將握住的熔岩壓縮，使其消滅了。

從默克廉那裏又射來一顆熔岩巨球。

雖然武裝集團取得先機，但實力方面肯定是魔王一方佔據壓倒性優勢。之後的發展就只看他們到底做了多少事前準備，打算如何隨機應變了。

我用界進行確認，發現周圍已經沒有觀衆的氣息，他們都前往城堡避難了。

他要幹嘛……糟了，那裏有觀衆席！？

這攻擊連魔將也會受傷嗎，還是說那羣人之後針對陛下又發動了追擊呢。

在我打算躲避而將視線移動過去的方向上，默克廉已經在那等候。

這是確信自己能夠對付的自信。

我雖然想將這個往上方打飛，但來不及，我只好用一隻魔力體手腕擋下。

同時感覺有某種東西從天上大量降下，轟鳴聲與爆炸的閃光充滿會場。

我按照裏拳的訣竅，將其往沒有魔將的方向彈飛。

澤夫陛下拔出腰間的佩劍。啊咧。我記得昨晚他說過自己擅長的是槍吧。

而且，他同時進行拔刀與詠唱。

我環顧天花板被打飛，已經從室內完美變成室外的比賽會場，低聲說到。

不過還真是讓人佩服。

「別以爲沒有私心就能被容許一切行爲。你屢屢重複自己沒有施行在女神之上的暴政，但神明之意志豈能用政治之框架來衡量。將其與人之治世混爲一談，只是傲慢而已。」

魔族就算將對現狀的不滿訴諸戰爭，也得不到那傢伙的理解。不僅如此，那傢伙反過來還打算擊潰這邊。有必要信仰這種對象嘛。

詠唱在拔刀結束後依然在持續，但無論哪邊都驚人的流暢。

那裏有一個人影。

這動作，只有在反覆練習下才有可能辦到。只知道這麼做的我能夠確信。

◇◆◇◆◇

魔將雖然已經開始往陛下的方向移動，但我還搞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總之先專心在防禦上。

之後不久我就感覺到澪和識接近過來。

「餘的暴政嗎。無法理解啊。對我們來說，難道存在在女神之上的暴政嗎？不如說，餘推行的政治正是爲了魔族的存續和解放。餘可以發誓，絕無私心。」

厲害啊。魔族明明受到女神這種虐待，沒想到裏面還存在信仰那個的人啊。

「謝謝你們兩個。在魔族的都城發生的意外事件，確實比帝國要多啊。」

「少主，您沒事就好。」

不過……莫名有種奇怪的力量流動，讓我在意。

「雷道閣下，漂亮。以魔族爲傲的魔將全員爲對手，閣下展現出精彩的戰鬥風貌。那份實力，在場衆人應該都有所目睹吧。實在是場精彩的比賽。之後餘再正式予以讚美。那麼——」

我在這個世界所見識過的技藝之中，就屬他這個將武器與魔法融合得最爲完美。

而我現在則看着接替攻擊之後登場的十數名完全武裝的魔族。

兩個熔岩球以些微的時間差朝我逼近。

「這是提前將詠唱封入其中的魔法。我雖然稱其爲符術，但閣下想怎麼稱呼都行。好了，這一展開在我們的預測之內。就讓我見識一下，閣下要怎麼突破這一局面吧。煉成，墜星改複製。」

魔族處理危機能力又快又好。

到處是煙塵與瓦礫，原本氣派的地下大廳幾乎不留原型。

魔王澤夫，窮極障壁以及這一系統的魔法的戰士，嗎。

要是就那樣與外牆相撞的話，觀衆之中說不定也會有人受傷。

魔將看來最喜歡夾擊啊！

有種不可思議的心情。那個與我的弓說不定相同。

那個瞬間，魔將似乎前去保護澤夫陛下，而陛下則保護住了會場裏的觀衆席。

他手中拿着一張讓人感覺似乎馬上要發動術式的符紙，我不禁就此對他發出提問。

第一個。

「默克廉，閣下。什麼時候過去的……」

我隨後將手臂變大，如同用棒球手套接球一樣，將整個熔岩球覆蓋住。

要是隨意地將其捏碎，可能會產生劇烈爆炸，所以我將整個巖球全部包住，強行地——

很好，應該能行。

對着逼近眼前的熔岩，陛下用手中的劍以逆袈裟姿勢放出一閃。

這幅慘樣也是他們的傑作。

當然，沒有全部保護下來，估計出現了一些死傷。破壞的規模就是有這麼龐大。

是洛娜。她估計是受傷了，失去意識地躺在地上，側腹流了很多血。默克廉在身旁正在釋放治療魔法。

沒辦法，只能接下了。

他們就是說『對力量執迷不悟之人，接受神罰吧』的那羣人。

隨後，逼近他身前的熔岩球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啊，是我將另一個球打飛的方向。

「對力量執迷不悟之徒，接受神罰吧！！」

他拿着的劍也是能夠承受這份劍技的寶劍，同時還能作爲將他的術式十全發動的觸媒。

確實是魔王。

只能讓人覺得他們是狂信徒。我沒辦法理解。

我覺得那些立場中庸，如果在世界上有人呼喚的話就給予回應的地與火的精靈，作爲信仰對象來說纔要正經得多。要是我肯定毫無疑問拜這邊。

「確實，說不定女神對我們仍抱有一絲憐憫吧。作爲結果，極爲少數的魔族或許能被允許作爲人族的奴隸苟延殘喘下去。與抵抗，受到毀滅比起來，那確實也能算作一種存續。不過，你們打算將魔族引導向那種未來嗎？打算命令自己的子子孫孫，容忍女神毫不講理的偏愛，永遠仰人族的鼻息嗎？」

澤夫陛下的語氣平靜，其中卻蘊含着無底的怒火。

我說不清楚那個混賬女神究竟會不會原諒，對於殺害了這麼多自己寵愛的人族的魔族。

雖然很蠢，但整天對她溜鬚拍馬，全心全意信仰她的話，說不定能發展成澤夫陛下所說的那種狀況。

「你這傢伙將魔族改變成對世界散播災害的存在！世界在神的恩惠下，至少沒有大亂，一直維持着平穩啊！」

武裝集團的代表沒有對陛下感到膽怯，反而氣勢洶洶地進一步說到。

「你這傢伙侵略人族，奪取土地，現在仍進行着戰爭！而對於我等魔族，你依然默認那些古老的陋習，將各種生命視如草芥！這份罪狀，必須讓臣子們以萬死來償還！我等魔族，此時才能首次向人族，向亞人，懺悔因自身暴行而犯下的滔天大罪！」

「不可理喻。魔族的意志與餘同在。戰爭只不過是種族意志所選擇的結果而已。況且，你若認爲戰爭之前的世界較好，那從戰爭之前就存在的魔族的習俗又何來陋習一說？你的觀點本就自相矛盾吧？」

「那麼，將人民用天分和能力束縛，不給予他們選擇職業的自由，難道就是幸福嗎！？將到了一定年齡，依然不能適應嚴酷環境的嬰兒殘忍殺害，難道就是幸福嗎！？將女性作爲國家管理的道具，使她們連白頭偕老的對象都不能選擇，難道就是幸福嗎！？將剛剛出生尚在襁褓之中的嬰兒，以可能有才能這種理由，就使其與血肉骨親分離，這種例子數不勝數的這個國家，難道有幸福嗎！？這可全是你這傢伙默認的事情啊，澤夫！！回答我！！」

魔族的內幕嗎。原來如此……

停頓一瞬之後，澤夫陛下開口了。

「不是默認。」

「想用文字遊戲糊弄過去嗎，虧你還是身爲魔王之人！」

「你說餘默認了吧。實際上，這些都是餘所推進，所認可的。」

「什，麼？」

……

我作爲一名聽衆，相當在意陛下之後會怎麼說。

這個回答似乎和他們想象得完全不同，感覺武裝集團裏面的人有些困惑。

「……露特。」

伊歐似乎放心下來，對陛下說到。但與伊歐相對，澤夫陛下反而露出緊張的表情回答。

「是在艾琉席翁的國王間代代相傳，能召喚龍的權杖。此物傳說甚多，但唯獨沒能阻止那個國家淪於毀滅，但確實祕藏着強大的力量。」

都聯繫起來了。

「權杖？好像已經發動了啊。」

其實經常有人說我是怪物啦，我已經不怎麼介意了。

「就算強大，也只是讓魔族短暫撤退，毀滅了艾琉席翁而已吧。至於讓識你這麼慌張嗎？」

我將一瞬間閉起的眼睛睜開，看向身旁的澤夫陛下。

如同正午的強烈光芒照耀全身。對維持永夜的魔族領來說，這應該是久違的光明吧。

「那是王笏？難道說！澪大人，您能對發動進行妨礙嗎！？」

伊歐和勒夫特跟在他身後。三人手中都提着複數的首級。

「陛下。」

是西方龍。而且還像人一樣用雙足站立。

「這種狀況，從概率上來說已經得出了結論，是不可能發生的吧？本來餘會假定在龍羣之上還有結果，進行概率調查，只是爲了以防萬一而已……沒想到真是上位龍的召喚，這怎麼可能……」

（注：日語的王笏指象徵國王地位的權杖，而中文的笏是指古代君臣在朝廷上相見時手中所拿的狹長板子，因爲是原文的專有名詞所以之前沒有特意去翻譯。）

「策略只要用不出便也沒有意義了吧，陛下。」

艾琉席翁，龍……啊咧，有些讓人在意。

「你們兩個，這樣說不會很過分嗎。」

「……實際上，說龍羣是最好的結果，只是從至今爲止的實例上來總結的。餘也擔心會不會有在此之上的東西。不過，這些也是餘讓默克廉調查的結果，就算真的有，概率更會低於萬分之一，到了讓人可以說是不可能的程度啊。」

那麼，只要將出現的龍適當地打倒就結束了吧。但我正打算放下心來的時候……

「受到溫柔話語蠱惑，醉心於成爲奴隸之人，是永遠不可能理解的。比起這個，你犯下這麼多事……已經做好覺悟了吧？」

那是什麼地獄景象啊。

中了大獎，不對是倒了大黴吧，竟然會是那傢伙。

靈活加上勤懇，又具備天賦與才能——這個巨人實在棘手啊。

「怎麼了？」

那幫恐怖分子，最後的王牌卻是要依靠他國的神器啊，完全不打算靠自己，而且發動結果也是隨機的，最後不就相當於只是過來送死嗎。

眉間浮起深深的皺紋，他以極爲嚴肅的表情，注視着那道光芒。

「這種事情，很簡單……嗯？過於有些古老強大……這，竟然抵銷不了？」

兩次遇到一生也遇不到的存在？那豈不是……巴和你這傢伙。

他在想些什麼，特意跑來與我爲敵？

如果真是萬分之一……概率就是百分之零點零一？

召喚龍啊。

「沒事。比起這個，陛下不去處理那個權杖沒問題嗎？」

只有那傢伙了。

「這種處處以力爲尊的政治，真的能維持下去嗎。」

……哈？

陛下的話語聽起來好刺耳。

「唔姆，世界上的龍似乎都會齊聚一堂。不過，正如識閣下所說，概率似乎只有萬分之一吧。」

要是事情與運氣有關，我的性格就是會很在意不幸運的時候會發生什麼。

不僅只有一對。

這種感覺該怎麼說呢。我從金色光芒中感覺到氣息。

「聽天由命……順便一問，最壞的情況是？」

「……要發動那個神器強大的魔力，需要與之相符的鮮血與性命……但最後的結果是隨機的。」

「所以才叫龍羣啊。」

這也沒辦法。

「……農夫之子，變得相當能說會道了啊。」

「餘也同樣這麼認爲。餘的政治中不存在對弱者的普遍救濟。無論如何，餘與你之間的攜手都不可能會長久。」

「……我還抱有一絲期望，至少如果你對我等的陋習同樣抱有疑問，說不定還有攜手的機會。但彼此的意志早已是平行線了吧。」

太好了，也就是說這裏是安全區吧。

感覺概率要排好多個零。

「怪物？如果你是在這樣稱呼葛葉商會的大人們，那你可得爲無禮而道歉了。你們也不希望親手做出導致國家毀滅的愚行吧。」

澤夫陛下苦惱地低語。

艾琉席翁，權杖，龍。

「龍羣王笏？」

「已經到了會召喚出什麼，只能聽天由命的階段。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在場之人的幸運吧。」

「發揮自身的天賦與才能，對自己所生活的社會做出貢獻有什麼不好？如果對那些無法抵禦這種環境的孩子們，不斷增加糧食配給，讓他們安穩度日，會致使那些勤懇勞作之人也爲此受飢捱餓的話，餘會揹負責任，忍痛對他們下手。這一習俗對住在富饒城鎮的人們或亞人並非強制，而對於那些渴望存續下去的村落或城鎮，餘對此舉不會加以一言。強者的後代也能保有那份強大，對國家來說自然有貢獻。讓強者的力量只能存續一代，纔是對國家的損害。而關於最後，親子的那件事。你要恨，比起恨餘或魔族的社會制度，不如去悲嘆自己生爲魔族的不幸吧。」

在令人目眩的光芒中心，出現了一條巨龍的輪廓。

「不對，這似乎是他們拼上性命的爭取時間啊。」

「這可不行啊。」

伊歐就像宴會上用手開啤酒瓶的雜耍一樣，用手刀砍的。

「……隨機？」

他們說的事情也讓人不適，但所行所爲真的完全讓人無法理解。

……是那傢伙。

巨大身體超越了格隆特，背後還長着比巨軀更加龐大宏偉的翅膀。

「這樣才更好。現今的魔族之國，本就該毀滅一次啊。」

「識，那是什麼？」

「……連這個也知道嗎。識閣下實在是博學。那毫無疑問就是艾琉席翁的神器，龍羣王笏。是那羣自稱反叛軍的傢伙們的王牌啊。」

「這樣啊……抱歉，那就沒辦法了。如果那真的和我想象的一樣，就有萬一的可能性發生麻煩的事情……不過，幾率真的只有萬分之一而已，應該沒問題吧。」

澤夫陛下一邊朝這邊走，一邊向我們搭話。

「我有不祥的預感呢。」

識和澪輕聲說了些讓人莫名覺得不安的話。

「各種龍嗎？」

那個可惡的變態。

第一次，他的臉上顯露出明顯的焦躁。

「竟然是露特？原來實際存在啊……擁有一切屬性的調和之龍。被稱作天龍、祖龍，是上位龍的頂點。可爲何會這樣，這種在傳說中與女神相對存在的概念，爲什麼會呼應凡人之手所使用的神器的召喚。」

從權杖中猛烈地放出金色的光芒，成一條直線撕裂黑暗，消失在天際。

我可不幹，我可沒辦法爲這種概率賭上性命。

知道其存在，不對，連位置也知道吧。

「欸？」

「……那餘就代你向他們道歉吧。屆時就把你們的首級也帶去。伊歐，勒夫特。」

「你這傢伙纔是，可別以爲精靈暴走就是我們所有的計策。你遊刃有餘的源頭就是那邊的怪物吧？但你可看好了，我們仍有你這傢伙不可能會知道的，展示我們意志的方法。」

雖說這是澪風格的笑話，但在現在這種情況一臉認真地說這種話，搞得我有點生氣啊。

確實，相隔不到一週啊。概率確實很低吧。不如說，大部分人在第一個那裏就死翹翹了。

「除去上位龍之外，將各種龍召喚至現場，放任它們任由瘋狂驅使而暴走。」

「……那恐怕是艾琉席翁的神器。是本應下落不明，名爲龍羣王笏的東西。」

具有三對大小不同翅膀，就是那條龍的特徵。

也不對，沒有上位龍還算好的吧。

「如果是少主的話，就有可能抽中那個概率。」

這兩個人認識嗎？對彼此的情況知道得還挺清楚。

以這道聲音爲信號，澤夫、伊歐還有勒夫特三人沒有擺出架勢就突然發動速攻。如澤夫所說，全員的首級都被利落地割了下來，不到十秒就分出了勝負。

「餘也不是未曾想過，自己若以農夫爲天職又會如何。你纔是，身爲理應領導魔族的名門貴族之子，竟選擇擊潰自己本家，甚至打算叛國……看來是一落千丈啊。」

從剛纔開始就飄蕩在周圍的奇特力量，輪廓也變得清晰起來。

我尋找處於力量中心的地方，結果發現一把有着複雜裝飾的權杖刺進地面當中，隱藏在瓦礫堆裏。

嗯。我也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發動了。

「竟然使客人被捲入我們內部的紛爭中，讓餘不知如何謝罪。」

我看向澪的視線與手指的方向。

「是啊。畢竟少主可是在一週之內就遇到了，普通人一生也遇不到的存在兩次嘛。」

他一邊將更爲強大的魔力纏繞在身上，一邊似乎在考慮應對這突發事件的對策。

要是他們真的跑來奉茶道歉，我肯定敬謝不敏，畢竟是恐怖分子嘛。

「少主你看。」

他似乎也知道龍羣王笏的事。

知道那個權杖是什麼東西的識，慌忙地說到。

爲了使看上去堅如磐石的澤夫的體制崩潰，到了不惜爲如此些微可能性，賭命一試的地步嗎？

我問到，結果陛下搖了搖頭。

識好像對那個知道些什麼。

我也不知道這個人到底對事態掌握到什麼程度。

不過，一國之主也只有在現實有可能出現的範圍內，盡力對事情進行處理吧。

對值得信賴的部下所提出的現實中不可能發生的概率感到恐懼，進而思考對策，沒有意義，也不現實。

……反過來利用這種低概率打算做些什麼倒是可以理解。比如讓敵對勢力懷抱無意義的希望之類的。

畢竟澤夫陛下，就是這種王嘛。

做出選擇，向前邁進，爲此也衡量過失去之物的價值與風險。雖然我沒辦法對他所有的做法表示認同，但能理解。

（……啊，好久不見了呢，真弟弟。要是你能爲我說明一下這個狀況，就太感謝了。）

我突然聽見與現場氣氛毫不相稱的，完全沒有緊張感的聲音。

是念話。

對象只有我一個人。周圍的緊張感與之前一樣，依然在不斷上升，所以只有我才聽得見吧。

（露特。你特地跑到魔族領來，就是想和我戰鬥嗎？）

（和真弟弟戰鬥！？沒有沒有沒有……喔，難道說，我是權杖的對象嗎。）

（好像將澤夫以下的人，包括我都涵蓋進去了啊？）

（哎喲，這可頭痛了……沒想到我好久之前作爲彩蛋裝進權杖的、召喚我的功能在這裏發動了啊。我說，真弟弟，你實際上是不是在哪裏和概率的惡魔簽訂契約了啊？）

（誰會簽訂那種只會喚來不幸的契約啊。我到了這邊之後，本來就已經厄運連連啊。）

（……都到了這種狀況，稍微痛一點我也會忍着的，要溫柔一些哦。）

與這種蠢話相對，露特開始製造出力量兇惡的虹色光球。

在他張開的血盆大口前方，各種力量都在此收束。

（我不會弄痛你的，要是不可抗力的話就趕緊回去！）

（啊哈哈，辦不到。這個召喚是絕對的。連我也會被強制要求放出毫不留情的一擊。就是所謂的作繭自縛啦。你也很擅長這個吧。）

話雖如此，識依然沒有出手協助。

「澪，你覺得該怎麼做？」

（我明白了。以後絕對不能放任龍隨心所欲地到處尋開心。）

剛纔陛下對熔岩球展示的抵消法，我用魔力體——露特所說的第一原質，應該是辦不到的。

反正我又不會因那種程度就一命嗚呼，就算失敗對我來說也沒什麼損失。

「……所謂魔法也能算作是想象的產物、少主的魔力體也是如此。如果在這個方面進行延伸，那我姑且有個能讓少主所想的結果成功實現的計策。不過，我也建議少主選擇避難。雖然對魔族來說很不幸，但這也是因果報應。他們事先也知道這種危險因素的存在，那麼接受結果，自然也合乎他們所信奉的弱肉強食的生存方式吧。」

「識，你將方法詳細告訴我。澪也來幫忙。」

識前往澤夫陛下那裏。

「這是我們兩人的合作呢，少主。」

如同在肯定露特的話語，多種屬性異常地纏繞在一起，不斷集中，如同沒有上限一般力量持續上升。看這個分量，確實能夠改變地形。

而且，散彈這一點也很棘手。

「六屬性混合散彈啊。無妨，我只用按照識的作戰策略全力以赴就行。」

我們都可以平安無事，作爲避難場所沒有比亞空更好的地方了。這意見真是dry&cool，冷酷無情。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滿分回答。

「只要去避難就行了吧？」

「沒想到，餘會犯下這樣的失態……」

從吐息產生的餘波來考慮，只依靠魔族的對策，恐怕有半座都城都會灰飛煙滅。死者說不定更會超越半數。

辦不到啊。

而沒有障壁保護的都城的外側，則更……

澪心情愉悅的聲音，讓我的心情略有緩和。不對，應該是三人的吧？

畢竟接下來必須和我攜手面對難關纔行。

我注視着閃耀的露特。

讓我好想吐槽他別若無其事地做出這麼兇殘的發言。

畢竟要是失敗，最記恨我的肯定是魔族吧，所以有必要與他們進行確認。

乾脆用梓弓將那傢伙的嘴巴射穿，阻止吐息發射本身……不行，那樣做的話，以這裏爲中心肯定會形成巨大的隕石坑吧。

「……」

就算我們沒打算協助魔族的戰爭，他們還是給予許多優待。即使這些都是基於力量的評價。

（……我說你啊。你放完一擊之後就會回去嗎？）

「既然少主已經決定了，那我自然很樂意幫忙哦。」

我和魔王等人拉開距離，和兩名從者開始商量。

（啊，好可靠，差點迷上你了。不對，是又讓我迷上了你一次！話說回來，要問接下來會做什麼啊。跟六屬性混合散彈吐息的感覺差不多吧。近處的城堡還有都市應該都會輕鬆消失掉。）

洛娜還是之前那種狀態，默克廉也一直在進行治療。難道是相當程度的重傷嗎。

（你還有心思諷刺我。那麼，至少你要告訴我打算做些什麼吧。之後就由這邊再來想辦法。）

不如說要是打算什麼都不做，只要老實地前往亞空避難就好。

抱歉啊，都是因爲我倒黴——我也只能這麼道歉了。但道歉並不能解決問題。

我不知道這種發展到底是不是我的不幸所引來的結果，不過，魔族之都要是因此毀滅，會讓我覺得不好受。

無論是接下還是彈開，應該都辦得到，但沒辦法扼殺威力，周圍絕對會出現很大的災情。

識雖然想說辦到很困難，但還是有辦法的吧。

「……識呢？」

「少主打算一試嗎。那麼，就讓我先去取得魔王陛下的許可吧。露特閣下似乎還要積蓄力量一段時間。」

（對啊。畢竟召喚獸就是這種感覺嘛。在老公玩的遊戲裏是這樣的。）

那就只能試試看了。

畢竟要是大幅展開的話，魔力體的密度就會下降。

澤夫陛下一邊展開障壁，一邊露出苦笑。

去亞空，她的眼神彷彿在這麼說。

可惡，真是麻煩。

但很遺憾，憑他並不能全部防禦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