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暗流湧動

雷道赴任成爲學園的講師。他的課程似乎在一部分的學生裏面獲得好評。

這對伊魯姆剛德來說，絕對不是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他變得開始服用之前由學生交給他的藥物。與說明一樣，身體沒有感覺到副作用，基礎能力與魔力也變強了。

這種強化現在依然在繼續。

提高的能力加快了他升級的速度。現在已經到達七十級。

不過，伊魯姆剛德內心的煩躁卻始終無法壓抑下來。

「……雷道，那傢伙在學園裏面也四處亂晃！」

即使得到了力量，伊魯姆剛德也沒辦法正常和露利亞見面。

不僅如此，從跟班那裏還多次傳來報告，說真或識也出入五鐵，與露利亞友好地交流。

這種事情不可能有趣。

本應屬於自己的地方，被其他人捷足先登；本應朝着自己的笑容，被那些傢伙欣然享受。

伊魯姆剛德堅信，在那的不應該是真，而是他自己。

有一次，某個繼續接受真的課程的學生，讓他品嚐到慘敗的滋味。

輸給他的學生，這對伊魯姆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而且那個學生，在打倒伊魯姆的瞬間，如此說道。

「啊，糟了。搞錯手下留情的程度了。」

那名女學生側目看了一眼受到強烈的一擊而單膝跪地的伊魯姆，小聲呢喃了一句，回到了學生隊列裏。這是在某個實戰課程上，進行一對一戰鬥技術演示時發生的事。

比起特意讓伊魯姆聽到，反而更像是不小心自言自語道出了內心感想。

這個人並不陌生。名字好像是，阿貝莉亞=霍普勒茲。伊魯姆回憶起這個更久之前就曾在意過的名字。

霍普勒茲。

青色的肌膚，沒有角的額頭。

「雷道的！竟然被那個雷道的學生！？別開玩笑了！別開玩笑了啊啊啊啊！！」

（我明白了。我很能理解伊魯姆大人的懊悔。雖然我本想等您身體再適應一些之後再進行。不過現在就給您下一階段的藥吧。）

數日之後，她僞裝成卡蓮=佛露斯前往學園。

（不對！那種藥的效果讓我連接受那個臨時講師課程的學生都打不贏！難道你想說那個男人也跟你們一樣，是學園正在進行的什麼祕密計劃的一部分嗎！？）

結果伊魯姆剛德比想象中地還要早被逼入絕境，逐漸完成得相當不錯。

只有一件事還懸而未決。

伊魯姆剛德扔下這句話，單方面切斷了念話。

破壞房間內日用品的聲音，以及喊叫聲——刺耳的聲音在房間外面都能聽見。

他，在容貌上的兇狠和暴戾也與日俱增，跟班的數量也越來越少。

藥物與話語。巧妙地利用這兩者，讓他的心靈總是被憎恨或嫉妒，憤怒或憎惡的情感包圍。讓伊魯姆剛德維持他的特徵『壞掉』，對她來說才最爲方便。所以她纔沒有使用強力的暗示或催眠之類的手段，並不是她在同情伊魯姆。

回到房間後他那奇怪的樣子，讓流言越傳越廣。

但是，伊魯姆剛德並沒有注意到自己那滑稽的姿態。

那就是學園的講師，同時也是商會代表的雷道。

（！？下一階段的藥！？有這種東西的話，就該早點拿出來啊！）

跟伊魯姆是同樣的家名。

她是伊魯姆進行藥物服用報告的對象，也是藥物的開發者。

精心佈置下的舞臺的最後階段。

伊魯姆加速崩壞的原因，是名爲雷道的講師。

——她通過念話，逐漸瓦解伊魯姆剛德內心的平靜。

「喂，出來！喂，你在不在啊！？」

「手下留情？我竟然被別人手下留情了？」

他不可能認同這一點。

被伊魯姆剛德單方面切斷念話的女性，沒有對他粗暴的態度感到任何不適，臉上靜靜地露出扭曲的笑容。

「洛娜！」

伊魯姆一開始以爲會是男性，不過回答念話的是名女性。

（你可別忘了這句話啊！！）

如果國家不同，即使有幾個家名類似也沒什麼奇怪的。因此，伊魯姆剛德得到了她僅僅是偶然與自己家名相同的結論，之後沒有對她有過多的調查。

「至今爲止，事情發展得既有趣又順利。利米亞暫且不提，之前不知道能將格利特尼亞的高層人士吸引來多少。沒想到，能將莉莉皇女釣來。而且她還引來了利米亞王。簡直讓人笑得停不下來。」

就給陛下帶去那個人的死訊，以及我們的捷報吧。

（……伊魯姆大人，請您冷靜下來。）

好了，到收穫的時候了。

學年在自己之下，等級在自己之下，甚至連女神的祝福都沒有的女人，以他這個最高學年，而且有着頂尖水平的實力者爲對手，竟然在手下留情的情況下打敗了他。

——連副作用也感覺不到。

（是啊！那個醜八怪……區區商人，竟敢愚弄我到這種地步！！）

語氣依舊冷靜繼續進行念話的女性，聽到雷道的名字後，稍稍陷入思考。

她覺得有必要去見一次這名人物。

（我們並沒有那樣的計劃，不過……雷道，那名講師的名字是雷道嗎？）

伊魯姆剛德激動的樣子，就跟他常常諷刺、污衊的那些躁狂貴族如出一轍。

不能錯失時機。

作戰已經來到了最後階段。

無論怎麼想，她都不覺得一名比強化後的伊魯姆剛德等級要低的女生能夠打贏他。

重要的並不是打敗自己的女生的名字，而是自己被『手下留情』的這一事實。

「雷道，既然答應了謁見魔王的事情，說明他對我們還是有一些興趣的吧？要真是這樣的話，這次可要老老實實地放過這件事啊……」

時機。

她對本來沒必要親自前往的學園都市，產生了興趣。

（實在十分抱歉。這種藥有輕微的副作用。對無法控制情感的人會有伴隨有一定的危險，而且對身體的負擔……）

昏暗的室內。

大鬧過後的伊魯姆剛德坐在牀上，突然又發出怒吼。

「呵呵呵，事情似乎進展得很順利。能控制自己的情感嗎。真是個讓人忍不住發笑的小少爺呢。霍普勒茲這樣一來就壞掉了。利米亞不得不行動了吧。不過……雷道？好像是叫這個吧。要是做得太過火也不好，還是去確認一下他是個什麼人吧。」

再加上，阿貝莉亞是那個令人無比憎恨的雷道的學生。

這個過程緩慢地，但卻無法停止地靜靜地進行着。

當事人伊魯姆剛德，連自己身上發生的異變也感覺不到。

——逐漸的，不知不覺間，他喪失了控制感情的能力。

伊魯姆覺得她，與其說跟他同樣是出自利米亞的貴族，更像是偏遠的親族。不過，阿貝莉亞是格利特尼亞鄉下的一位平民之女。被學園以獎學生的身份邀請過來上學。

因此，她原以爲開花結果至少也要等到半年之後。

◇◆◇◆◇

（十分抱歉，是我多慮了。請您原諒我，伊魯姆大人……那麼，與之前同樣的人馬上會將藥送過去。還有，我想贈送您一個項鍊。這個項鍊具有提高魔法抵抗力的效果。這是我們贈與您的禮物，屆時會跟藥品一起送到您的手上，請您盡情使用。它的體積並不大，不會妨礙到您的行動。）

她以極爲平靜的態度，回應暴躁感情顯露在外的伊魯姆。

至少，對於普通的人族來說不可能。

（哼！憑這種程度的東西，就以爲我會原諒你們把藥藏起來的罪過嗎！）

她以爲事情不會進展得這麼快。

這次作戰的夥伴，同樣擔任魔將的巨人伊歐的大聲喊到。

◇◆◇◆◇

雖然他嘴上說過自己中立，不過他也是人族。這點讓人不安。

（……抱歉，之前暫時抽不開手。伊魯姆大人，請問有什麼事嗎？藥品快要喫完了嗎？）

（無妨！我能控制自己的情感！你這傢伙是在小瞧我嗎！）

確實如此。

不過同時，她的心裏也一直對過程太過順利感到疑問。

最壞的情況下，他會爲了鎮壓事態而行動。

雖然想賣他一份人情，不過要是影響到作戰就困擾了。

伊魯姆忘記了現在處於什麼情況，怒火噴發，暴跳如雷。

這是他相當生氣的證據。

佇立在房間裏的一名女性，魔將洛娜，若有所思地將手指放在嘴脣上。

——將他的心靈傾向負的一面。

回答的，是一道冷靜而性感的女性嗓音。

（這叫我怎麼冷靜下來！我今天，被個上雷道課程的女人打敗了啊！被個比我等級還要低的女人！）

這道類似向某人祈禱的聲音，讓我自己都不禁傻眼。

明明我們早已沒有了可以祈禱的神明——

（您說得對。我們今後也會更努力地協助您，請您原諒。）

明明沒有必要發出聲音，伊魯姆卻將念話的話語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