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舊仇宿怨

「幸好神殿沒有修成土豪金的顏色。」

我對女神的印象就是那個光芒刺眼的房間以及傲慢，僅此而已。我剛剛來到過去從未接近過的神殿區域還沒多久，就看到目標的大型建築物，確實很有氣勢。我也爲建築物本身並沒像女神那麼浮誇，比如做成純金的那種，而鬆了口氣。如果真是那樣，我肯定立馬走人。

閃得人睜不開眼的地方就算只有那傢伙房間也夠人受的了。

「雷道大人？請問您怎麼了嗎？」

是識。他擔心站在原地不動注視神殿的我，回過頭向我詢問。

「沒什麼，我就是覺得侍奉女神的神殿有點普通？本以爲會更看重門面，建得更莊嚴、浮誇一些。」

「這是雷道大人與女神對話後，結合女神的個性產生的思考吧。在我眼裏看來，這些建築物只是大小不同，其餘地方看起來都差不多。」

確實，感覺就像結合對神明的個人印象觀察神社佛閣一般，我以前也未曾有過這種視角。順帶一提，我也從未關注過這些的建築樣式。只是常聽人提起過神社佛閣中的狛犬、手水舍這種特別有意思的地方而已。

（注：狛犬就是殿前擺的一對石獅子，手水舍則是給參拜者淨手用的小亭子。位於日本的神社佛閣一般都會有這兩種東西，而且設計各不相同，除此之外，這兩處也是遊客最喜歡互動的地方。）

這樣啊，我是因爲實際接觸過女神纔會產生這種感想嗎。途中我還在旁邊見到了祭祀精靈的神殿（可能也有別的正式叫法），當時覺得看起來都差不多，沒什麼特別的感慨。

「個性啊。作爲唯一神的女神，好像是清廉高潔、而且寵愛所有人族的慈母性格吧？」

「世間大致上做如此解釋。除此之外還有勇武的軍神、知識與藝術的守護神之類的。女神受人敬仰，被當做萬能的神，所以大家都對這些讚詞深信不疑。」

我倒覺得這些都像撒謊一樣……我在圖書館調查出來的女神性格，或者說特性，確實就跟識說的差不多。而且書上在介紹女神軍神這一面的殘酷形象時，總是會拿亞人和魔物的悲慘遭遇舉例子。

這些描述讓我不敢相信女神可以全能到這種地步。如果她完全作爲象徵意義上的偶像，應該是可以自圓其說的。不過她實際在干涉這個世界，無論做什麼肯定都會產生矛盾。全知全能，只有在無所作爲的前提下才能達成。

在我心裏女神的形象反正已經矛盾得一塌糊塗了。對我來說，黑深殘之類的形容詞倒比較適合女神。

「以萬能且唯一的神的神殿來考慮，確實會有種威嚴的感覺。好了，人也變多了，該換回筆談了。」

「一直站着原地盯着神殿看，可能會被當做可疑的人，雷道大人，我們還是早點進去吧。」

我跟在識後面進入神殿。涼爽的空氣拂過臉龐。神殿裏好像開着空調，真不錯啊，畢竟現在暑意還未散去。在這邊世界裏，空調自然只能通過魔法手段來實現。

使用魔法，也就是說是人力。只要在大開門窗的地點指定範圍，就能便利地控制室內的溫度，缺點則是需要一定數量的人員，而且不能細緻地控制溫度。最多隻能依靠術者自己的主觀感覺。

我自己家裏，男性只有父親和我兩人，而女性則有母親、姐姐和妹妹三人。記憶中，盛夏時的客廳即使開了空調也不怎麼涼快，但三名女性那邊反而還覺得冷。

想問問題的畢竟是我，我向識小小地點頭，識察覺到後，以無傷大雅的客套話結束話題。

希拿伊先生似乎在思考什麼事情，低吟倫布朗特的名字。他看起來不像熟知倫布朗特商會，不過應該事前從什麼地方得到了某些情報吧。

「是嗎，做了無用功呢。」

他恐怕也知道我出身荒野的事情。

「聽聞您的聲音被咒病所奪，作爲感謝，我方也會爲您全力施治，不過不知能夠有多少效果，所以無法向您給出安心的保證。」

我默默地跟在識身後。我只要跟在正常打招呼的識之後就好了吧，畢竟我不能說話嘛。

留下收拾製藥器材的兩人，希拿伊和另外兩人進入旁邊的房間。

在主教的催促下，旁邊的一人開口說道。

「什麼意思？思考透視與魔力調查都失敗了嗎？」

「我明白了。謝謝您爲我分出寶貴的時間。」

「剛剛他們已經離開神殿了。我們姑且還確認了他們的行進路線。」

希拿伊撓了撓頭，說自己應該反省反省。這個人雖然各種地方看着挺傲慢，不過本質上說不定是個純粹的人。我覺得他莫名有種精英感覺。在學園都市的很多神殿人士說不定都把這裏當成了升官發財的捷徑，跟艾娃小姐說的相去不遠。

（注：畳，這裏是面積計量單位，一畳182cm×91cm，約1.62平方米。）

一直沉默不語的四人中的其中一個走過來提醒主教時間。嘛，主教肯定是很忙的吧。

「感謝您的關心。」

我也沒拜託他們這件事，她還真是親切。該不該照她所說的接受這件事呢，我有點煩惱。

就當成她知道這麼回事吧，聽起來不像在撒謊。這名女性十分年輕，有點像學生兼職當巫女一樣的感覺。她一邊確認我們的步行速度。一邊帶領我們前進。神殿從外面看很宏偉，果然內部也相當廣闊，同時到處還飄蕩着一股獨特的香味。這應該不是魔法造成的，而是四處撒有大量的香料吧。學園裏面的沙龍就經常使用香料，我已經比較習慣了。只不過彼此散佈的規模相距甚大而已。

「啊啦，有這麼回事嗎？啊，我記得，葛葉商會好像是從齊格來到學園都市的吧。要是這樣的話確實有可能會感到驚訝。在這裏除了禮裝和正裝之外，沒有特別指定大家平常穿什麼衣服，只有顏色方面會限制一下。所以大家都在服裝上面做了很多獨特的改造。比起穿着固定的服裝侍奉神明，還是穿着最符合大家個性的衣服更能表現我們對神明的敬意。」

「準司祭希拿伊就在這裏等候。容我就此退下。」

「？」

「我們是葛葉商會的人。失禮了。」

穿着最適合自己的衣服做侍奉，我沒有奇怪的想法，但是總覺得這句話挺糟糕的。

負責調查的人對主教的話重重點頭。希拿伊因爲連續聽到難以置信的事情已經混亂了。

識來到放有幾個製藥裝置的大桌子旁，把材料放在上面。他一個個地詳細說明各種材料。照這個節奏來看，估計離完成得有一個小時。

真和識回去之後——

是嗎，因爲是信仰女神的宗教，所以權力者由女性來擔任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她看起來相當從容，可能有什麼禁忌，穿着幾乎沒有露出肌膚的服裝，也有可能是個長髮的男性。只要聽她說話應該就能判斷出來了吧。

香氣的種類也改變了。一開始的時候我還有點懷疑，不過這確實不是什麼有副作用的香料。他們可能是根據不同的房間或者樓層，使用不同的香料吧。

「雷道殿下，歡迎您遠道前來。這位就是鍊金術師吧，我可以稱呼您爲識閣下嗎。」

我看到識進入製藥工序後，就坐到希拿伊先生對面的椅子上。我和他之間的圓形小桌子上什麼也沒有。好歹該倒杯茶來吧。我姑且算是善意的協助者吧？

「我是與準司祭希拿伊大人有約的、來自葛葉商會的識，這位則是我主雷道。」

這人的頭髮好長，面容被類似頭巾的東西遮住了，是女性嗎？

「沒問題，希拿伊大人。他就是我最信賴的商會成員，我側近的其中一人，識。這次還請您——」

之後我又被他刨根問底地詢問半天，在識結束第二次製藥展示之前，我一直在跟他說我的，不如說是『雷道』的經歷。

我沒說謊，不管是三天還是兩年，都可以說成是未滿三年啊。

我有點意外。我一開始覺得男性與女性的服裝有些差別，後來又有不分男女穿着同樣服飾的人。

「進來吧。」

「感謝您今天願意將技術公開給神殿。爲了儘可能表達對你們的感謝，我向上司報告了這件事。上司決定要親自送上金玉良言，剛剛已經到訪此處，你們得以在此地瞻仰統管當地信仰的主教大人的威容」

既然科學空調現在變成了人力魔法空調，那應該還是有隻能聽任有發言權的人控制溫度的溫度難民存在吧。要是一直獨自保持調整週圍溫度的魔法的話，肯定需要相當的實力與勞力，而且在放魔法的時候也不能做別的事。

「而您已經在兩座城鎮擁有自己的店鋪了嗎。您應該有強大的運氣，抑或，有強大的後盾給您撐腰吧？」

「如果立場改變的話，說不定就會像您說的這樣。但是我很清楚，倫布朗特氏的兩名女兒在學園裏會受你照顧，就是因爲有這層背景在吧。」

「嗯，這樣啊。那麼雷道，以後再會吧。希拿伊，之後就交給你了。」

「是的。倫布朗特氏曾委婉地拜託我在課程上多多關照一下他的女兒們。」

我把識叫過來，跟他說悄悄話。畢竟我要問前面的人就要筆談，也太麻煩了。我於是就讓識去問她。

在過來的路上，我並沒有感覺到神殿的人朝我投來奇怪的視線。該說他們訓練有素嗎。我原本以爲來到這裏之後會招致距今爲止最強烈的視線呢，稍微有點落空感。

「聽聞貴店雖小，卻能做出非凡的藥品。而且，您還願意將其中數種藥品的製法向神殿展示出來。向您的信仰致以感謝。神殿約定會將針對貴店的妄言全數驅散。」

哎呀，這確實有點沒想到，我還以爲他會讓我也幫忙解說。

「不可能，難道說雷道擁有的魔力甚至要超過識嗎……」

我才覺得大家穿的都會是長袖，衣襬一直到足部的幾乎不露出肌膚的服裝，結果這個也因人而異。難道除了顏色以外沒有別的規定了嗎。

「原來如此，那邊的術士閣下已經全部準備好了嗎。那麼事情就好說了，老實說，我對製藥知識一無所知。雷道殿下請來這邊，我有幾個事情想問你。沒什麼，只是一些閒聊而已。」

「……好吧。你們今天要公開藥物製法，當然已經準備好了吧。」

而且神殿自豪的思考透視完全不起效果，連魔力都無法測算出來，則只能用噩夢來形容了。

沙啞、富有成熟魅力的女性嗓音。就是所謂的煙嗓吧，讓人有種嗜好菸酒的成熟女性印象。聲音在身體裏舒適地迴響。主教應該就是女性無疑了。

「能夠得見您是我的榮幸。」

「呼呼呼，您這番話到底有幾分爲真呢。但是商人與作爲神僕的我，初次見面也只能說出這種客套話吧。您看起來挺年輕的，不知從事商人行業從事了幾年？」

「這可不對啊，雷道閣下，對主教大人必須致以最大的敬意纔行。雖然那位大人才剛剛上任，但對那位大人的無禮行爲也是無法允許的。」

「主教大人，請您注意時間。」

「謝謝你。」

希拿伊主教露出困惑的表情。在他眼裏看來，無論是他所說的內容還是表現出的態度，都可以從善意的角度來解釋。希拿伊認爲他是一個友好的協助者。

主教開口說到。沙啞嗓音與真說話時一樣，富有成熟女性的性感魅力。

「我們對他們的思考、魔力，以及有沒有受到干涉進行了詳細的調查。關於那名叫識的職員，我們知道了一部分的事情。但是對其主雷道則是一無所知。」

識對走過來的神殿中負責接待的女性傳達訪問的理由。她穿着一身白衣。不過神殿中的制服不止這一種，雖然大家穿的都是白色，不過在細部的設計上多種多樣。

「倫布朗特……喔，那個……」

莫名有種既視感。感覺就像過去學校裏大家穿的都是同樣的制服，但是其中一個人的制服用料不一樣，就會變得特別顯眼。他們對這種事情估計毫不在意吧。大家穿的衣服各不相同，總覺得有種違和感啊。

「我出身荒野，很慚愧，很少有機會聽到神殿的教誨，也不太熟知倫布朗特氏與神殿之間的關係。在我看來，他對我至少是十分坦誠的。我現在依然對他感激不盡。」

恐怕，他們一開始想要尋求女神的幫助，不過失敗了吧。他們想要憑藉自己的力量解決，在與我相遇的那時已經到了幾乎就要放棄的程度。既然發生了這種事，想要他繼續信仰女神教應該是很困難的吧。畢竟實際上拯救他的契機，是他自己發到公會告示牌上的委託。

就算不追問這個人，他自己應該就會說出來。所以我只提到她們參加我課程的事情。

「那麼請坐在這邊的椅子上。術士閣下請在那個桌子上，和那邊的幾位展示製藥方法，希望您能附上相應的解說。」

「……可否請您解釋一下？從剛剛的對話來判斷，我認爲他沒有什麼問題啊。」

（注：在日本不僅是小學、初中、高中，甚至到了會社裏面，只要屬於集體，基本都會穿制服，學校裏面是學生制服，公司裏面自然是西裝革履。主角是原高中生，自然會覺得奇怪。）

而且剛纔希拿伊先生故意打斷了我的發言，讓人有點在意。難道他怕暴露報告的說法跟我想說的不一樣？畢竟我可不是自願告訴他們技術的。他會來到我家的店裏，應該也是受某人的指示……

房間內的正是希拿伊先生，其他還有二、三……還有五個人。房間大概比八畳大一點，也有可能是位於地下的緣故，室內整體比較昏暗。

「和希拿伊大人……好的，我有聽過您的名字，請跟我來這邊。」

識聽到我的話後走到前方，將今天製藥要用的素材以及一套設備拿了出來。這也因爲這套製法並不需要複雜大型的設備。

「未滿三年，我還只是個初出茅廬的新手商人而已。」

「我說你們這是多此一舉。你們似乎打算利用葛葉商會，不過他們有可能是相當難纏的對手。今後要慎重，沒有我的同意不要擅自行動。」

「失禮了，這裏的人士對服飾好像特別講究啊，每個人都穿着精緻而又別出心裁的服裝，讓我十分驚訝。」

我不知道正確的做法是怎樣，總之先單膝跪地低下頭。識也跟我做一樣的動作。不過識可能是在模仿我的動作，不一定我做的就是對的。待會還是問問他這種時候要怎麼行禮吧。

「我明白了，我沒有任何異議。」

「……首先是識，我們確認到他至少擁有超過頂尖水平的宮廷魔法師數倍以上的魔力。而且思考透視也因爲他可能採取了對策導致無法讀取。而雷道不僅無法讀取思考，連魔力都無法測算出來。」

這名女性讓我和識稍等一會。她站在左手邊稍大一些的門前，小聲地說了些什麼。過了一會，這道門就打開了。她告知我們希拿伊就在這裏之後，低頭就此告退。不知道她是不是對客人都是這樣的，不過她的舉動讓我稍微有點好感。

◇◆◇◆◇

主教，啊啊，那個被暗殺的主教的後繼者嗎。從希拿伊先生所處的位置來看，其他四人的地位應該比他要低。這麼一來，就是那個人嗎。

還有這麼一回事啊。倫布朗特先生的夫人以及女兒們，自從那件事之後，似乎就幾乎沒再去過神殿了。

我們路上與衆多的白衣人士擦肩而過。我凝神一看，結果每個人身上穿的都不相同，這種事情真的有可能嗎？

「告訴他吧。」

「我知道了。那麼，各位請。」

「我雖然沒有後盾，不過經常受到齊格的倫布朗特商會多方照顧。」

「這是自然。」

啊咧，他好像做了很多調查啊？連我在學園裏當老師的事情，以及她們是我學生的事情也查出來了。

「真是一名爲女兒着想的父親。我也應該改變一下對他的印象嗎。從部下的報告來看，我還以爲倫布朗特氏是個信仰心薄弱的守財奴。看來，如果不從處於各種各樣立場的人那裏打聽的話，就會生出許多誤解啊。這說不定是個好例子。」

主教和我告別後離開了。我看到希拿伊先生鞠躬了九十度的躬，糟了，我忘鞠躬了。

「誰知道呢。按常識來考慮，雷道說不定比深受信賴的側近實力要弱。不過反過來想，也有雷道更強的可能性。至少識肯定是一名在學園做臨時講師的雷道身邊的超乎尋常的魔法師了。而我們則完全不知道雷道究竟有多少魔力。完全測不出來。他的周圍如同被塗成了空白一樣，感覺不出任何魔力。」

「我是鄉下人，不懂禮法，還請您多多諒解。」

這報告如同在說什麼也沒查出來。希拿伊十分狼狽，不敢相信會有這種事情。這種無論哪個國家都會受到重用的大魔法師，竟然會在一個小得可憐的店鋪裏面給小孩子當店員。希拿伊差點就要脫口喊出一派胡言。

「他們回去了嗎？」

嗯，目的地好像位於地下吧。原來神殿裏還有地下區域啊。因爲我家的地下設施不是什麼好地方，所以我總對這種東西沒抱什麼好印象。

「他嗎。您所說的，與我印象中的倫布朗特氏稍微有些不同啊。要是他願意再多協助一下的話，我們在齊格的佈教就能拓展開來，說不定還能將範圍擴展到荒野上。」

紅髮主教嘆了口氣，慵懶地拄起胳膊，簡短地說到。這個舉動與主教之名並不相符。雖然聲線依舊相同，不過舉止完全不同。

之前提醒主教時間的那名女性侍從轉身將房門關閉。室內除了主教之外還有數名人族，正坐着等候希拿伊他們。

我覺得這個溫度還很舒適，說明這裏的施術者應該是男性。

「那麼，雷道閣下。像這樣冷靜下來與您對話還是初次吧。我之前也報上過名號，我是準司祭希拿伊，請多指教。」

「您認識商會長倫布朗特氏嗎？他不僅將店鋪借給無依無靠的我，還是教會我怎麼做生意的大恩人。」

「我是從屬於商人公會的葛葉商會的雷道。能夠與神殿的人士相識真是令人喜不自勝。若是與您能夠構築良好關係，那將不勝感激。」

「也就是說魔力和思考都被屏蔽掉了嗎。」

「應該就是這麼回事吧。他們可是能夠若無其事地做到這種事的人哦？下面的那幫人難道能成功跟蹤他們嗎？所以我才說這些都是徒勞。關於製藥這件事也很奇怪呢，你們可以報告一下那邊是什麼情況嗎？」

越過希拿伊，見證了製藥完整過程的兩人直接向主教開始彙報。

「……他講解的很清楚，製作方法也相當出色。我們已經弄明白這套製法的各種步驟，使用的材料中也沒有無法獲得的東西。」

「欸，那還挺讓人意外的。那麼，你們應該也能製作了吧？」

「應該是可以的。我認爲識閣下完全沒有隱瞞關於製法的任何事項，全部說了出來。但是……」

這個男人說了個但是後，就一副難以啓齒的模樣。主教沒有催促他，靜待他自己說出來。

「但是，價格會遠遠高於葛葉商會。」

「……是因爲成功率嗎？」

「也有這點的緣故。葛葉商會的成功率幾乎達到百分之百，但以我們的水平，最多也只能達到5成的成功率。其中還用到只有荒野才能得到的素材，不過他們還一併告知在這附近能夠採集到的數種替代品，而且也實際製作了一遍。依據鑑定結果，藥效與原來的製法並沒有什麼不同，他們沒有在此事上欺騙我方。」

「那他們還真是親切。之後呢？價格很高肯定也跟這件事有關吧，繼續說。」

「是材料的成本價。」

「成本價？製作藥品的成本嗎？」

「一部分是爲了提高成功率而需要僱傭鍊金術師的成本，不過目前的情況下，這個還不成問題。識閣下帶來的材料，如果想在市場上進貨的話，總價值就已經大大超越了葛葉商會的藥品售價。如果想在荒野取得素材的話，也就是不用別的素材代替那兩個荒野的素材的情況下，我們就需要委託冒險者，這筆委託費自然也要計入成本之中。材料費已經足以讓我們購買數十個葛葉商會的藥品。神殿如果想要在各地售賣，並且獲得利益的話，定價可能需要達到他們的一百倍。而且，他們如果之後在地方上開設新店，還有會對神殿的信用造成影響的風險。」

「你說，一百倍？這怎麼可能，葛葉商會難道以這麼便宜的價格在賣嗎？」

「他們所有的素材都是自力採取調配，沒有藉助市場。他們對進貨供貨的途徑似乎很有自信，雖然難以置信，不過他們既然能將其當作商品販賣，自然是能獲得某種程度的利益的。」

「這不可能……」

希拿伊發出驚呼，打斷了他們的對話。這樣一來，這種藥就和其他高價藥品沒區別了。就算效果再怎麼好，光憑價格就能把顧客全部嚇跑。

「果然嗎。也就是說，雷道表面是個天真小孩，實則是某種別的東西吧。要是傻傻地跑去利用他的話，不知何時冰冷的刀刃就會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幸好今天我一同出席。」

「主教大人……」

嘛，我也不是要做什麼很了不起的料理。只是打算將香蕉切片，搗爛後和某個東西混在一起而已。

「阿克婭，我們果然是共同跨越死線的戰友。少主，愛麗絲現在已經洗心革面。沒問題的，愛麗絲的忠誠之心始終沒有動搖過，而且再也不會驕傲自大了。所以請少主拿出寬恕下人的仁慈之心，放愛麗絲一馬吧。」

「好了，請喝。」

◇◆◇◆◇

「好，好的！」

「我回來了。你們好像很開心啊。」

那時離我們出門還沒一會兒啊。該怎麼說纔好……該表揚她在店外面招呼客人招呼的好嗎，感覺只會加深她得意忘形的程度。笨蛋店員和笨蛋常客一直聊天，會讓街坊鄰居對我們的評價降低的啊。

「哈，啊啊，我想幹脆溺死在香蕉牛奶裏……」

阿克婭的眼神超越了閃閃發光的境界，來到了光輝燦爛的地步。能夠感覺到有個視線死死地盯着我手上的香蕉。

嗯？

白色的液體是牛奶。這個則是亞空間產的。很濃。牛奶就是牛奶，不過比印象中的要濃很多，很好喝。我雖然擔心直接飲用會不會拉肚子，不過飲用至今也沒發生什麼問題。其他居民也順利地接受了。現在牛牛在亞空間也獲得了市民權。

我還以爲她之後也會一口氣喝光，不過她一邊顫抖，一邊一口、一口地喝着。她真的好喜歡香蕉啊。我不禁露出苦笑。

「是的，就在這裏。」

「……」

而且明明被識提了起來，也注意到了我，結果先開始關注起阿克婭在喝什麼了嗎。看來她的鼻子也靈敏得像貓一樣，不對，該說像狗一樣嘛。

要問我到底想說什麼，那就是現在這個時間段很適合拿來摸魚。

我將杯子遞給阿克婭和識。兩個人拿到後，我也將自己的那杯舉起，送到了嘴邊。一口，濃厚的香蕉甜味，加上楓糖的淡淡香味，在口腔中蔓延。充分冷藏過後的牛奶，具有冰淇淋一般的濃醇滋味，令人回味無窮。口感稠稠的，作爲甜品堪稱一絕。我非常喜歡，偶爾就會想品嚐一次。看到我喝下一口後，識也緊隨其隨。阿克婭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捧着玻璃杯，也喝了一口。

「那當然，他們可是迷霧——！？」

阿克婭相比較起來並沒有怎麼參與到話題裏，不過也有可能是偶然如此。而且阿克婭她的視線一直在遊移，有點可疑。

「客人那邊……哦，是金他們啊。他們也挺閒的啊。」

「歡、歡迎回來……」

我該去哪呢，回亞空間嗎。

而且這個自白效果也太好了，阿克婭的眼睛現在閃閃發光的啊。

「！？！？！？我不要，我已經補充了充足的公主成分了。就算一段時間見不到也沒關係，超沒關係。對、對了。我發誓在死後也對您忠心不二。嗯，這樣就沒問題了。」

「那是基本中的基本。首先按照適不適合自己的標準，選擇用共通語、還是用魔法專用的古語詠唱，然後將術式的詠唱分成段落，快速地詠唱出來。」

我的助手識眯起眼睛。要是做到那種程度就太過了，主要還是上班摸魚的我家店員不好。

我將如同等待獎賞的小狗，不對，將阿克婭帶到廚房，識也和我們一起。雖然姑且叫廚房，不過這裏只配備了簡單的用具，用來製作一般的料理還是足夠的。

「太強了！愛麗絲小姐之前還展示過一邊移動一邊詠唱的技術吧，要怎麼樣才能一邊做出那種斥候一般的迅捷動作一邊詠唱的啊？」

包括準主教在內的全員，對女主教的發言深深地點了點頭。

「果然！我聞到了香蕉的香氣！我還以爲阿克婭是我最好的朋友結果卻因爲食物跟我反目成仇，現在我跟阿克婭不共戴天。」

「識，那個已經冰好了嗎？」

「那、那個，剛、剛剛纔開始的哦。」

「嗯，他們棲息在荒野的腹地。現在則是在修煉的時候，少主會讓我和他們對戰。」

能夠聽到有人說話，而且並沒有怎麼控制音量。

「從兩個小時之前開始的。今天水果早早地就賣完了，傷藥和解毒藥那個時候的庫存也一起被清空，她就閒了下來。」

識從冷藏庫深處拿出一瓶白色液體和一串香蕉，又拿出一個裝有琥珀色液體的小瓶。真不愧是識，聽到新菜色就知道我要做什麼。畢竟我讓巴和澪，還有識和迷你巴，都已經品嚐過了。

『遵命。』

大笨蛋。

「要不要再把你送進新兵訓練營一趟呢。可以見到可愛的迷你巴哦？」

「對，到了夏天我的陰森氣息可以爲您帶來涼爽。」

阿克婭喝下一口後全身開始顫抖。如同被雷擊中一般，不知該怎麼形容。反正我過去沒見過這種反應。

「哼，應該很努力的愛麗絲，現在在幹什麼呢？」

「……香蕉牛奶。是給我的獎勵。」

這點暫且不提，現在製作出來的就是香蕉牛奶。

「阿克婭，這個也給你，你先跟我們過來吧。」

「好厲害！那麼愛麗絲小姐也能打過艾歐蜥蜴君嗎！？」

「荒野的腹地，欸，原來是在那種地方啊。他們擁有水與風兩種屬性，肯定是相當高位的魔物吧？」

「愛麗絲，你好像最近變得挺了不起啊。你的技術什麼時候已經精湛到讓你有自信可以向別人傳授的地步了？看來得跟你說兩句了？」

「那麼愛麗絲，再見了。還有你們，既然今天這麼閒，那我就稍微鍛鍊一下你們吧。偶爾也要嚴厲一點。」

阿克婭雖然有把香蕉牛奶分出去的想法，不過她能一直忍耐到識的懲罰結束嗎。嘛，就算她喝了，我也不會責備她。畢竟她真的相當喜歡這個嘛。

我將做好的略帶黃色的牛奶倒入三個杯子裏。識嗯嗯地點了點頭。阿克婭吞了口氣，一直盯着牛奶被注入杯子的過程。

我之前一直沒察覺到。

「那是訂單嗎？」

「味道很好。」

識之前已經嘗過一次，所以這次確認完味道後，帶着滿面笑容一口氣喝光了。識這個甜品王子。

「識，那就過分了。那麼阿克婭，他們什麼時候開始的？」

啊，我的頭開始痛起來了。愛麗絲太恐怖了，連擁有狀態異常耐性的我都會疲憊至此。

「我記得你前幾天好像說過到死都要獻上忠誠之類的話吧？」

本來我現在就因爲神殿的事受到了一些奇怪的干涉，希拿伊先生還派人跟蹤我們，跟到了商會這裏來。唉，我現在將界轉爲隱藏自己周圍的魔力，而不是用來察覺氣息，所以有人跟蹤還是識進店之後跟我說的。

我下意識地豎起耳朵。

「……」

「我們出門的時候，你們都是這樣的嗎，阿克婭。」

矮人那邊也在和幾名學生商量武器的事情，這邊的對話內容上倒是沒什麼問題。只看內容確實如此。對他說教的任務就交給矮人長老吧。老實說，長老比我要嚴厲多了，恐怕下場不會太好吧。

「……之後分你一半……如果少主允許的話。」

「阿克婭，你、你害我……啊啊！？你在喝什麼！？」

愛麗絲說了個『滋』？感覺是要喊我真大人的那個真啊？這傢伙，行動變得相當可疑啊。

阿克婭仔細品嚐，終於把杯中的牛奶喝光。她半睜着雙眼與嘴巴，雙頰染紅，陳述感想。我感覺這句話已經超越了能用美味來形容的程度了。

識的聲音比往常要低沉，他刻意壓低了音量。

琥珀色的是蜜。這是從樹上採下的蜜，不是亞空間產，而是在這邊市場上流通的普通品種。有種楓糖漿的獨特風味，加進去後比起增加甜味，更類似於增添風味。這個要少量地混入。

愛麗絲，還有年輕的矮人，很遺憾，你們有必要接受懲罰。愛麗絲她們現在好像還沒注意到。

這個時間段，來店裏的客人不多。畢竟大部分商品都已經賣完。最多也就是在離這稍遠一點的小路里面的娼館工作到很晚的大姐姐，會過來買一瓶營養飲料的程度吧。我每次將十幾瓶營養飲料交付給已經成了常客的她們，堪稱這個時段的固定景象。雖然我們也接受修繕武器一類的工作，不過一般都在白天。雖然對突然跑來的客人十分抱歉，不過到了這個時間點，我們店裏就只有感冒藥和營養飲料在賣了。這兩個商品也快點變成人氣商品就好了。

她好像想喝啊。她的眼神已經出賣了她。

「不過我還是好尊敬您啊，竟然能贏過那個艾歐蜥蜴君。您和擁有那麼美麗鱗片的蜥蜴人到底是在哪裏戰鬥的呢？」

「死後，額，你這決心還挺壯烈。你想死後變成不死者？」

我招招手，讓她過來。

搞不好即使在日本，牧場裏面的新鮮牛奶也是這個味道吧，那之前在商店裏賣的那些牛奶是怎麼回事……

叼着骨頭的狗狗，不對，是抱着玻璃杯的阿克婭。我帶着這樣的她一起回到了店裏。

阿克婭正愣愣地看着愛麗絲他們。她站在收銀臺那裏，偶然轉了下身，看到了我和識。她一瞬間睜大雙眼，驚愕地用手捂住嘴巴。沒有阻止那傢伙摸魚的阿克婭確實不對，但她自己並沒有摸魚，暫且判她無罪。

「老實回答，作爲對你認真工作的嘉獎，就讓你率先品嚐新的香蕉菜色吧。」

因爲用到了香蕉，所以四人中最中意這道菜的是迷你巴。

如同抓起一隻貓一般，識單手抓住愛麗絲非常具有特徵的衛衣脖子後方的部分，將她提了起來。她體格嬌小，體重很輕，不過依然不是能輕易用單手提起來的程度，學生們現在應該又上了一課，知道了識實際上力氣很大吧。不對，今天該學到的是，「識如果發火的話會很恐怖」吧。

我從後門回到店裏，偷偷查看店內的情況，與我預想的一樣，小隻的森鬼和喜歡聊天的年輕矮人正在和某些人說話。真是的，作爲店員，就算跟客人聊天，也不應該發出這麼大的聲音吧。那個小隻的森鬼，看來完全沒有反省啊。

不然還是交給她師傅蒙德來訓斥她吧。現在就先讓識對她發一下火。我已經被搞糊塗，到底要不要進一步懲罰她了。

「當然。要是連那種程度都沒有，可是當不成這裏的店員的。即使店鋪開到深夜也相當安全，畢竟有我在這裏嘛。」

『唔！？』

她注視的是，啊啊，是我喝完還剩一口的玻璃杯。

「識、識大人！？啊，滋……少主也在！？」

你還好意思說別人害你啊……

她妄想的是用香蕉牛奶來泡澡嗎？我肯定不想這麼做。就算用那種恍惚的神情來說，也完全無法讓人認同你啊。

愛麗絲真是個大笨蛋啊。她到底要翹尾巴翹到什麼時候。不如向現在已經變得相當正經的蒙德學習一下，稍微反省一下好不好。

「你們喝的開心就好。那麼，到了該去說教的時間了。嗯？阿克婭你怎麼了？」

真是的。

我還沒等到他們的回答，店鋪內就有數個人的氣息消失了。學生們聽到我的話後大驚失色，紛紛跑走。學生們的反應這麼劇烈，我就算不用看也能知道他們的動向。

「他們有點懈怠啊，還是稍微督促他們一下吧。怕就怕他們沒辦法出席學園祭了。」

剛纔，我和阿克婭正站在收銀臺這裏守望沉迷在自吹自擂中的愛麗絲。在聽到她將要說出不妙的事情時，識及時介入其中。

「識，之後就交給你了。回去吧。還有金，其他的幾個也一樣，你們要是想作弊，偷偷打探艾歐蜥蜴君的情報的話，那就不用來上課了。每天盡幹一些蠢事。」

識發出沉悶的嘆息。這傢伙真的能洗心革面嗎。這份忠誠怎麼這麼不可靠啊。

「希拿伊你這次的着眼點確實不錯，不過，短時間內還是停止干涉他們吧。還有，把這次的情報傳給其他的派閥。依據之後的接觸方法，他們有可能成爲我們的一張王牌。只僱傭亞人的奇特人族嗎。你們向底下的人傳達，讓他們日後聽到葛葉商會的名字時，多留點心眼。目前，至少其他的主教或者是利米亞的那些人離開這裏之前，不能被察覺到我們在關注這些人。之後，你們不用管成本的事情，先製作一百個傷藥出來看看吧。到了這個地步雖然不可能跟他競爭販賣，不過這些藥品都是有相當利用價值的東西。在其他城鎮的神殿，以及戰爭前線等地方，用處還是很多的。」

「唔，果然只用共通語進行詠唱難以達到中堅以上的水準嗎。正因如此，要是能夠掌握那種詠唱，我就可以獲得下一張王牌……」

有個人誇她，就得意到把情報亂說。雖然沒說到亞空間的事情，不過已經相當危險了。雖然他們是沒有任何威脅的小孩子，但我可絲毫沒有將情報擴散出去的打算，得讓愛麗絲留意一點纔行。

「王牌要藏在手裏。少主應該教過你們這點。基本上，王牌只能展示給自己要殺掉的對手。順帶一提，你們對少主以及識大人是構不成威脅的，所以隨便用吧，他們的實力是另一層次的。」

我問到。

「是的，這是今天客人訂的訂單，我正好要出去送一趟。」

矮人店員一邊將店鋪後面裝箱的商品拿出來，一邊回答。

偶爾我也在老主顧那裏露一下面比較好吧。

「好啊，那我替你去一趟吧。」

「欸欸！？」

「偶爾一次沒什麼。你做其他工作就行。」

我代替正準備出門的矮人進行這項工作。

我說的都是事實，而且他之後想必會在亞空間受到矮人長老的說教，我想稍微幫他一下。

幸好，我熟悉這些訂單上面的每個位置。

我不急不緩地在比平常人更多的道路上四處送貨。

看到不是店員而是店主親自送貨，訂貨的顧客都很困惑。有的時候我會多待一會，有的時候路上也會有小意外發生。不過幸好，我今夜並沒有什麼事情。

最後的一份訂單送完後，周圍已經變得一片漆黑。

「即使到了現在，路上還是有這麼多人嗎。」

我有些驚訝，走上回商會的路。

隨後，我注意到了。

複數的視線與殺氣。

從人羣中，從建築的陰影裏。數量相當多。

這裏是……五鐵周圍的巷子裏吧。

是我不想引起什麼騷動的地方啊。

「馬上就結束了，不要動。」

「不可能……」

不過狀況並不會有任何改變。我發射飛彈。

突刺過來的劍被我的無形障壁防住，但他絲毫沒有撤退的想法。

我做好受到襲擊的準備，用轉移移動到那名人物的身邊，用筆談向他搭話。這是一名男性。那就更沒有受到他跟蹤的理由了啊。

黑色的服裝混進夜色裏，有點棘手啊。

要是他能就這麼老實下來就幫大忙了。

隨後用右手對學園的學生施加障壁。

大概是成功了。

嘁，好頑固的學生。

學生在障壁中發出悲鳴。

不需要詠唱。

襲擊者就只剩他一個了。

隨後，他打算對我發動攻擊，不過看到我後，他的臉上又浮現出驚愕的表情。

有一道敵意雖然依舊存在，不過力量還不成熟的氣息。是學生嗎？

從我的手中發出的飛彈，化爲十三支光之箭矢，將襲擊者全部貫穿。

「暗殺劍。那傢伙的逆鱗也用在了無聊的地方啊。但是，那個性格惡劣的御劍的逆鱗，用來打造暗殺用的劍，說不定最爲合適不過啊。」

來了。

我在課程上應該沒見過這個人。

哦呀，他知道我的名字。

總之，他也變成了翻着白眼倒在地上的狀態，跟識做出的效果很像。

但是，這是在一般的情況下。

幸好他只瞄準我一個人。

通過識他們的調查，我已經知道這傢伙的僱主是布萊特老師了。

「你這傢伙，我的事情——」

我將界的範圍縮小，增加精度，確認對手的數量。十四人。

我不小心說了句，現在在場的人裏只有我才能明白意義的話語。

我特意選擇人煙稀少的道路，最後來到一個就連白天也極少有人經過的小巷子。

不過這個時間已經夠我架好弓箭了。

離我最近的傢伙離這還有六米以上。

從四面八方，既有從建築物牆壁上跳過來的，也有從上方飛下來的，還有從地面衝過來的。

「無論你使用多好的素材，打造出怎樣的利刃，明明都成爲不了你自己的東西。還把責任甩到布萊特身上，真是可悲。」

我將界從隱藏魔力轉爲探查周邊環境的狀態。

原來如此，是那時候的那個人啊。

我已經鎖定好全員，不對，僅有那個人我要先放他一馬。

嗯，倫布朗特先生馬上也要到羅茲嘉爾德來了，麻煩事情還是要早點解決比較好。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不過那傢伙的逆鱗被什麼人剝了下來吧。

艾娃小姐以及露利亞遇到危險的可能性也大幅減小了。

啊，

「咿……」

當然，他注意到這點，與我拉開距離。

對他來說，移動的時間花了一秒、還是兩秒呢。

這種類似天邪鬼的熊孩子就是麻煩。

他明顯已經失去了理智，瞳孔中放出危險而銳利地光芒，筆直地朝向我。

說起來，他的劍修好了。

「咿，咿啊啊！上位龍御劍的龍鱗可是最高峯的武具素材！而且這把劍還是使用其中至上的逆鱗打造成的！這把劍就如同我的尊嚴一般！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比這更好的暗殺劍咿啊啊！！」

「沒想到留你一命是讓你白白受苦。抱歉啊，該結束了。」

「都忘了吧。」

這……好像是能夠將數小時之內的記憶變得曖昧的魔法。

（注：天邪鬼，專門跟人唱反調的鬼。）

「你、你這……我，我是伊魯、伊魯姆。」

雖然有一點突發事件，不過擔心的事情也少了一件，今天就回亞空間吧。

「這段時間太忙才特意放過你，這是你的復仇嗎？劍癡暗殺者。」

雖然也有個一瞬間張開障壁的傢伙，不過障壁就如同薄冰一樣粉碎了。

超過十個以上的氣息一齊朝我展開行動。

忘了還有個學生。

以上位龍打造的暗殺劍作爲己身驕傲的暗殺者，就此消失在了世上。

我解開障壁，將雙手手掌放到已經被嚇得直不起身的少年頭部兩側。

這裏估計離貧民區已經很近了。

與布萊特先生有關的事件，這下應該真的落幕了。

我還以爲是告白遭我拒絕的女學生，想要過來找我報仇呢。

真是可悲。明明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

準心也已經對準了他。

恐怕，他應該準備了什麼中距離的攻擊手段吧。

「唔！同樣的招式對我不起作用。」

那個有印象的人，雖然因剛剛的攻擊畏懼了一瞬，不過馬上眼睛裏寄宿着瘋狂，單手舉起自豪的劍朝我突刺過來。雖然速度很不錯，不過已經被我看破了。

「唔！？雷道！？」

「誰會乖乖聽你說啊！」

對擁有界的我來說，沒有什麼關係。

啊咧？

「但你的眼神還真是危險啊。」

暗殺者朝手上的劍注入力氣。

「……嗚……嗚。」

「這裏可不是學園的學生該來的場所啊。」

他從障壁內側朝我發動了攻擊。

……我大概比之前遇見他的時候強了兩成吧，但他卻強了兩倍，是我小看他了。

他的殺氣與敵意不斷膨脹。沒辦法了。

我認識其中一個氣息。

我在左手上形成魔法飛彈，同時指定複數的對象。

這個正在喊叫的男人，嘴角邊有白色的泡沫湧出。這傢伙，還使用了藥物嗎。

要是說是迷路過來的就太荒唐了。

識……現在還在對愛麗絲說教吧。

「明明布萊特老師已經不在了，真是的，該說你是遵守戒律呢，還是死纏爛打呢……」

我想起來之前戰鬥過的御劍。

「雷道啊啊！我的原則就是接受過的委託，必會將其實現！」

說完，我做出與之前捕獲他時同樣的動作。

小巷雖然位置不大，不過暗殺者可以利用周圍建築物的牆壁，運用三角跳的要領，靈活地在空中四處移動。

「唔唔！」

總覺得很好笑。

他就是那個在學園測驗中妨礙我和其他考生的暗殺者。

用蠻力。

我按照識教給我的辦法，將魔力注入他的腦袋裏。

「你認識我嗎。算了，接下來會有點吵，你保持安靜。」

以突刺爲主要招式的劍之亂舞，在我面前只是一場空虛的劍技表演罷了。

那麼，雖然會有點粗糙，不過還是我來吧。

他一瞬間察覺到自己處於弓箭的射線上，最多勉強發出一聲感嘆而已。

而且這些氣息今天之前應該沒出現過……

我還鐵定以爲這個事件已經結束了。

「有、有什麼好笑的！！去死、去死、去死！！」

「你明明一瞬間就殺了十個以上的人，卻神色自若，無動於衷，你纔沒資格說我眼神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