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空篇 2 森林幻獸
《月光下的異世界之旅》 · ぁずみ圭 · 1.9萬 字
在茂密高大的闊葉森林中——
有什麼東西存在。
某人因爲過往的豐富經驗所產生的直覺停下腳步。
目前,以深澄真的居所爲中心,亞空間中的城市正在急速發展。
在位於真的家背面的森林入口處,高地半獸人正在進行開拓與調查工作。停下腳步的那個人,是調查隊的一員,一名半獸人戰士。
其他的數名戰士雖然沒有他那麼明確的直覺,不過也察覺到某種危險,紛紛停下手頭的工作,進入隨時準備戰鬥的警戒狀態。
「有什麼東西在。」
「是啊。不過,沒辦法判斷具體的位置,看來不是什麼普通的野獸啊。」
「在這裏,達到魔獸等級的『普通野獸』隨處可見。不管如何,之後都要謹慎前進。」
「噢。」
戰士們再次列隊前進,重新開始調查工作,速度比之前要緩慢許多。
工作包括採取植物、樹木樣本和狩獵。
亞空間中還有大量尚未得到確認的東西。
必須每日探索,逐漸將這些未知變爲已知。
這項任務時而伴隨危險,並且看不到盡頭。
這些被交付任務的戰士,對這項工作抱有責任感與榮譽感。
戰士們實力一流,鬥志昂揚。
不過,對手是未知的環境與生物。
在亞空間這裏,環境是真以原本世界的記憶或知識爲範本創造出來的。
因此,戰士們能從真的知識中提前預習,這些知識能在之後的探索中派上些許用場,不過,光憑這點是絕對不夠的。
感覺不到殺氣,但是……很恐怖。
阿加雷斯還沒有受傷,精神與力量都還剩許多,不過從其他隊員全被幹掉這點來看,小隊已經可以算作全滅了。
無論作爲一名戰士,還是一名隊長,阿加雷斯都在這場遭遇戰中徹底輸了。
他在察覺到狼的氣息之後,注意力太過被狼所吸引。他不得不將注意力集中在感覺到的強大存在上,於是沒能察覺到接近此處的另一個氣息。
那是確實與犬類似,卻莫名具有高貴氣息的野獸。其瞳孔與爪牙,還有似乎帶有香味的、柔順光滑的毛髮,一瞬間從他的視野中閃過。
(唔!!開什麼玩笑!我還不能死!我必須活下去!!)
而且最爲重要的是,十分迅疾。
這是能夠將鬥志也連根拔除的、壓倒性的遠吠。
阿加雷斯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直覺,用心靈捕捉到了它的身姿。
(是啊,我應該明白的。熊擁有比外觀看上去更厚的脂肪包裹住身體。如果沒有相當實力,打擊估計不會起作用。我剛纔都做了什麼……)
「……呼。」
(雖然對手比我更強,但是不報它一箭之仇,我可咽不下這口氣啊。)
「哈啊啊!!」
(這是什麼!?)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
看上去不像要襲擊自己。
始終保持警戒狀態在前領隊的阿加雷斯,一瞬間轉向那個方向。
它全身包裹着漆黑的毛皮,圓圓的眼睛看上去相當可愛,也感覺不到任何殺氣。
不對這種生物動手——這種說法實在太自大了。
『……原來是名戰士。若汝答應不對這片森林出手,吾就原諒汝等此次的無禮……下不爲例,速速離去。』
被選入調查隊的人,不僅全員學習了真的知識與記憶,還直接從真那裏獲得過相關的講解和建議。
(熊……?)
阿加雷斯的聲音空虛地在四周迴盪。
絕望的感覺通過肩膀上的防具傳來。
阿加雷斯馬上發現了襲擊者的痕跡。
咚的一聲,似乎某個重物落到了地面。
度過危機的阿加雷斯愣愣地低語。
爲了確認從背後包裹住自己的蓬鬆觸感,他回過頭。
一陣微風拂過他的面頰。
隨後,阿加雷斯初次看到了……那朝向自己的殺氣根源。
所有戰士都被告誡,雖然兩者都十分強大,但尤其是在遭遇狼時,要避免交戰迅速撤退。
真說——希望你們能儘量避免戰鬥。
被恐懼驅使,阿加雷斯的身體反射性地做出行動。
當然,這記攻擊直接命中,阿加雷斯的身體深深地沉進熊的身體中。
先是一陣強烈的衝擊,隨後從胸部直到腹部傳來如同被撕成兩半的劇痛,最後,阿加雷斯的意識中斷了。
阿加雷斯到了現在,也只能模糊地感覺到某個東西的存在。
竟然會同時遇到兩個,這種奇運,簡直如同主人的不幸轉移過來一般。
可是,阿加雷斯卻感覺到與之前同種的緊張感,全身無比僵硬。
遭遇到絕對無法取勝的強者時的恐怖。
嗚——————!!
但阿加雷斯也是身經百戰的戰士。
能夠與主人直接說話,也是讓他們更加覺得自豪的要素之一。
他高地半獸人的身體被某個與眼前的狼不同的東西——某個巨大又柔軟,舒適得令人陶醉的最上等觸感的毛皮——接住了。
彷彿要就此倒在地上似的,他往後退了一步。
它用兩隻腳站立,一隻手扶在樹上,另一隻手隨意地晃動着。
阿加雷斯全身開始劇烈戰慄,如同痙攣一般。同時,一股強烈到令人不禁縮緊身體的殺氣將他緊緊包圍。
熊紋絲不動。
是爪痕。
自己剛剛纔告誡過不要大意的其中一名同伴癱倒在地。
他甚至沒辦法看清那東西的身姿。
(這是,某種咆哮嗎?狼難道不是犬類魔物的一種嗎?搞不好,這比普通的龍使出的咆哮還要……!)
他下一瞬間就否定了這一想法。
銳利,兇猛。
阿加雷斯會中途停下呼喊,並不是因爲他感覺到了樹木的振動,而是除了他之外的所有夥伴,在剛剛那一刻已經全部因爲攻擊而失去意識。
阿加雷斯大聲喊出警告,在他還沒喊完時,沉悶的振動聲在他的耳邊響起。
「唔,是誰!?」
「是敵襲!所有人迎……!?」
沒有人回答他這句話,也沒有下一句了。
真所舉出的、在森林中名列前茅的威脅,就是「狼」和「熊」。
這是以真或他的從者巴等人爲對手時,因爲差距過於巨大,而沒能感覺到的那種——帶有現實意義的恐怖。
距離太近不夠揮舞武器,他沒有使用手中的槍斧,而是用穿着防具的肩膀衝撞幾乎與自己零距離的熊。
阿加雷斯短暫發揮出超過自身極限的精神集中力,前進到能夠保護倒下的同伴們的位置。他的眼睛中寄宿着堅定不移的決心。
而那個東西,已經從警戒階段開始轉爲行動。
他並沒有大意。
從第一人倒下的聲音響起,到阿加雷斯開始發出警告,之間不過數秒。在他的警告還未能喊完的時候,某個東西就將他們逼入全滅的危機中。
實際上,雖然出血很嚴重,但阿加雷斯的身體並沒有被撕成兩半。在承受攻擊之前,他下意識地將槍斧伸向身體前方。槍斧被折斷,多少成爲了一點緩衝,讓他沒有受到致命傷。不過,受到恐怖驅使的阿加雷斯,在無意識間,錯誤地認爲熊的攻擊比實際上的要更爲強大。
「這個爪痕,難道是狼!?不過,以前遇到的狼沒有這麼龐大的力量啊……!」
他理解到自己的狀況後,力量和緊張感開始從身體裏不斷流失。
熊抓住倒在地上不再動彈的阿加雷斯的一隻腳,準備消失在森林深處。
阿加雷斯倒吞一口氣。
他發出充滿氣勢的吼聲,將因爲咆哮而動彈不得的身體重新歸於自己的控制下。
阿加雷斯在過往的調查中也發現過類似的生物。那個時候他按照命令,沒有交戰,而是及時撤退並且向上報告,但是……
戰士們從真的這句話中理解到這種生物對他來說可能具有某種特別的意義,發誓不對這種生物動手。
「我被放過了嗎……」
「唔!」
「!?」
他仰頭望去,那裏站着身軀比在半獸人中也是以壯碩體型爲豪的阿加雷斯還要龐大的巨大魔獸。
平穩低沉的聲音在阿加雷斯的腦中迴響。
他轉頭一看,發現極近處的粗大樹幹在不停震動。
熊並沒有躲避的意思。
最初注意到那東西的高地半獸人戰士,阿加雷斯,在今日切身體會到了這一事實。
阿加雷斯重振精神,握緊槍斧柄,擺好架勢,孤注一擲地準備迎擊魔物。
但是,他沒辦法繼續後退了。
這時,一陣凌厲的遠吠突然穿透他的身體。
也一直保持着警戒。
在世界盡頭的荒野歷經磨練,撐過與衆多種族的爭鬥,克服艱苦的環境存活下來的高地半獸人的精銳們,竟然轉眼間就被打倒。
他再次從正面緊緊盯住熊,視野裏閃過熊隨意揮下的右臂。
森林不久又重歸靜寂。
阿加雷斯對自己之前抱有的驕傲與自信感到羞恥。
即使如此,命中他的狼之咆哮卻依然效果拔羣,讓他的身體動彈不得。
他的大腦在完全相反的兩個思考之間搖擺不定,不斷流淌着在荒野、亞空間的生活,還有深深刻在肉體上的戰鬥記憶,將他導向對生命的執着。
(那個時候遭遇到的,果然是被稱作野狗的野獸嗎?少主也苦笑着說過這種可能性比較高。不過,現在襲擊我們的如果真是狼的話……)
反應完全跟不上。
這次遇見的生物與以前的那個似是而非。
他在心中一瞬間得出了上述結論,理解到自己和對手的實力差距,正如同獵物與獵手。
他記得,真確實說過「熊強得很可怕,要注意哦。」
至少,在這森林中進行戰鬥時,它是遠比自己要強大的對手。
他似乎還沒能給身體的這種感覺下個定義,不過毫無疑問,這就是恐怖。
狼也好,熊也好,它們到底是什麼。
阿加雷斯想起當時真向自己列舉出的、最需要警戒的兩個存在的名字。
「啊,啊啊啊啊啊!!」
眼前的野獸,將空着的那隻手臂緩緩舉起。
之前阿加雷斯還能感覺到的氣息,也就是狼的氣息,已經消失了。
咚的一聲,阿加雷斯被彈了回來。
(我會被幹掉。)
『到此爲止,年輕的熊啊。』
阿加雷斯曾經聽到過的狼的聲音,這次迴響在森林裏。
熊略微抬起頭,環顧四周。
『那人是吾赦免之人,汝不可出手。』
「……」
熊沉默不語。
『若他再犯愚行,屆時吾不會阻止,汝可隨心所欲。不過這次斷然不可。汝莫非想要撕毀與吾定下的約定嗎?』
「……」
熊看上去,並沒有完全認同這個。
雖然極不情願,但熊還是放開了獵物的腳,消失在森林深處。
狼的氣息也同時消失。
狼似乎沒有好心到治療阿加雷斯的傷口。
或者,說不定是狼察覺到他之前失去意識的同伴們開始甦醒。
這一天,滿身瘡痍地從森林中歸還的阿加雷斯的調查隊,送上如下報告書。
與狼和熊遭遇了。
◇◆◇◆◇
每晚讀論文開始變得有些無聊了。
本來我就不習慣讀論文,光是一邊理解內容一邊推進閱讀進度,疲勞就不斷積累啊。
內容確實很有意思,不過裏面混有很多與我本來的目的,即「提高魔力釋放量」,相距很遠的內容,讓我的腦袋不時有些混亂。
在這裏稍微整理一次好了。
魔力,在這個世界一般被當做使用魔法的代價。基本上沒辦法看見,也沒辦法觸碰到,說成是爲了使用魔法而支付的金錢也行。
試着將自己的魔力當作不存在,排除在意識之外怎麼樣?……不行,估計辦不到吧。
集中精神。
不過,作者也寫到,關於後者「魔力的可觸碰性」,如果沒有相當優秀的魔法師進行協助,就很難準確地觀察這一現象。
我將能夠讓吸收魔力的指環染紅左右的魔力,從身體排出。
我……到底,是誰來着——
雖然飛彈不只使用了外部的魔力,不過應該也算相當了不起的成果吧。
僅僅集中於這一件事,不停重複下去,將這種感覺漸漸刻在身體上。
我想先順着這個勢頭,提高外界魔力的消耗比例,大概到內外一半一半的程度吧。
先將論文有沒有用放在一邊,首先來實際復現一下這篇論文的實驗吧,在實踐的過程中思考。露特給我的修煉法上,也有關於「長時間釋放魔力」的訓練。
每次釋放都要解除集中好麻煩啊。
如果真的能夠成功的話……說不定有一天我就能利用外界的魔力,釋放出兩倍於原來威力的魔法……嘿嘿。
在這種深夜時分,究竟,是什麼光芒?
拉弓射箭時,每當射中標靶,都會解除架勢,短暫停止射箭。這是固定的規矩所以沒辦法改變,不過現在使用的是魔法,而且是訓練。
……
感覺他的研究相當適合我的狀況。
不是像我之前那樣,強行將魔力消費量提高到遠超通常水平,而是一開始就學習需求的魔力量更多的魔法,可能會更輕鬆一些。
我只要運用拉弓射箭時的集中力,就能較快地將周圍的魔力送回到體內,但感覺這樣做有點白費功夫。要是最後得收回體內,一開始放出來不就沒意義了嘛?我就想吐槽這個。
很好,我能感覺到消費的魔力量逐漸變得平穩。
不過,像這樣流出的魔力,沒辦法做到任何事情。
說起來,在魔力看不見也摸不着的性質中,原本「看不見」的魔力在行使強大魔法時,會因爲一次性使用大量魔力而帶有色彩,變得可以看見。我也親身體會過這種現象。
魔法飛彈從我朝向空中的手掌上順利出現。
這次我仔細地把握釋放到外界的魔力量……魔法飛彈。
在這篇論文中有寫到,如果持續放出大量的魔力,作爲副產物,這種「帶有色彩的魔力」會形成極爲微弱的障壁。
目前在我的身體裏所使用的魔力量的消耗幅度要比原先的減小很多。我認爲,省下來的部分會由外界的魔力進行補充。
乾脆趁着這次機會,直接去記憶更多的魔法吧,這樣說不定比較快。
謹慎地再來一次。
啊,啊咧,這是內部的光芒嗎……還是外部的……?
釋放魔法飛彈。
試着保持這種狀態到極限,繼續下去好了。
微弱到稱不上是障壁的程度,效果甚至低於初級的障壁魔法。就算照做也基本沒有實用性。
「少主!!」
嗯,一直保持集中就好。
意識着使用外部魔力……發動!
最後,到了需要釋放魔法時,還是得讓流到體外的魔力重新回到體內。
魔力則是……這回使用的是釋放到外界的魔力部分嗎!?
我雖然定下將更多的魔力灌注進術式中,進而強化自身實力的目標,不過目前還找不到什麼現實一點的辦法。
集中精神。
說起來,這個人真有勇氣將魔力的物質化當成主題來研究啊。實在太厲害了。
——唔,怎麼了,好刺眼!?
魔力的消費量如何……啊,糟糕,意識太過集中在手上,忘了確認了。
雖然很緩慢,不過一步步逐漸接近目標的感覺相當不錯。
這篇論文的着眼點,就是隨着魔力釋放量的變化,魔力能夠變得可視可感。
不過,魔力確實看得見。
這名作者作爲術士的能力極爲普通,只擁有一般人的魔力量,沒辦法憑藉自身的力量再現這種現象。
釋放魔法飛彈。
將身體與自己的魔力,內側的魔力與外側的魔力,身體四周的狹小空間,全部視爲一體。
作者相信,可視可感的下一階段就是魔力的物質化。
因此,作者除了進行物質化研究,還同時進行了補足自身魔力量的研究。
就算障壁再怎麼微弱,也觸碰得到。
我繼續不停地釋放魔法飛彈。
不過,這個論文的作者認爲,重要的只有一點。
能不能讓離開身體的魔力不用返回體內,直接爲我所用呢。能做到的話,不就能同時使用內部與外部的魔力,讓魔力釋放量直接翻倍嘛。
「灑家對少主在做什麼……有些感興趣……就趕過來了……呼……呼……」
我第一次從荒野來到人族的居住地「絕野」時,自己的魔力全都泄漏出來。城鎮裏的戰鬥員們全部進入應戰態勢,二話不說對我發動攻擊,我不得已先逃了回去。
我再次將魔力釋放出去。
這下子估計能看到露特驚訝的表情了。
花費相當程度的魔力行使大魔法的時候,就算有這種聊勝於無的附贈障壁,也沒有人會去依賴它。大致上,人族在有必要釋放這種大魔法的狀況下,一般都會調配其他人員來釋放障壁保護施術者。
第一步應該是釋放魔力。
嘛,這些方法就如露特所說,似乎「在超長期修煉的情況下才有效」,我到現在依然沒有感覺到任何效果。
比如上位的攻擊魔法之類的。
……呼。
思考原理就等之後再來。首先得增加實驗次數,確認這個方向沒錯。
……還是跟平常一樣,我自然地從身體內部使用了魔力。
不對,重點不在這裏!現在要確認這個現象不具有偶發性,能夠再現出來纔行。
嗯?是我的錯覺嘛,好像從稍微離手心有些遠的地方產生出飛彈了啊?
「要是可以不借助術式,單純輸出魔力就簡單了啊。」
這樣做也有缺點。在必要的時候,如果不能馬上在頭腦中描繪出最適合的術式詠唱的話,就沒辦法在瞬間對情況作出反應。在這一點上,現在使用的障壁與魔法飛彈反而最爲適合。但難點在於,兩種都是我自創的魔法,從自身對魔法的適性上來考慮,今後估計沒辦法讓威力有戲劇性地提升了。
少、少主?聲音突然讓我回過神來。
但並不是說就能通過魔力色彩看見別人的魔力總量,最多隻能看見這次使用的魔力。
總之。
集中……
又來了。從與平常稍微偏離的地方出現了飛彈。
換句話說,魔力依據狀況不同,既能看見也能摸到。
隨後……
……說成是錢好像稍微有些不對,畢竟魔力只要休息一晚就能差不多恢復。
看來還是有缺點啊。
我鼓起幹勁,不斷將魔力排出體外。
啊,想起這件事,冷汗都要流下來了。
隨後,詠唱魔法飛彈。
在研究過程中,他也在摸索能夠往術式中灌注更多魔力的手法。論文上記載有許多除了露特告訴我的之外的方法,老實說幫了大忙。
繼續,通過集中精神,將內部魔力與外部魔力均一化。將存在於內外的自身魔力合爲一體。
讓我想想……這個實驗成功說明了什麼呢?
我在這個離大家的居住地以及我家都比較遠的地方,開始讓魔力從身體裏緩緩流出。
這次就仔細地詠唱,沒有省略。
隨後,魔法飛彈。
現在夜深人靜,大家都已經入寢。雖說如此,在大街上釋放魔力還是太沒常識了,我於是選擇來到荒無人煙的原野上。
突然有陣強烈的光芒刺入眼睛。
三更半夜在房間裏釋放魔力肯定會讓大家擔心,偷偷地從窗戶那邊出去好了。
「早上在房間裏沒看見少主……所以就……」
「!?」
像這樣僅僅排出魔力,對我來說十分輕鬆。就像擰開自來水的水龍頭一樣,幾乎不費什麼力氣。
我再次開始釋放魔法飛彈。
這是最近都沒怎麼體會到的感覺。
魔法所必須的最低限度的魔力,是通過詠唱釋放出來的。
釋放,釋放,釋放……
要是能夠均等兩側的魔力消耗,我再將內側使用的魔力提高到接近原來使用飛彈魔法的水平,就能達到魔力過剩供給的狀態,威力應該也能有相應的增加。
今天晚上就來驗證這個現象,確認魔力消費的效率能不能稍微發生改變吧。我得爲此多擊發幾次飛彈纔行。
「少主!!」
那麼,運用修煉弓道時的集中力又會如何。表達起來有些困難……那就像消除自己與靶子之間的空間的分界線一樣的感覺。
兩名不知爲何氣息慌亂的身穿和服的女性,探出頭盯着我的臉看。
在這種深夜時分,到底發生什麼了——唔,啊咧?怎麼這麼明亮?
「少主?」
「巴,少主的樣子很奇怪!!」
我看向天空,原來已經開始破曉。
到早上了?直到剛纔爲止還是午夜啊。真奇怪。
我搖了搖意識模糊的腦袋,從地面上爬起來。
奇怪啊,感覺思路是混亂的。
這兩人是誰……不對,我記得。
巴。
對,是巴。
和我契約的龍。
喜歡武士,喜歡時代劇,喜歡到讓長老矮人給她打造武士刀。
另一人,是澪。
在荒野襲擊我的災禍的黑蜘蛛。記得當時被這傢伙差點喫掉,不過回過神來時,她也和巴一樣,與我締結了契約。
喜歡喫東西,稍微有些病嬌氣質。啊咧,真的是……稍微嗎?
對了,而我則是……
「啊,我,我是真。深澄真。」
「啊?這個灑家早就知道了啊。」
「是啊,您是我的主人,真大人呢。」
這樣也挺不錯的。
「對了,今天有柿子拌菜(注:這裏拌菜的日文是「白和え」,傳統做法是白芝麻豆腐醬油砂糖菠菜等拌在一起,口感爽脆,味道清淡),我還做了味啉風味柿餅哦!(注:這裏柿餅的日文是「揉み柿」,即揉柿子,取曬柿子時需要反覆揉捏之意。揉捏的目的是使柿子果肉軟化脫澀)但是我可不允許你拿少主的那份!要搶只能搶識的!!」
巴和澪估計是擔心到了早上也沒回去的我,才特意趕到這種地方吧。得和她們說聲謝謝。
「是、是的!雖然還不能全部製作,但有一半都是我做的。爲了讓少主長時間待在這邊時,能夠早餐中餐晚餐全部喫到澪親手製作的料理,澪會繼續精進的!!」
「欸!在這麼近的地方嗎!?」
啊,我的腦海裏浮現出某個特別美味的東西。
在這種時候,回答說「送到巴那裏去」之類的絕對不行。對澪來說,這是最讓她不高興的感想。
「灑家會妥善處理的……不過柿子和酒太搭了,合適得不得了。」
我纔不想回到小時候那種虛弱的身體。
使用幹柿子的拌菜會盛在小碗裏,整體味道帶有柔和的甜味。
「少主、少主,要是早餐裏有之前那種柿子小碗菜的話,可不可以分給灑家一點。」
我們一邊享受這種不太能被其他人聽見的俗氣對話,一邊爲了儘快喫到早餐加快腳步往家裏趕去。
味啉那邊的話,剛剛澪提起來我才注意到,柿子原來有揉過啊,難怪和生着喫的時候口感有些不同。明明只是柿子上面淋上類似味啉的東西,味道卻一下子變得適合下酒,有種樸素的爽口滋味。
順帶一提,之所以要帶上「風味」二字,是因爲還沒能完全再現出味啉。
一整晚啊。
得考慮些讓自己累到動彈不得的硬核訓練來鍛鍊自己纔行啊。
「欸,是什麼?」
得提醒巴適度飲酒纔行。
我立即回答巴擔心我的話語。
我一整晚都在不停釋放魔法飛彈嗎。明明感覺上最多隻有一、兩小時而已。原來已經持續了六個小時以上。太過忘我,結果真的要把自己忘了……這種事情應該不可能吧。剛纔那種現象肯定有些不正常。
澪的料理手藝以驚人的速度不斷成長。最近已經習慣她拿着菜刀站在廚房的身姿了。
唔,冒險者啊,原來不是廚師嗎。
進入集中的方法。
「巴,這麼說可能有些過分,不過這可是早飯啊。你可要剋制一點喝酒,別影響到之後的工作哦。」
會不會是這邊世界的環境對我來說太過鬆緩了呢。
「她是名冒險者,卻擁有許多奇怪的料理知識,讓我學習到很多呢。」
獲得了未來前進方向的線索後,我現在的心情絕佳。
「都怪你做出這種美味至極的東西不好吶!不停試做出這種讓人早上就想豪飲美酒的料理,難不成是針對灑家的圈套嗎!」
原來早上同時有這兩道菜啊,難怪巴想豪飲美酒了。
看來我在這兩者上,弄錯了控制的力度,太過沉浸其中了。
喫過早飯後,我重新從巴那裏聽取之前留下的報告。
但是關於這一點,巴在喫過一次「味啉風味」之後,就突然鼓起幹勁,開始爲再現出味啉而努力起來。說不定什麼時候「風味」兩字就能去掉了。
確實。
「那麼灑家就相信您了哦。有個令人有些在意的報告,灑家想詢問一下少主的意見。」
……
要是還在日本的時候,熬夜訓練一整晚,第二天想要擠出去學校的力氣都很困難。
「巴!我也好好做了你的那一份,請你用自己那份忍耐下好不好!」
唔。
「咕……灑家就用識的那份忍耐一下。」
「啊,這樣啊,是我多慮了,抱歉。那個『好目標』到底是怎樣的人啊?」
巴似乎十分認真地在考慮搶走別人的菜餚。
「少主早安。」
自我和魔力之間的關係。
「啊?」
「呶唔唔……」
澪似乎主要在齊格的廚師們那裏學習廚藝,會跑到別人的大本營進行廚藝修煉。得提醒一下她,儘量別給別人添太多麻煩。
「……謝謝你們。」
「欸?」
「巴、澪,早上好。」
「不如說,除了亞空間之外的地方,基本上看不到類似柿子的植物吶。灑家確實很喜歡喫柿子,到了想要品嚐各地柿子進行比較的程度。對了,等一下兩道菜都有啊,只能搶識的了嗎……嗚呶呶。」
好不容易抓住的靈感,得化爲自己的東西纔行。
「遵命。」
在這個亞空間裏,似乎存在着原本在日本棲息的生物,不過不知爲何,這些生物很多都相當強大。巴放到亞空間的魔獸無法傷到它們,它們至今依舊悠哉地生活在亞空間裏,至少早已超過了普通野生動物的等級。
「巴,先等等!這種事情要等到早飯之後再決定吧!」
嘛,熱心上進是件好事啊。
巴偷偷地在我的耳邊輕聲說到。
今天晚上就多加註意,繼續進行好了。既然是訓練,肯定會覺得辛苦或是難熬嘛。只是意識模糊而已,算不上什麼大問題。
「澪,說起來,你最近好像完全覺醒了料理方面的才能啊。今天的早飯,該不會是澪親手製作的吧?」
我握緊左手右手,然後又鬆開,又活動了一下肩膀附近,確認身體的狀況。
如果真是這樣,就不妙了啊。
完全沒有疲勞感。
「我已經預付過,所以沒問題的。少主,我們趕快出發吧。」
我所有家務都會做,料理姑且也不在話下。不過那種程度的水平,估計已經被澪趕超了。現在要是給澪幫忙做菜的話,可能只能呆在一旁打打下手。
說起來,突然覺得……肚子有點餓。
「這是當然,我是不會做給少主丟臉的事情的。而且最近我發現了一個『好目標』,不怎麼直接跑去別人的廚房了呢。」
光是想象這件事,就讓我覺得背脊發寒。
身體變得遲鈍。
狼和熊。
我的記憶和意識完全陷入了混亂狀態,這種做法有些糟糕啊。
「是嗎,那我就好好期待了。」
我記得以前也喫過,無論是拌菜做法還是味啉做法都很美味。
這樣一來,擅長的就是野營料理那一類的嗎。感覺那種善於運用易於保存的食材的料理方法容易在這個料理領域發光發熱啊。
「少主早上好。」
「巴……你要是太過分的話,以後的餐桌上就沒有柿子了哦。除了餐後甜品之外。」
等我恢復正常時……天空已經大亮。
巴吊人胃口的說法稍微引起我的興趣。我探出身子詢問,不過被澪打斷了。

但是澪也離得同樣近,所以當然會暴露。
「呼,灑家明白。雖然是件讓人在意的事情,不過並不緊急。就如澪所說,等早飯之後灑家再來仔細地報告吧。」
「有一半啊。那還真讓人期待。」
「沒什麼。我們回去吧。」
每個人分到的量並沒有多少,我其實能理解巴想要別人那一份的心情。
有種想要快點喫到早餐的感覺啊。
「真的沒事嗎,少主?」
「是的!請少主好好期待之後的早餐吧!」
「齊格的大廚們都是在本職之外兼職給澪傳授料理技藝的,你要感謝他們,注意一下分寸哦。」
我搖了搖頭,將剛纔負面思考帶來的寒氣驅散。
「很好。」
那種事情絕對沒門兒。
他們是連全副武裝的半獸人和迷霧蜥蜴也要苦戰的對手,實力肯定相當強勁。
這些在調查隊提交上來的報告書中也有記載,在高地半獸人當中也是十分優秀的戰士阿加雷斯所帶領的隊伍……似乎遭遇了那個。
「當然沒事。」
這傢伙雖然鮮有喝醉的時候,不過一旦開始喝酒,就會持續很長時間,還會與不知何時聚集過來的矮人和迷霧蜥蜴組成喝酒軍團,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今天又在開什麼慶典。這種事並不少見,所以稍稍有些令人困擾。
◇◆◇◆◇
雖說如此,但菜都是放在小碗裏面的。
我說不定……在不知不覺間逐漸變得遲鈍了。
澪在試做菜餚的時候,會盡可能地想要更多對試製菜的意見,也經常過來詢問我的感想。
「……我明白的。我個人也覺得放了幹柿子的拌菜破壞力驚人。巴還真喜歡亞空產的柿子啊。」
「嗯。聊起喫飯的話題,肚子感覺都變餓了。我們回去咯,之後早點喫飯吧。啊,澪,記得給那個冒險者回禮哦。」
我不禁大聲驚呼。
澪要是學成的話,我就只用提供一下和食與現代料理的食譜就行了。
總之,即使在森林中也有熊這種危險的野獸,我也把這件事和阿加雷斯他們說過。
我在日本的動物園裏看過幾次熊,每次的印象單純都是它們強大得令人害怕。
不過,也有它們製成絨毯的毛皮觸感很棒的記憶。
外表上看去也有些可愛,與他們可怕的力量形成反差,挺有趣的。在我心裏,熊就是森林中強者的代表。
我還稍微期待過,會不會在森林中不只有熊,還有狼這種生物。
高地半獸人或迷霧蜥蜴的調查隊時不時報告他們遭遇到類似的生物。雖然也是強力的野獸,不過每次似乎都是野狗……並不讓人覺得是狼的生物。
我自己也還沒有碰見過。在日本的時候,別說真狼了,就連處理好的狼皮也沒見過。
在我心中,狼就像森林之王一般的存在,莫名有種與一般野獸不同的神聖感覺。這點估計起了作用。
要說狼只是個強大的野獸……似乎有些不同。
日本狼在現代已經滅絕了。
它是種現在只剩下骨頭與毛皮的野獸。可能就是這點激發了我的想象力,讓我覺得神祕吧。
說不定跟我有數次接觸日本山嶽信仰的機會有關,讓狼這個詞在我心中模模糊糊地帶有奇幻生物的意味。
我對狼抱有特殊的印象,狼似乎不是普通的動物,而是與龍或獅鷲獸一樣,接近幻想中的神祕動物。
與熊或豬相比,我對狼基本沒有什麼不好的印象。可能跟它在日本已經滅絕,對人類沒有危害也有一定的關係。
不如說,好印象還更多一些。
狼的讀音「オオカミ」,也可以寫作「大神」兩字。
就在以前,還有將狼的頭骨用於除魔祈福的狼信仰存在。
不過,這種信仰需要狼的骨頭與毛皮,反而助長了狩獵狼的行爲,結果上說不定加速了它們的滅亡過程。
在日本,因爲狼滅絕,野豬和野鹿數量增長過多,對一部分人的生活也造成了損失。
我認爲,從取得生態環境平衡的角度來看,「有狼存在比較好」的觀點是沒辦法否定的。
在那之後一擊就將全副武裝的阿加雷斯打倒,並且有着相當舒適毛皮的熊先生,也讓我覺得與印象中分毫不差。
哈哈,說不定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憧憬罷了。
「從調查隊的報告來看,它們似乎是擁有相當力量的魔獸。灑家打算下一步由自己或澪來指揮,前往森林進行確認……」
雖然結果不盡人意,但這篇論文的作者能夠組建出如此高度複雜的詠唱,說不定也是名才華橫溢的人。
不要一個人施展這個魔法。
在那之後,他的論文就被當作未曾存在過,他就此放棄了研究之路嗎,不然會因爲太過絕望,而選擇就此迎接自己的結局嗎……
因此,確實也有人將狼看作對人或森林不必要的存在。
那麼,我得儘早將心中逐漸成形的東西納爲己有才行!
繼續研究也看不見對世間做出貢獻的結局,他萬念俱灰。
真的能感覺到作者對不小心讀到這篇論文,好奇想嘗試的讀者的擔心之情。
「您的意思是?」
「少主請看,要龍的話,眼前不就有一條嘛。無論要看哪個部分,灑家也不會害羞的哦。」
我心中的預感已經逐漸轉變爲確信。
巴受到異文化刺激的地方太過出乎意料,比如武士刀啊,稍微有些那個的遊戲啊,還有時代劇之類的,讓我對眼前站着一條真正的龍的事實稍微有些缺乏認識。我要反省。
就算認真去做,就算用盡全力——事情也不一定就會實現。
仔細一想,巴毫無疑問是龍。
「有道理。嘛,就是這麼一回事。到時候肯定能看到有意思的東西,在這短暫的期間內,就請你答應一下我的任性吧。」
「阿加雷斯他們受到警告,只限一次得到了狼的赦免,最後平安返回。不管以什麼形式,只要再度踏入森林,就是在無視狼的警告。」
需要改進的事情還像山那麼多。
確實,感覺就算創造出這種東西,也派不上任何用場。我能理解他看到沙礫時失去幹勁的心情,這也沒有辦法。
「啊哈哈哈!你說得對,巴對我來說毋庸置疑是特別的。來到這邊之後能很快地就遇見巴,仔細一想簡直是天大的幸運啊。」
某種意義上給我留下特殊印象的森林野獸,沒想到就在離亞空的城鎮如此近的森林裏面。
在歐洲還是哪裏的童話或民間傳說中登場的狼,也經常被描繪爲狡詐惡徒的形象。
說起來,結果都是巴的錯吧?
換句話說,現在的狀態就如同能力的起跑衝刺一樣。
「少主對狼和熊的評價好像相當高啊。」
在論文的最後,作者也對物質化發起了挑戰。
狼似乎非常強,得在準備好之後再去和它見面。
「有一點關係。不管怎麼說,我想先在這邊創造出成果,要是馬上違反狼的警告,彼此之間的關係就會惡化吧。即使最後不得不打破,我也想先準備好數個交流的手段後,再去應對它們。」
使用一半左右的魔力時,全身會包裹在精神疲勞帶來的倦怠感中。如果使用超過八成,人就會陷入渾身無力的狀態。萬一全部用完,就會直接暈倒。
每天都有進步實在是件幸福的事情。
「不知道能否溝通吶。之前的情況類似單方面地接收到對方的話語。」
不如說我十分歡迎讓我能累到就地躺倒的疲勞感。
儘可能聚集更多的願意協助的魔法師。
對大部分專業魔法師來說,魔力用光指的就是魔力餘量不足兩成的狀態。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依然能夠勉強行動,一般是訓練的成果,又或者是逐漸習慣的結果。外行人是辦不到的。
……嗯?
「……」
「畢竟這次是狼嘛,對我來說稍微有些特別的意義。就跟龍差不多。」
「它還可以用接近念話的辦法與我們溝通吧?」
今天我也從亞空城鎮離開,來到原野上,一個人勤奮地進行訓練。
也沒有再陷入那種如同失去自我的恍惚狀態。
消耗大量魔力的行爲會對人體造成不好的影響。
雖然目前進行的事情與原本作爲暑假目標的提高魔力輸出量一脈相承,但最重要的契機還是那篇論文。與論文的主題「魔力物質化」有些偏離,還讓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在讀完這篇論文時,馬上就使用了上面書寫的詠唱。那時,我的手掌上突然出現閃閃發亮的沙礫狀的物體,就如同廉價的戲法一般。
家後面的土地至今爲止都沒有怎麼得到開發,是個盲點。
我還是覺得這是種不可思議的野獸。
在報告結束後,巴向我進言到。
「……灑家明白了。少主既然有所請求,灑家便不再多言了。」
「勉強給身體施加太多負擔可是不好的哦?而且還不喫飯……」
這個報告實在出乎意料,也讓我有些高興。
巴可能在考慮我的感受,想把麻煩事攬到自己身上去吧。
作者是這麼寫的。
行使消耗大量魔力的魔法會讓魔力帶上色彩,不久後還會形成微弱的障壁。該詠唱就是爲了能夠強制再現出這種現象而準備的東西。
這還是第一次調查隊提出遭遇到熊的報告。
這次就一邊改善,一邊細心注意,避免進入那種……如同莊周夢蝶一般,分不清自我與外界,現實與夢境區別的狀態。
在這個克蒙長特之上,魔法師們還有一個爲了使用魔法的更爲特化的語言,「格拉夫長特」與「諾伯爾長特」(注:即英文graph-chant,nobel-chant)
「真是的。少主啊,一般人有這種體質絕對會短命哦。『遭遇幻獸』這種特性,除了那些相當喜歡多管閒事的冒險者之外,一萬個人裏肯定有一萬個會棄如敝履吶。」
「直接去和澪說有點恐怖,就由巴去轉達給澪吧,關於主人接下來要去任性一下的事情。再見咯。」
這樣啊,森林裏有狼嗎……
不過,這次高地半獸人的調查隊成員沒有被殺害,只是被無力化,狼對阿加雷斯也只是威壓之後加以警告便放他們回來。這種行爲果然與山神之名十分相稱。
「謝謝你。」
「不行。」
「這已經足夠了。總之,我正在進行的事情終於到了有所進展的階段。要是順利的話,這也能成爲應對熊或狼的一種手段吧。」
◇◆◇◆◇
「確實如此吶。」
而且術式的發動地點也與之前只能在手掌心上發動不同,能夠在相當大的範圍內自由改變。
「請問怎麼了嗎。」
一般爲人熟知的魔法詠唱,幾乎都是用被稱作「克蒙長特」(注:原文爲コモンチャント,即英文的common-chant,普通詠唱)的語言來組合的。在學園裏的學生和講師,基本上使用的也是這個,魔法書上一般用的也是這種語言。
在稍微能聽見巴開口拒絕時,我就匆匆忙忙地撤退了。
其實也不是說讓巴或澪去有什麼不好。
我的話似乎引起了巴的興趣。
我終於能夠像認知身體內部的魔力一樣,認知身體外側的魔力了。釋放到身體外面的魔力也能當做自己魔力的一部分,活用於術式上。
狼,大神,山神——
儘可能準備大量補充魔力的道具。
在論文的最後,作者還細心地準備了實驗用的詠唱。這是僅僅以消耗大量魔力爲目的的魔法詠唱,相當奇特。
反正訓練一整晚我也不會覺得累,今天就拋下顧慮盡情嘗試吧。
狼與熊嗎。
『稱不上成功的微小成果與失敗無異。』
不過,在目前依然有狼棲息的其他國家,似乎也有狼造成的家畜損失。也有不少將狼當成害獸的地方。
「在那之後不知是什麼緣分,經常能夠碰見上位龍,與澪也相遇了。我搞不好是容易遇見幻獸的體質啊。」
當然,要說我是否能夠完全掌握並且控制「釋放到外側的魔力」,答案自然是否定的,還沒到那種程度。
巴苦笑着打趣說到。
巴總算同意了。
不過,我的想法有些不同。我想尊重狼的意志,儘可能構築良好的未來關係……這樣想會不會太任性了。
他當然盡其所能地聚集魔力,道具也準備齊全……而最後的結果,只是形成了沙粒大小的碎片。
對釋放到外界魔力的應用。以這個爲突破口的話,計劃於一整個夏天完成的課題似乎終於能有所着落。
「對。」
來到異世界突然就與奇幻生物中的頭牌相遇,還構建了像這樣的關係,完全超出了我以前的想象範圍。
「等、等等啊少主!這裏纔不是什麼『再見咯』吶!灑家也不知道怎麼開口……唔,已經跑掉了嗎。」
「之後,少主便想嘗試那個新的手段嗎?」
這個人組建的詠唱,使用了現存的數個詠唱當中相當高級的存在。
「我並不是說巴或澪不行哦。老實說,這次我想任性一下。我希望你們兩人能前往森林外側,暫時擔任安全網的職責。我想先試着和他們對話。」
這些是優秀的術士在研究魔法的過程中逐步研習的東西,在學生或講師中鮮少有人能夠使用。在整個羅茲嘉爾德中,也就只有數人能夠使用而已。
就算中途停止詠唱也不會有任何壞處,如果中途覺得撐不下去或者覺得危險,絕對不要繼續詠唱。
「這次少主確實很任性吶。」
總之,論文裏寫了不少警告。
即使如此,他還是將這麼危險的詠唱記載進論文當中,說明他對自己研究者的身份有相當程度的執念。
「……少主已經有對策了嗎,您這次究竟打算如何應對呢,與今早的事情有關嗎?」
恐怕不僅有他一個人,而是複數個術士同心協力進行詠唱,但也就僅此而已。
諸如此類。
七天後。
這只是一部分天才的特權。
「沒什麼。今天從午後開始都是自由時間,我還是打算稍微出下門,在個不會打攪到別人的地方,進行各種實驗。要是有什麼事的話就過來吧。晚飯……就算了。」
即使在冒險者中,能夠使用這種語言的魔法師也已經堪稱一流了。
諾伯爾長特是偏向攻擊魔法詠唱的特化型,格拉夫長特是泛用性,可以當作克蒙長特的上位版。
但他的論文所使用的詠唱是更加上位的語言,被稱作「威爾德長特」(注:即weird,古怪的、奇妙的),運用古代的詠唱組成魔法。
這也是在亞空間的迷霧蜥蜴們實際上使用的魔法詠唱。
但是一般來說,如果沒有相當的執念,是沒辦法完成這個詠唱咒文的。
爲了使用這種已經有一半失傳的語言書寫詠唱咒語,不知道要翻閱多少典籍,奔波多少地方去搜尋遺留的傳承。其辛勞不可估量。
而且他還至少一次實際詠唱出這個咒文,成功證明魔力的物質化。
實在太了不起了。
我也將這篇論文所寫的詠唱拿給學園的講師看過,但沒有一個人能理解。其中還有人笑話這是亂塗亂畫,是篇沒有閱讀價值的論文。
馳名世界的羅茲嘉爾德的講師也只有這種程度,對比之下,便能明白這名作者確實是位非常厲害的人物,我對他感到佩服。
除此之外,他還是個即使作爲女神的信徒,也能保守住底線的人。
也有識的例子存在,經常能聽到受到執念驅使的求道者向禁忌出手的故事。
禁忌,不能做的事。
在魔法的詠唱中也有禁忌存在。
那就是「佛爾卡長特」。
能夠使用克蒙長特的人就能使用這種詠唱,效率也凌駕於上位的格拉夫長特與諾伯爾長特。
在詠唱的位置關係中,它甚至比威爾德長特還要稍微高級一點點。
但是,這似乎是被女神禁止的詠唱。爲此,使用佛爾卡長特發動魔法的人,從此將永遠失去女神的祝福。
這篇論文的作者並沒有向這種詠唱出手。
他有着強烈的執着心,同時又有着不犯下禁忌的堅定意志。
就算在戰場上,只有我一個人還好,但如果有同伴的話,就沒辦法配合。這個東西對小隊合作完全有害無利啊。
我看看……將威爾德的詠唱換爲洛斯特……
我用木棍將地面當作黑板,在上面寫出變換後的結果。確認詠唱有沒有錯誤的地方。
被測試對象撞到的樹,漂亮地倒了下去。
並不是觸摸到魔法時的那種模糊的觸感。而且確切摸到東西的觸感!有點像注滿水的氣球,不過有些厚度,感覺挺結實的。這個觸感挺奇妙的。
這時,我自身的魔力完全沒有任何消耗,僅僅從外面的史萊姆膜上,只使用外界的魔力發動了魔法。
如果用洛斯特長特來詠唱,而且同時消耗內側與外側的魔力,會發生什麼呢。
我不禁屏住呼吸。
說不定這和論文希望實現的魔力物質化有些微妙的差別。不過這個東西也有許多有趣的用法吧。
能夠保證大家都平安無事嗎。
不對,更準確地說,視野並不是完全沒變。
等等……畢竟,現在只是看得見,並不能確定就是「那樣」。
這個史萊姆,也就是我存放到外界的魔力。我無論什麼時候都能從中盡情取用,是名副其實的魔力銀行。
我積蓄力量,朝着森林的入口衝刺。在史萊姆的表面與樹木碰撞的瞬間,進一步注入力量。
爲了之後和狼見面時能夠持續進行交流,肯定需要能夠不斷擋下對手攻擊的防禦手段。
就算我想要前進,卻有種被什麼東西推回來的抵抗感,阻止我進入森林。
好像是被稱爲「洛斯特長特」的詠唱語言劣化之後的東西。正如字面意思lost,它是比威爾德長特更爲古老的、已經失傳的詠唱語言。
在森林當中肯定能馬上發現尺寸更合適的樹木。
我的視野沒有任何變化。
我用與剛纔同樣的訣竅驅使外界的魔力,再使用自身內部的魔力,從內外同時發動魔法飛彈。
感覺沒什麼問題。
即使存在本身能用界隱藏住,但展開它就沒辦法和別人握手,也沒辦法和別人擁抱了啊。
從手掌上發動飛彈的瞬間,我的史萊姆君(暫定稱呼)被彈飛了。
不管是屠龍者還是女神,面對這種對手,萬一我受了嚴重的傷,死掉了……亞空間到底會發生什麼事?
現在要從最初作爲學生的我這裏重新學習詠唱,對艾瑪來說似乎是件相當有意思的事情。
順帶一提,高地半獸人使用的魔法詠唱不是上面的任何一種。
該不會它表面的強度很低嗎?要是這樣的話就有點讓人困擾了。好不容易注入魔力,結果在使用之前就被打飛,可就太浪費了。
勝者爲史萊姆。
不過,經過改良之後,洛斯特長特至今依舊受到艾瑪她們的喜愛,得以繼續以太古詠唱語言的姿態留存於世。
伸出手……真的碰到了。
準備完畢。
我開始小心翼翼地詠唱用洛斯特長特改寫過的論文中的詠唱。
要是能夠讓史萊姆兼顧日常生活情景的話,這一招毫無疑問能讓巴她們大喫一驚。
雖然有些偏離提高魔力釋放量的初衷,不過有繼續研究這個招式的價值。
因此,我總是穿着矮人長老打造的防具,避免只穿着輕裝出門。
洛斯特長特沒辦法放到克蒙長特等語言當中進行比較。
那麼就沒問題——不對不對。
仔細一看,才發現我展開的史萊姆表面與數棵樹木接觸,被樹幹與樹枝抓住了。
唉,怎麼會有這種事……感覺自己注意到了一件十分遺憾的事情。
隨着我的腳步,膜也往前移動了一步的距離。
能夠看見以我釋放到體外的魔力爲界,產生出一個搖搖晃晃的薄膜狀物體。
首先爲了避免巴她們跑過來,我使用界隱藏周圍的魔力。
接下來……乾脆繼續拿這附近的樹木當衝撞的靶子好了。
我重複之前的順序,再次做出史萊姆君。
……啊咧?
從外面看去就像被拍扁的年糕一樣,搖搖晃晃的球狀物體——就如同史萊姆一樣——跟我釋放到外界的魔力具有同樣的尺寸。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就是自己的魔力變化形態後形成的東西。
……最重要的是,我還有許多難纏的敵人。
雖說如此,但這原本就是同一種語言,她也十分優秀,整個教導過程在我僅僅做了簡單的說明後就結束了。
下降,也就是以改良爲名,將詠唱進行劣化處理。
使用內側的魔力詠唱後形成了沙山。
這個魔力膜,摸得到嗎?
對啊,就是這個!
「等等哦。用原本的威爾德來詠唱術式能夠創造出沙山,我記得那個時候也產生出類似障壁的東西,不過……」
運用外側的話,會不會也是同樣的結果呢。
而我使用的詠唱,是經過我自己改造,除去威力衰減,更接近原版的洛斯特長特。
雖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不過時機已經遲了。
因此,不能單純用上位,下位的評定標準來評判洛斯特長特。
喔喔。
一邊運用這一週內學會的掌握外界魔力的方法,一邊將身體內側的魔力集中到表層。
這樣一來,展開着史萊姆,不就幾乎沒辦法進行日常活動了嘛。
我猜,史萊姆外側的堅固程度還能進一步提升。
我已經沉浸在魔力使用方法的嶄新可能性中。
其威力巨大,詠唱簡短,但劇烈的魔力消耗能夠將這些優點盡數抵銷。在使用的便利性上,甚至不如克蒙長特。
像這樣的話觸碰不到。
就算失敗,最壞的情況下也只是被沙堆埋起來而已。並沒有什麼危險。
屠龍者那個時候也是,如果沒有這件防具就糟糕了。
只在腦袋中想象的話,感覺很容易出錯,下意識就用這種復古的辦法了。說不定這是我的小習慣。
試試看外側的強度好了。要是強度足夠的話,還能將這個應用在強化防禦力上。可謂一石二鳥啊。
爲了能夠一直穿着這套衣服,我請求矮人長老們能夠依據季節更改衣服樣式,矮人長老的老大也成功製作出數種類似夾克風格的變化樣式。
兩者接觸。
這樣一來,搞不好可以分別使用自己的魔力與膜上的魔力,發動不同的魔法啊……!?
沒問題,我可有取之不盡的魔力。
因爲詠唱的效果,大量的魔力從體內釋放出來。包含外界的魔力一起,我進一步將魔力從身體中抽離出來。
經過剛纔那一下,史萊姆君被遠遠彈飛,隨後消失了。
洛斯特長特之所以失傳,是因爲使用者太少很難繼承,而且魔力消耗太過巨大。高地半獸人們對此進行了獨有的改良,以威力下降爲代價,降低了魔力的消耗。
這是……我的魔力!?
搞不好這比想象的還要堅固。我對它在防禦方面能夠起到的作用愈發期待起來。再找棵更大的樹試試好了。
「啊。」
最近艾瑪也逐漸切換到我所使用的詠唱上。
實際上,能夠提升防禦力讓我相當高興。
老實說,我都開始對他有些尊敬了。
我往前踏出一步。
很好,具有可再現性。這不是單純的偶然,進一步增長了我的自信。
這明顯是以我爲中心展開的。不過,這並不是界。
我在心中開始想象讓膜變換形狀。
先來試一試吧。
要是死的話,只死我一個就好。
原來這類似於從體內發動的魔法啊。
隨後——術式發動結束了。魔力的流出也停止了。
我所意識到的、魔力膜中形同史萊姆的邊界部分開始彎折,來到觸手可及之處。
我剛纔,只使用外界的魔力就成功釋放出魔法。距今爲止都必須同時使用內側與外側的魔力發動魔法,這是個相當大的進步。
無論從內部還是從身體四周,術式一直在吸收魔力,我也與之呼應不斷提供魔力。身體放出淡淡的光芒,逐漸接近釋放魔力的高峯。
我絕對不要將這些仰慕我的人也捲入進來。
好,就讓我見識一下結果吧!
我瞄準一棵樹詠唱魔法飛彈。
……算了,我也沒有能夠擁抱的對象就是了。
並沒有被沙子埋起來。
原來是這樣啊。沒辦法,只能先解除了。
唔,在我的記憶裏,好像從來沒有這麼做過啊?
隨後,我逐漸讓四周充滿自己的魔力。
唉,不得不承認,這下子問題大了。
進入建築物的時候說不定會把建築物撞壞,在街上走的時候還會把周圍的人撞倒,感覺會被周圍人認爲我在故意找麻煩。
我在史萊姆君的內側可以自由移動,呼吸也十分自然地進行,不過將我完全包裹起來的這個,與其說是可視化的魔力,倒不如說更多地具有物體的性質。因此,受到衝擊估計會被破壞。
關於這部分的調查還沒有得出結果,萬一與我的死亡產生連動,亞空間也崩壞掉,就會變成我帶着居民們一起上路。我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老實說,這是我現在最害怕的事情。
比如說……
這樣自然在夏天也得多穿一件,不過我早就已經放棄了。這點辛苦是必須承受的。而且這套衣服穿着十分舒適,體感溫度也調整得相當完美,雖然看上去很熱,但實際上還在溫暖的範圍內。
不過,這個史萊姆又如何。要是能夠常時展開,似乎就能比之前更加安全。
似乎摸得到又似乎摸不到。能夠正常握手或親吻,但從外界沒辦法刺進來。史萊姆有成爲這種看不見的鎧甲的可能性。
讓它實用化到底該怎麼做呢——雖然這是個難題,但我不得不思考下去。離暑假結束還有一段時間。
不過,到了這個領域,無論是論文還是露特的修煉法都已經參考不上了。雖然我還想從中獲取某種靈感,不過希望渺茫。
那麼,書庫怎麼樣。
那裏是巴整理我的各種記憶的場所。
我的記憶,現代的知識。
我就相信在這些當中會藏着啓發靈感的好東西吧。
今天已經獲得了充分的成果,我決定在這裏讓訓練告一段落。
說起來,今天的安排是……
糟了,今天是去學園上課的日子啊。我想起充滿幹勁的學生們拜託我的事。
肯定不能就這樣一身臭汗的跑過去上課,先回去一趟泡個澡、換身衣服……
啊真是的,時間完全不夠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