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解除诅咒

这里是身处不死者沼泽暗夜前线的真。

有一位利米亚阵营的成员发挥了莫大的作用。

她就是女奴隶阿妮斯小姐。

她提出像我这种重视人权的日本人绝对没办法模仿的尖锐有效的观点，把奈比洛斯驳斥得体无完肤。

既不是巫女琪雅小姐，也不是拥有知识和财力的鲁格先生，没想到她竟然是MVP。

不过说不定跟比拼的不是力量而是观点有很大的关系……

在大家醒来之后，我对硫卡的说明也大致结束了。

在利米亚想见一面难于登天的VIP硫卡的登场，自然稍微引起了和上位精灵那时一样的骚动。

我把巴和识引到如同烟幕一般遮蔽视野的瘴气中，让他们对奈比洛斯说明如何处理拥有由依记忆和人格的幽灵不死者。

事情就发生在那之后。

阿妮斯战战兢兢地向静静等待的幽灵说话，似乎浮现了什么疑问。随后，她似乎下定了决心，找奈比洛斯说话。

奈比洛斯一开始当然没把她当回事，说她是连人的权利都无法正常理解的区区奴隶，让她闭嘴。

但在那之后，她竟然把疑问抛向了我。表明她不支持我，而是完全站在奈比洛斯那边的观点。

——奈比洛斯作为父亲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两位强大的不死者会觉得你是正确的，被说服了呢。

阿妮斯的疑问到此还没结束。她竟然连奈比洛斯的执着也几乎给予完全肯定。

她对奈比洛斯的行为如此断言——

「孩子是父母的所有物。正因为农活和狩猎需要人手，父母才会擅自产下小孩，并抚养其长大。养育的负担如果过大，又或者灾年时收获不到足够的粮食，父母就算卖掉派不上用场的小孩也是应当的权利。作为父亲的你，不管怎么对待小孩都是极为合理的，没办法独自生存下去的孩子，怎么可能拥有表达自己意见的权利。」

阿妮斯说的事情说不定也包含了她对自身境遇的理解和放弃。

她一个劲地述说考虑小孩子的人权才是异常的行为

她认为，奈比洛斯的行为在商人或贵族的世界里是理所当然的，我们的思想才格格不入。就算有着残酷的一面，但奈比洛斯无视女儿的意愿，按照自己的想法肆意扭曲女儿的存在，以父亲的姿态来说十分正确。

「……仅仅允许你们存在于利米亚，对我来说已经是相当的让步了哦？」

他是在确认事情的进展是否和说明的一致吧。

或者切割这种想法。

……比起这个，精灵和龙的关系确实很差啊。

可实际上，在甚至不存在人权这一概念的遥远过去，在不承认孩子或弱者权利的思想盛行于世的时候，他会被评价为『极为正确的人物』。

「谢谢你们两个。奈比洛斯。」

自己和同伴们赌上性命办到的事，没有受到任何人的赞赏，反而还遭人怀疑，最后只能拿喜欢这么做当理由说服自己。

两方互不相让，气氛一触即发。

「没想到会变成要与上位龙携手的局面啊。」

就像罗兹嘉尔德那时一样，我们如果要出手，就要静观事态发展之后再做出干涉，这样才能收获更大的利益。

奈比洛斯的生命值明显已经归零了。

「少主，基本已经弄完了。之后就只剩除去那棵怪树，令重回自由的灵魂进入循环。」

我不愿承认，毕竟这就像把人性的弱点展示出来一样。

「正是如此，你以为自己是谁？」

不过，你们三个，要打比方的话就跟正在躺着献血的路人甲乙丙差不多，希望能安静一点。

巴似乎也对精灵的加入感到不怎么有趣，看来龙与精灵的关系势如水火。

我则跟他们约好，只要能够一辈子宣传葛叶商会对利米亚做出了多大的帮助，就可以免费送给他们。这也是我设下的一个保险。

她问我能否把那座我们曾一起短暂居留的小屋卖给他们。

识和奈比洛斯虽然一开始对彼此的存在感到惊讶——但不知道是不死者的联系，还是同为转生不死者的同伴意识——两人似乎波长相合，最后意气相投起来。

另一边，利米亚的成员们倒是比较老实。

在自言自语的鲁格先生和乔伊先生旁边，一名奴隶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虽然我和他们分别处于瘴气内外，但声音是可以传出去的哦？

又不是什么不良少年漫画。

「回答呢？」

「为什么雷道你一直坚持喊我奈比洛斯？我们都是日本人，而且我也报上了名字。」

「我有想问的问题，以及想拜托的事。」

不知道他们能在多大程度上理解这次不死者灾害的严重性，又会不会在国内为我们宣传这件事。

毕竟这是他长年作为不死者的人生结晶，是他最后的寄托。

巴和识点了点头回应。

『……』

「哈哈，我总算明白了。对那些人来说，暗夜前线这座坟场就跟小孩玩耍的沙盒一样。诅咒这种东西，简直狗屎不如。」

我催促难以开口的奈比洛斯继续说。

提供的魔力和精灵之力，还有为了安定现场以及制造环境供给的大量资源还是令人感谢的。

嘛，但是要我来说，这实在是太残酷了。

我被她不断追问，虽然仔细选择词语回答她，但中途就被逼问得对空木耕作氏产生了同情。

我不是在讲不死者的冷笑话，是说他精神层面上已经被过量伤害了。

「……看来我对贤人的了解还远远不足。」

啊，就如同用细致入微的技巧拧干抹布……这种话太不看气氛，还是不说了。

「……因为我觉得以变成不死者这种方式放弃做人，之后失去理智在世间不断漂泊的你，已经不再是日本人了。我虽然认同你的过去，但现在你的存在方式绝对不是人类。我无法认同。所以才这么做。」

我最后姑且还是让她理解，如果是在我们之前的国家——弱者的权利也会受到各种各样的保护，大家都能够追求自身可能性——那么，这种理念就是合理的。

在我沉浸在感慨中时，工作告一段落的巴和识向我搭话。

精灵们让步了，硫卡也极不情愿地表示接受。

他虽然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疑问，但不知道会不会答应。

听得到吗？

因为他过去也是和我一样的日本人吧。

他把女儿的人生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作为家长，一直以来的行动都是为了给孩子留下充足的东西。

现场一开始响起复数的流畅咏唱，幽灵的灵体就被七色的魔力逐渐缠绕。

「噢、噢噢……！我女儿的、由依的灵魂，逐渐恢复到了人类的颜色……！」

这一事实对琪雅小姐来说可能有些难以接受。

考虑到这一过程，这果然是堪称奇迹一般的幸运。

奈比洛斯语气激动地小声发出感叹。

「到达女神大人或精灵大人位阶的商会……葛叶。」

「……当然。我也不会对自己的消灭提出任何异议……不过。」

虽然不知道这是出于什么心境，但他们似乎想要把那里当做以后的家。

还有那个奴隶男，别说是狗屎啊。

哈哈，真是愚蠢。

「这确实是利米亚的失态。好吧，今天的事情，我就当做没发生过。哼。」

「你这家伙的许可一点价值也没有呢。」

或者说，就算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防患于未然，也会在许多时候被人当做本来就没有发生过。

说起来，利米亚出身的阿妮斯，在术式开始前曾对我提出了一个请求。

而反过来，我所说的这种认真倾听孩子们的话语、作为父母率先为孩子的未来开拓道路的思考方式，则会被讥笑为一文不值。

「什么？」

不过，我必须说服自己接受。

在层层叠叠的不幸中，只不过最后迎来了稍微好一点的结局罢了。

对空木父女来说，这并不是最好的结果。

之后就期待队伍里的利米亚成员们吧。

会不会回答，能不能答应就是另一回事了。

……幸运吗。

而现在，她又追问空木耕作完全忽视女儿的心情擅自暴走做出这些事情，最后是否得到满足，让话题不得不强制终结。

奈比洛斯一边仔细地确认术式的情况，一边点头。

你们姑且都是受人尊敬的存在，别像在繁华街偶然碰面的学校混混一样，显而易见地表露出彼此恶劣的关系啊。

「那么开始吧。巴、识，拜托了。」

她越拥护奈比洛斯的行为，奈比洛斯就越发沉默，心情也越来越绝望。

琪雅小姐似乎对洛雷路之外的贤人遭遇以及奈比洛斯讲述的事情有什么想法。

「谢谢理解。」

「都事到如今了。算了，问吧。」

如同清洁专家逐渐除去顽固的污渍一样，灵魂上的杂质正在被一点点剥除。

如此幸运的事件，我却好像没得到任何好处，让人有种想抱怨的复杂心情……

「我已经完成了约定。吞噬御灵之树可以任我们处理吗？」

「我说啊，这花不了多久，能不能老实一点。」

「刚开始见到的时候不禁令人想要放弃，幸好之前的经验派上了用场。」

「这可是在你的地盘，在利米亚诞生的奈比洛斯。」

如果我没有来到这边，没有与巴、澪还有识相遇，没有在荒野了解到森鬼的树刑，没有在罗兹嘉尔德遭遇魔族的变异体事件，就不会有现在的结果。

「我也是，看在雷道阁下以及利米亚人高尚品格的份上，这次就不追究了。」

奈比洛斯因为其特殊能力，被洛雷路联邦拒绝保护。能够支配上位精灵的对精灵特攻的能力——是种对洛雷路来说太过危险的力量。

不管多么努力，不管直面多么艰难的问题并将其解决，功绩也不一定会得到正当的评价。

「是吗。真是尖锐，不过我明白了。」

上位精灵贝希摩斯、菲尼克斯，还有上位龙硫卡在外面待命，而莱姆以及其他人在更外围静候事情发展。

贝希摩斯和菲尼克斯抱怨说到。硫卡做出反击。

现实是很残酷的。

「原来如此……这就是葛叶商会的真实实力吗。唔姆，原来如此，已经无法理解了。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吧。」

「是呢。贝希摩斯说得对，自认为是此地管理者的蜥蜴，对地盘内人族争权夺利的行为放任自流，这不是失态是什么。」

我的心中依然还有一丝芥蒂。

如果我忽视了这片地方，利米亚不久后就会遭遇变成完全体不死者的奈比洛斯，遭受不小的损害吧。

就在这时——

——之后，我们和巴、识、澪还有空木父女进入吞噬御灵之树根部的瘴气中，开始进行转生人族的准备。

如果只有我一个倒无所谓，但既然会卷入身边的人……可能我还没办法原谅这一点。

「……就只有这一次，我会忍着。看在召唤者的面子上！下不为例啊！」

「跟我过来打一架吧，笨牛和烤鸡。」

「既然是雷道阁下的安排，那就没办法拒绝了。不过我可是非常不愿意呢。」

净化的全部过程都展示给他了。

「唔姆？」

「精灵们，这是我的台词。竟然放任自己的部下被吞噬，允许操控死亡的魔神奈比洛斯诞生。」

就算是响学姐，也没办法完全处理这种极为恶劣的定时炸弹。

虽然是极少的例外，但空木父女可说是被洛雷路放逐的贤人。

我始终不能认同，名叫空木耕作的人一路走来所做的一切。

这就是所谓的不成熟吧。

就连我，脑袋里也姑且明白这一点。

「至于请求，是关于我的身体。我当时虽然是开玩笑，说自己全身都能当作良好的素材。」

「嗯，确实这么说过。」

「希望我的身体能在你们的手上得到活用。比起交给利米亚，我更希望能在识阁下或雷道你的手上派上用场。」

识阁下吗。

算了，毕竟在他看来我还是个年轻人吧。

可能因为年龄差距，奈比洛斯总是把我当成小孩，或者说从没有对等地看待过我。

这边世界暂且不论，如果按照日本的感觉，我确实还只是个刚出社会的年轻人。

这也没有办法。

在刚刚展现的事情里，也是其他人比我更为活跃。

「……知道了。我不会让利米亚的人染指你的遗骸——素材。如果能利用的话，会由我们研究使用。」

「谢谢。不对，十分感谢。」

奈比洛斯低下了头。

深深地行了一礼。

「澪。我们一起来铲除吞噬御灵之树吧。」

「好的！」

澪之前在进行整体调节，现在工作也结束了。

跟奈比洛斯一样，就拿不留痕迹地消失当作借口，把吞噬御灵之树也丢进亚空间里吧，这样比较稳妥。

「奈比洛斯阁下。现在，您女儿的灵魂毫无疑问已经回到了这个世界的轮回中。至少在未来能够以人的姿态重生吧。」

「给您添麻烦了，识阁下。」

散落四处的奈比洛斯残骸变得朦胧……和升起的净化余光一起，伴随着雾气消失了。

充沛的涌水形成河流，满目青翠里各色花朵遍地盛放。

「……嗬。那家伙似乎在死前留下了一个『惊喜』呐。」

在存在感从奈比洛斯的身体消失，骸骨发出脆响倒下的瞬间。在赤色的碎布缓缓覆盖地面之时——

琪雅小姐看我的眼神，从原本忍耐着看向什么很恐怖的东西，变成多少带有一些敬畏的情感……

？

「攻略暗夜前夜，解放诅咒，讨伐奈比洛斯。对那些建立了如同神话一般功绩的人们，自然不能让其徒步返回吧？」

「……太好了。」

这……原来如此。

乔伊先生和阿妮斯等三名奴隶眼睛都闪闪发光——表情就像看到了英雄一样。

「首先，让我们回到阿鲁格利欧先生等候的地方吧！毕竟你们看，虽然事情最后发展得有些出人意料，但委托确实达成了吧！大家辛苦了！！」

「是不是有种舒适的疲倦感袭来呐？你只需把身体交给这种感觉就好。不要挣扎，免得劳烦少主出手。作为奖赏，会给你快意的净化。」

「你想让我们飞回霍普雷兹家的宅邸吗！？」

风，难道和风之精灵有什么关系吗？

「辛苦了，雷道。没想到人族竟能显露如此奇迹，我硫卡，佩服得无以复加。」

高高飞到空中的树，枝叶和树干被澪修剪至合适大小，依次送回亚空。

这才是暗夜前线原本的姿态。

连巴和识都感到惊讶。

我看向那边……已经不见了。

「阿谀奉承的上位龙，这还真是少见。雷道阁下，这次的体验十分不错，请让我道谢。以后有事都可以叫我。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提供协助。」

一阵阵风驱散瘴气，不断向外吹去，把黑色的虫子们也全部吞噬。

都让我觉得自己是被故意找麻烦，强行被推了一项工作啊。

听到巴的话语，奈比洛斯再次低下头。

我确实有说过还有事情，希望他们在结束之后返回亚空，不过两人动作好快啊。

先不管上位精灵们伏下身子，就连硫卡都不自然地垂下头。

啊，那奈比洛斯现身的那个洋馆怎么样了？

……噢噢。

「……啊。」

要是把搞不好还残留力量的树交给利米亚，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说不定比名叫夏特优的城市建成之前还要更久远？

恭敬不如从命，我从两侧紧紧抓住大树，指头也插入树干之中。

对了，得让巴和识回去才行……啊，他们已经回去了。

是故意的吧！？

我立刻展开界，调查周围的情况。

我和澪站到吞噬精灵之树的前方，随后——

外面的瘴气已经完全消失，黑雾也不见了。

「！？不行吧，这样做的话，就没办法建立都城了啊。」

糟了。

在奈比洛斯刚成为巫妖的时候，或者更早之前的景色。

这个画面感觉不太妙啊。

「那么，奈比洛斯阁下。等少主一将吞噬御灵之树除去，我就会净化两位。」

虽然他们看起来都很累了，但『献血』也到了最后一步，拜托再加把劲。

「呼呼，当然，如果这里要建造王都的话，我会连城市一起保护。雷道，能请你原谅我之前犯下的众多无礼行为吗？虽然只是刚刚转生的无力之身，但能做的事我都会尽力去做。」

幸好我有把小屋回收。

琪雅小姐感觉已经把我和精灵等同看待，甚至可能还在其上。

「那、那么！」

明明没几个人，现场却变得有些吵闹。

没收的话搞不好会被这个变换吞噬进去。

原本让人觉得只是为了遮蔽视线而存在的苍郁森林也消失了。

随后他全身被橙色的光芒包覆，消失了。

但响学姐和硫卡的关系似乎很好，就不管了吧？

在临死之际用尽浑身的力气，将记忆中的景象再生。这种事有可能发生吗？

以他为中心，吹起我从未感受过的特殊的风。

「谢谢你，澪。」

嗯？

奈比洛斯似乎心平气和地开始和我的从者们说话。

感觉状况变得越发复杂奇怪了。

「我会负起责任，保护这片被称为暗夜前夜的土地。我会搬出梅利斯湖，把这里作为新的守护地。」

我听见欢呼声，便向那边看去。

『噢、噢噢……！』

我蹲在地上，手中的雾气正放出闪闪的光芒。

「太好了。那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接下来，要把奈比洛斯的骸骨还有其他东西也送回亚空……我蹲下身伸出双手，生成小型的雾气包住素材。

「少主，请您适当地拔出大树，之后我会一口气转移走的。」

「分别之时已到吗。」

「嗯……把土地回归到过去的状态，实在惊人。让人非常感兴趣。」

我与在瘴气外部待机的贝希摩斯、菲尼克斯还有硫卡联络，让他们加大送进来的净化所需的魔力和属性之力。

这次事件与原日本人有关，而且他还进化成奈比洛斯这种知名不死族，为什么女神和硫卡会放着不管呢。

放眼望去全是草原。清风送来花朵的清香，让人觉得倍感舒畅。

而且还是复数。

「我不觉得你做过什么无礼的事，就不用在意——」

可能在瘴气消失的时候就察觉到，先行回去了吧。

贝希摩斯心情愉悦地露出笑容，如此说到。

她还露出微笑，算了……

在那之后，眼前留下一片风景。

「啊……硫卡，你为什么变大了？」

毫不犹豫地瞬间回答！？

啊啊，是利米亚的人们。

奈比洛斯，空木耕作——他难道用某种方法保存了此地被污染之前的记忆吗。

绿草与青空相映成趣，与数分钟前的景象大相径庭。

我的话语让某人倒吞一口气。

真是个顽固又麻烦的大人。

我则是用魔法搜索残留在地里的树根，将其全部烧光，消除吞噬御灵之树的痕迹。

噢噢，全部说完了。

咕咚一声。

稍迟之后，上位精灵、硫卡还有利米亚的人们也注意到这件事，纷纷发出惊叹。

「唔！？」

鲁格先生朝我投来的视线，比他看阿鲁格利欧先生时的还要真挚。

我下意识地确认周围的情况。

我真是干得好。

之后一口气将大树拔出。

你们是在表演吗！

与其说是湿地，更像是充满花朵的草原。

从奈比洛斯处产生的风，说是微风却又沉重有力，究竟有什么影响……

「葛叶商会的人们，谢谢你们……为我们做到这一步，真的……十分感谢。」

「……保证？」

「嗯，这么做也包含我之前迟于帮助的歉意。还有雷道，我向你保证。」

这就是他临终时最后的执着吗。

在花朵、草原与青空的中央，澪、上位精灵和硫卡正围在我的四周。

也多亏我忘记问阿妮斯，不知道小屋需不需要原样留在那里，就姑且把小屋收了起来。

「今日实在美好。最后留下的若是这种景象，作为对精灵们的送葬而言也足够了吧。谢谢您，雷道阁下。此次亏欠的人情未来定会偿还。容我告退。」

说完，菲尼克斯就如同燃烧殆尽一样消失了。

在那之后，硫卡爽快地让我们全员坐到背上，不到十分钟——伴随着混乱和巨大的欢呼——到达了阿鲁格利欧先生宅邸所在的城镇。

我迅速地报告关于委托的结果，打算日后再说明详细情况，以疲劳为理由告退，当天就离开了利米亚王国。

虽然跟巴和识呼叫我也有关系，但实际上就是想逃离麻烦事情。

没什么，反正还有鲁格先生在。

阿鲁格利欧先生对他似乎有着深厚的信赖，再加上有乔伊先生协助，如果是他应该能顺利地解决这件事吧。

拜托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