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甘言厚礼

「……以上，就是关于这次精灵神殿发生的异常，葛叶商会所提出的见解。我彼时处在现场，认为他们的报告并无虚假。」

「原来如此。在祭坛产生连上位精灵也会迷乱的扭曲立场吗。这明显是人为的结果吧。」

「是的。识阁下说，估计是利用了溶解在空气中的触媒，进行了持续数日的仪式魔法。犯人恐怕是……针对陛下的反叛势力吧。」

「不会有错。人族的间谍未曾潜入过这座都城，而且无论是那个组织还是女神的神殿，都没有特别的动作。这样一来，答案就能限定在很小的范围内。」

在等待夜晚宴会开始的片刻时光中。魔王泽夫与数名文官，还有作为亲信的魔将伊欧、洛娜共同讨论报告。

报告者是魔王的两名孩子，露西亚和萨丽。

她们在给作为客人的葛叶商会一行人带路前往精灵神殿时，被卷进事件当中，见证了事件到解决为止的全部过程，最后回到了城堡里。

结束报告的萨丽，对泽夫提出的问题流畅地做出回答。

泽夫如同早已知道事件的幕后黑手一般，对她的话语表示肯定。

「不过，集齐两体上位精灵，也无法让雷道伤到分毫吗。魔人这一名号，看来不是虚张声势啊。听说在这一名号由来的战场上，那家伙的一击曾导致四位数的士兵阵亡。真是的，还希望这件事多少有些夸张的成分，没想到却是过低评价啊，不得不佩服。」

「……他们的力量与大国相匹敌——不对，如果更慎重地来考虑，到了在这场战争中能够称为第三势力的程度。就算再怎么低估暴走精灵的实力，没想到他们竟能在狂舞精灵的地盘里闲庭信步，还将贝希摩斯与菲尼克斯成功镇压下来啊。」

「既然一名从者与上位精灵同格，余便难以否定众卿的意见。不过洛娜，你的报告中说，名叫识的人实力应该最多只到强力巫妖的水平吧？」

泽夫对坐在旁边的洛娜说到。

「是的，我果然还是无法相信……那个识应该是拉尔瓦附身的人才对。我认为那家伙作为巫妖，已经是将力量提高到极限程度的个体。不过，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胜过地之上位精灵。以不死者之力向贝希摩斯发起挑战……就如同挥舞着火把打算去扑灭山林大火一般，是愚不可及的行为。行为本身只能用无谋来形容。那家伙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不定精灵处于暴走状态也给他们带来了几分优势。识阁下在途中一边放出漂亮的剑技，一边同时使用数种禁咒级别的魔法，与贝希摩斯正面交锋。无论是近身战的实力，还是魔法的强大程度……都让人无法相信那只是区区巫妖。」

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露西亚，对洛娜困惑的话语做出反应，开始讲述识的作战情形。运用体术的巫妖，以常识来说根本不可能存在。

「剑……跟拉尔瓦的印象偏得越来越远。看来，我至今为止的见解，对识来说恐怕全都不管用了吧。」

「唔姆。不过，调查的时候要稳妥行事。禁止使用任何强硬的手段。」

「遵命。」

「那么，萨丽。精灵大人们如何了？都恢复理智了吧？」

露西亚严厉地发出叱责。

周围的人也对之前对婚姻一事表现得更为积极的萨丽，突然表达拒绝而感到惊讶。

不过，泽夫没有表露出任何情感，静静地发问。

「竟然……」

「还要？」

「陛下连之后葛叶商会的行动也预测到了吗？」

「足够了。余认为，事情的大部分勉强还在预想的范围内……」

「……她对感情的优先程度，竟到了这种地步吗。再怎么说，她也是那个雷道的亲信吧？」

「没有，陛下对我们已经很好了，那个……谢谢陛下。」

「如同陛下所说，不可放任此人在外肆意游荡。如果区区在下能够派上用场，必会使出全力让此人的力量不会朝向魔族。」

露西亚没有丝毫犹豫便做出回答。

「是这样啊。因为我之前只能姑且判定他是相当危险的人物，但判断不了具体程度，所以无论如何都很在意陛下能够看穿到什么程度。还请陛下原谅我的无礼。」

「年幼而不成熟吗。」

在泽夫移开视线后，萨丽仍短暂地持续注视着他。随后萨丽微微点了点头，便不再开口。

「唔姆。伊欧，友谊比赛要增加一些变更。你要把神殿这件事所反映出来的事实放在心上，将能够前来观战的人员范围进一步缩小。还有，比赛对手也要变更。萨丽，你去余的房间前待命。露西亚可以回去了。再就是……明天的比赛你不用来了。让内心已经屈服之人看到明日将要上演的光景，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助益。部队训练就交给你了，你明日一天执行公务就好。」

「跟澪阁下有关。那位大人和识阁下相比，会更为直率地表达自己的情感。而且，她对雷道阁下心怀情愫，至少在我眼里如此。因此，提议让我们嫁给雷道，对她来说，想必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吧。就算只有澪阁下背地里打算妨碍魔族，我们也会产生巨大的损害。」

「是的。精灵大人一开口就说『原本就想试一试实力，所以正好。』」

魔王依然面露笑容，打断了露西亚的话语。

好近。

无论是葛叶商会还是雷道，都与魔族的未来息息相关，不是能全权交给现在仍处在学习当中的露西亚或萨丽解决的事情。

「她会这么做的。葛叶商会和我等魔族的组织比较起来，似乎容许相当程度的自由。在他们达成一致之前，恐怕就会发生些什么吧。」

魔王还亲自将料理分送过来，今夜的宴会比昨天的规模更小，参加的人身份也更为上层。

萨丽的语气变得强硬。

众人脸上纷纷窜过紧张神色。

我本以为只要拿着一只没喝完的玻璃酒杯就行，但不知何时伸出的杯子就空了，陛下则将其注满，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陛下也请用。」

「确实……」

「等等。」

「没有问题。」

额，现在泽夫陛下就在我的隔壁。

但对我来说，这可不是什么更能令人开心的事情。

「话虽如此，不能勉强行事啊。不妨向他们哭诉，说魔族的国家状况相当严峻吧。看到这种环境，他们想必也不会觉得魔族有多么富裕。」

只能举双手投降。

「洛娜，余之前也说过，叛徒就在极其有限的范围内。去搜，可不要影响到明天的比赛啊。」

泽夫深感有趣地看向萨丽。

在这种时候，要怎样拒绝对方才是正确答案呢。

「萨丽……你有自信吗？」

众人对泽夫的指示做出肯定的回应。

「余不觉得你有何无礼。无需在意。不过，这次最大的问题，果然还是在时机上啊。」

伊欧愕然短叹到。

无论哪边都极为认真，散发出不容任何人干涉的气场。

「虽然精灵大人有时受到澪阁下的痛斥，但对话基本上进行得平稳顺利。」

「年幼而不成熟。他的行为举止，让我感觉他就像一名晚熟的少年。至少，平时的他就是如此。」

「……属下必定达成。」

「那么关于友谊比赛的事——」

「……呼，幸运吗。说出的话语令人胆寒啊。非也，余并没有考虑到那种程度。原本，余就未曾想过会有两体上位精灵同时发狂。若是余得知发生了这种事情，早就亲率大军前去镇压了吧。事实上，余也做好了这种准备。没错吧，伊欧、洛娜？」

「这种提议对雷道阁下来说，恐怕只会产生反效果吧。」

「知道葛叶商会造访神殿的日期与时间的，只有极少一部分人。如此一来，希望掀起叛乱流出情报之人，就位于余的身旁。将上位精灵也卷入其中的精灵暴走，从情况上看，不会是一时冲动引起的偶然事件。应该认为，某人制定详尽计划引发了这件事，打算将葛叶商会——也就是余所招待的客人牵连进来。」

「雷道阁下愿意这么说是余的荣幸。阁下所做之事，与拯救了这座都城无异。包括阁下愿意接受友谊比赛的事情在内，无论余如何低头道谢都不为过。」

萨丽和泽夫的视线正面碰撞。

「立刻做出回答吗。你的想法变得相当快啊。」

「我方要略微让步，比起礼品清单，先将实物交到他们手中。从感觉上看，雷道应该是会对这种手法感恩怀德的那种人。虽然不知道识是否对此感到满意，但他们一行人中，雷道毫无疑问拥有最大的发言权。最坏的情况下，只要我们能让那家伙认可，就没有什么问题。」

泽夫按着眉间发出叹息，伊欧对这样的泽夫小心翼翼地开口进言。

「时机？」

「我……没办法嫁给雷道。」

露西亚虽然咬紧了嘴唇，但她没有反驳。

「唔姆……萨丽，你呢？」

伊欧和洛娜对泽夫的话语点头同意。

看到这幅场景，萨丽似乎放心下来，长舒一口气。

「受到你们的恳求后，应该会进行干涉吧。」

我看着往杯中不断注入的液体，放弃了。

对已经亲眼看到雷道与葛叶商会的力量的她来说，没有必要在比赛上再见识一次。不知泽夫的意图传达给她没有，露西亚仅仅点头作为回应。

「阁下连暴走的原因也为我等找到了线索，更为骄傲自豪一些也无妨。嗯，杯子空了吗。抱歉没有注意到啊。」

「唔……这点有些出乎意料啊。余本以为葛叶商会是在雷道领导下的铁板一块的组织，会将他的意志和决定当做绝对的旨意来执行。」

「最后，菲尼克斯与澪阁下，贝希摩斯与识阁下，分别立下了如果遇到困难就可以呼唤他们的约定。」

「余明白，伊欧。无碍，关于这件事洛娜昨天已经与识商讨过，将我方的意图某种程度告知了对方。对吧，洛娜。」

「但是陛下，我已经种下了种子。看到今日的他，我想到了比起婚姻更能束缚住雷道阁下的计策。能请陛下交给我吗？」

「哈哈，这样啊。真是的，那个商会变得越来越不可侵犯了啊。」

我就坐在国王大人的身边。

「萨丽！」

现场飘荡的紧张感略微缓和了几分，露西亚在此时打算改变话题，提出自己也会参与其中的、关于明天开展的活动的事情。

「详细说说吧。」

「还有，雷道他比陛下所想的还要……」

「在那之前，余还有一件事想和你们二人做确认。今天同行之后，让余再来听听你们的意见吧。如果余现在再次命令你们嫁给雷道，你们会作何打算？」

比起昨天，我现在更加紧张得食不知味。

「所以婚姻才不是妥当的策略吗。他能毫无窒碍地取人性命，余便以为他的心灵并不年幼……不过，那晚宴席上的谈话，确实……」

「我有。」

「……他们的实力也是吗。」

「伤脑筋，这也是个余希望在春天之前解决掉的问题。虽然不到葛叶商会的程度就是了。」

「……之后，等其他人退场后，我再向陛下说明。」

「在之后的晚餐会上，必须和雷道阁下交谈一下才行啊。虽说在预想范围内，但他们可真是让人闲不下来的客人啊。」

「关于这一点，余期待你们能尽可能地将其引出……不过，如果异变程度在余的预测之内，余也确信你们能平安无事地归来。」

泽夫故意不去提及澪的举动，催促萨丽继续说。

「为什么？能够和亲，无论对人族来说还是对魔族来说，都意味着关系变得亲近吧。自古以来，婚姻都是调停种族之间斗争的有效办法之一哦？」

「……余知道了。」

「是的。」

◇◆◇◆◇

顺带一提，也分不清肚子饱了几分。

这位王，似乎早早地就看出了与葛叶商会交往时候的独到方法。

「陛下，请原谅我的无礼发言。陛下已经掌握到精灵神殿的异变了吗？」

「哦？」

萨丽看到泽夫如同在确认之前的预想是否正确的表情，惊讶地睁大双眼，开口说道。

泽夫笑着说到。

露西亚会发出叱责也是理所当然。

「……唔姆。也不尽然。余只是觉得，说不定会这么发展而已。」

「哪、哪有！陛下言重了！陛下这么做实在令人惶恐。基本都是从者们解决的。露西亚小姐和萨丽小姐没有受伤真是太好了。」

「是的，我确实转告了对方。不过，那些东西原本应该作为接受友谊比赛邀请的谢礼才是。」

毕竟魔王的话语，如同在表明在场所有人都有嫌疑。

「唔姆。毕竟他们让精灵大人产生兴趣了啊，余有想过这种可能。然后呢？」

「雷道阁下他……那个男人简直是荒唐至极。在和贝希摩斯对峙的时候，菲尼克斯突然闯入，在这种最糟的状况下，他竟然说『幸运』。说只用走一个神殿轻松多了。陛下！陛下您连雷道拥有这种程度的力量也察觉到了吗！？」

「陛下。继续让作为客人的他们解决问题的话，这边的体制就——」

「之后他们似乎还进行了一番谈话，不过我和姐姐大人被他们建议去看一下受到保护的人们的情况，所以不得不从那里离开，便不知道他们究竟谈了些什么。」

『！？』

「谢谢。哎呀，实际上余很少有机会像这样和谁传杯换盏，畅饮美酒。感觉雷道阁下就如同余的儿子一般啊，让人感慨。」

这个人若无其事地说什么啊。

其实根本就没醉吧。

我早上听见了露西亚小姐和萨丽的念话，觉得这听起来完全就是那个话题的铺垫。

「陛下不是已经有了两位能干的儿子了吗，啊哈哈。」

「罗谢和塞姆吗。确实，他们两个相当努力。不过，也只是英才教育下制造出的人才罢了。那两人都是啊。像雷道阁下这种拥有惊为天人的才能的人，果然极难出现。今天为阁下带路的露西亚，还有萨丽……虽说萨丽还显年幼，不过阁下觉得如何？哪一边，不然两边同时也可，要是能交给阁下照顾的话，余也能放心了。」

……我想转变话题都转不了。

这个人怎么回事。

「陛下真会开玩笑。我可是人族哦。」

「若是拥有力量之人便无妨。余可不会说那种将长孙交给这边来照顾的话哦？如何？」

还如何啊……

我连结婚都还没考虑过。

「我十分感谢陛下的心意，但我作为商人还不够成熟。请恕我拒绝。」

「……不行吗。」

「……是的。」

我思考了一下该怎么说，最后决定还是明确拒绝。

要是拒绝得不干不净，感觉会很难收场啊。

「无论如何都不行？」

「无论如何都不行。」

「唔。」

「哈哈哈，如果要说失礼，那打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的余才失礼。余才该说声抱歉。」

我虽然开心，但又觉得有些不安。

从我的位置看不到所有的内容，上面写了不少东西。

我好像让他的心情有些低落了啊。

「啊，我会加油的。」

魔王已经连这种觉悟也做好了吗？

不知道澪能不能听到这边的对话，但她的背莫名地挺得笔直。

顺带一提，克琉涅翁也在其中。

好累。泽夫陛下哪句话都让人大意不得。

「……」

我若无其事地看向澪。

啊，还是说，这是对神殿一事的谢礼？

「而这边的是——」

人族因为有女神的祝福，所以女性军人也不少见。不如说，因祝福提高能力的效果在女性身上会更为显著，所以军队中女性比例反而挺高的，但在亚人或魔族中的比例应该会减少吧。

我为喷出的酒弄脏了桌布道歉。

用念话确认……算了，特意去确认也怪怪的。

「额。」

不过，这绝对堪称机密情报。

不过啊，虽说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但对女儿不该用这种说法吧。

泽夫陛下遗憾地垂肩，陷入短暂地沉默之中。

「这是以余之名，免除葛叶商会在魔族领内的商业活动一切税收的文件。这可是正式发行的文件哦。魔族普遍知道此印只有余能盖，并不会因此而产生一些麻烦的争执。」

「这样一来，萨丽估计也不行吧。她的话，正处于接下来才成为女性的阶段。身体也尚未成熟。只有现在才能享受到的有悖人伦之感，也不在雷道阁下的爱好之内，就是如此吧。」

还有吗！？

「没什么，她毕竟是如此富有魅力的女性。余便猜测阁下自然有对她出手。」

是什么文件吗？

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筒状的东西。

噗！！

说完，陛下将椅子往这边拉近，接近到身体挨到一起的距离。

要是同样有着两名女儿的齐格的伦布朗特先生敢这么做，之后肯定会遭受到相当残酷的对待吧。

我看到那个后，不禁目瞪口呆。

接着，他又取出了一个有些厚度的板子，放在餐桌上。

「唔姆，也就是说，雷道阁下将澪阁下作为那种对象看待吗？」

陛下说的没错，这是史缇拉城寨南端的魔族领地图。

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我不禁看着两样东西发起呆来。

话虽如此，陛下很干脆地就放弃了呢。

材质不明，但上面刻着什么。

「……哦。」

泽夫他一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让我读不出真实想法！太卑鄙了！

为了显得不失礼，我打算用陛下喝醉了来接话。

毫无疑问，除我之外的人族，恐怕无人掌握这份情报。

「她是我的部下。该怎么形容才好，我和她的关系其实就像家人一样。陛下的话语太过出乎意料，请让我为自己做出的无理举动道歉。」

不过，既然谈到了结婚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轻易给出承诺。

「唔，余以为展现了相应的诚意。还是不够吗？」

「那么就没办法了啊。」

「啊，这样啊。」

「唔姆。当然，刚才展示给阁下的通行证也会一并奉上。」

我肯定是喝多了。毕竟喝空了不少注满了的酒杯啊。

「从零开始教导也不失为一种乐趣，但雷道阁下还没到能够享受那种乐趣的年龄吧。」

原来他有自觉啊……这也太坏了吧。

话题中提到的两人都停下动作，颤颤发抖。

上面确实有些空白的地方，有些道路也在中途中断。

难道这就是识所说的，『可以得到的东西』？

「为、为什么陛下突然提到澪。」

「我喜欢的类型！？额，额这个。平常率直开朗，偶尔又能展现出魅力一面的那种人吧。」

陛下将原本铺开在桌面上的地图卷起来，和商业许可证一起放回到圆筒中。

不行啊，他完全不愿意停下来。

陛下从圆筒中又取出一张纸。

「阁下不是答应了友谊比赛的事吗。而且，不久前还平息了神殿的异变，帮助了余的两位不成熟的家人。这是谢礼。」

什么『自然有对她出手』啊。

这个人从刚才开始就不停地说这种荒唐的话语，但我确信他肯定没醉。

「陛、陛下。那个，您是不是有点喝多了？」

虽然只有一点区别让我有些惊讶，但这也是因为有魔法的存在吧。

陛下突然抬起脸，以满不在乎的语气如此说到。

纸的质感看上去很高级。

「那么雷道阁下喜欢的女性，是什么类型的？」

那个很厉害的通行证也是吗！？

「不是……陛下给予的东西远远超乎了我的想象，让我太过惊讶。我在烦恼自己做的事值值不值得受到如此感谢。」

我尽可能地用常识来回应。

「这是能够在魔族领内所有城镇与关口自由通行的通行证。同样的证件有好几种，不过这与魔族的军队上层部所持有的东西具有同等权限。具体来说，在除了自由通行几乎所有的城镇与关口之外，还能由此与魔族的中枢进行联络。」

「这也是雷道阁下的东西了。希望阁下能尽可能地活用这些东西，将物资流通到魔族或其他亚人的城镇上。阁下尽情赚钱无妨。当然，余也很期待阁下在明天比赛上的战斗英姿哦。」

泽夫陛下估计是将这个过程跳过，先将东西交到了我们的手中。感觉他做了件相当乱来的事。

也就是通行证中相当厉害的那一种吧。感觉魔族在人员流动方面也进行了完善的管理。估计还有户籍制度？

「额，这只是在打比方哦。」

在魔族领内的商业许可！？

并不怎么大，是个细长的筒。

我被陛下的发言吓到，不禁喷了出来。

能和我手中的人族测绘的地图连起来。

在我想确认内容时，陛下开始为我说明。

「这样啊，葛叶商会的……葛叶商会的！？」

不管怎么说，女性登上军队上层在亚人当中确实十分罕见。

就算求我帮忙，我也不会出手相助的哦？

就算如此，这礼物还是好厉害。

「比较重要的还有一物，之后余会用目录统整起来。」

就算不停朝我这里使眼色，但不能同意的事情就是不能同意！

「虽然很遗憾，但余的女儿们看来没能争取到雷道阁下的欢心吧。也就是说，魅力不足。既然是力量不足，那也只好放弃了。」

明明是我们接受邀请参加的酒会，没想到会这么疲惫。

而且还是免税！？

似乎是某种证件。

「这是我国除去北边的未开拓领域的地图。主要城镇、道路，记载得巨细无遗。有一部分情报与机密相关，无法记载其上，还请阁下理解。」

「……」

这……骗人的吧！？

我绝对没有啊！

这就是魔王的实力吗，不对是泽夫实力吗，实在令人恐惧。

「又或者，专心致志朝着目标拼命努力的那种，吧。」

泽夫陛下对我的回应点了点头，从圆筒中取出一张纸。

「别看露西亚那样，是她平常绷得太紧了，脱去戎装后也身具作为女性的魅力，若是穿上礼服，也能显得亭亭玉立……确实，以女性身份踏上军人之路，自然有所疏忽『那方面』的修炼。余也有些不安，担心她再这样下去会不会没人要。原本余还期待她能合雷道阁下的喜好，但看来是没办法了。」

而且，本来应该是先有目录，手续办完之后才会把东西交过来吧。

至少，我得尽量不去伤害到她们的感情。

魔王难道实际上很喜欢恶作剧吗。

「欸？」

嘴上说『没办法』，实际上还没有放弃吗！？

「老实讲，就算陛下说让萨丽阁下和我结婚，我也完全涌现不出那个意思。我的周围没有像王族或贵族那样，早早就要结婚的那类人……」

这里也能扯到力量吗！？这也太狠了吧。

泽夫估计之后会推说这是喝醉的错，但他现在喊的声音相当大，让人有些厌烦。

我收下了相当厉害的东西啊。

难怪识会劝我接受比赛的邀请。

就算实际在众人面前打起来，我方的手牌也不会因此暴露，这样来看，绝对是这么做比较赚。

「拜托了。好了，接下来就不用顾忌公事与礼节，放怀畅谈吧！首先是刚才说到的，有关喜欢的女性类型的话题……」

「这个话题就请陛下饶了我吧！」

「那可不行。不给在神殿一事上贡献良多的客人多多犒赏，余还算什么魔王。」

「我得到的东西已经很多了！」

「不行！至少也得收下一名女儿才好。」

话题又绕回去了啊！！

「我不是拒绝了吗！而且这又和工作的事情混为一谈了啊！」

美酒与闲话。

就在这两者的无限循环中，夜又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