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未知之路

由於洞窟的寬度有三公尺左右，因此兩隊決定以兩排並行的方式前進。

奇涅隊由聖騎士德奇牧涅領頭，接着依序是戰士基卡瓦、本是魔法師的神官安娜小姐、原是戰士的神官塔達、本來是戰士的巨女魔法師米摩莉，以及從盜賊歷經戰士再轉職成獵人的眼罩男伊奴壹。

哈爾希洛他們則是由哈爾希洛帶隊，再來是肉盾庫薩克、藍德、席赫露、梅莉和夢兒。

此外，哈爾希洛、德奇牧涅、席赫露、伊奴壹和夢兒都各自拿着油燈，藉此讓隊伍的前、中、後方都能確保最低限度的照明。

「既然決定好了，那就快點出發吧。」

定好隊形後，德奇牧涅就飛快地往洞窟中前進。

「等、等、等等，德奇牧涅隊長，也太快了吧……」

哈爾希洛急忙追了上去，看來德奇牧涅真的沒打算對哈爾希洛他們手下留情。

洞窟筆直地延伸，依當下的狀況來看，這裏只是個普通的洞穴，完全沒感受到像是生物的動靜，裏頭似乎什麼也沒有。

兩隊就這樣前進了十五至二十公尺左右，之後便走到底了。

「喔。」德奇牧涅像是用腳底踩壓似的，朝正面的巖壁輕輕踢了踢。「是岔路耶。」

「……是啊。」哈爾希洛左右移動手上的油燈。「分成左右兩邊啊。」

「哈爾希洛，你要選哪一邊？」

「什麼？」

「右邊還左邊？」

「咦？要分開走嗎？」

「咦？不分開走嗎？難得碰到了岔路不是嗎？」

「那個……」

我搞不懂耶。

哈爾希洛明明不想睡覺，但卻揉了揉眼睛。他搞不懂的是，眼前這個人的思考形式或思考模式那種東西。他跟不上德奇牧涅的思考速度，「難得」兩支隊伍一起行動，不要分開走不是比較好嗎？而且所有人一起走，絕對比較安全吧。

「俺這些人進來的地方是這裏──」基卡瓦先指了下方的彎曲短線，然後再指了上方的曲線和那個像是圓形的交叉點。「所以現在是在這裏嘍！真不愧是安娜小姐，這真是張無懈可擊的地圖啊！」

「來了嗎？來了嗎、來了嗎？」藍德用舌頭舔了舔嘴脣。「該來的終於來了嗎？是怎樣的對手啊……？」

「……有光？」

──不對。

「真、真是的！」夢兒的聲音聽起來感覺快哭了。「嚇死人了！白癡！白癡藍德！」

（……咿嘻嘻……藍德……）

說得好，黃道帶殺人魔寶貝。

德奇牧涅話都還沒說完，其他奇涅隊的成員已經精神抖擻地往右走，裏頭甚至還有一個人在哼歌，那個人大概是塔達。啊啊，雖然他看起來滿正經的，但他果然也是怪人一個，而且他從戰士轉職成神官的經歷也有點奇怪……

「咦？」

「你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是怎樣，是不會好好拜託本大爺喔。要說『請您召喚黃道帶殺人魔寶貝，拜託您了，藍德大爺。』你就低頭跟大爺我講看看啊。」

哈爾希洛嘆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要突破單日嘆氣次數最高的紀錄了。雖然他沒真的算過這種次數，然而他現在腦裏想的就是這些事情。

原來剛剛的光線是油燈的亮光。

「……在某種意義上，你還真值得尊敬耶。」庫薩克輕輕笑了一下。

「請問……」哈爾希洛戰戰兢兢地看着安娜小姐的眼睛。「這是……？」

哈爾希洛他們走了過去，這時奇涅隊所有人已經等在那裏，也就是說，事情是這樣的。

「唔……」、「哎呀!? 」、「喔……」

黃道帶殺人魔寶貝雖然在夢兒面前把頭撇了過去，但怎麼看都覺得它很高興。

哈爾希洛出聲叫喚對方。

（……咿嘻……咿嘻嘻嘻嘻……咿嘻……咿嘻嘻嘻嘻……）

（……你要活下去……咿嘻……咿嘻嘻嘻嘻嘻……藍德去死……咿嘻嘻嘻嘻……）

「一出來就講這些是怎樣！」

「……準備戰鬥？」夢兒嘀咕着。

──等一下，這是什麼鬼邏輯啊。話說，連你這個大叔在叫安娜小姐時，都要敬稱她小姐喔……

「是啊。」

如果不趕緊跟上去，我們就要被拋下了。總覺得他們已經在想丟下我們也沒差了，不對不對不對，探索纔剛開始而已，況且我們根本還沒找到任何讓人眼睛爲之一亮的東西。

前面好像有什麼東西。

沒錯。

「嘎嗚嗚。」

它是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所以我有點嚇到。仔細一看，黃道帶殺人魔寶貝正將身體傾向我這邊。

「贊成。」庫薩克附和了我。

「……嗯。」

傾斜的坡度逐漸變陡，這時道路突然向左轉了一個很急的彎。轉過去後道路向左緩緩彎曲，並且依然處於下坡的狀態。

上頭好像畫着某種塗鴉，那是一個歪七扭八像是圓形的圖案，然後上下兩端分別撇出兩條彎彎的短線。

「走左邊！」藍德這麼大喊。「適合本大爺的方向就是左邊！走左邊準沒錯！」

「我說黃道帶殺人魔寶貝，本大爺死了你也會消失不見耶……？」

那個形體像是披上紫色被單的人類，它有一對呈現凹洞狀的眼睛，眼睛下方有張像是裂痕的嘴巴，右手拿着像是菜刀的物品，左手則拿着類似棍棒的東西。

「哇！」笨蛋藍德突然發出了聲音。

「有什麼東西在那裏吧。」庫薩克將手放到劍柄上。

哈爾希洛倒抽了一口氣。

這一次連哈爾希洛都不得不贊成藍德的說法──不過他當然沒開口講半個字。

哈爾希洛沒把藍德的話放在心上，他使出潛行往左邊的道路前進。光源只有他手上的油燈，當環境昏暗到這種地步時，耳朵比眼睛要來得可靠。看來藍德還懂得這點道理，所以前進時他沒開口說話。

（……你看看……咿嘻嘻……我的人氣……跟你比起來……咿嘻嘻嘻……天差地遠吧……）

暗黑騎士的使魔，惡靈黃道帶殺人魔寶貝先前的模樣比較可愛，雖然不像奇涅隊的安娜小姐，但它之前比較像個吉祥物。黃道帶殺人魔寶貝，藉着藍德累積的

惡德

而有所變化，現在它的外觀輪廓已經很偏向人類。明明飄在半空中卻有一雙用不到的腳，而且腳的形狀構造又莫名逼真，從大腿到膝蓋、小腿肚，還有腳踝以及腳掌一應具全。

「喔──」

「哇哈哈哈。」藍德像在炫耀似地笑着。「被無視了吼，活該！」

呼，這時可以聽見梅莉吐了一口氣。梅莉應該是確認了浮現在左手腕上的六芒星，看來

光之護法

的效果還未消失。

講明瞭，與其說它是可愛帶點噁心，其實單純就是噁心而已。

（……咿嘻嘻……藍德……你會被……那個對手殺了……咿嘻嘻嘻嘻……）

「哪裏無懈可擊了啊……」藍德垮着一張臉這麼說。

此時洞窟的寬度大約三公尺左右，沒什麼變化，高度也有兩公尺以上，整體跟剛纔差不多。

「……我們要謹慎前進。」

腳下的路雖然稱不上平整，但也沒到凹凸不平難以行走的地步，四周的牆壁也是一樣的感覺。

隊上的女生分別發出了驚叫聲，然而藍德卻發出只有笨蛋纔會發出的愚蠢笑聲。

藍德朝氣十足。正確來說，只有藍德精神這麼好。

我又搞不懂了。

哈爾希洛向黃道帶殺人魔寶貝攀談後，它只有輕輕抖動肩膀那一帶，並未做出任何回應，看來它的方針是不和暗黑騎士以外的人說話。

「就是這樣對吧。」安娜小姐得意洋洋地攤開筆記本向大家炫耀。

爲什麼藍德適合走左邊啊？我真的完全搞不懂他的想法，雖然我也不想懂就是了。

「反對、反對！本大爺反對！」藍德實在有夠吵。

「看來不管走左邊還是右邊都一樣。」塔達的眼鏡閃了一下，然後這麼說道。

「……可、可、可惡……！」藍德倒在地上咬牙切齒。「黃道帶殺人魔寶貝應該是隻屬於本大爺的黃道帶殺人魔寶貝啊……！那個黃道帶殺人魔寶貝，不是本大爺的黃道帶殺人魔寶貝……！」

還有路可以繼續往前走。

「我們也出發吧！」

「少數服從多數喔。」哈爾希洛這次是爲了調整語氣而嘆了一口氣。「藍德你就閉一下嘴吧。」

「人家覺得慢慢走很好啊，對吧，席赫露？梅莉兒？」

藍德面前出現一團漆黑帶紫像是雲朵的東西，那朵雲捲成漩渦狀，逐漸化爲某種形體。

「笨蛋藍德就是笨，所以纔會連地圖都看不懂唷，笨蛋笨──蛋。」

「……你幹嘛不去死一死。」席赫露用恐怖的聲音說出這句話。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

（……咿嘻……咿嘻嘻嘻……別叫我出來，屎藍德……你痛苦個一千年再去死一死……）

「不要，本大爺死都不要閉嘴，你這個廢渣。」

或許，能夠確實打擊藍德精神層面的人，就只有黃道帶殺人魔寶貝而已。

「瞭解，」德奇牧涅豎起大拇指。「那我們走右邊喔。」

（……咿嘻嘻……咿嘻……哈爾希洛……）

藍德發出怪聲後癱軟下去，看來他受到的打擊應該不小。

「這是地圖唷，怎麼看都是地圖吧！話說回來，你們難道沒畫地圖嗎!? 你們腦殘嗎？」

黃道帶殺人魔寶貝即使外觀變了，它還是爽快地酸上、罵上藍德一頓，看在哈爾希洛他們眼裏真是十分痛快。

「啊，好的，我們繼續往前吧……」

「唔嘻嘻嘻嘻，有啥好怕的啦，妳們這羣膽小鬼！」

「那種東西最好有用啦！我完──全沒事！唔嘻嘻嘻嘻。」

腳下的道路一直往右彎，沒有坡度，洞窟的寬度和高度也都相同，而且沒有任何動靜。

想講的事情可多了，但是我沒辦法說出口，因爲一講出來事情鐵定會變得更加不明所以。我想，我只能想辦法習慣了，但是真能習慣嗎？

「德奇牧涅隊長！」

「總之繼續走吧？」德奇牧涅閉起一隻眼睛，用大拇指指着前方。

「等等……那個是……」席赫露好像注意到了。

這麼說來，洞窟深處應該有某些生物存在。

踏進這個洞窟直走到底，路就會分成左右兩條，而那兩條路就像在畫圓圈似的在此處交會。

但是，不用急着感到失望。

「是往下斜，對吧……？」

「話說回來……」哈爾希洛嘆了一口氣。「藍德，你快把黃道帶殺人魔寶貝叫出來啦。在這種情況下你不僅幫不上忙，還只會在那邊亂，黃道帶殺人魔寶貝在的話，假使前面有什麼東西，它還能告訴我們吧……不過要它高興就是了。」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只要不碰上危險就好了。

託黃道帶殺人魔寶貝的福，哈爾希洛的負擔稍微減輕了一些。畢竟黃道帶殺人魔寶貝也會挺身保護藍德，而且一察覺到危險就會去跟藍德咬耳朵，至於察覺危險的精確度，好像是累積多少

惡德

就會變高多少。話雖如此，但它好像還滿反覆無常的，不過只要別太依賴它，它還是能幫上許多忙。

「最好是那樣啦！好，既然被你講成這樣，那我就把它召喚出來啦。醜話說在前頭，黃道帶殺人魔寶貝可是本大爺的分身，只聽本大爺的話喔。如果你想叫黃道帶殺人魔寶貝幫忙，那就要先服從本大爺啦。看好了，你們這羣畜生──暗黑啊，惡德之神啊，

惡靈召喚

！」

「……怎樣啦，黃道帶殺人魔寶貝……現在已經太遲了，本大爺不想聽你辯解了！」

「光啊，以路密愛裏斯的守護之名……」梅莉做出象徵六芒星的動作。「詛咒那個笨蛋。」

「心眼……」伊奴壹一邊調整眼罩的位置一邊冷笑。「安娜小姐的地圖要用心眼看……喀……」

「黃道帶殺人魔寶貝在場的話，你這傢伙就派不上用場了啊。我看你是因爲這樣纔不想召喚它啦，畢竟它如果在這裏，你這傢伙的存在意義、存在價值全都會消失不見吧。」

這裏並不是自然形成的，很明顯是經過某種東西挖掘，纔出現了這個洞窟。

那應該只是眼鏡反射了油燈的光線，所以纔會閃現光芒。

我們像剛進洞窟時一樣走成兩排，然而前進一會兒之後，我便發覺到道路有了坡度，是個朝下的緩坡。

對方馬上有了回應。

「黃道帶殺人魔寶貝，真優秀！」夢兒衝到黃道帶殺人魔寶貝身旁，輕撫它的頭。

「拜託你囉，黃道帶殺人魔寶貝。」

「我看是。」德奇牧涅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不錯不錯，感覺差不多要發現什麼了。」

「是喔……」

「安娜小姐。」戴眼鏡的塔達突然出聲叫喚。「妳需要上小號嗎？」

「噹噹噹噹噹噹當然是不用啊！我不會再尿褲子了唷!? 」

「……原來有尿過褲子啊。」庫薩克輕聲嘟囔。

「那、那個只有一點點唷！而且這種事只發生過一次啦!? 」

「欸嘿嘿嘿嘿。」藍德發出下流的笑聲。「居然會忍不住尿出來，妳還是小鬼喔！」

「死捲毛，」德奇牧涅一面傻笑一面看着前方說道。「我沒跟你說過不準傷害我們隊上的安娜小姐嗎？」

「對、對不起！我會多加小心，再也不會講這種話了！」

（……咿嘻……藍德……把你……大卸八塊就好了啊……咿嘻嘻嘻嘻嘻……）

「人家覺得啊，」夢兒竊笑着。「我們把藍德送去奇涅隊一陣子，請他們管教藍德一下或許不錯喔，這麼一來藍德會變得比較懂事吧？」

「……別說是一陣子，讓他一直待在那裏好像也不錯。」席赫露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嗯。」梅莉冷冷地表示贊成。

「我說啊，」基卡瓦不知爲何打了一個響指。「那樣好嗎？以俺這些人來說，好像不需要他喔？不是說藍德不好喔？俺覺得他這個人很有趣喔？但是該怎麼說呢？俺覺得跟他做個偶爾見面、有點距離感的朋友就好了喔？」

「我不要他來。」巨女米摩莉一口回絕。

「吵死了！誰要去你們那裏啊！要本大爺去，本大爺還不要咧……！」

（……咿嘻……咿嘻嘻……藍德……別沮喪……咿嘻嘻嘻……）

「黃、黃道帶殺人魔寶貝，你這傢伙……是在安慰本大爺嗎……？」

（……本來……咿嘻……全世界的人都討厭你……所以這種程度的事情……你就別沮喪了……）

「你是要講這個喔!? 」

啊──真是有夠吵的。

──這麼想的同時，哈爾希洛的警戒也沒鬆懈……他是這樣打算沒錯，但心中就是會湧現「不管怎麼說，這麼鬆懈可以嗎」的情緒，也因此難以集中注意力。要是等等出了什麼事，可不關我的事喔。

那個影子感覺正在晃動。

不過，那個胎兒狀生物的屍體和那些蛋遠比他恐怖多了。

「嗯，我覺得一起走比較好喔。」

「這到底是什麼啊？」德奇牧涅看着自己那把變得黏答答的劍。「雖然可以確定是一種生物，所以那些果然是蛋嘍？這裏是某種生物產卵的地方？」

「喔？怎麼了，黃道帶殺人魔寶貝？有什麼事嗎？」

「先走直的這條路好了，大家一起喔。」

「根據？嗯──」德奇牧涅露出了潔白的牙齒。「直覺吧？」

之後「裏面的東西」開始黏稠稠地流了出來，德奇牧涅切開像是殼的部分，用劍尖在裏頭攪拌。

「……那、那是──什麼啊？」

它真的只是喊喊而已嗎？

「你是怎樣啦!? 」

「……咦？好，那就一起走？」

德奇牧涅拔出劍後，隨即將劍猛然刺進手邊那個發光的東西。看來那東西並沒有相當堅硬，這時傳來一聲「噗啾」的聲響。

「你想看看裏頭是什麼吧？」

「蛋，還有……」安娜小姐表情真摯，不知道在她那本像是地圖冊的筆記本上寫些什麼。

雖然不是很明顯，但那個東西還在動，外形看起來像是哺乳類的胎兒，大小約有十五公分。

像是綠光的光芒中，有着像是影子的物體。

「那個……你的根據是什麼啊？」

「難講耶，」米摩莉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那東西會好喫嗎？」

不久之後，一行人又碰到了岔路，分別是直行和右轉的道路。又要分開行動了嗎──在我這麼認爲的時候，德奇牧涅說出和剛纔截然不同的答案。

「你有看過這種東西嗎？」哈爾希洛先詢問了德奇牧涅。

──這個人幹嘛突然發火啊，這是會惹人發火的事情嗎？我完全搞不懂耶，他好可怕喔。

「要剖開看看嗎？」德奇牧涅隨口做出了回答。

牠變得一動也不動了。

──真的假的啊。

德奇牧涅蹲下身子，用油燈的光線照亮那個東西。

「喀……」伊奴壹突然睜大了沒被眼罩遮蔽的右眼。「誰知道啦……！」

房間入口附近的牆上也有那種東西，哈爾希洛做好拔出匕首的準備，一直盯着那個東西不放。像是綠色的微光一下亮一下暗，看起來真的像是活着。該怎麼說呢──就像蛋一樣，可是蛋不會發光啊。但是假如有種蛋，殼薄體積又大的話，從另一邊對這種蛋打光，或許看起來就會像現在這樣。

牆壁和牆邊地面上的那些東西，不是岩石而是某種來歷不明的謎樣物體，那些東西──是黏在那裏……的嗎？數量非常多，多到你完全不會想去清算數量。大小大概三十公分上下吧？還是更大一點呢？有五十公分嗎？或許比五十公分還要大。外觀呈現圓形，還隱隱約約發着光，有藍、有綠、有黃，現場閃爍着各種顏色的微光，宛如跳動中的脈搏。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是怎樣啊，靠直覺？好隨便喔。啊啊，我好想發一下牢騷，但是奇涅隊的所有人好像都相信德奇牧涅的判斷，聽到他這麼說的時候全都挺直了腰桿。這個意思是德奇牧涅的直覺相當準確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也相信一下比較好。

「啥？」

「就像藍德說的，」德奇牧涅站起身後聳了聳肩。「要毀掉這些很累人吧。反正離孵化感覺還要很久？看來這些傢伙──還不具什麼威脅性，對吧？」

「喔。」

劍好像卡到了什麼，德奇牧涅扭動手腕將那個東西扒了出來。那東西就這麼從切口掉了下來，啪茲……一聲落到了地面。

（……咿嘻嘻……藍德……居然講出這種正經話……我看你死期近了……咿嘻嘻嘻……）

巨女米摩莉在德奇牧涅的身旁蹲了下來，目不轉睛地看着那個胎兒狀生物的屍體。

（……只是……叫一下而已……咿嘻嘻嘻……）

對哈爾希洛來說，雖然覺得還是要顧及有前輩在場，但是這樣就只是一直詢問德奇牧涅的意見，哈爾希洛心想自主性是不是要強一點比較好？

「沒有。」德奇牧涅明確做出回應。「我從沒看過這種東西，有種新鮮的感覺耶，我現在充滿了這種感覺。」

「……數量太多了吧。」藍德環顧房間。「到底有幾個啊，毀完都要天黑了喔。」

「……是那個吧。」藍德完全不像平時的他，居然會壓低聲音說話。「那些東西……好像是活的耶，感覺真的是那樣……」

「妳想養嗎？」德奇牧涅詢問她。

（……藍德……）

「有東西啦，哈爾希洛。」德奇牧涅高興地拍了哈爾希洛的背部。「你看看這個，這個，就是要這樣纔對嘛。」

「這裏有好多蛋耶。」戴眼鏡的塔達發出「呼嗯」的鼻音。「全都孵化之後，感覺會很歡樂耶。」

「要把這邊全部毀掉嗎？」基卡瓦用像是「要休息一下嗎？」的口吻說了這句話。

──或許是……斷氣了。

「現在……該怎麼辦？」

黃道帶殺人魔寶貝很愛說反話，就算想傳達事情也不會直說，畢竟小心駛得萬年船。

「別觸本大爺的黴頭啦！」

直直往前進後，我們來到一處長方形的「房間」。雖然說是房間，但這只是比道路寬廣感覺像是房間的空間──不，並非只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