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鏽紅之眼

巖蔭野營地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充實。

實際居住過後才知道，附近這一帶的資源比山麓河谷周邊還要豐富。

植物種類衆多，不僅有能夠當作食物的，也有大量堅韌的藤蔓。

經瑟朵拉實驗證明，這種藤蔓除了能當作繩索，甚至還能拿來作爲弓弦。雖然瑟朵拉好像也難以做出帶有箭頭的箭矢，但用削尖木棒射擊的威力也不容小覷。擁有弓箭這件事，大大改變了打獵的效率。

先前在寂寥野原前哨基地獲得了一些釘子，再加上可大量使用不易斷裂的繩索，因此能夠製作的物品種類一口氣多元了起來。

附近也有很多動物。到目前爲止只目擊過一次馬龍，不過附近羣居着外觀如兔、體型如小狗的佩比，也時常能看到名爲卡那羅的野牛，稍微往天龍山脈走，還見到面如狐狸的猴子。此外，從遠方傳來的嚎叫、樹上殘留的爪痕和毛，以及偶爾能看見的排泄物推斷，這裏也有狼或熊之類的動物出沒。食物鏈上層的猛獸在這裏能繁衍後代，就代表獵物有多充足。

此處距離被地精佔領的黎笆賽德鋼鐵要塞超過十公里，大概相隔了十五公里。這個距離不知道算是近到有點危險，還是隔得足夠遙遠。

在這裏和在山麓河谷時一樣，必須十分小心天龍山脈上的龍。

巖蔭野營地生活第三天，哈爾希洛他們試着往西走了五、六公里，來到噴流大河。

不經意往上游一望，發現有隻巨大生物把頭露出水面，在河中悠遊，看起來應該是龍。一行人驚慌地當場逃離。

第四天，他們在巖蔭野營地向東走一公里左右的地方，發現了令人在意的痕跡。從地面上複數的足跡和坐痕，他們推測這應該是種以雙腳而非四腳行走的生物。

那天晚上，哈爾希洛偕同瑟朵拉及錫依，在下過工夫儘量不讓火光外泄的爐竈旁站哨。

突然，錫依轉頭望向東南方，快速豎直耳朵。

瑟朵拉好像張嘴準備說話，但一見到哈爾希洛舉手製止，便在出聲前閉起嘴巴。

現場傳來聲音。

哈爾希洛也聽見了，不過分辨不出那是什麼聲響。

那應該不是野獸──然而一切只是憑直覺臆測，沒有確切的證據。

哈爾希洛用手勢向瑟朵拉和錫依打暗號。

（你們待在這裏，我過去看看。）

瑟朵拉點頭回應，錫依應該會依從瑟朵拉的做法。

要從哪個面向切入思考纔好？還是比起思考，得先採取行動？

將軍意外地恐怖，害哈爾希洛流下冷汗，臉也稍顯抽搐。

「開心歡迎……」哈爾希洛喃喃自語的同時，回以笑容。

「沒問題。」庫薩克很聽話，但瑟朵拉是一臉不滿，甚至可說是愕然，席赫露看起來則十分擔心。

比起白晝，哈爾希洛的皮膚更習慣夜晚的空氣，甚至產生溫熱感，就像某種東西隔着夜間冷空氣觸碰到他一樣。

梅莉搖搖頭。「不過這就表示他不是邊境軍了……」

我方有五人加錫依，對方畢竟是軍隊，肯定不只十幾二十人。人數的差距實在太懸殊了。

哈爾希洛握住男子的手，做了自我介紹。「我叫哈爾希洛。」

男子全身髒兮兮，身上髒垢多到皮膚都變黑了。只是哈爾希洛也長期住在野外，因此好像也沒資格批評別人。

「……我不認識那個人。」梅莉納悶地說。「邊境軍中我記得沒有那種類型的士兵，但他也不太像是義勇兵……」

瑟朵拉皺起眉頭。「他說我們？」

其實，哈爾希洛也思考着類似的事。

在沒有特別規劃動線的營地內走了一會兒後，來到了某個大型帳篷聚集的一隅。

「……現在怎麼辦？」庫薩克微微彎下腰詢問哈爾希洛。

這名被稱作將軍的男子，並非留着尼爾或士兵那種絡腮鬍，他的鬍子經過精心修剪。至於年紀，看起來大概四十歲左右。

「可是……」

「我是偵查兵，也就是最低階的士兵。」他露出有苦難言的表情，就像在說「你懂吧？」的感覺。「所以我沒有權限。不過只要你們願意，我能帶你們到我方的營地去。到時候指揮官或同等職位的人，應該就會把該共享的情報通通告訴你們。」

眼前擺着張桌子，周圍排着椅子。

哈爾希洛吐了一口氣。

「辛苦你了。」

梅莉看了哈爾希洛。「也許是邊境軍的剩餘勢力。」

「梅莉說的對。」瑟朵拉頷首附和。「你們倆一起去吧。你要犧牲小我是你家的事，但犧牲得太頻繁反而會惹人厭，而且會拖累我們。」

士兵們注意到哈爾希洛等人後，一下不停打量他們，一下和同伴咬耳朵，一下又發出下流的笑聲。

哈爾希洛和梅莉帶着尼爾回到了巖蔭野營地。他向庫薩克、瑟朵拉和席赫露解釋情況後，一行人便離開野營地，前往遠征軍的營地。

他們看上去不像只是一介士兵。

從巖蔭野營地往東南方行走超過五公里後，就抵達了位在森林中的遠征軍營地。天龍山脈雖然就近在咫尺，但據尼爾所言，到目前爲止還沒被龍攻擊過。

男子感覺有副好身手，但也不覺得自己會打輸他。只是，自認不會輸並不是因爲自己這邊還有梅莉，是二打一的局面。而是男子明顯瞧不起哈爾希洛，這讓他有可趁之機。

哈爾希洛感覺這名男子的外觀跟他們沒有太大的差異，不過年齡長他們許多，應該超過三十歲了。他一臉鬍鬚，身穿像是皮製的服裝，腳穿靴子，還套了一件深綠色的大衣。

尼爾就像看穿哈爾希洛內心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在稱讚你喔。」

你們是義勇兵嗎？

「果然被你發現了。」男子舔了下嘴脣。「畢竟你和我是同類人，都是偵查兵……不對，在邊境應該叫作盜賊。」

「沒錯，我們是。」哈爾希洛重新回答。

哈爾希洛雖然不是很清楚，但在軍隊裏應該有必須遵守的紀律纔對。然而這支遠征軍看起來就是散漫。過了好一陣子野外生活的哈爾希洛雖然沒資格說什麼，卻還是覺得他們十分野蠻。

哈爾希洛猶豫了一下。表現得謙恭一些是不是比較好？但最後還決定照平常那樣。

例如，某種生物有可能爲了觀察哈爾希洛他們的動靜而不斷靠近，但因失誤或情非得已的狀況一不小心發出聲響，結果落荒而逃。

他的用字遣詞雖不失禮節，但動作和表情都很粗獷。

營地、指揮官、情報──哈爾希洛在反芻男子話語的同時，還詢問他：「昨晚在監視我們的是你吧？」

「他們由於軍務在身，因此離鄉背井……什麼嘛，大家看起來都很興奮。」尼爾帶着淺笑說。「對他們來說，年輕女孩可能太刺激了，我想他們沒有歹意，還請見諒。」

男子靠了過來。「我是阿拉巴吉亞王國遠征軍的一員。」

梅莉和席赫露默默地凝視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是東南方。

「這到底是什麼情形……」梅莉小聲地說。

再加上白天才發現足跡，總之現在應該要加強戒備纔行，情況若是不利於他們，就必須捨棄這塊巖蔭野營地。如果不得不捨棄時，縱使覺得再可惜，也要毫不猶豫地放手。

哈爾希洛出到前方，把梅莉擋在背後。

「看到女生覺得太刺激……」庫薩克好像相當氣憤。「會沒有歹意嗎？我不這麼認爲耶。」

哈爾希洛心想，這個男的感覺不好對付，而且難以判斷是否值得信賴。

「我們來自本土……」男子邊說邊抿嘴一笑。「你們如果是義勇兵，我們就是援軍了，本以爲你們會很開心地來歡迎我。」

尼爾只是發出低沉的笑聲，沒做任何回應。

「你說的沒錯。」

紅髮將軍的身高雖不及庫薩克，但仍算是高大。

「我過去你那邊。」哈爾希洛告知聲音的主人後，快速環視了所有同伴。「你們留在這裏，做好該做的準備。」

「你覺得對方會老實回答你嗎？」瑟朵拉拿起自制的弓後，看了哈爾希洛。

然而實際上，他是想藉此隱藏內心的疑惑，爭取時間整理資訊，想辦法理出頭緒。

「遠征軍？」哈爾希洛皺起眉頭。「……梅莉，你聽說過遠征軍嗎？」

但是，他應該也有某種確切的把握，所以才能悠然以對。

不過，即使現在沒有，也許在先前某個時段曾經出現過。

「你們是倖存的義勇兵啊？」

「我看得出來。」男子開心地訕笑。「昨晚我雖然是單槍匹馬，不過我一直都認爲，只要帶一大羣人來，你們肯定非常歡迎我。畢竟要辦宴會還是要人多才熱鬧吧？」

哈爾希洛高舉雙手。「我們當然歡迎你。」

聲音的主人在問哈爾希洛他們是不是義勇兵。

哈爾希洛瞬間覺得自己太大意了，明明已有徵兆，早該預設可能會碰上這種情況，但這種想法根本是馬後炮，如今想這些也於事無補。畢竟他又不是無所不知的天神，也不是天才，只是個平庸的人類，就算預料到可能會出事，也無法具體描述出事情的細節。面對打從一開始就辦不到的事，在那哀嘆自己沒處理好，簡直是在無病呻吟。

在士兵們飢渴的眼神掃視下，瑟朵拉雖然滿不在乎，但梅莉和席赫露好像就厭惡至極。

森林到處都可看到全副武裝的男子，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大搖大擺地站在顯眼的地方，當中有不少人都是從草叢或樹木後露出半截身軀。

「你們是義勇兵嗎？」遠方傳來的聲音說。

一頭紅髮，眼神銳利。

「哈爾你喪失記憶了吧，一下子有辦法分辨對方是敵是友嗎？」

當中大概和哈爾希洛他們同年紀、稍長或稍年輕的青年人居多。但是也不乏鬍鬚半白的中年或有點上了年紀的士兵。

「你們如果……」男子便把話搶過去說。「是羣不知好歹、不歡迎我的傢伙，那麼很抱歉，我只能除掉你們了。你假如還有點腦袋，就能理解我不是在威脅而已，是真的有可能會動手殺人。」

哈爾希洛掃視男子背後，驚覺了不得了的事。原來他打的是這種算盤，都怪自己太專注在男子身上了。

天亮後，大家邊喫早餐邊討論此事時，又有聲音傳來，而且這次豈止是聲響，根本就是人類男子的說話聲。

有的人坐在椅子上，有的人則是站着。

然而在哈爾希洛回答庫薩克前，聲音的主人已經在催促他們了。「我知道你們會覺得可疑，但我們不是什麼奇怪的人。你們如果是義勇兵的話，我們就能聯手合作。」

「慢着。」梅莉抓住哈爾希洛的手臂。「我跟你一起去。」

「……對方不只一個人。」席赫露嘀咕。

尼爾把哈爾希洛拉到面前，在他耳邊小聲說：「你帶着一個不錯的小妞嘛。」

不管是現在還是昨晚，男子都在評估哈爾希洛和梅莉的實力。如今他腦裏盤算的應該是「假如我得殺了這兩個人，那要怎麼動手才能致他們於死」。

眼前大約搭了五十頂之多的帳篷，全副武裝的士兵有的躺着休息，有的在保養武器。圍成一圈坐着的士兵們好像不是單純在談天說笑，手中還搖着木頭骰子，並且拿了大量的小棒子不知道在做什麼。難道他們是在賭博之類的嗎？

簡而言之就是，這名男子，應該要說遠征軍的本事，要比哈爾希洛他們強好幾個等級。

接着便和梅莉一起走向聲音的來源。

哈爾希洛一副要說「對不起」來謝罪的模樣，但勉強只回了句「……我知道了」以後就打住了。

「我叫尼爾。」男子大步走過來後，伸出了右手。「你呢？」

然而他到處找了好一會兒，都沒發現野獸。

而且他走路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老實說，這些士兵給人的印象很差。

「算是沒錯。」

「……啊？」庫薩克一把抓起放在腳邊的大刀。「──你、你是什麼人!?」

他的聲音極具魄力又粗獷。

哈爾希洛一聲不響地離開爐竈。

男子在和兩人相隔十公尺左右的位置停下了腳步。

哈爾希洛頓時怒火中燒。

男子眼白微微泛黃充血，沒戴手套的雙手顯得格外骯髒，不過指甲倒是修整得很短。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梅莉詢問男子。「……爲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如果是義勇兵，拜託出個聲。」聲音的主人這麼喊。

在擦得晶亮的鐵鎧甲上，還穿了件黑毛皮製成的大衣。

「應該要說，我們打從一開始就很歡迎你了，難道看不出來嗎？」

哈爾希洛和梅莉看了彼此一眼。

「算是？」

「我們如果──」哈爾希洛纔開口。

「我在這裏。」

尼爾上前，單膝跪地，低下了頭。「稟報將軍，我把人帶來了。」

沒走多久，就有名男子從三十公尺左右前方的樹蔭中現身。

最後只能得出附近沒有大型動物出沒的結論。

光是隨便看一眼，就確認到附近散佈着十人左右。

男子聳了聳肩，一副就是不想回答，抑或回答不出來的模樣。

他並不討厭，或許可說是十分享受移動時彷佛悠遊黑暗之中的感覺。

比起一羣人聚在一起瞎鬧，哈爾希洛偏好在沉靜的氛圍中慢慢享受，不過事到如今也沒必要引發紛爭了。

將軍看向了另一名男子。

那名男子位在將軍稍遠處，他站着，沒坐在椅子上。

「安東尼，你認識這幾個人嗎？」將軍問道。

喚作安東尼的男子搖搖頭。「稟報將軍，我不認識。個人在義勇兵中沒有熟人，只是認得幾個人的名號而已。」

將軍用他那鏽紅色的眼睛看了哈爾希洛。「你叫啥名字？」

「我叫哈爾希洛。」

這個將軍實在恐怖，感覺還是不要忤逆他比較好。話雖如此，又不想對他唯唯諾諾。這下連他自己都不懂這是什麼矛盾的心理了。

「然後依序是庫薩克、席赫露、梅莉、瑟朵拉。這隻喵喵的名字是錫依。」

「我通通不認得。」安東尼聳聳肩說。「應該不是索吾馬、亞基拉或蓮崎那種連正規軍人都讚譽有加的義勇兵。」

「索吾馬……蓮崎……」梅莉喃喃自語。

這兩個名字先前也都曾聽梅莉說過。

「蓮崎和我是同一期的義勇兵。」哈爾希洛這麼說後，吸了一口氣。「我們都隸屬於索吾馬的集團

，曉連隊

……」

這樣應該不算說謊，畢竟他只是不記得而已。

「曉連隊？」將軍看了看安東尼。

安東尼點頭回應。「所謂的集團，就跟軍隊裏的小隊是同樣的概念。索吾馬號召本領高強的義勇兵，組成了曉連隊

。亞基拉、洛克、苡歐等義勇兵，在我們邊境軍之間也是赫赫有名……」

「你是……」哈爾希洛詢問安東尼。「邊境軍的人？」

安東尼頷首。「是的，過去在歐魯達那負責指揮邊境軍的葛蘭哈姆‧拉瑟德拉將軍，爲了請求援軍支援，因而派遣使者前去本土。我和我的部下則是奉命擔任那名使者的護衛。」

「我們對邊境一無所知。」將軍快速看了四周一圈。「安東尼是重要的響導。因此當時我要他加入遠征軍，立刻回到邊境來。」

「因爲我在邊境土生土長。」安東尼露出誠惶誠恐的表情。「同時也覺得自己不可能在本土過上安穩的日子，所以本來就打定主意回來這裏了。」

他們過去的種種根本與他無關，但他也藉此大概整理出現況的全貌了。

對了。

邊境軍的葛蘭哈姆什麼的將軍，應該是研判歐魯達那快要失守，因此向本土當局請求派遣援軍。

不對，現在應該雙邊往來應該已經中斷了。

總覺得之前聽梅莉說過相關的事。

然而哈爾希洛一下子搞不懂他招手是要做什麼。

原來如此。

「整個歐魯達那好像都被哥布林佔領了。」哈爾希洛低下頭說，同時決定講述這件事情時不參雜任何情緒。「戴德黑監視堡壘那邊全是半獸人，黎笆賽德鋼鐵要塞則是滿滿的地精，寂寥野原前哨基地空無一人。」

將軍回頭後稍稍屈身，瞬間將臉貼到哈爾希洛眼前。「我們遠征軍就如你所見，是羣烏合之衆，現在人手極度不足。義勇兵，要請你多多協助了。你千萬別拒絕我喔，畢竟會有情報外流之虞，如果不幫忙，我只好殺了你們。」

如今，援軍到了。

「就是不讓兩邊往來。」

「斷絕連繫……」

什麼什麼道的正式名稱叫做地龍大動脈道。

「我們阿拉巴吉亞王國在這個邊境的據點，已經一個也不剩了。」將軍踏着緩慢的腳步，壓低聲音說。「假如本土的國王和寵臣們判斷邊境大勢已去，你們的處境就會變得有些爲難……我們也一樣。」

哈爾希洛瞥了同伴們一眼後，靠到了將軍身邊。

「我們如果無法保住歐魯達那或至少一處能與歐魯達那匹敵的據點，國王應該就會毀掉地龍大動脈道。」

「我已經收到情報了。」將軍招了招手。

「……毀掉？」哈爾希洛問。

安東尼出言解圍。「將軍有私事要跟你說。」

將軍停下了腳步，因此哈爾希洛也不再前進。

記得到了現在，歐魯達那和本土的人們與物資依舊是透過這條什麼什麼道在互通往來。

結果將軍背對哈爾希洛，向前走去，看起來是要他一起跟上。

但可能爲時已晚了吧。

哈爾希洛還沒跟同伴們討論過，是要繼續把失去記憶這件事當作祕密，還是直接對外說清楚講明白。總之，近期內必定會定調，但現在還是別說爲妙。

「國王和寵臣們十之八九是想永久斷絕本土與邊境的連繫。」

遠征軍應該也是穿過什麼什麼道的過來的。

將軍用娓娓道來的方式解說，但哈爾希洛已經失去記憶，根本無法理解將軍這番話的用意。

「你這麼說的意思就是……」

這附近已經看不到帳篷，也沒有半個士兵。

總而言之，只要知道那條什麼什麼道位在何處，應該就能從邊境前往本土，反之亦然。

當然，將軍能有什麼私事？他是想講悄悄話，安東尼應該只是繞了一圈在傳達將軍招手的用意。

現今邊境中作爲阿拉巴吉亞王國最大據點的歐魯達那，突然遭到敵人攻擊。

「斷絕聯繫的意思我是懂……」

其實也很難判斷不把此事說清楚是好或不好，畢竟整件事太過複雜又令人費解，因此現在只能先避談了。

過去阿拉巴吉亞王國在現今被稱爲邊境的天龍山脈以北繁榮興盛，不過後來敗給不死之王率領的諸王聯合大軍，逃到天龍山脈南面。他們現在稱爲本土的地方，其實就是以前的邊境。

好像是天龍山脈中還地底下之類的，有條名字叫什麼什麼道的祕密通道。其實阿拉巴吉亞王國的人民就是經由那條通道逃至天龍山脈南邊避難，後來當局也是使用那條通道將軍隊送進邊境，興建了歐魯達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