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真心诚意

──然后？所以呢？那又如何？那又怎样？

反正无关紧要，也无可奈何。毕竟哈尔希洛的个人感慨与每天的日常生活根本毫无关系，也不会造成影响。无论是解决完问题，还是整理好心情，内心的烦闷反倒是烟消云散，对梅莉和库萨克的事情也就看开了。尽管还没有办法祝福他们白头偕老，但至少能说「去吧去吧，要做什么请自便。只是我要顺便讲一下，你们或许想隐瞒这件事，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啦」──之类的？

没错，老实说，这种话我也说不出口。

对方隐瞒了这件事，不过我却一清二楚。到底该怎么消弭这样的落差？还是说不要消弭会比较好？我现在该怎么办？

实在有够尴尬。

所以，在有人提议暂时返回欧鲁达那时真的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而且，我刚好存了一笔钱，正想学个新技能、前去采买。

此外，也想好好跟自己对话一下，其实就是想要有一些自己的时间。毕竟整理心情之类的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啦！

我们花了大约两天从黄昏世界义勇兵团居留地出发，中途行经寂寥野原前哨基地、越过疾风荒野，朝着欧鲁达那前进。

抵达后，队伍暂时解散，哈尔希洛决定待在盗贼公会七天学习盗贼手法的奥义

隐形

。他在决定前其实犹豫着要学喧哗杀法的

空气投

还是

隐形

，但考虑到自己是队上不起眼的队长兼侦察兵，所以还是想学习能够隐身、消除气息，不让他人察觉到自己的整套技术。缴给公会的费用是二高登，其实不算便宜，还满贵的，因此不认真学就是浪费钱。

然而哈尔希洛的

忠告者

芭芭菈老师极为严格，根本由不得他偷懒。

「……我还以为会被老师杀了……」

这不是在说笑话，也没有夸大其词，这次老师真的叫我去死。要我变成尸体。

隐形

是由三大技法组成的技能。

一是，消除自身存在，「潜」──躲藏。

二是，在消除存在感的状态下移动，「浮」──窜动。

三是，动用全身感觉察觉他人存在，「读」──感应。

在最初「潜」阶段中，芭芭菈老师命令哈尔希洛先去死，只要他没做好，换来的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责打。

老师甚至还硬要他在骨头断了二、三根的状态下进行「潜」的特训。

这里有位经历奇特的人，他是个当过盗贼的神官。每当盗贼公会里面有人受伤时，他就会前来帮忙治疗，不过这种把学习者逼到快要痛苦昏厥的训练方式我真心觉得太过火了。

至于梅莉和库萨克──他们俩喔？现在应该在一起吧。就是待在一起吧！毕竟他们感觉上就是在交往的样子。而且，我想他们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吧。反正与我无关，祝他们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我跳过太多事情了吗？但是，他们俩或许有天会走到那一步。总觉得真能那样的话也是好事一桩──吧……？应该啦……

「她很伤心唷，Heart都Break了。」

「那个Dead和Death，不是都是死的意思吗……」

「……这样啊。」

「喂，你这家伙看来内心很平静耶!? FU●K，本小姐超火大的！」

虽然我们分属不同的队伍，不过却有着同盟般的关系，因此我想要好好和大家相处。至少不想把关系闹僵。希望能够相安无事、普普通通地共事就好。

一般人都心知肚明，所谓的盗贼就是小偷。

「为什么啊。你去Dead•Death啦!? 」

「啊，我喔？」

毕竟盗贼公会据说是起源于曾经在阿拉巴吉亚王国内暗中活跃的盗贼秘密结社──

暗黑未亡人

。

暗黑未亡人

趁着阿拉巴吉亚王国再次拓展边境的时候向王国提出了「只要释放入狱的同志，他们就愿意协助王国军」的提议。王国答应这个交换条件，便将原是囚犯的盗贼送至边境担任不怕死的侦察兵，后来这些人的其中一部分就成立了盗贼公会。

「反正盗贼公会没有什么特殊规定，那干脆就另起炉灶创立一个新公会之类的……当然，我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去创一个……」

「……算了，总之要先去吃个饭吗？」

「我听不懂妳的意思耶……」

「啊，原来如此。」

「嗯……」哈尔希洛闭起双眼，用双手揉了柔眼皮。「我完全没有自信可以解释得很好，毕竟……我这个方面的经验很少。」

「应该也没有吧。」

芭芭菈老师还很罕见地称赞我「素质很好」，而且还对我说「你还挺适合这个职业的呢」。

哈尔希洛低下了头。

「妳是要说『到底是怎样』吧……」

「那么，」摩莉莉使劲探出身子。「是为什么呢？」

「我没事。」摩莉莉用两手食指拭去眼泪。「我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沮丧。」

根本是正中陷阱。

「诚实的诚，意志的志，所以是诚志唷！」

「哈尔希洛你呢？」

「我好想见你。」

至于点餐，则是交由这种时候就会想要主导的安娜小姐负责。店家添加香草的啤酒喝起来比一般啤酒还要顺口，每道料理都散发出勾人食欲的美味香气，尝起来的滋味也十分可口。

妳沮丧一下好不好……。

「那个……」

「先前是说连基卡瓦四个人一起，希望能借此建设性地增进友谊，我听说是这样才会来的……」

因此，在那之后他们偶尔会以摩莉莉和安娜小姐＋某人和哈尔希洛的组合出去吃吃饭或是散散步。

其实哈尔希洛不怎么喜欢吃饭时会乱掉、乱喷食物，或是吃东西很大声的人。尽管他不至于出声提醒或皱眉警示，但心里会忍不住想说「能不能不要吃成这样」。

这次起先是摩莉莉、安娜小姐、基卡瓦和哈尔希洛的四人，因为难得回来欧鲁达那一趟，所以想找间不错的餐厅吃个晚饭，毕竟哈尔希洛也没有拒绝出席的理由，因此就答应了。

梅莉在黄昏世界中由于无法使用光魔法，因此花了五天学会护身法的

复仇

；库萨克应该是要花六天去习得守护剑鬪术的

庇护

和

攻防一体

。

我相当不悦，尽管没有发怒就是了，毕竟生气是件相当累人的事情。

「哈尔希洛你自己好就好喔!? 摩莉莉觉得很不好唷！你懂不懂啊，智障！Understand？」

「你想见我吗？」

这真是一段勇猛果敢的逸闻。或许就是因为有过这样的历史，盗贼公会的训练方式才会如此粗暴吧？还是说，一切只是因为芭芭菈老师是个

施虐爱好者

而已？

「……妳是要说诚意吗？」

「妳面无表情，我不知道妳指的是……」

「那个……刚刚是在说什么，对了……是在问说，我觉得摩莉莉哪里不好、为什么我不喜欢她，对吧？」

「话说回来，妳确定现在要谈这个？对我来说，大家交交朋友不就好了……」

「抱歉。」

老实说，我的心情多少还有些沉重。但是，又觉得大家已经变得有点像朋友，所以应该不会像之前那样了。当时这么想的我可能太过于天真了。

「……那个，很──」

但是，她说出的话却是直言不讳到完全不会让人误解的地步。直接到足以让人胃痛。

算了，反正我又不是认真在思考这件事，如果说是无关紧，倒也真的无关紧要就是了。

「Bullshit，大烂人，你懂一下少女心好不好！真是唷！」

总而言之，盗贼就是盗贼，这是个不争的事实。听说也有人滥用在盗贼公会习得的技能做一些窃取财物的勾当。在成为盗贼前我曾经有稍微想过，或许应该说完全没有深思过，只要一说出「我是盗贼」这番话，会为此皱起眉头的人应该不在少数吧。特别是在欧鲁达那认真讨生活的居民更会出现这种反应才对。

蓝德曾说他要花六天去学一招名为

立鸟不浊迹

的暗黑鬪法技能；席赫露说想先花五天学主攻的影魔法新招──

影沼

，再用剩余的两天学习冰结魔法的

冰结球

。梦儿则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打算利用总共七天的时间学习狩猎术中的三项技能──追踪术、陷阱还有捕兽铗。

不过是

盗贼

喔？

「我好高兴喔，嗯……」

让别人高兴到这种地步后，不坏了对方兴致乃人之常情。不过，我是真的不讨厌她这个人喔，虽然还是觉得她有许多奇怪的地方就是了。像是她身高太高，每次我都不得不抬头看她，搞得我脖子酸痛，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啦。

「……也就是，低贱职业吧。」

此时传来了钟声，这是下午六点的报时钟响。欧鲁达那的时钟从早上六点开始每隔两小时会响一次。在下午六点响七次告知人们夜晚即将来临后，就会一直沉寂到翌日清晨。市场店家在听闻钟声开始收摊，而天空横丁则是准备迎人潮。

「人生际遇起起伏伏唷！是吧？」

在夜幕迟不降临的市场中，哈尔希洛一边走入熙攘的人群一边微微笑了。

哈尔希洛低下了头。这时他很想用些场面话带过，如此一来就能够轻轻松松应付这个状况。但是，他觉得不能这么敷衍。哈尔希洛抬起头来注视着摩莉莉的双眸。

「这个名称是不是该改一改啊……」

「──然后咧？」安娜小姐可能是有醉了，她两眼瞪着哈尔希洛，打了一个带有香草臭味的酒嗝。「老李素准样？区区哈尔希洛，你是不满摩莉莉哪一点啊？What9;s the hell，Cherry boy！」

摩莉莉笑了──吗？因为她欠缺表情变化，所以很难判别。

「本小姐也是唷!? 」

「那么至少安静一点……」

蓝德现在恐怕已经泡在天空横丁的温柔乡被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吧。哈尔希洛虽然不是很清楚，不过听说在欧鲁达那……也有风月场所的存在？这座城镇里面有一定数量的店家，只要付钱就会有女性陪侍，爱好此道者也不在少数。其实蓝德曾经邀我去过一次，我拒绝后反倒被他凶了一顿。感觉应该是他没胆一个人去，所以打算拖我下水而已。想去就光明正大走进去不就得了。但是，蓝德好像还迟迟没有踏出第一步的样子，所以他应该还没去过才对。这样想想，他现在应该是在会有女生帮忙斟酒的酒馆里面消愁，或是在那搭讪吧。

但是，不知为什么摩莉莉的想法好像跟我不同，她不时会透过安娜小姐约我出来。摩莉莉当初是安排和我单独见面，简单来说就是她弄了一个像是约会的形式，想借此把我和她自己凑在一起，不过她那个烂透了的意图实在是太好识破了，所以我便郑重地回绝了她。即使如此，摩莉莉依旧是锲而不舍，至于安娜小姐，可能也是认真起来的关系，因此不断地不断地来约我出去。后来终于连德奇牧涅都来拜托，希望我能跟摩莉莉约一次会。就当时情况来看，哈尔希洛再继续拒绝下去就可能打坏人际关系，但是他也是个顽固的人。最后他开出了条件。

倘若如此，哈尔希洛铁定会爽快加入那个新公会。不过要跟芭芭菈老师断了师徒关系，那我会有点落寞耶？还是说不会？毕竟老师很可怕。

原来是那个意思，不过，有那种讲法吗？害我刚刚想到「惩治」，想说她想要做些什么，吓我一跳。接着哈尔希洛战战兢兢地抬头看向屹立在安娜小姐身旁高个女性的脸庞。

如果公会成立之初不是用盗贼，而是用其他名字取名的话不知道该有多好。还是说创立盗贼公会的前辈认为自己身为盗贼是相当引以为傲呢。虽然不喜欢，不过说不定真的能够以此自豪吧。

哈尔希洛在悠罗资保管商会前面停下了脚步。

「No Understand。」

「我喜欢哈尔希洛，这的确没有理由。」

「你好慢唷！」安娜小姐用力鼓起腮帮子轻轻跳了一下。「好像也没有很慢唷!? 完全不慢喔!? 但是，约会时提早到是男人该有的风度唷!? 是出息!? 是这样唷！」

「妳好。」

安娜小姐轻抚着摩莉莉的背，不，应该是臀部一带。摩莉莉则是在转眼间双眸泛出泪光，这下子连哈尔希洛都畏缩了起来。

「就算妳那样说，我也……」

哈尔希洛、席赫露、梦儿用在技能训练的天数是七日，蓝德和库萨克为六天，梅莉则是五日；至于奇涅队方面，安娜小姐、塔达也总算学会了

光之奇迹

等等技能，每个人都努力地自我锻炼，至于剩下的时间就各自利用，两队人马将在明天会合。

「我也是。」

三人来到了一间安娜小姐事先看中的餐厅。让人意外的是，这家店是由一位男性精灵身兼老板和主厨。听说香草味浓厚的肉料理和种类多样的蔬菜料理是这里相当受欢迎的菜色。此时在细长狭窄的店内已挤着相当多客人。尽管费了点功夫，但三人还是成功入座。餐厅内侧有张四脚椅环绕的小桌子，安娜小姐挨着摩莉莉坐在一起，哈尔希洛则是坐在两人的对面。

摩莉莉使劲地点了点头。这时我在心里喊了一声「哇──」，因为摩莉莉的眼睛正闪耀着光芒。她是有多高兴啊？

「该怎么说呢……」

依芭芭菈老师所言，如果没有在这种极限状态下接受训练根本无法学成，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还要我痛哭流涕地感谢她。实际上，的确是不经一番寒彻骨，焉得梅花扑鼻香，我也能够理解芭芭菈老师的主张有其道理。但是，过程中只要有一点差池，哈尔希洛就可能小命不保。这真的是太吓人了。

「……那个……话说回来──奇、奇怪？基卡瓦人呢？今天不是说他也会一起来……」

在这个方面，他对摩莉莉抱有好感，而且他本来就不讨厌摩莉莉这个人。

「……妳好。」

「嗯。」

「唔。」

「少在那吐槽我！快回答问题！」安娜小姐碰碰碰地拍打着桌子。「摩莉莉是哪里不好！色情狂咧!? NO，依现在的情况咧!? 这样子没有办法放过你吧!? 」

然而店内却和怒火中烧的安娜小姐完全相反，一片静谧。这下子尴尬了。哈尔希洛清清喉咙搔了搔额头。尽管很不想谈论这件事，但是眼下如果不好好回答，感觉上安娜小姐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不过这段时间的忍耐是有价值的，如今

隐形

的基础已经渗入了哈尔希洛的脑袋和身躯融为一体，他现在光是在黄昏的欧鲁达那闲晃就已经在无形中使出了潜、浮、读，也就是躲藏、窜动和感应。甚至连他都觉得自己有点可怕。

「我感受不到你的『ㄔˊㄥ ˋㄓ』唷!? 」

──尽管哈尔希洛心里这么想，但也不想让她心碎。毕竟他尽可能不想伤害摩莉莉。

「嗯。那个，就是说，嗯……所以，那个……我是要说，妳没有哪里不好，而是我对妳完全没有喜欢的感觉。很抱歉，把话讲得那么明。等等，讲明了好像也不错吧？」

「事情都这样了，我是要怎么冷静啦!? 」

「……是、是喔。那个，所以我想说的是，这件事情应该是那样吧？也就是说喜不喜欢一个人其实没有什么理由吧？当然啊，还是会有些说法，比如说喜欢对方的长相，或是喜欢对方对自己很好之类的。总之我要说的就是，喜欢上一个人的契机？或许在某些情况下会出现这种契机，但光有契机就会喜欢上一个人吗？我觉得也许不是这么一回事……」

席间摩莉莉不发一语，安娜小姐则是一如往常地喋喋不休。此外，摩莉莉吃饭时还挺直了腰杆，几乎不发出一点声响，她的餐桌礼仪真是好到没话说。相对而言，安娜小姐却是吃得杯盘狼藉，老实说就是没教养。

「那是偏见喔，毕竟隶属于盗贼公会的盗贼大多是义勇兵，也不会从事窃盗这类的坏事。」然而就算我这么辩解，但盗贼手法中依然是有

开锁

、

窃盗手法

，甚至是

扒窃手法

等等众多的「实用」技能。这种只要有心随时都可以当小偷的职业就是盗贼，因此会被人提防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我差点讲出「很谢谢妳这么说」，当下硬把话吞了回去。毕竟我肯定也有觉得困扰的部分，所以只讲感谢就会变成虚情假意。

不过只要有谁同行，而且单纯是以朋友身分见面的话，哈尔希洛则是乐观其成，因为他从来没有讨厌过摩莉莉。

哈尔希洛明讲，无法接受单独见面，毕竟他本来就没有要约会的打算。

我很喜欢暗中侦察，心想自己很适合做这类的事情，甚至可能是我的天职。──可是名字偏偏叫做「盗贼」。

「他都事……缠身……？」安娜小姐一面轻抚着摩莉莉的臀部一面耸了耸肩。「OH、NO。是诸事？缠身？基卡瓦今天缺席唷！」

「……安娜小姐，妳、妳冷静一点。」

「妳别伤心唷──」

哈尔希洛瞥了一下摩莉莉的表情，结果双方对到眼了。这时摩莉莉正死命地注视着他。

「最好是不错啦!? 喔喔……摩莉莉、摩莉莉……」

「呃──」

安娜小姐慌慌张张地想要搂住摩莉莉的肩膀──但是两人身形落差悬殊，她想抱却怎么也抱不住，根本是在挑战不可能的任务。加油，安娜小姐。此时摩莉莉又哭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她是那种憋声啜泣型的人。看见她现在的样子，我的心好疼。话虽如此，但绝非是我对她动了情。虽然是这么想，但当下连安娜小姐都已经眼泛泪光，被她用湿红的双眼一瞪，我真有种无地自容的感受。

「哈尔希洛真的好heartless！你这个男的太冷酷无情了!? 」

「……啊，嗯，如果要那样说，我承认我是。」

「你是豁出去错成一团喔!? 」

「啊，错成一团……？喔喔，妳是要说将错就错？」

「没错，就是那个唷!? 这样你也能听得懂!? 挺厉害的嘛!? 」

「我也觉得刚刚的自己有点厉害──」

「那种事情一点也不重要唷！」

「也是啦……」

「他才不是。」摩莉莉说完话后，抽咽了几下。「哈尔希洛才不是冷酷无情的人。」

「哇喔!? 」

「哈尔希洛不会冷酷无情，他只是不会骗人罢了。」

「NONONO──」安娜小姐抱住了自己的头。「……他是不会骗人……但是唷……」

安娜小姐，怎么感觉妳有点像大叔啊？

「他只是不讲那些会让人有所期待的话。」摩莉莉用力咬住了嘴唇。「他只是这么说，好让我这个他不喜欢的人不会有所期待而已。」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安娜小姐一面用力搔着自己的头发一面扯开喉咙发出了感觉上会吐出血来的声音。「摩莉────────莉。用不着全说出来吧!? 」

「其实我都懂。」

「可是妳这样唷。」

「我也喜欢你这种地方。」

「唔喔喔喔喔喔喔。」

「──然后，你意下如何!? 」安娜小姐大口喝了添加香草的啤酒后「嗝」一声打了一个酒嗝。「总之就和她交往啊？交往看看？这算是好康吧？毕竟能和如此火辣的身材过上荒淫无度的everyday唷？」

因为能不能活到明天都还是个问号。

这些只是哈尔希洛个人的判断吧？摩莉莉应该也是依照她自己的判断，在哈尔希洛身上感受到了魅力吧。所以她才会喜欢上哈尔希洛吧。然而哈尔希洛有权利否定她自身的感受吗？

「我才不会扑过去紧紧抱住她啦，又不是蓝德。不过，那家伙也只会出张嘴而已，他应该也没有抱过女人吧。」

然而摩莉莉却喜欢上了这样的我，这真的得谢天又谢地了。这种好事应该很少会降到我的头上，或许今后也不会上门了。也许这回就是最后一次了。拒绝她，这说不定是很可惜的事情。

无论可以，还是不可以。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只有这点不能退让，而且对方还是同盟的队伍，这样更不能让步──即使不是我也一定会采取相同的应对方式，毕竟在对另一方毫无感觉的情况下，我根本不会想要积极交往。应该说，我根本办不到。即便对方给钱我大概也办不到，不对，给钱我反而更不愿意。

「啊啊……大概知道……不过，妳也讲得太大声了吧……」

「……妳那样讲有点轻浮耶，安娜小姐？」

「嗯嗯嗯……」

我都没有禁止她那么做的权利，毕竟要怎么做是摩莉莉的自由，我只能尊重而已。

「……什么样的可能？」

「……什么？」

「少在那戏弄本小姐，变态Boy！本小姐当然是纯洁无瑕的处女唷!? 」

「但，我还是喜欢。」

这么说完后，摩莉莉整张脸开始抽动。由于她眯起眼睛还扬起嘴唇两端，我想她应该在笑吧。──看来她听懂了我的话。

「妳是说将来的可能吗？」

我无法断言没有，因为我天生个性就是这么别扭。

总觉得斩钉截铁清楚回答「我们俩永远、绝对不可能在一起」，这样反而是为摩莉莉好。毕竟，她本就不应该喜欢上哈尔希洛。时间并非无限，像她在对此事执着的期间，时间也在流逝。哈尔希洛甚至想对她说赶紧放弃我，快去另外找个好对象──但是……

还是说，我正在闹别扭？

「……不会不可以。」

哈尔希洛啜了一口添加香草的啤酒后低下了头，此时店内虽然不像方才那般静谧，但哈尔希洛三人依旧是众人瞩目的焦点，竖起耳朵听他们谈话的顾客也不在少数。话说，安娜小姐还真是喜欢这些下流梗。哈尔希洛虽没特别讨厌，但或许也没怎么喜欢就是了。

「是的。」

「那个……妳明明还是处女，怎么又会特殊……技巧？」

「而且，她还是处女！Virgin！连初吻都还没有唷！」

「F●CK YOU！」

「呵呵呵。」安娜小姐露出毫不在乎的笑容并拉着自己的耳垂。「本小姐可是百年难得一见、极其稀少的『两性专家』唷？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

我真的不讨厌她这个人，老实说，我应该算是欣赏她吧。

「别说对不起，这又不是哈尔希洛的错。是我自作多情喜欢上你。」

「别吵唷！用眼睛看就好！你看摩莉莉的胸部！够丰满吧！身材很火辣吧？是吧!? 你难道……不会想扑过去紧紧抱住她吗!? 」

「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YOU IDIOT！」安娜小姐对哈尔希洛竖起中指。「我是说你是白痴喔！你现在是满脑子都在想那档事的年纪吧？无论是睡着还是醒着那边都很坚挺吧？年轻人就是那样子对吧！总之就先跟她交往看看啊？之类的？你都没有这种想法唷？应该有吧，毕竟你现在是思春期耶！」

「我们之间还有可能……」说到这里，摩莉莉眼里又开始不断落下斗大泪珠，她马上用手拭去。「抱歉，又哭了。」

「千真万确。」摩莉莉不知为何一脸正经地颔首回应。

「摩莉莉可是被你迷得鬼魂颠倒的耶！」

「哟……」安娜小姐使劲地耸了耸肩，幅度大到她的脖子像是不见了。「摩莉莉很顽固唷，就像岩石一样？还是说其实硬到像钢铁一样？」

摩莉莉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哈尔希洛的双眼，一动也不动地听着他说话。尽管哈尔希洛心里不是没有感到畏缩，不过他仍是看着摩莉莉努力说出了这番话。讲完之后，他顿时全身无力，心想现在自己的脸上应该露出了相当爱困的眼神吧。虽然没有睡意，不过却感到十分疲惫。

「总之，那个……先撇开饲养的事情不说，我……该怎么说……我心里其实算是明白……也能理解，摩莉莉妳对我是真心的，但是──只不过，所以……我才会分外觉得……我没有办法用那些模棱两可的答案来塘塞妳……之类的。」

「不了，谢谢妳的好意。」

「不只这样，她还会用尽一切『ㄒㄧㄥˋ ㄐㄧˋ』来服侍你，一定会的！」

没人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妳这样有点幻想过头耶。」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安娜小姐气势十足地比出中指。

唯一令我困扰的地方就是，她总是毫不掩饰、接连不断地向我示好。如果她没有这么做的话，老实说，我们之间根本不会有问题。

「啊，请说。」

「性的技巧啦，写成性技啊!? 特殊技巧！You Know!? 」

「本小姐可是在脑海里？让数百万人？欢喜到升天唷？」

「我现在还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哈尔希洛，不可以吗？」

「我会努力学的。」摩莉莉再次点了点头。「没问题。」

这样问让我好难回答，真的好困扰。这下伤脑筋了。

「但是，那样的话──」

「……安娜小姐经验丰富……吗？」

「这件事就交给本小姐唷!? 」此时安娜小姐那未及摩莉莉但也算丰满的胸部「碰」一声顿了一下。「本小姐会把我的所有秘密技巧倾囊相授给妳的唷！」

哈尔希洛低下头搔了搔后脑杓。心想──妳怎么会问我可不可以。

其实，「我们将来毫无可能」这种话，只要想讲，任谁都说得出口，但根本就是信口雌黄。

难道这是重点所在吗？尽管哈尔希洛不是很懂，但也有让他在意的地方。

没错，谈恋爱什么的，现在根本不是做这些事的时候。当然也顾不了梅莉的事。如果心有余力的话，我应该会主动出击吧。嗯，我应该不会那么做，的确不会。我绝对不会做那种事的。

偶尔还蛮惹人怜爱的。

哪一边才是正确的？到底该怎么做才是为摩莉莉好？为摩莉莉好？哈尔希洛真的有在为摩莉莉着想吗？那只是一种自私的虚情假意吧？这不就只是一种伪善吗？

「我知道你会这么回答。」

「我喜欢你。」摩莉莉泪流满面，同时还凝视着哈尔希洛。「所以，请让我饲养你。说错了，应该是请你和我交往。」

「我是第一次这样，以前从来没这么悲伤、这么痛苦过。」

但是，这也没有办法，毕竟现在这个时间点上，我对她没有感觉是事实。我果然撒不了谎。毕竟我不想欺骗或是敷衍，无论对象是摩莉莉还是我自己。我就是做不到。

「这当然是在开玩笑唷!? 毕竟本小姐还是洁净端庄的神圣处女唷！」

「好啦，我知道了。随便妳讲……」

和奇涅队一起行动后，哈尔希洛也稍微了解到摩莉莉的为人。她的确是个怪人。明明是魔法师，却好像无法改掉从前当战士的习惯，总是会想站到前线舞剑杀敌，光是看就觉得她这么做很吓人。不过，她的力气很大，剑术也了得，还满替同伴着想的。

「我懂了。」

哈尔希洛甚至对摩莉莉的为人都抱有好感。至少，他很满意自己会想去尊重摩莉莉的想法和意见。

「抱歉。」

「……这样啊。」

「即使现在无法交往，以后的某一天呢？」

「既然摩莉莉已经懂我的想法了，那现在就转换一下心情，当朋友就好」，结果哈尔希洛刚刚才浮现出的这种想法，倒头来也只不过是顾全他自我的理由罢了。至于摩莉莉是否接受，都还得看她自己如何抉择。相同地，是否接纳摩莉莉的情感也要看哈尔希洛的决定，不过他无法改变摩莉莉的想法就是了。再怎么说，这份情感毕竟是摩莉莉所有。

太好了。哈尔希洛闭起双眼叹了一口气，感觉像是从肩上放下了一个重担。

「嗯嗯，那样讲是没错……」

哈尔希洛觉得摩莉莉对他的好感是种困扰，心想如果双方只是朋友的话不知道该有多轻松。然而，话虽如此──总结来说，为了排除哈尔希洛眼中碍事的好意，进而否定她的价值观或感情，这种作法不就是错的吗？因为，这一切都只是哈尔希洛在顾全自己罢了。

「是神魂颠倒吧……」

尽管如此，或许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应该撒谎。或者，也许是因为这样才要诚实以待。

当哈尔希洛睁开眼后，发觉摩莉莉依旧凝视着他。从她的眼神中感觉不到一丝迷惘，透露出的只有真切、真挚的情感。

尽管感到坐立不安，不过哈尔希洛拚命忍了下来。

「……心悸？」

「我可以继续刚刚的问题吗？」

话说，我身材不魁梧，也没什么肚量，能够担负的行李数量和重量更是有限，所以根本无法把所有事物都往身上揽。光是担任队伍的队长、做好盗贼份内工作就已经是极限了，完全无暇兼顾其他事情。

「……真的很对不起。」

「………我可以直说吗？那，我说了喔。我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可能，毕竟那是未来的事。不只我，每个人都会这么认为才对。不过，目前我真的觉得摩莉莉是个有趣的人，看着妳会觉得很开心，也完全不讨厌和妳说话，不过就是没有想过要和你交往之类的。我的真心话是难道不能当朋友就好吗？现在我真的没有办法和妳发展出超越友谊的关系。或许多年后我可能会开始觉得摩莉莉是个不错的对象，但希望妳不要存有这个方面的期待，毕竟根本没个准。假若真的有那么一天，那时摩莉莉或许已经有了男朋友，那就只能说我们缘分已尽了。毕竟事情都有所谓的时机。抱歉，刚刚这番话已经是我目前最好的解释了。」

这时我不知怎么地心动了一下。哎呀，我到底是怎么了啊？我为什么会心动一下？这件事情连哈尔希洛自己也摸不着头绪。

「我说，妳不用道歉。那个，妳只要不哭我就很高兴了。毕竟我本来就没想惹妳哭，也不想看到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