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恩澤我等

日出之前，哈爾希洛一行人已經展開行動。

目前沒有追兵追來的跡象，因此最重要的就是要獲得充足的飲用水和食物。

關鍵在於錫依。

錫依外觀雖然像貓，但也可以像猴子般用雙腳走路，它的前腳非常靈活發達。據梅莉所言，喵喵是種智商非常高的動物，甚至能聽懂飼主瑟朵拉說的話。

哈爾希洛等人來到了南邊的山脈。好像有龍棲息在山裏，爬上山會非常危險，但山麓地帶應該安全，反正一察覺苗頭不對，趕快逃走就好。比起平地，山區應該較容易覓得水源。

「你仔細聽我說。」瑟朵拉向錫依詳細說明一行人正在尋找飲用水和食物。「沒有水和食物的話，我們全都死路一條，你也不例外。所以必須快去找水和食物，這樣懂了嗎？」

在太陽高掛頭頂時，行經的陡坡路段越來越多。

四周地貌也變得很像山區，很有山區的感覺，很有山區的味道。

哈爾希洛心想，差不多是時候折返了，如果遇到龍可就不妙。然而就在一行人正準備停止繼續往南邊前進時──

錫依衝了出去。

跟在它後頭一會兒後，一座山谷映入眼簾，谷底流淌着一條涓涓小河。

錫依將鼻尖沒入水面，喝起水來。

瑟朵拉看見這個畫面後也欣喜若狂。「幹得好，錫依！」

最好不要生飲生水──哈爾希洛等人就算失去記憶，也還是知道這點常識，但他們現在已經口渴到豁出去了。一行人開始大口大口喝着清澈無比、沁涼如冰的河水。

「反正我們之前的日子過得滿悲慘的……」也許只是他的錯覺，但充分補給水分後的梅莉看起來閃閃動人。「所以稍微喝一點生水，應該不至於弄壞肚子。現在我們有水可以喝了，暫時不用擔心會被渴死了。」

包含之前一行人到底過着什麼樣的日子在內，看來之後必須向梅莉好好請教過去的種種。此外，也要請梅莉就她所知的一切，詳細解說席赫露能用的魔法。

目前，就先以這個水源地爲據點，做好今後的準備。

畢竟要先鞏固生存的基本要件，纔有辦法處理其他事。

昨夜，席赫露內心的不安與自責差點讓她崩潰，哈爾希洛也沒能幫她加油打氣。

哈爾希洛思考後發覺，簡單來說就是自己也同樣不安，所以沒有餘力。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幹嘛，甚至擔心自己該不會派不上任何用場。實際上，自己對目前的處境確實也無能爲力，一事無成，因此會產生這樣的想法也理所當然。

一行人堆成爐竈後，拿來乾木材和枯草，開始挑戰生火。起初庫薩克一副自信滿滿地說「小事一樁」，結果卻陷入意想不到的苦戰。

老鼠和蜥蜴體型太小，因此只能當作錫依的點心。蛇雖然骨頭多，但勉強還能拿來食用。

「啊啊……喔喔……」

那個物體停止不動了。

雖然看不見對方，但總覺得對方正看着自己。

然而纔開始追趕沒多久，他就冷汗直流。

天龍山脈有龍棲息──梅莉說一當上義勇兵馬上就有人這麼告訴她，她雖沒質疑過這句話的真僞，但今天也是第一次親眼目睹到這種生物。

庫薩克的大刀不費吹灰之力就砍飛了那個人類還殭屍的頭顱。

「大家的性命就由我來守護。」梅莉這麼宣示。

哈爾希洛出了山麓河谷，前進了六十步左右後，停下腳步。

這讓他重新體認到在山脈山麓的野外生活是件多恐怖的事情，不過體積如此巨大的生物若是靠近，應該立刻就能察覺，因此也沒必要過度恐慌。

哈爾希洛走下斜坡，朝爐竈而去。所有同伴都在爐竈周邊。

哈爾希洛只看得出錫依正在提防某種東西。但是，就如瑟朵拉說的，錫依確實感覺有點反常。

梅莉和席赫露待在小屋內，不，應該說是待在屋頂下才對，哈爾希洛則躺臥在稍遠處。

錫依一直凝視着它的左斜前方。

而且，這個聲響……

此外比起內臟，他們更想好好運用獵物的外皮，結果這件事意外地沒有想像中的容易。哈爾希洛攜帶的盜賊道具中雖然有針，但沒人有線。而且線若不夠緊實也無法進行縫製，因此目前外皮都直接拿來蓋在身上或鋪在地上。不過，以瑟朵拉的聰明才智，可能不久後就會想辦法紡出線來。

第四天，哈爾希洛擲出短劍，讓一頭鹿受了傷。接着，追捕逃走的鹿，最後在它因傷虛弱時成功抓到。他俐落刺死那隻小鹿，放血剝皮後加以肢解。自此之後，一行人打獵的運氣就變得好一些了。

看起來像是人類，也有可能是具備人類外形的種族。

「啥？某種東西是什麼東西啊？」瑟朵拉會感到傻眼也無可厚非。

「萬事小心。」

數種木果和嘗試後令人驚豔的青苔，喫起來味道較好，飽足感也足夠。不過，庫薩克在嘗試過菇類和像是番薯的根莖類植物後感到不舒服，因此後來就儘量避免食用了。

過程中一行人自然而然地分工合作，三人負責狩獵和採集工作，剩下的兩人留在山麓河谷看顧火源，同時加工食材和補強小屋結構。

還可聽見席赫露緊張透頂的呼吸聲。

他在庫薩克來叫醒他前，就已經醒了。哈爾希洛覺得自己應該只是淺眠，不過也有可能是習慣，畢竟一有什麼動靜他就會醒來。

哈爾希洛猶豫了一下，決定跟蹤對方，前去一探究竟。他沒打算窮追不捨，只是想知道對方的真面目。

瑟朵拉還試着用黏土類的泥土塑形後燒製成陶器。要製成器口狹小的壺狀容器好像十分困難，但若是能製成底深的陶甕，就可用來儲藏食物。

那個人類還殭屍頭部以下的身軀癱倒在地，頭顱則掉到爐竈附近後繼續滾動。

「是動物嗎？」哈爾希洛問。

但是對方並未朝他靠近，而是逐漸遠去。

「管他是什麼……！」庫薩克像是撲過去般往前踏出，揮了一劍。

叫聲越來越近，看來對方正在追他。不過沒什麼緊迫的感覺，他們應該不是用衝的過來。這也滿弔詭的，爲什麼不用跑的啊？

然後到了第十七天的夜晚。

由於難以判斷植物是否有毒，哈爾希洛他們爲求保險起見，都會先將錫依能喫的植物，拿去碰觸自己的嘴脣或含到口中，確認會不會導致身體異常。

哈爾希洛把手放在短劍柄上，但要拔劍時實在難以悄然無聲，所以他決定等到對方行動後，再拔劍應戰。現在就是敵不動，我不動。而且哈爾希洛算是很有耐性，等再久都不成問題。

哈爾希洛像是沒入黑暗般，迅速踏着無聲的步伐前進。

瑟朵拉從爐竈中抽出一支正在燃燒的木材後，伸向那傢伙。

「好。」

不過看到時的第一個想法是，他該不會是受傷了吧？那樣子看起來像是受了傷在到處亂走。

「……唔啊……喔喔……唔唔……」

其實不只是錫依，懂得仰賴其他人也很重要。

當時是由庫薩克和瑟朵拉負責夜哨。

仔細一看，還發現更遠處也有像是龍的生物出沒。

他可能是在打獵期間，喚醒了不少身爲盜賊的潛能，即使身在近乎一片漆黑的暗夜中，還是能以幾近無聲的腳步四處移動。

天龍山脈真的有龍棲息，而且數量還不少，留意一下就能看見。

跟目前跟蹤對象發出的叫聲極爲相似。而且後面的應該也在行走，發出的聲響十分雷同。

這傢伙好像是拖着一隻腳在走路，行走時身軀上下晃動的幅度相當大。

今後想一件一件慢慢累積。他們能親手完成的事、能靠自身力量辦到的事。

「啊……」庫薩克現在正看着哈爾希洛剛纔走下來的斜坡一帶。

但是，走越久，卻越無法保持冷靜。

哈爾希洛他們找了一處較爲封閉，就算煙霧竄升也會被樹木枝葉擋住的地方，造了一座石頭堆成的爐竈。

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數量不是兩、三人而已，感覺有十人，不，是更多。

瑟朵拉搖搖頭。「我也沒辦法確定。不過，錫依現在好像有點反常。」

如今雙方之間的距離已經非常近了，具體來說，他們還沒入侵到方圓五、六公尺內，但十公尺以內可能有一、兩人了。

山麓河谷的野外生活第七天白天，於狩獵途中無意間眺望了天龍山脈，結果看見一隻巨大的生物在活動。

自樹木間隙撒落的月光，微微映照出一個正在活動的物體。

「那邊有東西啊，我過去看看。」

情況好像不太妙。

而且還有錫依。這隻瑟朵拉飼養的喵喵，不僅能尋覓飲用水和食物，好像還辦得到更了不得的事，遠比哈爾希洛之類的來得可靠。

自己一個人的能力終究有限，但是自己無能爲力的事，說不定其他人三兩下就能解決。相反的，自己也有可能精通某人做不到的事。而且，若有無法獨自解決的問題，說不定兩、三人通力合作就能迎刃而解。

「那就是龍啊。」瑟朵拉眨了好幾下眼睛。她雖然面不改色，但似乎驚訝萬分。「好大一隻喔。」

「瞭解。爲了以防萬一，你也去把梅莉和席赫露叫醒吧。」

「嗯嗯……啊啊……唔唔……」耳裏傳來的應該是某種叫聲。

龍緩緩地橫向穿過山坡，沒往下走，也沒往上爬，更沒隱藏行蹤的打算。

畢竟一生起篝火，必定會產生煙霧。在無風的日子，大概數公里外都能看見向上竄升的煙霧吧。

是人類嗎？看起來也不是哥布林，該不會是半獸人吧？

庫薩克拔出配劍。「現在只能硬着頭皮上了吧!?」

「是人類耶！」瑟朵拉呼喊，與此同時，梅莉卻大叫：「是殭屍！」

後面好像也有什麼東西在。

他沒有出色的夜間視力，因此根本看不清楚周遭環境，只是身在黑暗中，視覺以外的感覺全都變得敏銳。此外，微弱的光線也成了重要的線索。

眼前已是下坡地形，應該是抵達河谷了。看到火光了，是爐竈。

「怎麼了嗎？」

但是，有火和沒火的生活品質簡直天差地遠，而且也有很多食物必須加熱後食用才安全。

「啊啊……」「喔喔……」「唔唔唔……」「啊啊啊……」

錫依還會去抓老鼠、蜥蜴或蛇之類的小動物。

庫薩克的劍身長又厚實，僅單邊有刃，是種人稱大刀的武器。如果沒有庫薩克那種身高和力氣，應該很難揮舞自如吧。

席赫露原本還沮喪地認爲自己一無用處，哈爾希洛看到她的努力有了成果，心中不禁有點感動。「你辦到了耶。」哈爾希洛向席赫露這麼說後，席赫露害羞地回了句「弄到全身都是汗」，便低下頭去。

「……喔喔……」

有個傢伙來了，他們究竟是什麼東西？

他突然瞥見右手方向有個會動的影子。雖然在如此漆黑的環境下還看得見影子也實在詭異，但對方就像影子般能看出一個大概的輪廓。他可以確定那是人的形狀，肯定不會有錯。

期間，哈爾希洛他們還用樹皮和藤蔓慢慢做成了繩子，並於山麓河谷野外生活第十天時，運用那種繩子和木材搭建了一棟簡易小屋。屋內沒有稱得上牆壁的物體，幾乎只用柱子和屋頂搭成，不過這樣已經能夠遮風避雨擋太陽了。

然後是人數，雖然還不知道對方是不是人，但對方不只一人，而是一羣。

此外，大家還慎重討論了要不要生火這件事。

當時那隻生物位於叢生在山坡上的茂密樹林中，它的身軀大概有一半以上都外露在樹林上方，因此用巨大來形容絕對名符其實。而且，他們明明和那隻生物相距數公里遠，卻能用肉眼清楚看見它，光是這樣就知道它的體型非比尋常。

還有很像是行走時發出的聲響，講得更準確一點就是，拖着某種東西在行走的聲響。

山麓河谷的野外生活第一天，主要都在挑戰生火，第二天起就開始外出打獵。但是，第二天和第三天的收穫都只有錫依獵來的幾隻小動物。

幸好身邊還有梅莉在，縱使無法恢復記憶，接下來也只要一步一步慢慢地將梅莉曉得的資訊，內化到他們自己身上就好。

現階段還無法斷定對方是不是察覺到了他的存在。

哈爾希洛也回頭查看，發覺有某種東西像是用滾的滾下斜坡。

「就是錫依它好像察覺到某種聲音，或某種動靜的樣子……」

會不會是其他同伴跑來？不對，不可能是這樣。庫薩克他們確實可能會擔心他，但他們應該也明白這種時候跑來助陣根本無濟於事，反而會礙手礙腳。

「……欸啊啊……唔喔喔……」

是從稍微偏右邊的地方傳來。

錫依在瑟朵拉身旁瞪視着黑暗，擺出警戒架式。

眼看太陽都要下山，衆人準備放棄時，席赫露憑藉着驚人的專注力，用雙掌搓轉棒狀木條，終於生起小火。

提議將獵物的胃袋和膀胱做成水壺的人也是瑟朵拉。經過仔細清洗，反覆揉搓軟化，膨脹乾燥等有些繁瑣的程序後，成功製成水壺般的物品，至此之後就變得能隨身攜帶飲用水了。

哈爾希洛知道遲遲猶豫不決十分致命，所以當機立斷決定折返。就算沒辦法取最短路徑回到山麓河谷、就算迷一點點路也沒差，一定都能回得去。現在絕對不能慌，必須冷靜前進纔行。

「嗯。」

哈爾希洛暫時屏息，結果發現心臟跳得好快，因而放慢呼吸，想要緩和心跳。

「有某種東西要來了。」他只能提供這樣的情報。

「唔唔……」

哈爾希洛接着走向在爐竈旁單膝跪立的瑟朵拉身邊。夜間爲了不讓爐竈的火燒得太旺，所以都只添加最低限度的柴薪。

哈爾希洛抽出短劍，擺出迎戰架式。

「沒錯。」哈爾希洛也反握短劍準備開戰。「大家別散得太開，以免走散。」

對方動了。

對手看起來是個男的，身形極爲枯瘦，完全沒在修剪的頭髮粗糙到根本看不出來是頭髮。

「咿……」席赫露驚叫。

原來那顆頭顱的眼球和嘴巴都還在動。

瑟朵拉見狀，一腳踢走頭顱。「……噁心也不是這種噁心法吧！」

「好可怕……！」庫薩克自認算是膽子大的人，現在卻渾身顫抖。「殭屍實在太恐怖了啦！」

「後頭的要來了喔！」瑟朵拉提醒大家。

那些也全部是殭屍嗎？他們接二連三滾下谷底。

梅莉衝了出去。「光啊，在路密愛裏斯的庇佑之下！」

她彷佛就像要用身體去撞那些殭屍。

哈爾希洛追在梅莉後頭。「梅莉!?」

「解咒之光

……！」梅莉靠到殭屍附近發動了光魔法。

真不愧是光的魔法。

一陣純白光芒頓時擴散，哈爾希洛下意識閉上雙眼。「唔……」

他立刻睜開眼睛，揉了揉眼部周圍，又過了一點時間，才終於清楚看見眼前的狀況。

梅莉前方倒臥着兩具一動也不動、宛如屍體的殭屍。

「他們都是被不死之王

的詛咒害得無法安息，變成會活動的死屍！」梅莉再度用手指抵住額頭，開始準備發動魔法。「光啊，在路密愛裏斯的庇佑之下──」

「他們從四面八方湧過來了！」瑟朵拉吶喊。

情況頓時淪爲一場混戰。

席赫露有瑟朵拉和錫伊保護，因此庫薩克不停地揮舞大刀猛砍進逼而來的殭屍，哈爾希洛則專心砍下、踏爛殭屍的頭顱，讓他們失去行動能力。殭屍要被梅莉的光魔法擊中才會變成真正的屍體，正確來說應該是恢復成屍體該有的模樣，不然他們只要能活動就會持續動個不停。而且他們可能是由大腦在下達行動指令，因此失去頭部的身軀雖然會停止活動，但頭顱還是活力十足。殭屍的頭顱雖然無法發聲，但能藉由抬高、放低下巴的位置四處移動。哈爾希洛也有一次差點被殭屍頭顱咬到，由此可知這些頭顱真的危險，必須小心對付。

由於四下漆黑，因此這場與殭屍的戰鬥也讓人有種永無止境的感覺。

才覺得附近一帶已經沒有會動的殭屍，馬上又會聽到不知從哪傳來的「啊啊、唔唔」叫聲。

不過，事情好像又沒悲觀到這種地步。

當耳裏傳來「喀噠喀噠喀噠」的詭異聲響時，稍微查看就能找到殭屍的頭顱。無論用後腳跟踏碎頭顱幾次，都還是會覺得當下的觸感十分噁心，始終無法習慣。

能這樣想，就代表內心還存有希望吧。

哈爾希洛沒有嘆氣。

他心想，自己如果能正面評價這件事就好了，但怎麼樣就是辦不到。他現在也很氣餒，好想大肆抱怨，好想使勁嘆氣、怨天尤人，好想找個人來出氣。

其實戰鬥到一半，哈爾希洛就發現殭屍中混雜了人類之外的種族。不過，除了梅莉施展光魔法解除開詛咒的殭屍外，大部分都呈現殘缺不全的屍塊模樣，因此他也搞不清楚當中究竟有多少是人類，又有多少不是人類。

「比起整理環境……」發言的瑟朵拉實在很猛，她雖然不到庫薩克那種程度，但身上明明也黏了不少殭屍噴濺出來的血液和肉片，卻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現在得先釐清我們是被殭屍盯上？還是這次只是偶發的襲擊事件？」

還會聽到應該是殭屍的物體從山坡上滾下來的聲響。

結果，哈爾希洛等到天空泛白，用肉眼確認到四周已無會動的殭屍後，才終於放下心來。

「嗯嗯……」庫薩克全身上下黏滿了猶如泥土的發黑血塊和肉片，整個人看起來相當驚悚。「……你說的對，得整理一下……纔行吧。要不然我可不太想睡在這種地方……」

話說回來，哈爾希洛他們到底打倒了幾隻殭屍？

「我們得……」席赫露畏畏縮縮地環視了其他人。「整理一下環境吧……？」

庫薩克垂下頭，嘆了口氣。「……真的是衰爆了……」

「雖然很可惜，但我們放棄這個地方吧。」哈爾希洛儘量用不帶留戀的口吻，小心翼翼地說。「反正歐魯達那的哥布林好像也沒在追殺我們了，再加上保久食品也很充足。我覺得差不多也該移動了。」

現在連概算都有困難，而且老實說，他們根本不想去算。

梅莉應該是過度使用魔法，如今筋疲力盡，因此跪坐在地。「……我忘了什麼時候聽人這麼說過……受不死之王詛咒控制的亡者們，會成行成列，漫無目的地四處徘徊……」

他依舊感到相當沮喪。只是他在想，一行人應該還有能力面對目前的情況，至少還算天無絕人之路吧。

「照你這麼說，那就是偶發事件了吧。」瑟朵拉一伸出手，錫依就沿着她的手臂爬到了肩上，舔了舔她的臉頰。「我們還真夠倒楣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