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眠之王无法安眠？

究竟是谁？

其实也不是谁，准确来说，应该是某种存在把某样东西遗忘在世间了。

那座山不知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耸立在一望无际、无比辽阔的疾风荒野上了。

人称那座山为……

悲叹山岳。

这个名称的由来众说纷纭，一般的说法如下所示。

在白天即使远望也能看见那座伫立于山顶上已经半崩塌的古城。那个地方看起来像是城堡，但不是普通的城堡，过去其实是祭祀旧时代神明的神殿。远古之王天不怕地不怕，直接在神殿遗迹上盖起城池。后来王死去后，城堡就成为过世王者的墓碑。据说人们会朝着墓碑吟唱哀叹的曲子，借此赞颂远古之王无所畏惧的丰功伟业，表达哀悼之意。

就算不计其数的星辰仿佛漂浮在天上般闪耀光芒，疾风荒野的黑夜依旧沉重到让人感觉快要窒息。然而只要不畏会被沉郁的黑暗压垮，抬头仰望，就会看见悲叹山岳山顶灯火通明。

根据义勇兵团派出的密探回报，敌方现在仍旧持续在修缮古城。尤其是耸立在山顶附近陡坡上的城墙，已经修复好相当多部分。

除了通往城门的小路，其他地方好像都四处布满了类似鹿砦的路障。若是顺着道路前进，就会遭遇敌方从城墙上，以弓、弩、投石器等武器发动狙击。如果要从其他地方进攻，就必须撤除路障。但只要动手拆除路障，仍旧会遭遇敌方的射击攻势。不管是要以义勇兵团的魔法师为中心，一鼓作气杀进敌营，还是采传统攻城法攻打城堡，看来都必须做好会有不少人阵亡的心理准备。

因此，要走后门才行。

虽说是后门，但并不是环绕山顶的城墙上设有正门和后门。

向边境军和义勇兵团提供这条秘密路径相关情报的，正是希诺哈勒。

据说希诺哈勒率领的猎户座，过去一直都是单独前来探查已成不死族（Undead）巢穴的悲叹山岳，也曾多次攻进古城内。

但是，猎户座的目标并非攻下古城。

相传那位已逝的王者，也就是将城池盖在神殿遗址上的远古之王，死后就葬在自己的城堡里。

如果传说属实，古城中应该会有王的棺椁或类似的物品。但是，不管希诺哈勒他们再怎么寻找，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地方摆有身分尊贵者的遗骸。

希诺哈勒他们因此猜测，王的墓地可能位在其他地方，进而继续深入探查，最后终于找到正确位置。

结果位在地底。

古城的地底下，藏着一处秘密墓穴。

基卡瓦和德奇牧涅滴水不漏地守护着安娜小姐，因此应该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到她。至于受到保护的安娜小姐，根本无所事事。不对，她也不是毫无作为，像现在就用力挺起胸脯说：

不过，每次进入玄室就会有人阵亡，使得希诺哈勒不得不下令撤退。

塔达，塔达先生真不是盖的。当他击毁步兵怪时，现场就会传出犹如爆炸声的轰然巨响，那到底是什么声响？他明明只是个神官，但探究他的身分好像也无法解答疑惑，实在让人摸不着头绪。

比起德奇牧涅，如今这名女子更像某种生物在飞舞。

哈尔希洛忽然感觉到某种东西的动静，可也无法具体说出是那是什么东西。毕竟在当下那个瞬间，真的只能用「某种东西」来描述，不过他马上了解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砍有够没意思的……」

一行人进到玄关大厅后，猎户座的所有成员便拿出超过十根、亮度相当高的发光棒状物撒向四周，因此目前保有最低限度的能见度。由于光线不足，看不清天花板，但墙壁和地板都可看出是由石头拼组而成，或是铺满石板。整个房间内的地势中央较低，四周较高，低处正中央一带看起来依稀像是座舞台。总之哈尔希洛一行人先是朝着那个状似舞台的地方前进。

基穆拉的行径就只能用诡异来形容。由于哈尔希洛也让梅莉参与战斗，因此没有资格主张「神官用不着下场战斗」。话虽如此，但基穆拉也不必那么积极地站上前线，毕竟猎户座里还有很多专精战斗的成员。

蓝德以令人费解的动作，「咻、咻、咻」地快速左右移动，借此躲开两、三发炮弹。那些没打中他的炮弹也都击碎了步兵怪。

边境军派出吉恩•莫基斯总帅钦点为指挥官的汤玛士•马可将军，率领约百名精兵出征。另外哈尔希洛、库萨克、蓝德、梦儿、梅莉及瑟朵拉六人，与包含希诺哈勒在内的二十三名猎户座成员也有参加。

「──敌人现在是在乱枪打蛇喔！」

头戴宽檐帽子的米摩莉，剑法十分豪迈，挥砍速度虽不慢，但也不会显得匆忙躁进。她是「嗡」地大幅挥剑，俐落地砍死步兵怪。右手的剑挥到底后，不会反向拉回。右手的剑挥到底，接着就是把左手的剑挥到底。这样挥剑的身躯感觉会摇晃不已，但她重心摆得非常稳，就算全身倾斜或是顺势转身，也不会失去重心胡乱摇摆。米摩莉行云流水般地不停挥剑，毫无迟疑，没有停歇。旁人看起来，她一连串的动作没有一丝刻意为之的感觉，只觉得是不停挥剑自然形成的剑路，甚至会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印象。说得夸张一点，米摩莉的剑技就是气势恢弘到让人如此惊艳，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也就是说，若是能从山脚口穿过墓穴闯过玄室，再从城内口离开，便能直接深入古城。

此次攻打悲叹山岳的重点在于，无论从山脚还是从古城内都能进入墓穴。

「──喔啊！？」

他顺势挥下双手持拿的战锤，将步兵怪连同石地板打了个粉碎，简直就是大肆摧毁。

米摩莉在剑锋指着的前方五、六公尺处，运用咒文引发了爆炸。

猎户座是名声响亮的集团（Clan），资深老手不只希诺哈勒一个。好比马兹亚基这名左右手各持一把锤矛的魁梧战士，骁勇奋战的英姿让人看得瞪大双眼。另外还有两名魔法师，也有猎人和盗贼。一眼便能知道战力种类十分均衡。

德奇牧涅还会像现在这样突然冲进一群步兵怪内，将盾牌压在地上后倒立，再以盾牌作为支撑，不停转动身体踹飞四周的步兵怪。或许是因为他采用的都是这类的攻击方式，所以才必须打节拍吧。到头来哈尔希洛还是无法参透，真的没有头绪，只是觉得「像豹一般飞舞，像杀人鲸般突刺」不是应该讲成「蝴蝶般飞舞，像蜜蜂般突刺」才正确？

然而她剑技虽然精湛，职业还是魔法师。

看样子基穆拉破坏步兵怪时，甚至会感受到性快感。他这是哪门子的神官啊？还是说哈尔希洛已经彻底失去义勇兵时期的记忆，所以他这种自以为是的笼统看法反而才有违常理？这确实也是不无可能。

她相当自以为是。

希诺哈勒用带着黯淡银色光泽的盾牌挡开步兵怪。他手上的剑形状独特，剑身偏短且宽，剑锋还裁切成单侧斜边，看起来十分锋利。希诺哈勒就像在划破纸张般，用剑劈开步兵怪。

一副非常目中无人、理所当然的模样。

「妳要讲的应该是乱枪打鸟吧！唔啊……！」

有名男子身穿和基穆拉相同的神官服，助跑后向前腾空翻筋斗。

「快躲开……！」

要说此次作战的成败取决于特殊行动部队是否能成功攻进古城也不为过。

库萨克立刻用大刀挡开了飞冲而来的物体。那个物体非常大，而且连人高马大的库萨克，在短暂的时间内也差点失去重心，由此可知那个物体也有相当的重量。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库萨克……！」

当中，包含希诺哈勒和基穆拉在内的十名猎户座成员、哈尔希洛一行人、莲崎队及奇涅队二十六人另组成特殊行动部队，准备取道墓穴攻进古城内。

「我们稳扎稳打地前进就好！」

步兵怪很弱，但是牠们不停涌现，导致前进速度缓慢。哈尔希洛等人老实说完全没有屈于劣势的感觉，但如果只靠他们几个的力量，或许会往后方败退。

如今她正在发动魔法师才能使用的招式。

「我们奇涅队的实力！怎样啊！你们这些没用的小兵，可以投降了啦……！」

总而言之，奇涅队的成员都不是泛泛之辈，不过当中最猛、最狂的既不是德奇牧涅，也不是塔达。

姑且将位于山脚的出入口称为山脚口，位于古城内的出入口称为城内口，两处皆可通往玄室。顺带一提，论距离的话，据说从城内口前往玄室会快上许多。

而是那个人。

此次是由边境军和义勇兵团联手攻打悲叹山岳。

基穆拉由下往上挥出锤矛攻击步兵怪的胯下。

那是炎热魔法之一的爆炸（Blast），被爆炸产生的火焰、强风炸飞的步兵怪大概三、四只，最多也只有五只，但其造成的震撼远大于收拾的敌人数量。

话说回来，主力部队在特殊行动部队攻入古城，送出进攻信号之前，都不能全力进攻。因此特殊行动部队若无法完成预定任务，战略便无法发挥效果。

「姆呼！」

哈尔希洛从背后架住想要靠近梅莉的步兵怪，接着以左手按住牠的头，再用右手中的匕首一口气扭转割断牠的脖子。步兵怪只是种低阶的步兵小怪。墓穴中的步兵怪，全身上下都缠着白布条般的物品，因此猎户座好像都称呼牠们是绷带怪或木乃伊。然而牠们实际摸起来与其说是布条或绷带，其实更像介于黏土、泥土与陶器之间的触感，只要砍断或破坏牠们的头，就会像哈尔希洛现在收拾掉的那只步兵怪一样碎裂崩解。构成步兵怪的材料，应该是泥土和骨头。

飞了过来。

步兵怪被锤矛击中胯下后，与其说是粉碎崩解，更像是「轰」地破裂四散。这样的画面好像让基穆拉大感兴奋。

莲崎确实有在奋力杀敌，也取得优秀的战果，但对他来说，这种程度的战斗，应该真的就像在养精蓄锐。他就是会散发出高手的气息，让人觉得他游刃有余。这一点或许正是莲崎的厉害之处，却也让人感到有些意外。

「看我的，必杀技──」

相较于塔达，基卡瓦就显得身轻如燕，「咻」地跳出，「咚」地砍飞步兵怪的头颅。他这个人虽然时常「俺啊俺啊」大声嚷嚷想引人注目，没想到身手十分俐落，几乎不拖泥带水。

「像豹一般飞舞！」

戴面具的黑暗骑士「砰、砰、砰砰砰、砰砰」地砍飞敌人之余，还调侃了梦儿。蓝德为什么像是乐在其中啊？算了，谁叫他是蓝德，反正他就是那样子。

义勇兵团则派出莲崎队、奇涅队、荒野天使队（Wild Angels）、铁拳队（Iron Knuckle）、凶战士队（Berserkers）共七十人。

话说回来，令人意外的反而是莲崎队。

梦儿竟然用脚踢踹。她以前踢逼退进攻而来的步兵怪后，立刻使出回旋踢加以踹飞。还在赞叹之际，没想到她已跳往其他步兵怪，「呀呀呀」地使出快到肉眼看不清楚的高速三连踢，踢飞了对方。接着还「──嘿呐」一声，以掌底攻击另一只步兵怪，这次也打飞了目标。

正确的描述应该是推测为墓穴的空间，但实在太过饶舌，因此决定称之为墓穴。

她之前没把双剑拿在手上，只是佩挂在腰际，所以觉得没什么好大惊小怪。但亲眼看到她上战场后，惊为天人，觉得她才是所向披靡。

「哈尔，谢谢你！」

而且还是双刀流。

他发出令人害羞的呻吟声。

「哒啊……！」

梅莉因为实在太少说话，所以哈尔希洛听到她出声道谢后，感到稍稍松了一口气。虽然也希望瑟朵拉也能打起精神，但又不希望她勉强自己。无论是瑟朵拉还是梅莉，她们还是会做好份内的工作。他相信这点。若出现她们力有未逮之处，哈尔希洛好歹是队长，再由他出手协助即可。

平头战士隆把油灯挂在腰际，和身形极为娇小的神官小小，确实保护着戴黑框眼镜的魔法师亚达契，稳扎稳打地消灭步兵怪。莲崎虽然散发出好像能不断进攻，独自便可歼灭所有敌人的感觉，但实际上并未这么做。他和同伴们保持不远也不近的距离，默默挥舞大剑劈砍进逼而至的步兵怪，他战斗时的模样实在太过轻松自在，看起来就像在养精蓄锐一样。

瑟朵拉抢先哈尔希洛提出示警。

希诺哈勒他们称呼王长眠的房间为玄室，猎户座甚至曾经进入那个地方。

该怎么说呢？由于蓝德和梦儿四处激烈应战，看到几乎留在原地不动的梅莉和瑟朵拉，就觉得内心平静。毕竟现在还在战斗，因此若是说内心感到疗愈，好像有点言过其实了吗？没错，现在不是感到疗愈的时候。

「──……唔！？」

「──唔啦啦啦啊啊啊……！」

「姆乎哈……！」

「轮转破斩（Somersault Bomb）……！」

剩余人员就是主力部队，他们必须摆出正面攻陷悲叹山岳的态势，借此牵制敌军行动，等待特殊行动部队的进攻信号。

不过神官也有许多时候，是要在同伴受伤后才会采取行动。从这个角度来看，安娜小姐现在的行为或许还算合理。毕竟奇涅队也有自己的战斗方式，再加上他们至今好像都还没有成员阵亡，团队应该是合作无间。从安娜小姐的态度更能看出这支队伍在战场上游刃有余。她身为神官，本就做好准备面对紧急状况。虽说只是做好准备，但也不必表现得充满歉意，因此自然能畅所欲言。

「这就是……！」

「一直有那东西飞过来喔……！」

「喀呼喔啊啊……」

「达鲁姆•海尔•安•巴鲁克•杰尔•阿尔芙……！」

戴面具的黑暗骑士阴险、邪恶地笑着，宛若怪鸟般跳向其他的步兵怪。「──就只是小小步兵怪！」不屑地挥刀砍断牠的脖子。

不过看到德奇牧涅后，根本不知道他的身手算不算得上俐落、不拖泥带水。他的身法无疑非常灵巧，但不知为何每攻击一下步兵怪，就要一直旋转手上的长剑。总觉得那样的动作毫无意义，不过他那样转剑也有可能是在打拍子，只是在战斗中有必要打拍子吗？

那个地方就是胯下。

「妳这家伙是功夫大师喔……！？」

他运用小圆盾（buckler）大小的盾牌护身，同时迅速靠近到步兵怪面前，由下往上挥出锤矛。哈尔希洛本以为基穆拉使用的会是一般挥动方式，不是横向或斜向，就是笔直地由上往下挥舞。但他不知为什么采用截然不同的招式，绝对是从下方往上挥出。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永远都只瞄准一个地方。

接着原地扭摆身躯举起战锤再次挥下，一连串的动作也是快到惊人的地步。

梦儿后仰躲开的炮弹，直接粉碎了步兵怪。

「呼嗯……！嗯啊……！」

「嗯奴。」

然而那位圆眼镜神官光是身处其中，感觉就足以破坏某种重要的平衡。

希诺哈勒也边用盾牌抵挡炮弹边大喊。

「呼哇！」

那确实是剑。

米摩莉在用两把剑将步兵怪斩尽杀绝的同时，还用剑锋写起元素文字，咏唱咒文。

「俺啊啊啊！要发动攻击了……！」

「那是炮台怪（Haunt）！」

塔达用战锤粉碎步兵怪时，哈尔希洛以为自己听到爆炸声，但那只是错觉。现在这种震耳欲聋、撼动身躯的声响，才是真正的爆炸声。

梅莉和瑟朵拉目前是背靠背相互保护，运用战斗棍杖和长枪击退攻来的步兵怪们。

库萨克嘟囔的同时，像在挥舞棍棒般挥动大刀。大刀轻轻一挥，许多步兵怪就被「啪哒啪哒」地接连砍倒。

哈尔希洛大喊。那是种球状物，像是炮弹，有拳头大小，体积相当大。

「兹哈……！」

那个东西从面对舞台的左手方，不对，是左前方……

库萨克豪迈地挥下大刀，猛砍人型步兵怪（Pawn）。

「啊哈哈哈……小小步兵怪！」

「像杀人鲸般突刺──」

猎户座曾尝试从两处出入口进入墓穴，最后确定那个地方果然是墓穴。根据希诺哈勒和基穆拉的主张，远古之王八九不离十就是葬在古城地底，而且他们也已取得足以取信于人的证据。

从山脚口进入墓穴没多久，就来到一处通称玄关大厅的宽敞房间。这个名称当然是出自猎户座，不过以实际构造来看，与其说是玄关大厅，总觉得更像是座剧场。

明明看起来是魔法师，用的却是剑。

猎户座历经多年的调查，寻得两处墓穴的出入口。古城内和悲叹山岳山脚原野都有通道的出入口，两处都被岩石门紧紧封闭。

而且，他的战斗方式也相当诡异。

希诺哈勒用剑锋指了炮弹飞来的方向。

「请先收拾掉炮台怪……！」

出发前，已先得知炮台怪的相关资讯。炮台怪不同于步兵怪，只有上半身形似人类，外观呈现双手撑在地上的模样，只能待在原地无法动弹。此外，能从头部射出炮弹。换言之，炮台怪就是座固定式炮台。

库萨克、梦儿、蓝德、梅莉和瑟朵拉都在的话，队伍就能充分发挥实力──哈尔希洛这么盘算后，便冲向推测是炮台怪所在的方位。

「笨蛋！」

结果蓝德后来居上，把他抛在后头。

「那种怪物交给本大爷收拾就对了……！」

他的速度快到令人傻眼，事到如今要制止他也来不及了。哈尔希洛停下脚步，心想反正其他队伍应该也还会有几个人过去，炮台怪就交给蓝德处理好了。不过，以蓝德那种速度，肯定会是最先抵达的那一个。

不对。

「喔欸……！？」

蓝德发出怪声。

仔细一看，原来有道人影在蓝德前方急速狂奔。

「──莲崎……！」

哈尔希洛目瞪口呆。

他什么时候冲过去的？

莲崎现已脱离莲崎队，单独前去讨伐炮台怪。

「姆姆……！」

基穆拉让圆眼镜闪了反光。

跑在蓝德前头的莲崎突然停下脚步。

「那是什么东西……！？」

不会吧？

「猴子喔……」

希诺哈勒把剑收回剑鞘内，接着把脸面向玄关大厅深处。

实在很想告诉基穆拉，就算退一百步认同你内心的兴奋，但现在应该不是觉得开心的时候吧。

「路密爱里斯……！」

「神罚觌面（Judgement）……！」

「──唔……！」

「物理攻击啊！对幻象怪几乎没有杀伤力！我来当牠的对手唷，必须要用魔法才行……啊！？」

蓝德好像说了什么，不过莲崎完全没有理会。毕竟根本没人能打断莲崎的攻势。

墓穴的敌人简直无穷无尽。组成敌人所需的材料在墓穴内不计其数，只要有材料就能生成敌人，因此打倒再多都还是会不停涌现。

基穆拉掩饰不住兴奋之情。不过他可是基穆拉，或许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掩饰。

「……也留点猎物！……给本大爷啊……！」

恐怕那个人就是死后无法安眠的远古之王。

一定有某种力量发挥效力，生成了敌人。拥有那种力量的人就身在这座墓穴的某处。

小小口中好像在念简短的话语，同时往前翻滚出到莲崎的前方，接着将掌心朝向幻象怪。

看到后只觉得他在这之前真的都是在养精蓄锐吧。

塔达将战锤扛在肩上，环视了四周。

途中和重新戴上面具的蓝德会合。

莲崎挥舞大剑，想借此击退宛若蚊群的幻象怪。他的剑压虽然成功驱散幻象怪，但效果只是昙花一现。毕竟幻象怪是种极小有翅昆虫聚集而成的群体，因此难以挥剑一只一只砍杀。即使靠剑压刮散，也马上会重新聚集。

猎户座与奇涅队开始前进了。莲崎已经带着小小、隆和亚达契不停走往玄关大厅的深处。

基穆拉让圆眼镜再次闪了诡异的反光。不过，自己还是无法习惯他的那种笑声，就算已经听过无数次，还是会感到不耐烦。而且，总觉得他的笑声每次都有些微差异，害得自己都会在崭新的心境下恼火，没事搞这么多种笑声是要干嘛？

那绝对不是赞叹别人「实在厉害」时会有的神情。哈尔希洛一时也想不到，人究竟会在什么时候面无表情到那种地步。

莲崎好像歼灭了炮台怪，蓝德则是不甘心地跺脚。

放眼望去，至少发光棒照亮的范围内已经没有步兵怪了。

希诺哈勒率领的猎户座只要前来探查墓穴，都会打倒为数不少的敌人。尽管如此，每当再次踏入墓穴时，敌人又会涌现。

「总之这附近的敌人好像都收拾掉了。喀呼呵呵……」

基穆拉惊呼。小小在咏唱？光和路密爱里斯那几个字是在咏唱？正式的咏唱应该是「光啊，在路密爱里斯的庇佑之下」吧？

哈尔希洛睁开眼睛，视野还是十分模糊。不过小小的究极奥义魔法好像已经消灭了幻象怪。

「那样没有用……！」

哈尔希洛也对库萨克、梦儿、梅莉和瑟朵拉使了眼色，跟上莲崎队的脚步。

虽然哈尔希洛的看法和他完全相同，但又不想附和戴面具的黑暗骑士，所以只是不发一语地继续前进。

哈尔希洛碰巧看见了希诺哈勒嘀咕时的神情。其实，他现在一有机会就会观察希诺哈勒的举动模样，所以才能顺利看到眼前这一幕。

库萨克轻声嘟囔。

希诺哈勒面无表情。

「──呃喔……！？」

莲崎是踏入敌群挥舞大剑吗？看起来根本是在做完全不同的动作。他手上拿的是把单刃大剑，剑身厚实，剑背为锯齿状。由于长度相当长，因此重量照理说相当沉重，人类基本上不可能像他那样挥舞。莲崎就像在大剑剑柄上装上锁链，而且正在用力挥动。如果有两、三把那样的锁链大剑，莲崎还同时挥舞的话，或许就能呈现出他现在施展的攻击威力。还是这样也没办法相提并论？应该是没办法才对。总之，自己根本无法分析出莲崎现在使用的大剑剑路。

德奇牧涅转了圈长剑，砍倒步兵怪。

「噗呵……！」

基穆拉放声大喊。真的是有够吵。

简直与刚才天差地远。

希诺哈勒他们好像也曾目睹敌人的残骸像是被风刮往同一个地方般聚集在一起，还有原本的残骸要组成新敌人的场景。

莲崎挥剑砍向炮台怪。

「我们赶快前进吧。」

「──那是光魔法的！究极奥义啊啊啊……！」

「……这个地方有够阴森的。」

目前肯定是错觉。

不过，这一切转眼即逝。希诺哈勒随即露出平时的笑容，就像在说自己是个和蔼可亲的大好人，能够包容任何事。

当然，敌人不可能是自然生成。

「实在厉害。」

「嘿呀……！」

「吱吱吱！」

「咏唱也太短了吧！？」

是莲崎队的神官小小。她怎么会跑去那个地方？

「不快点的话，下一波很快就会来了。」

速度自然不在话下，更惊人的是动作的俐落程度。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散乱在玄关大厅四处的步兵怪、炮台怪的残骸好像在蠢动。不过实际看起来，四散的土块并没有真的在动，因此肯定是自己的错觉。

蓝德本想追赶莲崎，但幻象怪的出现，使他不得不放慢脚步思考接下来的作战方式。此时有个非常娇小的身影撞开他，那个人是──

「光……！」

「哼……」

「咕呼……！居然连幻象怪（Phantom）都跑来玄关大厅迎宾了！」

哈尔希洛没有夸大任何事实，由于感受到危险，真心觉得眼睛可能会瞎掉，因此闭起双眼。即使如此，眼前纯白的光芒还是闪耀到穿过紧闭的眼皮，宛如要烙印在眼膜上。另外，现场还「兹嗡」地响起犹如要贯穿耳膜、闻所未闻的声音。小小是在距离哈尔希洛相当远的地方发动光魔法，但哈尔希洛甚至觉得有强风不停刮来。

「──敌人看起来收拾得差不多了吧？」

是蚊子吗？不对，应该不是蚊子，比较像蚊群。一大群像是蚊子的生物袭向莲崎。

然而他的动作已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