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想要追上的背影

「对不起。」

哈尔希洛见到有人跪坐在眼前向他磕头后，反而觉得自己才是做错事的人，老实说心里实在不好受。

「那个……妳其实用不着跟我郑重道歉。毕竟我又没有受伤或损失……真要说的话，就只是衣服稍微湿掉了而已……」

「对不起。」

高个儿女子米摩莉不断磕头，迟迟不把头抬起来。

「你这家伙真的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这家伙才好耶……」

蓝德用手肘轻轻顶了一下哈尔希洛的侧腹部。

「你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居然让一位大美人跪在地上磕头，根本是超级大混蛋耶。你太烂了，烂爆了。」

此时米摩莉抬起头瞪向蓝德。

「哈尔希洛才不是烂人，你这家伙才烂爆了，就只有你这家伙时时刻刻都烂到极点。」

「这女的好像把本大爷臭骂了一顿耶！？」

「她讲的都是事实啊。」

库萨克轻声嘟囔。

「你这混帐东西！」

蓝德忽然站起身子，准备出手殴打库萨克。库萨克立刻用右手按住蓝德的头，他由于身材高大，手臂又长，因此蓝德的拳头根本打不到他身上。

「你这混帐东西！可恶！你这个王八蛋！」

「哇喔！你们现在是在演哪出啊！」

基卡瓦这名战士好像是和哈尔希洛等人在同时期成为义勇兵，爱凑热闹的他不知为何也出手揍向库萨克。

「也让俺参一脚！也让俺参一脚！」

「现在是怎样！？」

「跟你说啦，莲崎那家伙打从最一开始就是那种样子。当时他岂止没有任何实绩，甚至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但就是一副充满自信的模样。大爷我也觉得莫名其妙……」

「……我觉得会告一段落的是我的小命吧？」

「哈尔臭希洛，你给我道歉唷！哈尔希洛！」

「喀……」

「嗯……」

此人是莲崎，据说和哈尔希洛等人是同期义勇兵，但看起来根本不像。他威严十足，相貌凶狠，体格壮硕。不知道为什么，包含装备在内，他身上的一切看起来都威猛无比。

「而且追根究柢啦！？妳根本没必要跪地磕头啊！」

「……但是他们表达开心的方式未免也太独特了。」

「我到现在也不太清楚，我们讲了这么多话到底是有交集还是没交集……」

「……他的气势强到吓死人耶。你少在那边嘲讽本大爷，有种你也去讲讲那家伙啊。」

安娜小姐眼泛泪光，拼命想搀起米摩莉，同时破口大骂哈尔希洛。哈尔希洛现在真的只想赶快了结这件事。

「但这样不就能解决问题了？」

「你讲话不要那么气嘛。」

「你算哪根葱啊？凭什么在那说『你们闹够了没』啦。你既然敢说，那你也尽全力闹一下来看看啊。」

「……对不起。」

「……唔嗯……就是会有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没什么好原谅不原谅的，毕竟我又没觉得……」

「本大爷要睡了，时间到了再叫大爷我起来。」

「……你这是哪门子的逻辑啊？」

「我个人是觉得太有交集，而且是到了有点恐怖的地步，根本看不出来你丧失记忆了。」

「在哈尔希洛原谅我之前，我已经做好跪地不欺的心理准备了。」

梦儿则是坐在梅莉和瑟朵拉中间，将两人的手臂搂到自己怀中。梅莉和瑟朵拉也顺从她的意思，三人几乎就像黏在一起般坐着。梦儿应该是用自己的方式在替两人打气。比起随便找话题硬聊，像现在这样静静待在一块儿，梅莉和瑟朵拉或许才能获得安慰。话虽如此，幸好有梦儿在，毕竟这件事只有梦儿做得到，是梦儿的独家方法，哈尔希洛当然无能为力。

「你就睡吧。」

「嗯，俺也差不多觉得腻了，是该收手了……莲崎太可怕了啦，莫名其妙地可怕耶……」

「哈哈哈哈。」

「哈尔希洛，你没必要道歉。」

「我也小睡一下好了……」

「来，站起来！Stand！」

毕竟哈尔希洛他们过去也曾失去马纳多和莫古索这两名同伴。另外，锡依虽然不是人类，但也惨遭吉恩•莫基斯总帅的毒手，再加上席赫露至今依然下落不明，因此哈尔希洛尽管不记得这些事，但仍旧能感同身受。

「你们闹够了没。」

哈尔希洛觉得眨眼讲这些也于事无补。

库萨克这么说的同时，用左手稳稳按住基卡瓦的头，因此基卡瓦挥出的拳头也没打到他。

「莲崎，我问你……」

哈尔希洛纵使丧失记忆，但相处下来就能实际感受双方悬殊的差距。莲崎在护城沟前停下了脚步，哈尔希洛原本停在莲崎的身旁，但又觉得自己没资格和他比肩并排，因此往后退了一步。

蓝德耸高肩膀，挺起胸膛，感觉是要摆出无所畏惧的模样，但下半身抖个没完。他的左右脚都在微幅晃动，两条大腿还「啪啪啪」地相互碰撞。

莲崎看都没看蓝德一眼。

附近有动静，有人靠过来了。

「喀哈哈哈哈哈……」

「你回答得还真毕恭毕敬耶……」

「──说的也是！」

边境军和义勇兵团组成的联合部队二十六人心照不宣，都和自己的同伴待在一起，各自围成圆圈，坐在寂寥野原前哨基地遗址的各处。

蓝德早先曾说，莲崎打从一开始就是充满自信的模样。想必他一直以来也都是用自身能力证明自己绝对不是过度自信。因此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同甘共苦的同伴死去，应该是前所未有的重大挫折，不过这些也都只是哈尔希洛的猜测而已。

梦儿插话。

圣骑士德奇牧涅露出爽朗的笑容看着三人的一来一往。

基卡瓦原本和蓝德一起，开心玩着拳头打不到库萨克的游戏，现在突然停手，若无其事地躲到德奇牧涅身后。

他站起身，走了几步路，追在莲崎的背后，心想虽然自己不记得了，但莲崎一直以来应该都跑在他们一行人的前方。对他而言莲崎是个遥远的存在，实际上应该不是追个几步路就能赶上的关系，应该是霄壤之别，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入睡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蓝德躺平的瞬间便呼声大作。

然而他在获知世上有这么一位女子，可如今已经死亡，不在人世的消息后，心情还是莫名地沉重。

原来是莲崎，害他紧张了一下。

「你的脚明明就抖个不停……」

「哼！」

「吵死了，帕尔匹洛，你这家伙闭嘴啦。」

听闻莲崎没头没尾的提问，哈尔希洛感到困惑。

銀发男在稍远处说。

「你们这几个人到底都在想什么啊？」

身材娇小但玲珑有致的安娜小姐，从身穿的洁白服饰就能看出她应该是名神官。

「话是那样说没错，可是莲崎也经历过不少事。」

伊奴壹这个绑马尾、戴眼罩，看起来十分不好惹的男子，也在德奇牧涅身后笑着，但他的笑声明显让人感到不祥与恐惧。

「……例如莎莎。」

哈尔希洛立刻露出一副会答应的模样。毕竟他可不是蓝德。

蓝德轻声回应。

莲崎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他是在笑吗？看样子又不像在笑，但也搞不懂他这样的反应代表什么意思。

「一看就知道那个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你应该也不记得马纳多和莫古索的事吧？」

「先休息一下。」

「妳这样可以了，摩莉莉！」

她把跪地不起讲成跪地不欺了，不过这一点都不重要就是了。

顺带一提，跟在莲崎身旁的平头战士隆，戴着眼镜、身形削瘦的魔法师亚达契，还有个头相当矮小的神官小小，也全都是哈尔希洛的同期。

「这样啊。」

「看招看招看──招！我打我──打！嘿咿！唔哇，这是怎么回事！这样打人有够好玩的！」

「我问你，失去记忆是什么感觉？」

「嗯……是可以。」

德奇牧涅搂住哈尔希洛的肩膀。

「晚一点就要出发了。」

话虽如此，但现在的氛围也不适合说「非常遗憾」或「节哀顺变」之类的话。

莲崎他们比德奇牧涅率领的怪咖队伍奇涅队，稍晚一点抵达寂寥野原前哨基地遗址。

「大概是他们太有创意了，偶尔也会有人这么跟我说。」

哈尔希洛点头后，库萨克说了声「抱歉」就横卧躺下。

「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库萨克冷眼看着蓝德，但相当克制用来揶揄蓝德的音量，说话显得非常小声。

「……确实不记得了。」

蓝德也已停止拳头打不到库萨克的游戏，接着转身面向莲崎，抬头挺胸说：

哈尔希洛一行人只是靠狩猎达姆罗旧城区的哥布林而出名，相较于名声垫底的他们，莲崎队不仅在同期间，甚至在所有义勇兵中都是出类拔萃的存在。如果说是住在不同世界或许太过夸张，但双方实际上确实没什么交集，因此哈尔希洛也不太清楚莎莎的事。

戴眼镜的神官塔达高举起战锤。

「我就是要这样做。」

「我知道要怎么处理了。」

蓝德应了一声便陷入沉默。其实，莲崎队原本不是四个人，还有一名队员，是支五人队伍。那个人也和哈尔希洛同期，是位名叫莎莎的女盗贼。简单来说，那名女子和哈尔希洛是同期也是同行。

此次边境军派出哈尔希洛等六人与希诺哈勒、基穆拉率领的猎户座十名成员，义勇兵团则派出奇涅队六人与莲崎队四人。攻打悲叹山岳的二十六人特殊行动部队，按照原定计划在寂寥野原前哨基地遗址完成集结。

「我来简单锤个几下，这样这件事情就能告一段落了。」

太阳已经没入地平线。据说敌人的侦查兵还在疾风荒野上四处探查，因此众人并未生火。

「我才不要咧，我会怕……」

「大、大大大大爷我的脚才没在抖咧。」

安娜小姐从背后抱住米摩莉，想要扶她起身。

库萨克感到傻眼之余，也打了个大哈欠。

德奇牧涅快速摸了几下哈尔希洛的头，弄乱了他的头发。

「你知道吗？能够再见到你们，我们几个人都开心得不得了喔。」

不过，隐约能感受到莎莎的离世对他造成很大的打击。

「听你这么夸赞我，我实在很不好意思耶。」

不过，米摩莉毫无起身的打算。

「……是、是。」

米摩莉斩钉截铁地说。哈尔希洛心想，自己确实没必要道歉，但这样根本没办法解决问题。

「那是因为你们根本没在管我的感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啊……」

「你果然也会怕！」

「好了啦。」

「啥？」

他光回应一个字就令人恐惧。哈尔希洛心生临阵脱逃的念头，但如果只说句「算了，没事」，真的退缩的话，莲崎感觉会大为光火。不过他也有可能毫不在意就是了。

「我……纯粹好奇问一下……你对自己的同伴会更……该怎么说呢？会跟他们聊聊各种事吗……？」

然而莲崎迟迟没有开口回应，哈尔希洛开始惶惶不安，觉得是不是要向他道歉，但又觉得道歉会不会很怪，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聊天是能干嘛？」

莲崎终于回了简短的一句话。

「能干嘛喔……」

哈尔希洛用手搔了搔脸，心想隆、亚达契或小小被莲崎以这种态度对待时，也能泰然处之吗？

「聊天可以了解彼此……也可以大家互相交换意见，有不少优点吧……我个人……这么认为就是了……」

「能和别人互相理解根本是天方夜谭吧。我如果自认了解谁的话，那就是错觉而已。相反地，这世上也没有任何人了解我。」

「……你那种想法……应该……也没有错。不过天方夜谭……错觉……嗯，我是觉得……这些说法……」

「要做决定时，我会寻求其他人的意见。毕竟我不是无所不能，这种时候能有越多参考资讯当然越好。」

「……喔喔，原来你不是无所不能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我怎么可能是万能的，我如果无所不能──」

莲崎轻轻甩甩头后，叹了口气。

「哈尔希洛。」

「……怎么了？」

「你怎么看？」

在哈尔希洛眼里，莲崎不会自然流露自己的想法或情绪，话虽如此，总觉得他不是个坏人，大概其实也不像外表这样冷漠。他应该不会满不在乎地背叛其他人。即使行事作风有些独裁的地方，但也不会为了一己之私牺牲同伴。事实上，莲崎队过去都是五个人一起行动，依照莲崎的作风，过程中应该采取了相当高压式的管理。但在失去莎莎之前，确实也没任何人失去性命，而且莎莎的死也对莲崎造成莫大的创伤。

然而哈尔希洛总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毕竟希诺哈勒经常在笑，而且他那柔和的表情也从未让人觉得不对劲。

「那个男的才不会那么容易露出狐狸尾巴，但只要是人类就一定会出错。」

「……我觉得你也非常会观察别人耶。」

「我是本来就很讨厌他，虽然讲不出个具体的理由，但我们就合不来。」

「假设他有参与，也就不难理解猎户座为什么要加入边境军了。」

他现在无法信任的，反而是那个男的。

不过莲崎也已明说，就算他会寻求其他人的意见，仍觉得阐述自己内心的看法根本毫无意义。哈尔希洛虽不认同，但每个人本就会有各自的想法。再说了，他又不是莲崎的朋友，也不是同伴，哪来的资格指责莲崎想法怪异，劝他改变想法。更何况，莲崎的想法应该也没有对错的问题。

「她口中的主人不就是吉恩•莫基斯吗？」

「我如果没失去记忆，说不定就不会对他起疑了。」

莲崎居然重复一次哈尔希洛所说的话，看来他应该相当惊讶。

答案当然是希诺哈勒。

莲崎以右手拇指轻触了嘴唇。

「那个男的。」

这个想法虽有一半出自直觉，但哈尔希洛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判断。

莲崎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家伙的眼睛不会动，就算在笑的时候，也只会聚焦在一点上。简单来说，他就是在观察眼前的人。」

刚才莲崎说过，他会寻求其他人的意见。

他的目光落在希诺哈勒等十名猎户座成员聚集的地方。

「话说你就算失忆，行事还是相当敏锐耶。」

「……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事，虽然我也不是很确定真伪，甚至觉得毫无头绪，但你千万别说出去。」

「原来你知道喔。」

「我是看眼睛的。」

「……我觉得确实有那种可能，只是没有证据可以证明。」

自己虽然不是蓝德，但还是觉得他散发的气势太过惊人。

因此哈尔希洛反而想问莲崎，他对希诺哈勒有什么看法。

「他还说过什么吗？」

「也就是说……他其实不是那样的人，一切都只是演技？」

莲崎以视线示意了位置。他指的既不是蓝德他们，也不是莲崎队，应该也不是奇涅队。

「因为你跟他摆明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人啊。」

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在寻求自己的意见，想问自己对猎户座有什么看法。不对，他询问的只有那个男的。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能肯定那个男的绝对提过没有出入口的高塔主人。他还说过，南征军不可能是没有出入口的高塔主人招集而来的。」

「那个男的告诉我，希幽姆说的是没有出入口的高塔主人。」

「不是没有笑意。」

不过，希诺哈勒过去是以义勇兵团一员的身分活动，莲崎也是一样。照理说比起哈尔希洛，莲崎应该有更多机会接触希诺哈勒。况且他与哈尔希洛不同，由于还保有过去的记忆，应该也比哈尔希洛更了解希诺哈勒。

「因为他在笑时……眼神没有笑意吗？」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至于基穆拉，他虽是个特立独行的怪咖男，但顶多只能算是猎户座的第二把交椅。

「好。」

「我是那么认为。」

「……咦？」

「不，不可能是将军──我把希幽姆的事告诉那个男的后，他这么回答我。」

「可是这件事就算属实，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啊。毕竟那个男的义勇兵资历都远比我们资深。」

不过，他这个人很恐怖就是了。

「那是……何方神圣？」

「你的意思是，那个男的也有参与这整件事？」

光看一个走路方式，哈尔希洛就不禁觉得自己和他是天壤之别，等级完全不同。虽然为此感到自卑十分愚蠢，但自然就是会心生景仰。

「你之后也好好观察那家伙一下。」

莲崎竟然在谈论自己的事。现在如果调侃他，他不知道会怎么反应，不太可能一笑置之就是了。

「我从不期待会受人爱戴。」

「话是那样说没错……但是吉恩•莫基斯和没有出入口的高塔主人，应该是由希幽姆居中联系。我在想，他们双方应该已经在某个时间点联手合作了。」

「老实说我是刮目相看了，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喔。」

「……没有出入口的高塔──主人？」

哈尔希洛感觉自己整张脸到处都在抽动，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回话。如果说「谢谢称赞，我会加油的」，又显得过份谦虚。

接着回头这么说。

莲崎微微摇了摇头。

莲崎一说完话便转身往回走。他的行动流畅到宛若身上不存在体重，却又充满律动感。

「那个男的德高望重，人面广，风评也好。」

哈尔希洛喘了口气后，以清晰的咬字说：

哈尔希洛真心觉得这层关系实在妙不可言，自己明明丧失了所有的记忆，却又觉得莲崎不是毫不相关的路人。不知为什么，对莲崎就是有种足以信任的印象。

「是啊。」

「目前没有证据，是吧。」

「……这件事情更无法确定是否属实，总之那个男的……该怎么说才好……他好像比失去记忆前的我，甚至比你还了解希幽姆……」

猎户座里有几位称得上是干部级的核心成员，例如戴圆眼镜的基穆拉，还有以前曾是梅莉同伴的哈亚西。不过哈亚西这次已率领超过十名的猎户座成员，加入边境军本队。

「……你的意思是那个男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要博取旁人的爱戴？」

到头来，哈尔希洛只能点头回应。他总觉得这种时候应该要说些得体的话作为回应，不过这对自己而言，终究是办不到。

所以莲崎值得信赖──

双方只是想法不同罢了。哈尔希洛认为，自己和莲崎的想法大相径庭，或许就是因为想法没有交集，所以过去不曾组队，也没成为朋友。

「……希幽姆好像是听令于某个人在行动，她称呼那个人为主人。」

若要问莲崎口中的那个男的是谁？

「之前说会成为边境军和义勇兵团间的沟通桥梁，原来只是个名目啊。」

话虽如此，自己和他依旧是同期的义勇兵。

「我们之前是在没有出入口的高塔地下室醒来，那个时候就已经失去记忆了。」

「……我失去记忆前好像满受他照顾的，梅莉更是在他底下待过更长一段时间。」

「我听说希幽姆混在你们当中，搞了些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