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手指、傑夫貝克、遊樂園
《離別的鋼琴奏鳴曲》 · 杉井光 · 6491 字
「然後呢,你跟真冬現在怎麼樣了?」
尤利彷佛不想輸給狹窄LiveHouse中的喧噪,提高音量詢問。雖然現在是中場休息,但由於調整音響與觀衆熱烈討論的聲音,場內仍相當吵雜。
「你們在校慶的現場演唱時,發生了很多事吧?」
坐在桌子另一頭的,是一名怎麼看都與金髮碧眼的少女無異的——少年小提琴家。他探出身子將臉湊過來。高領毛衣配上合身的紅色短外套,丹寧牛仔短褲加上保暖的過膝襪。嗯,就算是男生穿起來也不奇——不對,不是這樣吧?我用手摀住額頭,嘆了口氣後反問。
「我說呀,爲什麼尤利會在這裏?」
因爲週日中午有一場很有意思的現場演唱,我一個人來到這間熟識的LiveHouse「Bright」時,卻遇見這個傢伙。
「你不是應該忙着錄音跟彩排嗎?快要演出了吧?」
「你討厭遇到我嗎?」
不要一邊說這種話一邊緊握我的手,還眼眶溼潤好不好?很引人注目耶。慘了,會被誤會。
「怎、怎麼可能呢?我很高興能遇到你呀。」
尤利的臉一下子亮了起來。
「太好了,我也很想再見到直巳。阿友哥傳簡訊給我,跟我說今天有直巳喜歡的現場演唱,所以你搞不好會來。」。
阿友哥嗎?他們兩人何時變得這麼要好了?
「誰叫直巳跟真冬進展得很順利,所以都不肯打電話給我嘛!」
「不、不是、咦、咦咦?」他到底知道多少?
「我從真冬那裏聽到很多喔,不過我不會告訴你我知道多少的。」
對喔,這傢伙要和她一起錄下一張唱片,搞不好比我和真冬在一起的時間還要多。雖然有點難以想象真冬會把這種事告訴別人。
「並沒有進展得特別順利呀。」
「因爲你們不是對彼此告白了嗎?」
「沒、沒有呀?」彼此?
「……你怎麼了?」
「那、那個、古河大哥,不是那樣啦!這傢伙是小提琴家,是真冬的老朋友。」
「由我來代替直巳嗎?聽起來真不錯。我從來沒想過呢。」
「不過這傢伙超有吉他天分耶?大成教他正確的吉他彈法,而我就負責教他牀上的技巧。」我也踹了阿友哥一腳。
聖誕歌曲。八成是阿瑟奧乃格的〈聖誕清唱劇(UatedeNoel)〉。這是他最後一部作品。二十分鐘左右的
「我說你呀,直巳。真希望你能瞭解,每次聽真冬很開心地告訴我直巳的事時,我有多痛苦。」
更令人驚訝的是,阿友哥身後又出現另一個人,是用頭巾裹住長髮、眼神兇惡的大哥——吉他手古河人成。他們倆都是神樂扳學姐的朋友,也是「Bright」的常客。世界真小,原來這兩人也彼此認識。
原來優柔寡斷可以殺人喔,我第一次聽說。正當我這麼想時,尤利突然坐起身來,雙手搭在我的肩上。
在國外,奧乃格同時也是因許多電影配樂廣爲人知的名作曲家。自從我拜託阿友哥幫我剪接鋼琴協奏曲與小提琴協奏曲之後,他似乎就迷上了古典樂。在聖誕節演奏奧乃格的作品,而且還是在LiveHouse,連我都想聽聽看了。
「你跟那個女的一起重新把正確的指法學一遍。」
「你是跟誰學的?」
什、什麼?
等等。這會不會太直接了?總覺得我的想法昭然若揭。不,這樣好嗎?應該說,我原本就是這麼打算的吧?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怕的?
「那當然囉,你可別當真呀!」古河大哥吐出這句話。
「沒想到朱利跟小直真的都來了,你們感情還真好。」
背後突然傳來聲音,回頭一看,有個頭戴棒球帽、將破爛皮衣披在肩上的高大身影。是DJ阿友哥。
一如往常地,古河犬哥的脾氣還是很差。
「真好,奧乃格呀,真沒想到能在這裏的現場演唱聽到他的作品。會是怎樣的編曲呢,我真想聽聽看。」
「我愛你,我想要直巳的一切。」
古河大哥蹙眉。
「奧乃格(Hongger)?」
尤利皺眉。
「大成也認識小直?」阿友哥坐到尤利身旁問。
「我會付兩張票的錢,不是跟尤利,而是別人的。」
「嗯……」
被手指着的尤利歪了歪頭。每次只要遇到古河大哥,他總會要我辭掉leketge貝斯手的位置。
「看你的手指就知道了,你有在玩古他或貝斯吧?」
「她是誰?取代你的貝斯手嗎?」
「難得我找到連朱利都肯定會熱血沸騰的曲目,真是可惜。雖然是聖誕歌曲,不過可是法國作曲家、呃、名字我忘了、奧、奧乃——」
「擊誕節嗎……」
「反正教真冬吉他的人也是我,我想我們的聲音一定可以很合。」
「啊、請、請等一下,阿友哥。」
我從椅子上跳下,朝皮膚黝黑的DJ高大的背影衝過去。棒球帽轉過頭來。
尤利真幸福珍我羨慕地想。
喔?古河大哥挑了挑眉。
尤利似乎有點嚇到,他縮到椅子上輕輕點頭。古河大哥你怎麼了?眼神超恐怖的。
「直巳,你連奧乃格也知道呀?真厲害。真冬說她從來沒聽過,我以爲他在日本沒有名氣,難過得很呢。」
「你沒問真冬她是怎麼想的嗎?」
古河大哥指着尤利的鼻尖說。尤利嚇得瞠目結舌,我與阿友哥同時插嘴。
「下一次現場演唱是何時,」喂!尤利!你別表現得那麼積極啦〡
尤利傻了眼,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那就不關我的事了……那種愚蠢的彈法,光看就令人火大。你要教別人之前,自己應該好好學一學吧?」兇狠的視線從我身上移到尤利身上。尤利抖了一下,害怕地抓住我的手。
「我之前不是告訴過你,我跟響子她們的樂團槓上了嗎?」
「哇!我想聽,我想聽i」
「那個女的看起來比你還厲害,視覺效果也好多了。」
「嗯嗯,我試着排開行程好了……」
「因爲直巳優柔寡斷的,害我快死了啦。」
但是,確實如此。
尤利不如何時來到身邊,他那可愛的臉龐與手掌近在眼前,我差點沒向後倒,從椅子上摔下去。咦?奇怪?古河大哥呢?
就算你叫我快點做個了斷……(話說回來,到底是指什麼?)我不知道真冬會如何回答,所以遲遲不敢說出口。
不是再適合不過了嗎?
正要脫口而出時,我察覺來到我身旁的尤利看着我臉龐的視線,不禁慌亂起來。
「古河大哥今天有演出嗎?」我怯怯地詢問。不可能只是來當觀衆的吧?我實在不擅長應付這個人,要我接下來和他一起欣賞演出,還是饒了我吧。
「我也會彈吉他喔?只要我想,也可以練練貝斯。」
「我看起來像是貝斯手嗎?」尤利的雙眼閃閃發光。
尤利突然趴到桌上,雙腳前後擺動,似乎很煩悶。
古河大哥這麼說,在我身旁坐下,將背上的首他夾在膝間。
「你兩個在幹嘛呀:」
在那次校慶的現場演唱中,我稍微觸碰到真冬的心。真冬會在我身邊的理由似乎與我相同,我有這種感覺。但是,僅此而已。我們只要看到對方的臉,就會說不出半句話來。
「嗯嗯既然如此,不過。找應該沒辦法去錄音室練習。還是抱歉了。」
「直巳?你怎麼了?」
不過他在日本的知名度確實不高。
將雙手手肘倚在桌上,尤利的臉又湊得更近。他用那櫻桃小嘴在極近距離下說出這種話,使我頭昏腦脹,忍不住往後退。
「真冬感興趣的是德國以東的作品,這也是沒辦法的。」
尤利你別插嘴啦!話題會越來越混亂耶!
「你要是不快點做個了斷,我可要橫刀奪愛囉?」
「誰說得出口呀〡又不是法國人!」
「是有啦,你要跟朱利一起來嗎?我會跟你收錢喔。」
「大成要準備上臺,所以到裏面去了。」阿友哥露出受不了你的表情說:「我也差不多該去搬器材了,你們兩人慢慢聽吧。」
「嗯、嗯?」很開心?那個真冬?
「就是那個。」
「你?教那個女的?」
「不、不是,不是那樣。」
「如果你退出,讓那傢伙加入的話,我就把你們介紹給製作人。」古河大哥說。喂喂尤利,你爲什麼面露喜色?
「既然如此,大成你教教朱利不就好了?」阿友哥開玩笑。
「喂,阿友,不準因爲你個人的貪念擅自決定!」古河大哥在桌子下用力踹了阿友哥一腳。
好厲害,光看手指就知道了。不過他沒看出尤利的性別吧?白癡。我湧起微不足道的優越感,在內心暗暗對他吐舌。
「太過勉強是、是什麼意思?」我下意識用手肘撐住桌子,探出身子。雖然真冬的右手已經能動了,我還是很擔心。
平安夜音樂會。
「我大概會去哪邊的派對吧,反正不想去,就休息好了。」
「我們那邊是從中午開始喔,晚上是私人時間,就是讓各位把握機會好好親熱一番的意思啦。」
「所以說,其實很簡單。只要這麼做。」
「咦?啊、不、但是、她的手指已經能動了。」
小型合唱曲,是充滿戲劇性的名曲。在日本幾乎沒有半點名氣,真虧他找得到。尤利的雙腳在桌下襬動。
「我被叫來支持六點開始的演出。」古河大哥這麼回答、我鬆了一口氣。
阿友哥側着頭。
話說回來他剛纔是說直巳嗎?是我的錯覺吧?
「喂、喂,大成,怎麼回事?」
「如果只是當觀衆就沒問題了吧?我再送票給你吧。」
「我哪有那種閒功夫!」
「不不不,你在說什麼呀?」你還有本業要忙吧?
「你剛纔說的聖誕節現場演唱,有預售票嗎?我想要兩張。」
「我之前也說過。」古河大哥惡狠狠地睨着我。「那種彈法是沒有未來的,她太勉強手腕了。」
「請問真冬的彈法有什麼不對勁嗎?」
「我沒有跟任何人……呃,我是看傑夫貝克(注:英國名吉他手)的錄像帶之類的記下來的。」
這麼一提,現場演唱結束後,古河大哥的確說過那種話。
「手指明明無法出力,卻硬是用手腕支撐着高速的撥絃速度。像她那樣能撐完全場才叫做不可思議。」
「連你也來了呀。」
「阿友哥!」尤利從椅子上跳下來,抱住皮膚黝黑的DJ。「謝謝你送票給我!」
「下個月的二十四號。活動名稱叫做『SnowCrash』。因爲是平安夜,所以會在能容納五百人的大場地舉行。」
「朱利,你沒有加入樂團吧?那下次要不要跟我一起表演?下一回現場演唱,我跟大成要組團去玩玩,朱利要不要也一起上臺?這麼一來,在錄音室時就能請大成教你了。」
「別客氣,我不用謝禮,只要陪我一晚就好了。」你知道尤利的性別吧?
將LiveHouse的喧噪遠遠拋諸腦後,我陷入沉思。直到旁邊有人啪啪地拍打我的臉頰纔回過神來。
我與尤利同時說出口。不由得轉頭看向對方。
「大部分的日本人都比直巳敢說喔!」
「啊啊,是別的女生嗎?小直真是個花花公子呀。」
「我也這麼認爲,直巳應該收斂一點纔是。」
「朱利,跟這種沒用的傢伙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你應該找個更好的對象纔對。」
「不過,相遇就像是交通事故嘛。沒辦法,誰叫我正好撞上了像直巳這樣的呆瓜呢?」
我只不過是想買票而已,爲什麼這兩人要說成這樣?我真想哭。
「你要跟誰去?……真冬嗎?」
尤利將臉湊過來,在我耳邊細問。我不敢直視他的臉,刻意將視線朝向舞臺的光線,點頭。生日時,就送她奧乃格的唱片當禮物吧,哲朗收藏的唱片裏應該找得到。如此一來,就有藉口在聖誕節約她出來了。雖然不曉得她會不會答應。
這時,尤利突然踩了我的腳。
「你做什麼啦?」
「你用不着特地在我面前做出這種重大發表吧?也稍微考慮一下我的心情嘛。」
「明明是你要我快點決定的——好痛好痛!」竟然還用力轉了幾下。
「我是說過,我是說過!」尤利像個孩子一樣發怒。「竟然在聖誕節用雙人套票約人去聽音樂會,真不像直巳!」
「真抱歉喔。話說回來,對方也不見得會願意跟我一起去……」
「怎麼可能會不願意!」
「是、是嗎?」
「現場演唱五點就結束了耶,之後再盡情約會嗎?打算去迪斯尼樂園嗎?你這傢伙,對象是誰?該不會是響子吧?」阿友哥說。
「要是我纔不會去遊樂園,會直接上旅館喔。」神樂阪學姐說。
——等等,咦咦咦咦咦咦咦?
突然從阿友哥龐大身軀身後出現了個高挑身影。十一月都快結束了還穿着迷你裙(雖然是羊毛),毫不吝惜地展現自己雙腳的線條,針織短外套與迷你裙之間的肚臍若隱若現。神樂阪學姐今天沒有將頭髮綁起,而是自然垂在身後,顯得更加成熟。
「學……姐?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因爲面對的是強敵法國,加上我國的得分能力不強,所以作爲日本代表,我認爲應該從一開始就要積極出擊。」
明明只是輕柔的細語,但我卻能清楚聽兇學姐的聲音。突然說這個做什麼?
「沒錯,如此一來我們就是敵人了吧?」
一步,兩步,學姐走近尤利。原本以加她會握起他的手,沒想到她卻從兩側捧住尤利的小臉。喂!我在心裏吐槽,卻無法出聲。因爲那時,兩人身邊被奇特顏色的氣氛所包圍。周遭的喧噪似乎也一瞬間萎縮了。
從學姐的脣中溢出這個名字。我被她的氣勢懾住,身子挪向一旁。與學姐四目相交的尤利露出疑惑的眼神點點頭。
「神樂阪響子,戀愛的革命家。」
「因嫉妒而焦躁的人應該是我們纔對吧?」
「而且阿友每次開車路過旅館時,都會問我『休息或住宿,你喜歡哪種?』之類的話,這可是性騷擾喔。我已經決定只坐在心愛的人身邊了。」
「咦?啊、是、不對。」
「爲什麼叫?因爲大成與阿友都會出場,所以我纔來聽的。真是巧遇呀,年輕人早知道你也打算來,直接約你就好了。雖然這麼想……」
「爲什麼?」
他用法文輕聲回應學姐。
在莫名其妙的對話進行當中,學姐緊緊抱住我的手臂。
這時,學姐的手加諸在我肩膀上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阿友的車不是被器材塞滿了嗎?我可不希望車子在顛簸的田園小徑上行駛時,被取樣機與混音器夾在中間呢。」
「沒錯,關於這件事,希望你詳細說明。」學姐將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將我轉向她。
神樂阪學姐倏地靠近,露出性感的微笑挽住我的手臂。我雖然大喫一驚,卻無法逃跑。
我的大腦陷入最大限度的混亂,就連想甩開學姐那輕撫我下顎的手指都辦不到。
「像這樣一個個增加不會顯得不夠誠實嗎?」
甩過頭去,學姐睜圓了眼,視線越過我的肩膀看着前方。LiveHouse裏既暗又吵,再加上尤利身材嬌小,學姐似乎現在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像這樣偶遇,更能再次確認我們之間那肉眼看不見的羈絆,我真高興。」
「沒關係,我有三人,剛纔才增加爲四人而已。」
「不要連你都胡說八道!」
在學姐的臂彎中,尤利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
「也就是說,這是愛的告白喔。」
「說得也是,我也這麼認爲。年輕人,啊——」
「這並不是一個個增加,而且不承認自己受到吸引,便是對自己不夠誠實。這樣的人面對其它人也不會誠實的。」
「……直巳真的是個花花公子呢。」
「有二就有三』這句俚語,據說原本是法文。是真的嗎?」
緊緊躲在我身後的尤利小聲地說。什麼嘛!連你都這麼說!
學姐一邊溫柔地用手梳理尤利柔順的金髮,一邊輕聲回答。
以及學姐回答的聲音。
「你也要來的話,昨天先跟我說就好啦,我可以載你來的。」
爲什麼我非得張開嘴不可?雖然這麼想,但我還是沒能問出口。我認識學姐將近一年了,也學到了不少。相對地,我抓住尤利的肩頭,將他從學姐身旁拉開。
爲什麼這兩人有辦法正常交談?我完全無法理解。你們倆乾脆一輩子講下去吧。當尤利轉身再次與神樂阪學姐四目相對時,LiveHouse裏的照明燈突然熄滅,只剩鏡球灑落的藍白色光點,滑過正在搖擺的觀衆身上。
「——我的敵人,你叫什麼名字?」
「直巳,你在嫉妒嗎?」
「不用擔心,我最近整理過後車廂,副駕駛座已經爲響子空出來了。」
尤利滿臉通紅,只眨了眨眼回應。
喂,對話成立了喔,真不敢相信。光靠我一個人已經不足以吐槽了,我轉頭向阿友哥求救,但黝黑DJ那高大的身影卻突然消失無蹤。我慌張地四處張望,發現了在舞臺上一邊說着「加油喔!」一邊揮舞棒球帽的淺黑色手臂。那個混帳,竟然丟下我一個人先溜了!
「更沒想到第三次竟然會來得這麼快。」
「朱利安弗羅貝爾?」
我下意識扯了學姐的後襟。「你想對第一次見面的人做什麼?」
「我要分一半積極給你。」
「嗯。一年前的我,原以爲這輩子再也不會被男性吸引了。沒想到第二次卻來得如此乾脆。」
「沒有二就沒有三。」
不知爲何,那時學姐的視線有一瞬間投向我,但立刻又轉回尤利臉上。
「呃?」尤利那水汪汪的大眼眨呀眨的。「我日文不太好,聽不懂你的意思。」
不知何時,我的雙腳腳踝已經浸淫在厚重深沉的合成絃樂器發出的不和諧音當中,水位持續上升。手臂、胸口、頸部、全身都被充滿在漆黑LiveHouse中的絃樂音吞沒。雷射光在舞臺上躍動。觀衆開始騷動,吉他手與主唱的身影如同雷雲的影子般烙印在黑暗中。即使在激昂的鼓動與歡呼聲中,我還是清楚聽見了尤利對學姐說出的話。
「不,這個嘛。」
「那個,不過我心目中的對象已經有兩人了。」尤利說。
「什麼意思呀?不要擅自當代表!這可是日本國恥,拜託你別這樣!」
她爲什麼想知道?學姐那略微溼潤的熱情視線燒灼着我的眼睛,令我不禁轉動脖子想要尋求救援。
學姐湊到尤利身後小聲地說。
「將這份積極分一半給直巳比較好喔?」
「不,可是這傢伙剛纔還說聖誕節要跟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