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監::最好沒有別的Q況
《隱遁魔王與劍之公主》 · 비에이 · 3635 字
鳥撲棱着翅膀在空中轉了幾圈。正方形的窗戶排成一列的巨大宅邸。在那數十扇窗中發現了爲早晨換氣而開啓的窗戶的鳥,毫不猶豫地飛入了宅邸中。
鋪着綠色長地毯的走廊上,零零星星地陳列着在鳥看來十分滑稽的雕像。鳥向着那之中捲髮的雪白雕像上飛去。雕像是莫魯薩巴王家出身的英雄的胸像,但鳥並不知道。
鳥不停地扭着脖子站在上面時,從走廊的那頭接近的聲音讓鳥忽地轉過頭去。以裝飾着各種華麗飾品的粉紅色頭髮女人爲首,一羣人朝這邊大步流星地走來。
被人類發現會很麻煩。鳥有着這種程度的智能。鳥迅速降落在地板上藏到了雕像的後方。幸好包括女人在內的人們沒能發現鳥,就那樣快速通過了。他們朝向的地方是走廊盡頭的房間。
鳥湧起了好奇心,扇動翅膀一下子飛到了他們進入的房門前。然後對鳥而言幸運的是,進去的人們是不懂得關門的,做事留尾巴的傢伙們。鳥通過開啓的門縫窺視着房間裏的情況。
房間裏的牀上坐着巨軀男人。脫下衣服的上半身大部分都纏着繃帶。有時發出「啊呀呀」的呻吟,但與其說是因爲疼痛,更像是帶着玩笑味。證據是男人的表情出乎意料地朝氣蓬勃。
「狀態如何,斯佩羅。」
「哎呀,哎呀。快死了。不喫夾心巧克力的話或許真的會死。」
「大男人爲何要喫夾心巧克力。」
「小姐,知道嗎?夾心巧克力的外衣。那閃閃發光的東西。據說把那個貼在額頭上的話會有很棒的運氣身體馬上就好了。」
「今時初聞呢。那種事情到底是聽誰說的?」
「那個,魔法師部隊的不是有個老頭子嗎?鬍子這樣的老頭子。那個叫什麼,宇宙性的理性原理。那外衣閃閃發光是因爲有能招攬氣運的磁力。」
「是嗎?但那位不是很喜歡斯佩……」
說到這,女人突然噤口。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的表情。雖然躺在牀上的男人一頭霧水般地反覆着「怎麼?那老頭子怎麼了?」的問題。真是沒眼力見的男人,鳥如此想道。
「……總之巧克力不行。巧克力不利於身體的恢復。」
「不,小姐是要我就這樣去死嗎?!」
「怎麼會。還沒找到像斯佩羅這麼有用的人。我十分珍惜斯佩羅。所以才這樣親自來探望病人了不是嗎?」
「哈哈,聽上去總覺得像在挖苦呢。不是想追究『連個黃毛丫頭都贏不了有什麼好囂張的』嗎?」
「唔呣,不能說完全不是呢。」
坐在牀上的女子的表情十分冷漠。
「……鳥?」
「你不是說測試通過嗎?那不就是這個意思嗎?不是與迪蘭多,而是與我聯手。」
我完全沒能察覺到。
與其說是人更像是人偶或是機械。
只見城門前不知爲何站着一位女子。
「……但還是想與我聯手嗎?」
「似乎腦子沒有想得那麼空空如也呢。」
房間的窗戶以「豁然開敞」這種詞都不足以形容地完全敞開着。鳥降落在附近高高的枝椏上觀察房間裏的風景。
「是的,是的。我銘記在心。」
如烏鴉般漆黑的短髮女子。穿着原封不動地顯露出身體曲線的緊身衣,我過去400年裏沒有見過那稀罕的衣服。從脖子覆蓋到腳踝的薄薄的一塊布里,豐滿的胸部與纖細的腰部、寬綽的骨盆輪廓都尷尬地露了出來。再加上裙子的一側深深撕開,讓人很是在意。即便在遠處也能隱約看見那撕開的縫隙中白淨的肌膚。到底是什麼啊那衣服。是爬山時在哪鉤住扯破了嗎。
「那倒沒關係……還想繼續找嗎?那個,叫阿絲特啥啥的女人?」
「爲什麼需要頂多會寫些魔法的修女之流?不是說完全用不出魔法嗎,那女人?」
「然後,告訴你黑傑爾・拉絲圖羅知道阿絲特莉雅真身的人。」
「所以我想見見她。見到了就知道了。」
(隱遁魔王與劍之公主2卷完)
模糊了虹膜與眼瞳的界線的漆黑的墨色眼瞳。
太陽徐徐落下的午後,經過走廊的我因爲窗外隱隱約約的動靜而停下了腳步。巨大而漆黑的鳥停在城牆上望着這邊。是錯覺嗎,這麼說來感覺最近經常遇見烏鴉。雖然鳥是隨處可見的動物,但仿若監視般的那令人不快的視線莫名地讓人顧慮。最近我太敏感了嗎。如此想着,我正要再次轉開頭時。
「大廳的內部修理下週就要結束了,斯佩羅那時候也得抖抖身體站起來。想要賺錢就得工作。」
少女躺在沙發上,僅僅抬起頭望向門口的女人。末梢染得愈發漆黑的奇異的白髮簌簌滑落到沙發下面。
「嗯,我個人倒是有件好奇的事,可以問下嗎?」
「最後,你最想見的人。」
從座位上起身的女人轉身看向男人,如此答道。不知道那能否稱作是回答。男人的表情也只是一臉懵逼。
在那怪異的不協和音中,阿絲特莉雅喃喃自語道。
這句話。

一隻手臂垂到地板上,少女說道。完全覆蓋住手的長長的衣袖被拖在了地上。
「啊,這個嘛,說過幾次了?那對我來說可是場苦戰。這個,唉,小姐的恐嚇很可怕我才拔劍的。」
是確信嗎,不然只是推測嗎,當然無論是哪種都與鳥沒有關係。鳥只是看、記憶、傳達而已,思考、判斷和推測並非鳥的工作。
「不得不忍受那女人帶來的屈辱,這種事一次就足夠了。」
女人再次追問,少女用舌頭舔着沾在指尖的巧克力。
這句話讓女人強忍住呻吟緊咬着下脣。表情急遽地黯淡下來。如此露骨而直接的侮辱還是第一次。
「這次就算了,但下次再兒戲般地戰鬥並輸了的話,有你好受的哦。」
年齡與嘉珞相仿,或者在嘉珞之上?她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種濃厚感。那氣質不像是會獨自徘徊在這山中。是想要抓住我的猖狂的英雄遊戲的一種嗎。這個暫且不論,她孑然一身來到這裏也很令人詫異。不,事實上我驚訝是因爲別的理由。
女人似乎要再次離開房間,因此鳥迅速扇動翅膀離開了門口。沿着長長的走廊打轉,運氣不錯地發現了開着的窗戶,脫離到建築外面。
「祝賀。你對權利扭曲的迫切扣動了阿絲特莉雅的心絃。關鍵你看到鄰國公主時感到嫉妒的那醜惡的劣等感阿絲特莉雅十分滿意。好,所以跟阿絲特莉雅說說你的願望。會幫你實現的。你作爲代價只要將許多靈魂獻給阿絲特莉雅就可以了。怎麼樣,簡單吧?」
「其實,我一直以來覺得小姐想幫弟弟復仇。但不是這樣的吧?怎麼也理解不了。那爲什麼要自討苦喫地去找阿絲特啥啥呢?」
但鳥沒有飛遠,而是在建築周圍打轉,跟着女人的路線移動。女人快速地走在走廊上朝別的房間走去。這次她將跟在她背後的人們都遣散走,唯獨自己一人進入了房間。鳥圍着建築轉了一圈,移動到女人進入的房間的窗前。
「因爲需要,不是嗎?」
因爲那女子越過結界到達城門爲止。
被驚愕籠罩的女人的表情頗爲難看。另一方面望着這般女人的少女的視線一如既往地冰冷。宛如死魚一般沒有生氣。少女轉頭望向天花板躺着以唸書般的語氣說道。
女人站在合上的門前,向少女問道。雖然是沉着而小心翼翼的聲音,但顯然正在慌張。
女人罵也似地說道。似乎是對這句話感到意外,少女起身再次將視線朝向女人。一坐起來,那嬌小的體軀更加明顯了。
女人最後的話語含着一種特別的狠毒。似乎是知道了這事,男人也沒有俏皮地回應,而是投降般地舉起雙手認同了女人的話。
「是,正有此意。」
「我在問呢。您是誰,爲什麼來我的房間?」
「什麼?我決定聽聽。」
嘎啊,鳥鳴響起。展開長長的翅膀像是伸懶腰般抖動着。嘎啊,嘎啊。彷彿回應那鳥鳴一般,到處響起了烏鴉的叫聲。烏鴉們散發出動物特有的目光,似乎在嘲弄着人類生命的可笑。嘎啊。嘎啊。嘎啊啊。
讓女人終於露出了微笑。目光似乎在開心着自己的預想並沒有錯。那滿足的表情讓阿絲特莉雅嗤了聲鼻子,從位置上起身。兩臂大大張開,長長的衣袖宛如旗幟般飄揚。將垂下的頭髮束起的紅色蕾絲的末端彷彿尾巴一般搖擺着。對於全身潔白的少女,鮮紅的蕾絲帶恍若血痕。
「若是僅僅如此,率領着私人魔法師部隊的迪蘭多不可能依靠那女人吧。」
「最關鍵的是你不知好歹凱覦老師的事,怎麼也無法容忍。現在光是想到這事,就想要當場將眼前的你撕得粉碎。」
「告訴你迪蘭多事件真相的人。」
少女——阿絲特莉雅歪着腦袋翹腿坐着。
「畢竟本來只要殷切地期望,惡魔就會來。」
「……是誰呢,您?」
關鍵是那眼睛。
從莫魯薩巴回到艾雷巴多後一週。
「這麼說來她還有什麼超乎尋常的東西嘍?」
即便面對女人的這般態度,少女卻漠不關心。與滿是緊張的女人不同,少女的態度十分悠閒。少女穿着鞋,若無其事地躺在沙發的墊子上,喫着放在桌上的巧克力。她儘量仰起頭張開嘴,拋也似地將巧克力逐一投入那窟窿般張開的口中。單看那行動似乎是在淘氣,但表情卻過於乾燥無味。
面對男人的疑問,女人笑了。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發出「唔呣」的聲音莫名地醞釀着。在鳥看來與其說是在挑選回答的話語,只是在吊着男人的好奇心罷了。將男人好奇得要死的表情置於身後,女人終究沒有回答,而是從位置上起身。
是打算就這樣不回答嗎。鳥如此想道。
「測試通過。但分數並不太好。總之你得感謝你從迪蘭多那搶來的魔法師部隊。不然你不過只是毫無價值一無是處的,蟲子罷了。你的魔法實力,真的很不像樣。」
然後在豁然敞開的窗戶旁的天鵝絨沙發上,女人不認識的,某位少女以傲慢的姿勢躺着。
這便是我與惡魔仲介人女子的初次相遇。
「阿絲……,特莉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