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後方便是魔的石牆壁!

第九章

《今天開始做魔王》 · 喬林知 · 1萬 字

地上變得不是樂園。

四周瀰漫煙霧,人們東跑西竄地逃命。雖然囚犯跟守衛混在一塊,但是反應快的囚犯跟在守衛後面,試圖從專用出入口離開。

也就是說正面的出入口沒有開放。或許獄方有自信把火熄滅,只是沒有人引導避難。

既然囚犯能夠自由移動,只要跟着運氣與第六感較佳的人走就能逃出火焰的魔掌。

但是在地下室的那些人可就沒這麼幸運。

如果沒有人送鑰匙過去,他們便無法逃出牢籠。

正因爲如此,我不能在這裏被煙霧嗆昏,絕對不可以!

由於手邊沒有毛巾或手帕,我只能拉起衣領捂住嘴巴,然後壓低身體往前跑。我沿着牆壁前進,煙霧沒有濃到看不見前方的程度。

我甚至看到廚房附近聚了一羣人,看來他們正在試圖滅火。

「起火點是這裏嗎!?」

我對附近某個男子大喊。

「是的,沒錯!好像是正在煮飯的時候。」

「火滅了嗎?」

「不,燒得跟廚房爐竈一樣旺,應該沒那麼簡單熄滅。只是隨便潑水不可能有用,所以還是快點逃吧。我們也準備撤退了。」

你說什麼?

既然隨便潑水沒用,何不像灑水系統那樣降下大量的水?就像下雨,不,像瀑布一樣。

這棟建築物雖然雄偉,恐怕沒有完善的消防設備。這個國家若是沒有艾妮西娜小姐那樣的人,應該不可能在所有房間設置灑水系統。

但是我有過類似的經驗,我曾在熊熊大火的村落降雨。既然這樣,只要我發揮跟那時候一模一樣的力量,應該可以把火滅掉吧?

於是我走回沒有半個人的地方,雙手貼着牆壁慢慢吐氣。然後開始想像力量發揮的瞬間,試圖引出體內的魔力。我緊閉雙眼、咬緊牙根,希望抓住藏在靈魂裏的力量。

沒有用。

「搞什麼!」

我聽從那名男子的聲音,沒有任何抵抗。因爲我認識他,我知道這個人。因此把手伸向方形藍光。

既然這樣就先找到拉娜坦典獄長,從她那裏搶來鑰匙拯救那羣動物,還有鷹眼。

那道光芒是有如湖水的藍色,是清澈不見底的藍色,是比天空還要深的藍色。

但是我們之間還有阻礙,是一個連臉都看不清楚的女人。但是區區人類無法隔開我們的關係。隨着我慢慢往前進,女性的身體不知不覺離開盒子,有一股力量逼她那麼做。因爲盒子正在排除妨礙的事物。

「你不是回真魔國了嗎?」

「想不到它居然會回來這裏,怎麼會這樣?到底是誰……」

就在那個洞穴前方,只要穿過那裏……

「你說危險?」

我知道他嚇得屏住氣息,同時距離不遠的波爾特魯也訝異地拾起頭來。這是怎麼回事?波爾特魯的額頭冒出冷汗,雙手還壓着喉嚨。對於那個健壯的男人來說,這樣的反應真的很罕見,好像是不小心敗給敵人。

我因爲沙啞而發不出聲音。

他伸手用力抓住我的衣服,我的背部皮膚感到有點痛。

他們非但沒有逃跑,還不慌不忙抱住雙膝,只是凝視水道與空中。

「既然這樣我也想問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不可以,澀谷!你不能碰那個東西!危險!」

「已經夠了,澀谷!離開,快點離開!」

「肯拉德?」

就在我準備開口的瞬間,一股從旁邊撞過來的力道把我從盒子上方拉開,甚至飛到石壁旁邊。雖然撞到肩膀,因爲石壁與我之間還有別人的身體,因此緩和許多衝擊力道。

心臟稍微上面的位置,彷彿壓着一塊曬過太陽的石頭開始發熱。發熱的魔石不知道是在警告我,還是與盒子產生共鳴。那股溫度流過胸部直達喉嚨,但是我只握了它一下便馬上放開。

我一把揪住距離最近的男子頭髮,在他的耳邊大叫:

「終於回來了。」

頓時又有一股像是被雷打到的衝擊,以及扯裂連接心臟的血管的痛楚襲擊我。

不知道算是幸或不幸,我大概知道拉娜坦典獄長人在哪裏。既然她真的是「直到那天到來教」的代表,這個時間應該在那個有着水道的地下大廳。因爲我們約好今天晚餐前見面。

「好像是真王陛下。」

既然知道無法滅火,就去找她拿地下牢房的鑰匙……就算用搶的也要搶到手,然後儘快回去那裏。

是誰?與其說「好像曾經聽過這個聲音」倒不如說感覺那個聲音一直與自己共存。而且不僅是聲音,我還了解這名男人的一切。他的肉體、感情以及全部人生,我都曾經體驗並且清楚記得。

「不可以,如果你真的是鑰匙就更不用說!」

「你們……」

「而且穿的又是我討厭的服裝,這是在故意惹人厭嗎?」

無法忍受的我終於倒在盒子上面。

把手往前伸。

這一次我聽得很清楚。但不是使用魔力時,那個告誡我的溫柔女性聲音。也不是我失控時,聽起來裝模作樣又古板的戲劇性語調。那是更爲低沉,隱藏憤怒的男性聲音。

「現在不是待在地下的時候……你們會被煙霧嗆死的。就算火勢不會延燒到這裏,吸入有毒氣體一樣沒命……」

「那又怎麼樣?」

站在奇妙的透明板子後方,他的眼神顯得很不安。彷彿不知道我是誰似地不知所措,大概是還沒有回想起來。

我們究竟距離多遠?但是我真的有辦得到的自信。那種感覺就像是長久沒有騎馬,不過如果是心靈相通的愛馬,就能夠駕馭自如的自信。

在水道流動的不是海水,因爲溫度不一樣。感覺起來像是春天湖泊裏的融冰那麼冰。

可是穿過漫長的樓梯往下衝的我,下一秒鐘因爲看到誇張的景象啞口無言。那羣黑髮人全部蹲在昏暗的地下大廳。

伸出我的手,張開的五根手指朝着水藍色的光源移動。

但是他們不發一語,甚至連思考都放棄了。

使用魔術時大多會聽到的溫柔聲音,以及發威時的魔王語氣都沒有出現。我用右手搗着臉,貼在冷石壁上的手掌很冰,彷彿在嘲諷我「原來你這麼沒用」。

「……當我開心迎接菜鳥守衛工作的第六天,發現有個熟悉的雙黑從我眼前跑過。」

「如果你是那個盒子的真正鑰匙,就會被摧毀。我萬萬沒想到……沒想到『鏡之水底』居然會回到這個世界。我一直以爲它已經沉入太平洋深處……」

就在那個瞬間,我聽到沒有透過聽覺,而是從腦中傳來的聲音。

於是我自然而然往前走。

「你們在做什麼!?」

「可是你怎麼會在這種地方?甚至想打開盒子?」

「失火了——!你家燒起來了!」

疼痛感也隨着流進體內而逐漸減弱,變成可能讓人睡着的溫和感受。即使閉上眼睛,藍光依然殘留在視野裏。唯獨夾在中間的魔石貼在胸口,並且不斷髮熱。

肯拉德倒在我跟牆壁跟地板之間,以野手飛身撲球失敗的姿勢,用手抓住我的背。

事後仔細思考,我無法解釋當時怎麼會有那種想法。我的腦袋只想着非得利用那個盒子不可。與其說是被什麼力量引導,或許說是遭到操控比較貼切。

當我把視線往旁邊瞄,看到模樣格外年輕的賢者大人與波爾特魯,以及全身上下包得緊緊的陌生女子,還有看起來很蠢的半裸金髮男。我原本以爲房間角落的渺小影子是恐懼的狒狒,結果卻是人類。他因爲恐懼過頭呈現放空狀態,所以不用理他。

「千萬不能碰那個東西!」

剛纔我拼命想降雨卻聽不到的聲音,這次只是把手指往光源移動就聽見了。甚至同步感受到直達骨頭的震動。

就在這時,我初次察覺房間裏還有我以外的人。

該不會是在瞑想吧?怎麼一動也不動。

「『鏡之水底』的鑰匙,是我。」

當我還沒準備要不要碰時,一陣彷彿被針刺到的痛楚,從指尖最尖的銳角鑽進來。不曉得是力量要鑽進來?還是想出去?或者兩者皆是?不管怎麼樣,通路再次出現。我看見與光芒同樣顏色,而且非常細微的青筋。

「有利……」

「放心,我辦得到,沒問題。」

「你懷疑嗎?除了我以外還有誰?除了我以外還有誰能夠操縱『鏡之水底』?這應該沒有什麼好質疑的吧,賢者大人?」

我抱持近乎歡喜的心情,將手伸到發出藍光的盒子上面。

雖然我非常瞭解村田的擔憂,另一方面又覺得他很愚蠢。你這個賢者大人在害怕什麼?我微微抬起下巴,要他繼續把話講下去。

還是夠不到,距離還有我的手臂五倍之遙,好遠。

我撥開蹲在地上的「發黑」,朝之前看到的那個洞穴前進。牙龜的話如果屬實,那麼突然出現的那個神奇盒子就在這個監獄。既然如此,應該會放在由典獄長擔任教祖的稀有宗教大本營。

這時我聽到遠處傳來刺耳的慘叫,大概是經過的人們在吵鬧。

撞到我的男子大叫:

不管我怎麼說,他就是無法下定決心踏出一步。逼不得已的我只能自己上來,只是不能讓他一直蹲在那裏。

我同時也是那個的一部分。

肯拉德說到一半,忽然發現什麼似地把手伸向我的臉頰。

把手往前伸,那是我的東西。

我輕輕張開眼睛,發現自己的臉映在覆蓋一層水的盒子表面。是名年輕的短髮男性……

沒辦法再等下去,也沒時間用多有禮貌的方式跟他們說話。

「但是這個男人……不,我說什麼都要使用水的威脅。」

眼前強烈的光芒一下子提升召喚我的力量,而且散發甜美的誘惑,有如花朵引誘蝴蝶一般。真希望能儘快得到它。

「你怎麼會在這種地方?爲什麼會在這裏?」

「我是受僱於此,應該說我才被僱用沒多久。是那個呈放空狀態的女典獄長僱用我。我來達魯科調查某些事,爲了深入這座『誰在呼喚地獄一丁目,啊·跑腿的三丁目監獄』因此在七天前當了這裏的守衛。」

目瞪口呆的他喃喃唸着某人的名宇,然後再次哀求「千萬不能碰」。你到底在擔心什麼?這根本就沒有什麼好不安的。

既然它不是淨水器也不是過濾器,而是經常漏出淡水的神奇盒子,那麼只要利用它就能在監獄裏降雨,甚至把火撲滅不是嗎?在沒有掌握目標的情況下,我只是抱持那樣的想法,並且如此深信。我穿梭在無精打采的靜止人羣之間,朝着水道的前方移動。

「啊——真是的!」

就連賢者大人也在哇哇大叫,都已經跟你說沒問題了。

「這是我的一部分……」

雖然中間隔着衣服,胸口還是直接接觸木紋。下一秒鐘,有什麼冰涼的東西從接觸的部分流進體內。從腹部、胸部肩膀、手臂、轉到一旁的右臉頰、眼尾、右耳、嘴角。

「是誰?」

不過男子毫無反應,只是任由我搖晃。我也嘗試對其他人這麼做,一樣毫無反應。

另一方面,村田卻緊皺眉頭,以彷彿快哭出來的模樣抖着嘴脣說道:

既然叫我不能碰,爲什麼到了這個地步還不阻止我?只是看着我卻一動也不動,只用言語與我僵持。

無論是鄰居先生還是重刑犯,我們相處的時間只有短短几個小時。雖然鷹眼說自己罪孽深重,沒有資格活在世上,但是他們獨特的正義感卻幫助我逃出來。所以我絕對不會讓那些救命恩人死掉。

我穿過石壁,進入後方的小房間。這裏雖然很昏暗,但是房間裏面有個隱約放出水藍色光芒的物體。

「不可以,澀谷!」

「你會被摧毀。」

他穿着跟看守士兵一樣的制服,跟我們紅白相間連身工作服族處於永遠無法相容的敵對關係。

「你這是在做什麼!」

沒錯,那個是「鏡之水底」,也是四個盒子之中最後一個。是我親自戰鬥、流血、蓋上盒子,並且把水之創主的威脅封印起來的盒子。我感覺到自己的嘴角正在往上揚。

我憑着記憶走過居住區前面,發現一旁通往地下室的樓梯,的確是這裏沒錯。要是我也能以同樣的速度想起使用魔術的訣竅就好了。

有着一族特有的黑髮、黑眼的他在大叫。在昏暗的室內,他的臉頰在光線照耀下顯得十分蒼白。

我當然不曾有過那種經瞼,不過只能想到那種形容方式。因爲心跳突然加快,卻又遭到強烈制止而導致脈搏沒有跳動,只能在某人僵硬的指間伸縮一般痛苦。

手肘用力一撐,好不容易坐起上半身的肯拉德,眉毛稍微往下垂。在看到我能夠自行起身之後,像個老爸一樣嘆了口氣。

「肯……」

不久之後,就連沒有接觸盒子的部分——大腿跟腳踝也感覺得到流動。我知道水已經淹到腳踝,接着瞬間淹沒小腿,到達接近膝蓋的下方。

當我的視線與那道光芒交會,就再也無法移開。

「因爲這是我的一部分。」

儘管我這麼相信,就是回想不出是什麼事。我知道這個人,但是現在想不起來。

我很熟悉這個臂膀。不,應該說只有我才熟悉。

我同時也是這個的一部分。

「是我嗎?」

他露出困惑的笑容:

「所以我當然要跟在後面。」

我的臉頰好像被水淋溼而感到冰涼。他輕撫我臉頰的手掌溫度,讓我的皮膚表面感到些許麻麻的。

「我甚至還參加人員甄試。」

你就那麼想轉行嗎?大西馬隆的待遇真有那麼差嗎?既然這樣怎麼不乾脆快點回真魔國?這些差點脫口而出的話,立刻又被我嚥下去。

因爲他的手掌與我的臉頰是溼的,那種感覺比水還要溫熱,而且顯得有點滑。雖然還沒有仔細看,在這個昏暗的空間裏也看不出是什麼顏色,不過這個觸感與鐵鏽味很可能是血。

「肯拉德。」

接着從眼前這個人一臉心疼的表情判斷,那是我的血。

「什麼事……」

我希望自己沒有發出聽起來很不舒服的聲音,畢竟我已經不覺得痛苦。我覺得無法承受的劇痛襲擊時間,真的只有一、兩分鐘。後來感受到水從與盒子相連的部分流進體內之後,這些痛苦就消失不見了。只剩下在游泳池時,有水跑進鼻腔裏的感覺而已。

「肯拉德,你頭髮沾到了。」

「話說回來,你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我抓起衣服擦拭自己的三根手指,溼漉漉的觸感也跟着不見。

「這些血是從哪裏流出來的?頭嗎?搞不好撞到頭了。會是那個關係嗎?總覺得頭昏腦脹。」

「不是頭,是耳朵。」

「耳朵!?」

「還有鼻子跟……」

話說到一半就停了,可能是我最好不要知道的地方。

該不會是眼睛?就像是高飛球沒接住,直接命中拉開面罩的臉上,微血管破裂導致右眼紅通通的那種感覺吧。

「因此不知不覺就偷聽了嗎!?」

之後的古恩達猛然倒在水的盒子上面。

「放心,過一陣子就好了。你擦一下。」

「那麼她爲什麼不立刻接見我們,還等了兩個星期?」

「但我真的辦到了吧?所以沒有說謊。」

是誰?我完全沒有頭緒,但是肯拉德跟古恩達似乎馬上知道是誰。難道是他們兄弟都認識的人嗎?他們還輕輕嘖了一下舌。

「誰?」

「既然知道就老實說。然後拉娜坦典獄長還問我:『既然是魔族,是否知道這個盒子的存在意義?』」

「是我嗎!?不可能是我吧?我努力過好幾次想要使用魔法,結果別說是雨水,連一顆石子都無法移動耶?爲了幫地下室那些人滅火,我打算把自己當成人體灑水系統……可是……我的確辦到了吧?」

「所以我非把火滅掉不可……我成功了嗎?不曉得火勢控制住了沒?從這裏到廚房可是相當遠,就算水會像生物一樣噴出去,但是有流到那裏嗎?」

沒有必要向我道歉,但是肯拉德跟古恩達倒是有別於想知道談話內容的我,似乎對芬芬僱用的人比較有興趣。

「那個男人……」

「我應該阻止你,果然應該阻止你。」

「是你不認識的人。」

「而且還很驚人。原以爲水會淹沒整個房間,結果卻像生物一樣穿過那個洞穴。」

畢竟對任何人來說,這是初次聽聞的事。

「沒錯沒錯,達卡斯克斯。芬芬大人僱用的男人,我曾經看過他跟那個達卡斯克斯與吉賽拉小姐在一起,所以纔有印象。」

「不過你還是偷聽了。」

「因爲她算是兼職教祖,本業總是比較重要吧——而且我猜她應該是在觀察我們是否真的是魔族。」

「是輕微觸電。」

「只算完成一半,你到底在講什麼啊,澀谷!要是你能夠完美控制,應該不可能事後還說『這是我乾的嗎?』這種話。啊——啊,我怎麼會相信你呢?真的太危險了!」

就如同鷹眼所說的一樣。

「村……」

我對肯拉德大略說明直到目前爲止的來龍去脈。像是在地下室遇到的那些人,尤其是那個叫鷹眼的男人可能曾經是古恩達的部下等等。

我還沒說完他的名字,反而是他對我說道:

看到臉上滿是鼻血,耳朵也在流血的我,似乎不用問也看得出我的狀況。

村田一面撥弄潮溼的瀏海,一面語帶訝異地說道:

「先別管我的事,倒是你怎麼會動彈不得?」

肯拉德像是在閃躲企圖追問到底的我,用拇指擦了一下我的嘴角。我想說他在幹什麼,才發現那裏好像也沾到血。

修巴里耶像小學生髮問一樣舉起右手,看來他從放空狀態回神了。

「……啊!」

「那種事情不算、什麼,獄方細心幫我治療過了。倒是陛下……您的身體不可能……沒有問題吧?」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而且速度很驚人。若是置之不理,盒子的力量……應該是說你控制的水之力量,大概輕而易舉就能把達魯科弄沉。」

「把整個城市弄沉?那也太誇張了吧?」

「因爲我相信你。」

「芬芬一直在找它——?」

夾雜自己不擅使用的「王八蛋」,友人開始自責。

這時古恩達用力咳嗽,不過還是按着喉嚨,然後跪在淹水的地面。看來他終於能發出聲音了。

根據村田的解釋,以及按着喉嚨的古恩達點頭反應,好像是村田與修巴里耶依約來到這個房間時,盒子跟教祖就已經在布幕後面。

或者像是溫柔的聖母瑪利亞像——於是我摸摸眼角,想知道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真的流血了。果然有點溼。

「可以請你等一下嗎?那是我們真魔國的問題,大西馬隆的使者沒資格介入。」

自己是從什麼時候變成退到舞臺後方的狀態?我找不到那條界線。感覺布幕在我沒察覺時往上拉。當我希望讓廚房降雨,把手撐在牆壁拼命蘊釀力量時,的確只有我一個人。

「古恩達!」

「你說『生氣』?它有自我意識嗎?那是盒子,只是一個木頭盒子!」

我心想:「爲什麼?」這才發現村田、古恩跟修巴里耶的頭髮,都很不自然地豎起。

儘管我開口詢問,肯拉德就是不肯告訴我對方的名字。他們到底在隱瞞什麼?

「觸電?要不要緊!?」

雖然在村田附近觸電,但是精神看起來很好。

「應該認識。就是馮克萊斯特卿身邊的那個——叫什麼名字?是個閃閃發亮的男人。」

原來如此,她連跟魔族有關的東西都做過調查。

但是我連蓋子都沒打開,盒子裏的黑暗也沒機會現身。

「但是卻淹水了,就像水淹到地板一樣。」

身爲弟弟的肯拉德也趕緊衝了過去。我則是一面幫助村田站起來,一面把內心過意不去的事說出來:

沒錯,我自己剛纔也是那麼說。自言自語、擅自行動,還使用盒子的力量。應該說差一點就那麼做了。

「我現在沒事了。可是——啊、最好先不要碰我。」

村田看着沉默不語的肯拉德嚴厲說道:

因爲我相信自己能夠控制盒子的力量。我能夠控制那個盒子及其威脅,最起碼在這個時候我是這麼相信,沒有一絲疑慮。

「一想到你的左手可能被當成鑰匙,雖然覺得很不可思議,還是無法對你做出那麼魯莽又奮不顧身的剷球動作。」

「別、彆氣了,總之達魯科跟我都平安無事。但是說真的,你爲什麼會讓我爲所欲爲?」

「不,那股力量本來就有那樣的威力。就算我們身體無法動彈,或者緊抱你的腳,也應該要阻止你纔對。幸虧偉拉卿奮不顧身幫我們給你一記剷球。」

這讓我想說些「啊啊~~關於那個,村田。」向他解釋。但是那些理由他早就知道了。

「怎麼會……最後一把鑰匙是我嗎……」

「因爲腳底是溼的,所以我們全都觸電了。會不會是它在生氣?」

很抱歉我無法說出自己早就知道了.只好裝出誇張的驚訝表情,結果馬上就被拆穿。

撇開那些跟他一起倒地的人,其他人異口同聲大叫。

「不不不,怎麼可以說我偷聽。只是因爲芬芬大人僱用的人物是我有點熟悉的面孔,因此不知不覺……」

肯拉德脫下自己的襯衫稍微弄溼,然後拉起比較柔軟的地方擦拭我的臉。

好不容易站起來的村田,表情嚴肅地透過鏡片盯着我:

好不容易回覆平日威嚴的馮波爾特魯卿,即使大半頭髮因爲電擊的餘威怒髮衝冠,還是從旁插話說道:

「古恩對不起,我又害你受傷了。你被打的地方還好吧?」

「真的嗎?」

「喔喔——是嗎?那真的很厲害!」

「應該會過去。」

「應該不到奮不顧身的地步……」

「達卡斯克斯!?」

「等一下!」

當初我不顧衆人的勸阻一意孤行,因此安撫不悅的友人也是我的工作。

這才發現兩個星期前因爲遭到誣陷被帶到這裏,實際上是拉娜坦聽說有三個疑似魔族的人抵達港口,於是利用行動敏捷的小孩栽贓我們。也就是說我那個偷竊酸梅事件,打從一開始就是設計好的圈套。

「話說回來澀谷,令人訝異的是,『直到那天到來教』的教祖竟然是拉娜坦典獄長!」

潔西莉亞上王陛下的現任男友,也是航行各大洋的富商——史蒂芬·芬巴雷恩在「天下武」時曾幫忙把盒子帶出大西馬隆的神殿。如今卻在自行搜索最後剩餘的盒子?於是我半信半疑地反問:

「不,我所說的『生氣』不是指感情方面,或許應該說『抗拒反應』吧?因爲『他不相符』的關係。雖然我也沒有十分的把握。」

「請等一下,我完全沒聽懂。」

「是真的。當然大家……連潔莉夫人都不知道這件事,但是他僱人尋找是事實。他在討論這件事情時,我正好從房間外面經過,因此不小心聽到。啊、我絕不是刻意要偷聽。」

「雖然因爲電擊暫時無法動彈,但是我沒事。馮波爾特魯卿差點被當成鑰匙,所以傷得比我還重。修巴里耶先生還沒搞清楚狀況,整個人呈現放空狀態。水跟電真的很危險。」

「啊、對了,鷹眼!還有地下室那些人!」

友人以外國人的動作聳肩,眯着眼睛說道:

雖然流血會自然痊癒,但是村田與古恩達,以及修巴里耶先生又是怎麼回事?他們進入房間時就無法動彈,古恩達甚至發不出聲音。雖然他擺出即使被打也要全力阻止我的姿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想不到應該幫助囚犯改過自新的典獄長,竟然是讓無辜者蒙上不白之冤的大壞蛋。

「因爲水之鑰匙是你。」

我怎麼可能沒印象?當時的我好像處於隔着薄布幕凝望舞臺,隱隱約約記得自己做過的事,連說過的話也殘留在腦內各處。

「放心,這個問題馬上就會解決。」

「那個人是誰?是我認識的人嗎?」

對了,我當初的目的是要熄滅可能蔓延整座監獄的火災。

「啊啊,王八蛋!爲什麼會放任你爲所欲爲!」

「這是你乾的。」

「我有問題。」

「只講不認識不夠吧?就算是潔莉夫人的男友,芬芬先生是商人也是人類。既然他在找盒子,就不該讓他知道多餘的情報。若是受僱收集情報的是魔族,就必須把對方找出來,跟他說好不準再多說什麼。」

「是的,很抱歉我偷聽了。」

「也就是說這個盒子,呃——就是那個嗎?因此芬芬大人一直在尋找的盒子其中之一,就被安置在這裏嗎!?」

我看了一下癱坐在小房間角落,整個人失魂落魄的教祖。因爲連帽長袍的帽子掀開,所以看得見半邊蒼白臉龐。

村田突然垂下肩膀,沮喪得讓人不禁感到同情。

「他是在跟五個人纏鬥之後,才把我從治療室之類的地方帶來。其中一人是重視人數主義者,仗着五對一的優勢採取守衛不該有的行動,就是對犯人施暴。不好意思,馮波爾特魯卿,都是我拖累你。要不是我被當成人質,不然擺平五名士兵對你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

很訝異那居然是達卡斯克斯的副業!?修巴里耶繼續說道:

「因爲你說的相當有自信,讓我不禁相信你或許有辦法完美控制盒子的力量。所以就相信你了。」

「馮波爾特魯卿……」

「你現在效忠大西馬隆,並非真魔國的人。我說得沒錯吧,偉拉卿?」

這些話若是出自我和沃爾夫拉姆的嘴巴倒還無所謂,但是名符其實身爲國家重臣的古恩達態度那麼強硬,肯拉德也是無言以對。

「……的確沒錯。」

「既然明白,可否請你不要干涉魔族的懸案?」

「這樣不對吧,古恩?」

既然話已經說出口,想後悔也已經太晚。我不知不覺想要反駁,來不及思考該怎麼說纔好。即便是多幼稚笨拙無聊的理論,就算他對我的說法嗤之以鼻,現在都無法吞回去。

我對浸在水裏彷彿已經麻痹的雙腳使力,一面感受腳底堅硬的石地板,一面緊抓衣角:

「只因爲在其他國家工作就說他不是魔族,未免太牽強了吧?怎麼可能不是真魔國的人民呢?照你這麼說,那我在地球的期間就不是魔族囉?」

「有利。」

肯拉德看往我的方向。沒關係,我只是說出應該說的話。

「就算他在西馬隆工作,並不代表效忠西馬隆吧?搞不好是爲了他自己,也很可能是爲了我們,不是嗎?」

「您是指他從事諜報工作嗎?」

他的敬語有時候是帶有含意,例如現在就是。

「雖然他不是間諜,不過肯拉德說過:『自己的行動,是想促進真魔國與西馬隆之間保持友好的關係。』我在大約一個月以前聽他親口說的。」

「可是我沒聽到。」

「是你沒問,而且也沒有機會問。所以從現在開始,在回程的船上好好談一談吧。你們可是兄弟,都是魔族。」

當我一脫口說出「回程的船上」,身體突然變得好重,就像一個四肢下垂的傀儡。

「沒錯,嗯,在回程的船上。我們回去吧,大家一起回去。」

而且有種心情稍微鬆懈就會渾身無力,彷佛整個人沉進爛泥的疲勞感。

「即使會被揍被砍,甚至被殺都沒關係,只要現在能夠馬上回國。」

「沒必要管什麼善後處理吧?啊啊,但是也不能置之不理。不然你回到國內以後,大可以出差幾次處理吧?回來吧,你可是我這一隊的隊員。」

到底球隊老闆兼教練兼隊長兼主將的人是誰,再一次把手放在胸前好好回想吧。

「可是我……」

混帳,你謝錯對象了。

嘆了一口幾乎快發出聲音的氣,我如此說道。

能有意志如此堅定的臣子的確很靠得住,身爲國王的我真是幸運。

「遠征期間太長,我已經累了。」

就在我訝異地心想「又在提這個?」的同時,另一個我也能理解古恩達的顧慮是正確的。畢竟肯拉德丟下祖國的職務,接受他國僱用。以古恩達的立場,當然要予以拒絕。

唯獨現在,只希望他能順從我這個愚蠢至極的國王任性要求。

古恩達恨恨地說道,應該再也聽不到比這更痛心的聲音了。

我的表情一定很蠢,因爲我的微笑十分無力。

「這個決定可以吧,古恩?波爾特魯。」

「笨蛋!你以爲我下得了手,殺死剛纔在我面前拯救國王的人嗎!?」

「只是不能讓立場明顯不同的人同行……」

肯拉德露出無法分辨是哭是笑的眼神,對着我喃喃說聲:

波爾特魯……奇怪?應該是喊他馮波爾特魯卿吧?我怎麼會喊他波爾特魯?

「謝謝。」

原本沉默不語的肯拉德,突然發出情緒性的聲音:

「不過你等一下可以揍他一拳,古恩。不,是三拳。連同我跟沃爾夫的份。」

「不然這樣吧,我允許他同行。」

至於古恩達好像也沒有特別在意,雖然我沒有過一臉不悅的經驗,不過一定是這種表情吧?只是那並非古恩達的真心。就真情表露的表情來說太誇張了。

「你回來吧,肯拉德。」

「……既然陛下赦免你,隨便你想怎麼做都無所謂。反正你本來就不是真魔國的直屬士兵,而是直屬於有利陛下一個人!」

「儘管揍我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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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1 從今天開始魔之自由業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後記
  13. 13泡溫泉的閒聊

第二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2 這次是魔之最終兵器!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十章

第三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3 今日是魔之大逃亡!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村田健的下回預告

第四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4 明天將吹起魔之大風暴!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第五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外傳一 閣下與魔之愛的日記

  1. 01第一天
  2. 02第三天
  3. 03羅梅洛與雅兒葉

第六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5 這次必是魔的旭日東昇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後記

第七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6 來日將是魔的黃昏日落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後記

第八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7 滿天飛舞魔之雪花片片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二章

第九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8 遍地散落魔之星光點點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第十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9 目標乃是魔的海角天涯!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後記

第十一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10 此乃邁向魔的第一步

  1. 01第二章
  2. 02第三章
  3. 03第四章
  4. 04第五章
  5. 05第六章
  6. 06第七章
  7. 07後記
  8. 08番外 魔王陛下優雅的一天

第十二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外傳二 俏千金的魔的尋寶記

  1. 01
  2. 02第一章 一九三八年·春·波士頓
  3. 03第二章 中國城
  4. 04第三章 柏林
  5. 05第四章 東站
  6. 06第五章 前往法蘭克福
  7. 07第六章 阿魏勒
  8. 08第七章 林島
  9. 09第八章 一九八零年代·春·波士頓
  10. 10村田健的插花宣言
  11. 11後記

第十三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11 終將成爲魔的一首歌

  1. 01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村田健的失蹤宣言
  10. 10後記

第十四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外傳三 愛子踏上魔的自由業!

  1. 01愛子踏上魔的自由業!
  2. 02真魔國再相逢
  3. 03弟弟
  4. 04村田健丟臉的過去與訣別宣言
  5. 05後記

第十五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12 寶藏深埋魔的荒土之下

  1. 01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眼睛仔們+F
  14. 14後記

第十六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13 盒子沉入魔的湖水之底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後記
  8. 08番外附錄 — 魔王陛下的新娘是誰!?

第十七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外傳四 王者之路!?

  1. 01插圖
  2. 02魔王后宮
  3. 03因爲正值青春歲月
  4. 04迷途之花
  5. 05星星的名字
  6. 06失去最重要的人
  7. 07歲末紅衣傳說的村田健

第十八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14 沙漠即爲魔之路途終點!

  1. 0100
  2. 02第一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村田健的再會宣言
  14. 14後記
  15. 15墜入Q網

第十九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15 掌舵啓航魔 返回故鄉

  1. 01作品相關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第六章
  9. 09第七章
  10. 10第八章
  11. 11後記

第二十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外傳五 來自真魔國的愛

  1. 01一、穿過森林往前走
  2. 02二、早雷
  3. 03三、就好像你的瞳孔顏S
  4. 04四、只會叫你村田
  5. 05五、直到他成爲魔王
  6. 06六、魔夏的海邊是戀愛的季節
  7. 07七、他還沒回來
  8. 08八、老鳥搭檔·村田健
  9. 09九、暴衝家族馬尾肌禸男
  10. 10後記

第二十一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從今天開始變魔王短篇

  1. 01魔王陛下的新娘是誰!?
  2. 02沒有蓋子
  3. 03Night Night 晚安
  4. 04聖誕特別編 - 魔王的聖誕

第二十二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16 前方就是魔的鐵柵欄!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後記

第二十三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17 後方便是魔的石牆壁!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第六章
  9. 09第七章
  10. 10第八章
  11. 11第九章正在閱讀
  12. 12第十章
  13. 13第十一章
  14. 14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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