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遍地散落魔之星光點點

第四章

《今天開始做魔王》 · 喬林知 · 1.3萬 字

越接近目的地,每個人負責的職務就越明顯。

像史帝芬·芬巴雷恩是用錢拉攏士兵,塞茲莫亞則是靠力氣對抗敵人,而自己則負責把昏倒的傢伙藏到不顯眼的場所。等回過神之後,才發現修巴里耶已經撂倒兩、三個人。達卡斯克斯一面拖着癱軟的士兵身體,一面偷偷往旁邊窺看。

正在幫忙的修巴里耶發現到他的視線,隨即回以一個微笑。

「那,那個人好像在作什麼美夢呢~」

「是啊。」

搬運中的肉體不但四肢癱軟還翻着白眼,露在嘴巴外面的深桃紅色舌頭則不住抽動着。

「該不會是夢到喫什麼美食吧?」

「是啊。」

他的回答有九成是兩個字的組合,如「是啊」或「是的」或「你猜」,現在連邪惡的祕密集團戰鬥員,都會用機靈一點的單字交談耶。

就連走下沒有守衛防守的樓梯的時候,每個人的職務也都分配得好好的。

像史帝芬·芬巴雷恩是在讚美潔莉夫人;塞茲莫亞則是一面回應一面抓手臂;達卡斯克斯則在心裏的筆記本記下「芬芬語錄」。已經累積到四十五句了,最新的名句是「用珍珠勒住美女的頸脖,要緊緊的哦!」

在聽到芬芬抒情式的讚賞時,修巴里耶也是拼命微笑點頭。感覺很像潔莉的父親或兄弟在聆聽對她的讚美似的。

修巴里耶究竟是何方神聖?

難不成他真的是馮休匹茲梵谷卿潔西莉亞的親人?仔細想想,他那頭閃閃發亮的金髮與出色的容貌是他們的共同點。雖然跟三男·沃爾夫拉姆閣下不是很相像,不過跟她親哥哥馮休匹茲梵谷卿休特菲爾及長男·古恩達閣下倒是挺像的。年齡大概是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之間吧。雖然不像是父親,不過說是弟弟倒極有可能。

達卡斯克斯開始感到不安,他一面抬盒子一面問:

「對了修巴里耶先生……你貴姓啊?」

女王陛下的僕人露出閃亮的牙齒簡短回答着:

當你問對方姓什麼,對方卻回答「你猜」,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是表示對方討厭你呢?還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姓什麼?或者這是女性最愛玩的「猜猜我是誰」的遊戲其中一環呢?

達卡斯克斯不曾玩贏那個遊戲。雖然老婆曾跟自己玩過,但是一次都沒贏過。他的妻子安普琳都是這麼做,請把手貼在胸口仔~細思考。簡稱「請你猜猜看」。

「……對不起……我不知道。」

他們撇下興奮的商人,逕而執行調包盒子的任務。他們必須儘速找出目標物,並換成冒牌貨纔行。玩圍棋時總是從四角進攻的達卡斯克斯,在房間的角落徘徊流連。

芬芬是這樣提議的,幸虧這裏只有三扇門,而我們的人數卻有四人。只要讓三個人分別挑戰一扇門,應該就可以找到其中一扇真正的入口。就算其他兩扇假門裏設有什麼圈套,最糟的狀況是我方至少還剩兩個人,所以應該還是有辦法把目標物擡出去吧。

「你可是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耶!?幸好途中偉拉卿把你抓住,否則你鐵定會摔到地面,就算是全身骨折也不足爲奇。」

塞茲莫亞將耳朵貼在牆上聆聽,不過想當然爾是聽不到什麼內容的。於是衆人又打起精神繼續從昏暗的樓梯下去寶物庫。雖然兩次在樓梯平臺遇到警衛,但也順利地解決了,好不容易來到最底層,發現三扇掛着牌子的木門。這個光景輕輕地刺激着大家的冒險心。

「肯拉德他……」

「不能……咳咳……因爲我不醒人事就用那種方式叫醒我,未免太粗暴了吧……嘔~」

標示得連童稚幼兒都看得出來,達卡斯克斯不禁無言以對。

「這麼說來,我一定又進入之前那個超級魔王模式了是吧?不過最重要的是,你說有人埋在裏面,我把誰埋在雪裏啊?慘了,那個人該不會是?」

競技場的歡呼聲透過厚實的石牆輕輕傳來。

約札克滿是遺憾地說:

「我!?埋在裏面!?把誰?」

「從那裏?」

「這點才了不起啊!這可是詛咒儀式纔會使用的東西喔。」

「我知道了,一定是這個掛了『空屋』的牌子……」

「三扇門中有兩扇是陷阱,恐怕只有一扇是真正的門吧。」

塞茲莫亞艦長摸着開始冒出雜亂鬍鬚的下巴,拱着背說道。跟海有關的事情,他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唯獨從沒有迷宮尋寶的經驗。感覺就像是上了陸的海象那樣無能爲力。

「你不覺得自己越來越壞心眼了嗎?」

「準備好了嗎?密蘇里、史麥塔納、工作證。」

「這也是沒辦法的。虧大家還拼命阻止你,結果你卻還是擅自失控了。」

我的意識急速回覆着,因爲馮比雷費魯特卿正舉起金屬棍棒,準備海K我。

村田難得用那麼強硬的語氣開罵,讓我不由得閉上嘴巴。

「澀谷,喏~水。」

「會嗎?我覺得聽起來很有新婚夫婦的味道,很可愛喲。那那塔·米克塔·小達達?」

「啊?」

「啊啊~這個也不錯。作工真是太精緻了——這是用來詛咒的物品吧?喔喔~這面厚實的鏡子也好棒哦,這個也是用在詛咒上的。咦,這種地方怎麼會有詛咒腰帶?只要帶上它就會受到詛咒而體力頓失喲。啊啊!這個是詛咒香蕉鎚!」

但是「他」並不在。

「唔呼——!……噗,幹什麼啦!都卡進我喉嚨了啦!I「終於恢復理智了嗎?」

「既然這樣……」

「當然有。爲了讓衣服穿起來更合身,修改衣服可是必備的技能呢。我看就交由我來縫好了,我對自己裁縫的技巧可是滿有自信的哦。」

「可是,頭部怎麼是大象啊?」

他猶豫地握着把手,緊張地不住舐着脣。

「哇!住手啦,沃爾夫拉姆!那麼做會死人耶!」

沃爾夫拉姆慢慢蹲下來,他的動作變得特別僵硬。話說回來,他的腰到底怎麼樣了?病情這樣拖着好嗎?

果不其然,是約札克的大腿。

「如果你想說馮古蘭茲,他還活着。受不了,那傢伙的命還真硬呢。」

既然、這、樣?

「……同一個房間有三個入口……」

「不要動。」

「那當然,請一字不漏地轉達給她。我可是有兼顧到潺潺、透明跟清流的音韻呢。」

「你擔心一下自己好不好!」

「……谷……澀谷……」

那感覺就好像被困在寺廟的大鐘裏,還有人從外頭「鏗!鏗!」地敲打一樣。

「太棒了,這裏的貴重寶物多到數不清耶!看看這尊裸女像優美的腰部線條:還有你們看,快看這尊魔王像!整體呈現出雕刻家對魔王發自內心的恐懼對吧?」

「要,要把全文告訴她嗎?」

「爲了救出埋在裏面的傢伙,他們正在剷除圓形舞臺上的積雪。禍還是你闖的呢。」

「對不起讓各位久等了。天哪~陛下,你怎麼會傷成這樣?」

我拼命想睜開乾澀到粘住眼睛的眼皮,用力到好像聽得到皮膚被撕裂的聲音。這時候黃金與翠綠的顏色躍進我蒙朧的視線中,雖然更遠一點的地方是跟剛纔一樣的黑夜,不過倒是有白色的燈光在四處飛舞,原來是雪。

「沃爾夫,肯拉德他……剛剛在這裏,沒錯吧?而且還穿着黃色的衣服,是那種會讓人誤以爲他是阪神虎球迷的制服。對吧?沃爾夫?可是怎麼沒看到他呢?」

「……我是怎麼了?」

「還問誰……你完全不記得了嗎?」

商人,海上男兒與金髮隨從站在不同的門前並緊握門把,負責下暗號的是芬巴雷恩。

我轉輕舉起嘎嘎作響的手,用凍僵的手指摸摸自己的臉頰。

我感受到跟心跳在同時間襲來的頭痛,以及瀰漫在鼻腔深處的鐵銹味。眼角像被針刺的痛楚,還有超大音量的耳鳴響個不停。某人不停地說着話,只是我完全聽不清楚他在講什麼,而且這還不是從耳朵聽進來的,感覺是腦袋直接戴上耳機傳來的。

這裏收藏的怎麼都是一些詛咒用的物品呢!?這座神殿的高層人士似乎是專門收藏可怕物品的收藏家呢。

芬芬像小孩子興奮地大叫,直往寶物庫衝去,他肆無忌憚地在能容納一百人的寬敞倉庫裏跑來跑去。

可是喫鱉的並不只有美式足球員。

我看到留着金髮的人眯了一下眼,嘴巴還稍稍掀動着。

這對塞茲莫亞來說滿困難的。

他偉大的地方,就是願意連自己的性命都豁出去賭賭看。這個賭注有三分之二的機率會中圈套,是不適合非戰士的作戰計劃。雖說對寶物很感興趣,但是他身爲商人的毅力實在令人欽佩。

達卡斯克斯手抵着兩邊太陽穴,閉上眼睛不斷轉動着,耳裏響起「鈴——」的聲音。

我已經好久不曾如此了。雖然發揮超乎人類的魔力,不過近幾次的魔法我隱隱約約都還有點記憶,可是這一次我卻完全沒有印象,因爲一直被封印在黑暗中。一想到那個狀態,我的身體不禁因爲不安跟恐懼而顫抖着。

「喔,好像發生了什麼事耶!」

原本想打探修巴里耶的身分之謎,結果卻讓他把話題岔開了。

是溼的,可能是融化後的雪造成的吧。

「那麼我們大家一起打開吧。」

原來只是擺好看的而已。

三男把視線移到一旁。

「媽呀——!」

跪在我面前的白衣天使的領口被大大地撐了開來。那呼之欲出的乳溝,只會讓傷患的出血量倍增。我連忙用力壓住鼻子。

不記得。

剎那間白衣二人組映入我的眼簾。他們的頭髮都整整齊齊地用帽子蓋住,略低着頭跑過來。個子雖然嬌小,那身純白的服裝倒很適合他們,而且感覺很整潔,看起來也很可靠。

那時候我的體內一直在黑暗裏接受拷問。

沒有人聽信他的意見。

「陛下,請先暫時保持這個樣子。」

正當達卡斯克斯想問「工作證是什麼?」的時候,三個人已經把門打開來了。塞茲莫亞跟修巴里耶反射性地護住臉部。然而,既沒有毒霧也沒有劍矛飛射出來。

「那是?」

「……如果我在此喪命的話……請一定要幫我轉告潔西莉亞。啊~你的笑聲有如潺潺的透明清流,你的氣息有如甜美的薔薇花香,你的瞳眸有如嫩葉上的閃亮朝露,你的脣……」

有個大小跟目標物差不多的四角物體正隨意地擺放在地面。他把擺在上面的清洗衣物撥開,只見蓋子上大大地寫着——

「再這麼猶豫下去也不是辦法,乾脆由我來開啓中間那扇門吧!」

「我一定又幹了既可怕又怪異,甚至會讓人懷疑我品性的事情對吧?」

「噗……協、協莉夫痕(潔莉夫人)?」

原來是在無關緊要的地方擔任咒術的其中一部分,然後商人又抓起臉部缺角的木製人像,並將之舉到視線的高度。

「哇——」

「可是前方或許有陷阱等着我們呢,各位一定要小心謹慎……」

「喔噗!」

沃爾夫拉姆爲了減輕腰部的負擔,用棍棒撐着身體讓自己站起來,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好溫柔。我繼續躺着,用眼睛確認四周。村田則是蹲着,枕在我腦袋下方的是約札克的腿。

「總之,讓我們祈禱這一切都只是自己杞人憂天吧。放心,雖然我還年輕,但好歹也是繼承『不沉的芬芬』這個名號的男人。我在做期貨交易的時候從來沒有失敗過呢。」

距離我們不遠處站着評審跟幾名作業員。感覺很像在進行豪雪地區的剷雪作業,還有灰色雪塊從高處落下。他們到底在做什麼啊?

我戰戰兢兢地摸着自己的喉嚨,手指立刻沾到快要凝固的黑色血漬。幸虧它不是很痛,不過只要一動的話傷口就會裂開吧。只是先不管這個,「喫鱉」是哪個時代的說法啊?

「你們看,是救護班的人耶!既然要治療,還是讓我接受專業人員的治療吧——」

「拜拜拜拜託別再唸了!請不要再一字不漏地念我的姓氏好嗎!喔喔喔~雖然是自己的姓氏,不過聽起來還是會雞皮疙瘩掉滿地呢。」

不知不覺雜用兵眼中含淚的老毛病又犯了。就連似乎可以在暗夜小徑中派得上用場的自豪光頭,也突然變得黯淡無光。

我的嘴巴被塞進一顆雪球,原來是村田。他右手還拿了一顆,可能是想讓我「續杯」用的吧。我揮着手錶示「夠了,不需要了」,但他似乎不太明白我的意思。

「你常常都這樣啊,又不是今天才開始。」

「哎呀!」

「風止」。

「不過你表演了那麼厲害的魔術卻完全沒有任何印象,實在是太可惜了~而且只有你本人不知道那個場面有多壯觀又多可怕。啊,或許不應該說可惜,應該算是好運吧。」

好久沒聽到從金髮侍從的嘴裏說出這麼一長串的臺詞了。不,更重要的是連自己也好久沒聽過自己的姓氏了呢,還差點因爲過於痛苦而放開抬盒子的手。

「我怎麼還活着啊,好神奇哦。」

「你怎麼了,達卡斯克斯先生?這沒什麼好哭的吧?我真的沒有姓氏喲,只要叫我修巴里耶就夠了。你不也一樣嗎,達卡斯克斯先生?裏裏特·拉奇·那那塔·米克塔·達卡斯克斯先生。你說對不對,那那塔·米克塔·達卡斯克斯先生?」

「討厭啦~陛下,美麗又不代表一切。對我來說,只要能讓阿達爾貝魯特喫鱉,那可是比任何事都大快人心呢!」

「縫?不用麻醉嗎!?拜託用治癒術好不好?你不是說過止血這點小事你還辦得到嗎?」

「把頭轉到旁邊,你脖子上的傷我會設法處理。克里耶,你有帶針線嗎?」

正準備抬頭,一陣噁心感及暈眩感立刻襲來,我不得已只好讓頭部回到原來的位置。只是我的後腦勺好像碰到無法形容的硬物。我有種不祥的預感,這硬梆梆的肌肉感是……

我伸手向村田求助,不但遭到拒絕還罵我是「自作孽不可活」。

「是的,陛下。我是您·的·潔·西·莉·亞喲。真是好久不見了,您好嗎?沒看到您人家好寂寞哦,天哪~陛下,您受傷染血的模樣也好性感哦,想必能在一瞬間讓所有婦女神魂顛倒呢。」

「母親大人!?競技場可是禁止女人進入耶,你到底是怎麼混進來的……」

「噓——沃爾夫,我只是跟救護班借一下衣服混進來而已嘛。像我長得如此完美,不管穿什麼衣服都很好看喲。對吧,約札克?」

「小的深感佩服,」

突然出現的前女王陛下不知爲何竟徵求約札克的意見,而且她金黃色的捲髮還整個盤了起來。可能是除了士兵以外,其他人有沒有留長髮都無所謂吧。啊~只要能讓潔莉夫人幫我縫傷口,那我死也甘願。看是要平針縫還是回針縫都行,想着想着竟然朝色情的方向思考。

「怎麼了?有利,怎麼突然變成百依百順的表情?」

沃爾夫拉姆似乎有些不高興,倒是潔西莉亞夫人檢查我的傷口時查覺到村田的存在。她連忙扭動那令人神魂顛倒的身材說:

「啊~這位就是傳說中的上人吧?如同我得到的訊息一樣,雖然您的頭髮跟眼睛並不是黑的……不過,還真可愛呢!果然跟陛下好像哦。真是的~其實我很希望您賜給我一個熱情的擁抱當做正式的問候……上人,這點還請您原諒,千萬別把我當成不知廉恥的女人哦。」

「沒關係的,上王陛下。現在先幫澀谷療傷比較重要。」

跟過去一樣,她一開口就從「叫我潔莉」這句話開始,真魔國三大魔女的手指觸碰着我的脖子。不光是表面感到冰涼舒服的觸感,連傷口深處都可以感受到。

「……放心,這種程度的傷口即使不縫也無所謂喲。不過陛下,對於只擁有平凡魔力的我來說,根本無法在這種地方發動那麼大規模的魔力哦。畢竟隔壁的建築物就是神殿,裏面又充滿了順從法力的要素……能夠在這樣的逆境發揮強大的力量,陛下真的是太偉大了。」

「我、我早已經習慣、逆境!」

哪兒的話。一名真正的偉人術者,應該要對自己的行爲負全責吧,但是我根本不記得自己做過的事情。我居然能把不過幾十分鐘前的行爲忘得一乾二淨,只能說一定沒人見過像我這樣的蠢貨吧。不過才十六歲就得了健忘症。對了,昨晚的晚餐是什麼菜色啊?

「好痛!」

「對不起,因爲正在連接組織,所以會有點痛哦。雖然可以直接纏上繃帶,不過如果能讓傷口稍微癒合的話,您動起來也比較輕鬆一點。」

「我、我沒事的,你繼續吧。」

這時候有人握住我的手。我來不及反應,乾脆就把它當做分散痛苦的依靠。那手指既纖細又冰涼,雖然臉面向我,不過因爲躲在治療者後面所以看不見,大概是另一名救護員吧。

「……芙琳?」

原以爲她聽不到我喃喃自語的聲音,但是她用加強握手的力道代替回應。

「好了陛下,接下來用布包起來吧。雖然我已經充分注入我的愛了,不過在這裏似乎只能做簡單的緊急治療……萬一傷口裂開的話就不好了,所以並不建議您做太激烈的運動哦……哎呀,這『激烈運動』好像另有什麼含意呢。」

目前我們的位置是在隔壁神殿的裏面,不過對於全身呈現鬆弛狀態的我來說,漫長的樓梯爬起來非常喫力,連腳痠發抖的感覺都麻痹了。

因爲擔心他的傷而四處張望着,但是在我看得到的視線範圍內就是不見他的人影。

「你應該比較喜歡巫女吧?」

「請相信那個孩子。」

這讓我聯想到一句冷笑話,只是不巧也讓我想起難熬的空腹感。

看來人生經驗不足真的是一件好事。

而且我們得到的待遇很差,好歹我們也是優勝隊伍啊,應該讓我們坐上轎子並找幾個壯丁抬着我們遊行纔對。就算無法做到那個程度,至少也要把飛走的吊籃拉回來,然後像爸媽他們的婚禮一樣把我們降下來纔對……只是一想到這兒,我不禁想起小學時曾看過好幾次的婚禮錄影帶。看來還是別用吊籃的好。

「貝拉魯陛下!」

「一切的導火線全在於我,原來我的無知讓那孩子經歷如此痛苦的事,事到如今我真的非常非常懊悔喲。可是陛下,唯獨這件事您一定要相信我,就是那孩子絕不會做出背叛您的事。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原因喲,一定有什麼至今尚未明朗的原因,所以……」

因爲,他既不是戴眼鏡的女生也不是巫女。

嚮導兼隊長怒髮衝冠地做出刑警單元劇常見的反應。不過讓我們見識到精彩反應的,不光是隊長及在場的士兵們。

不過我們的猜測完全破滅了,現實果然是殘酷的。

可能是對這回答有什麼不滿意吧,她頭變得更垂了,也不再說一句話,其實她大可以坦然表示喜悅的心情啊。村田以一臉瞭解內情的表情撥弄着耳朵說:

「……我相信。」

真摯又冷靜的語氣,和平常的她有一百八十度的落差。她的眼睛深處充滿了慈愛,讓我覺得脊椎最下方有種發癢的感覺。

什麼嘛,她果然是個當媽的人。

看樣子帶來未知恐怖的「風止」並不完全受到人民的支持呢。

「你現在才發現啊?」

「那比盒子還有價值呢。」

「哎喲,沒什麼好沮喪的啦,像我就沒住過什麼金銀珍珠的房間喲,陛下。我倒是在充滿血腥味與糞便味又黑漆漆的拷問室裏待過七天啦。唉~當時住隔壁的還是個很會大吼大叫的房客,他的哀號聲聽得我頭都快痛死了。」

「你覺得對方是個什麼樣的國王?我猜會不會是戴眼鏡的女生啊——」

「殿下,請接見……」

「潔莉夫人你沒必要道歉……」

往內卷的香菇頭晃動得十分厲害。他的頭髮遠比塞茲莫亞嚮往的長髮還短,雖說是國王,想來並不必然擁有軍人階級吧。

他是想起了「修女克麗絲汀的甜美陷阱」的時代了嗎?

「坐、坐在那兒的不是殿下,是陛下您啊!?」

咦?這典型美少女角色的聲音是怎麼一回事?這介於女高音跟女中音之間的鼻音還真適合在語尾加上「啦~」或「喲~」呢。不過加了「的啦」就變成阿一他爸爸了。

「話說同來,我叔父大人的盥洗室連馬桶都是黃金制的呢。」

「是的,看來他們恐怕是惡魔邪軟的信徒吧。」

「嗯。啊——真是的,你在說什麼啊?這算是你先生的勝利呢。」

沃爾夫拉姆喃喃說道,看來他只是把心裏想到的事情直接說出來而已。

我這輩子收集過跟「金」字扯上關係的東西,就只有金屬球棒跟金天使(注:日本森永出品的「大嘴鳥」巧克力球附的金色森永天使商標,收集到一定的數量就能兌換神祕的珍藏鐵罐),甚至最後還是沒有順利兌換到「玩具鐵罐」,只能獨自怨嘆自己的人生經驗不足。

貝拉魯·紅綠燈陛下瞪圓他凹陷的眼睛。

滔滔說了這麼多話的嚮導彎低身子,等着簾子後面的人對他下達命令。原來村田被當成,候補啊?也就是說如果有人無法出賽就讓這傢伙遞補羅?他究竟會用什麼方式戰鬥啊?就算只有一小段的精彩預告也好,真想看看呢。

看到異國國王當着自己的面摔得人仰馬翻,幫不了他的我只能直接僵在原地。

貴族生活邁入第八十二年的前王子殿下如此說道。

連我自己都覺得很卑劣。

村田露出「糟了——」的表情。難道他過去也曾崇拜過惡魔?難不成「修女克麗絲汀的甜美陷阱」是指墮入惡魔的誘惑?

「可以了吧,救護班?卡羅利亞代表,請你們立即準備動身,等一下殿下要接見你們。」

村田歪着頭,彷彿沒聽到其他聲音地喃喃說道:

地球的友人一臉輕鬆地說:

「村田你又來了,就因爲你還記得過去的事,就想賣弄自己曾享受過法國或俄羅斯的貴族生活嗎?」

「……恭喜你了。」

一直往這邊看的評審,腳步急促地往這邊走了過來。原來他是那個當初留在地上的評審。因爲他們的相似處實在太多了,無法立刻分辨,不過從鬍渣濃度就看得出來了。

「什麼!?」

「奇怪的事情?什~麼事啊?」

「不,我說的是金閣寺。」

到底爲什麼事這麼慌張啊?反正殿下只是代理人,現在有陛下坐鎮不是更加萬萬歲嗎?

「您請放心,陛下。我們有事先蓋上舊布,併成功地把它僞裝成一文不值的東西。盜賊好像只偷走魔王像跟幾件裝飾品,並沒有去動盒子。」

「朕的盒子被偷了!?」

「有什麼願望只要投意見箱……等一下!?你說實現願望?我贏了嗎!?難不成是我獲勝!?」

「沒錯~是朕喲~」

「我曾去過貼滿黃金的建築物。」

在佩帶着嚮導臂章的男人引導下,卡羅利亞代表一行人來到王族的面前。分別是三名勇敢的戰士及一名教練兼跟班。

芙琳則一直低着頭,只用生硬的聲音說一句話:

而且他明明是個男人……還是將近四十歲的歐吉桑,卻有一副典型動畫美少女的嗓音。

「金……」

「接見?有大人物要見我們嗎?好麻煩哦~反正一定是像園遊會那種性質吧?沃爾夫你代替人家人吧!」

「不過他還活着。」

無論外表看起來多年輕,甚至不斷魅惑男人,並沉迷於新的戀情,但她仍然還是個母親。這麼簡單明瞭的事情,大概除了我以外的人都早就知道了吧。

「喂,盒子呢?朕的盒子被偷了嗎?」

潔西莉亞將一隻手貼在自己胸前,另一隻手則貼在我胸前。

她抿着薔薇色的嘴脣搖頭,一束金黃色的捲髮散了下來。

「請、請原諒小的昏愚無知(黃魚五喫)!」

女性的臉色豁然開朗。

「……嗨咻……」

不知不覺中嚮導增加到五人,連穿着輕裝但佩帶武器的衛兵都進到屋內。大部分的人都掩不住其驚慌的模樣,連額頭和太陽穴都冒出冷汗。

「不。」

難得見識到異國王室的日常生活,使得我們這隊的緊張情緒完全消失。只是說這樣反而讓我慢慢查覺到疲憊與空腹的感覺。

肌肉突起的手指撥開簾子探出頭後,不顧自己高貴身分的大西馬隆王衝了出來。地上明明沒有石子他還絆了一跤而且差點跌倒,幸好他瘦弱的手臂連忙抓住簾子纔沒有倒下。只是檸檬黃的日式窗簾實在無法承受大人的體重而整個扯了下來。

「總之太好了~被偷的並不是盒子~」

好不容易抵達的謁見室差不多有籃球場那麼大。牆壁、地板跟天花板都是黃色的。當然黃色還有分好多種色系,這房間裏放眼望去都是檸檬黃,看得我頭都開始暈了。

「肯拉德不可能毫無理由與我爲敵。像剛剛也是……雖然我不記得了,但他還是救了我。」

「殿下,『智、速、技、綜合競技淘汰賽!天下第一武鬥會』的優勝者,西馬隆領卡羅利亞自治區三名代表暨一名候補全帶上來了。」

村田跟沃爾夫一臉訝異地說道。第三戰的對手是美式足球員,也就是馮古蘭茲·阿達爾貝魯特。我是用什麼卑鄙的手段才能打倒那麼厲害的肌肉男啊?我之所以會想到「卑鄙」這個名詞,是因爲我對自己的戰鬥能力很有自知之明。

「報告隊長!根據地下警備部的報告,好像有盜賊入侵寶物庫!」

「再也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消息了。」

「不用啦,約札克。我可不想被當成老頭子,這不是我這個年齡會做的事。」

「雖然現在看不到他的人。」

明明是個歐吉桑卻配上那種聲音,我會猶豫不出手幫他是有道理的。

山田,送座墊跟茶過來——(注:山田=在相聲表演中負責製造笑點與送座墊的人)

「少女心海底針啊——」

當我從打扮成救護員的潔莉夫人旁邊經過的時候,前女王還露出調皮的微笑,跟旁邊的人類交換位置。

我發出老年人的吆喝聲想站起身來,可是腰就是挺不起來。這股疲憊感跟之前一模一樣,使用魔力之後還會影響食慾。多虧約札克從旁扶住我,我纔好不容易站起來。我得稍微走幾步路讓身體習慣一下。

當嚮導再喊一次,從刺眼的檸檬黃後方發出像美少女動畫主角的聲音。

我只是被對方的聲音嚇到,然而嚮導倒是真的大喫一驚。五根指頭張得大大的,動作就跟捧了F罩杯的波霸一樣。

「不準無禮!承蒙殿下賜酒,屆時還能直接向殿下說出你們的願望呢!」

簾子後面的美少女聲陛下之所以會露出真面目,是因爲衝進來報告的那名士兵的關係。頭髮微卷的中年士兵衝過入口的警備來到我們附近。剎那間他還嚇了一跳,以爲正在舉行什麼儀式,不過他立刻向那個嚮導報告。看來那名嚮導應該是位階相當高的人物呢。

這也差太多了吧。

「可是陛下……被盜賊入侵的警衛們,似乎爲了奇怪的事情起爭執。」

「請您原諒孔拉德所做的事,我在此代替我兒子向您賠罪。」

喂喂喂,前女王陛下,你還好吧?

「不是殿下,是朕喲~」

「魔王像?」

「陛下,不介意的話請讓我揹你吧。」

我一面在趾尖上使力,一面一步步地用力往上爬,而且我從剛纔就呼吸困難。因爲我爲了反省剛剛在比賽中的任性行爲,戴上了面具想要改變心境。雖然頗有諾曼·基爾彼特之風,但是臉上卻充滿了汗水和二氧化碳。

「歐、歐吉桑!?」

性感女王突然板起面孔,用雙掌包着我的下巴。跟三男一樣的翡翠眼睛突然閃過一抹負面的感情。

被稱爲貝拉魯陛下的西馬隆君主被家臣扶起來的同時還一面追問:

「然後……」

他那看似一拗即斷的細瘦手腳隱藏在夾雜紅藍直線的黃佈下方。雖然沒有美川、小林(注:美川憲一、小林幸子在每年除夕的NHK紅白歌唱大賽,都以衣裝華麗聞名。)那麼誇張華麗,不過顏色之鮮豔倒是跟日本的紅綠燈有得比。至於他那頭夾着紅色的棕發,儼然是—顆香菇頭。他有着引人注目的下巴跟消瘦的臉頰,還有無論哪一齣怪獸電影裏,最後都會有一個人存活下來的那種瘋狂眼神。

「那既不是純金也不是法石,偷那種東西要做什麼啊~」

「你是說,那個象頭的玩意兒~?」

上座有三分之一的部分都用黃色簾子隔了開來。雖看得見後面隱隱約約有人影,但無法確認其長相跟性別。原以爲能難得看到異世界的美川憲一(注:以反串女性聞名的日本藝人),真可惜只能夠透過竹簾見面。

當我轉過頭準備詢問他時,他背後的年輕士兵身影瞬時映入我的眼簾。那男人不自覺地自言自語,他的嘴脣不住地一開一闔着。

「大部分的士兵都說遭到出其不意的攻擊,但有一部分的士兵卻拿到不該拿的錢……那些傢伙辯稱是在昏倒的時候被塞進懷裏,或在不知不覺中拿到的……因此同樣部隊的其他士兵紛紛覺得不公平。」

「什~麼,不公平~?」

只垂下一半的簾子後方還殘留着幾條人影。會不會是侍從呢?不過貝拉魯高亢的叫聲隨即把不時注意簾子後方的我給吸引了回來。

就連村田、沃爾夫拉姆,約札克,甚至土兵們都被他嚇一跳。

「不公平也是沒辦法的事啊~這世間本來就充滿了不公平的事嘛!不然你們看!」

他緩緩捲起袖子,露出關節特別醒目的細瘦手臂給大家看。粗糙乾燥又毫無生氣的黃色皮膚上刻着兩條線。

「……是刺青?」

看起來像是兩條平行的深綠色繃帶纏在手上。雖然無法詳細確認,但好像是花紋連結成的線狀物。

「你們看,對吧?對不對?感覺一模一樣吧~?」

因爲不瞭解他比較的對象,所以我只能夠閉着嘴巴不說話。

國王的情緒越來越激動,連語調也跟着上揚。受到歇斯底里的高音影響,沃爾夫拉姆不知不覺把手伸向佩劍。

「就算弄得這麼像,朕還是無法打開盒子!就連父王跟伯父大人也部弄得一模一樣!大家還把名字都改成貝拉魯,不管是父王、我兒子還是曾祖父全都改成貝拉魯哦。可是沒~有人能夠成爲真正的『鑰匙』,貝拉魯一世的手臂跟二世的手臂完全派不上用場喲~」

我覺得裹在外套裏的身體已經起了雞皮疙瘩。

捲起左袖的西馬隆王乾笑的聲音在房間內迴響着。

「本來就不平等喲~!不公乎喲~不公平喲~!要是朕也出生在偉拉家就好了~」

聽到熱悉的字句,我們全都僵住了。爲什麼西馬隆王會提起偉拉卿的姓氏呢?

「那樣的話朕就能成爲鑰匙呢~……也能得到伯父大人的疼愛呢~……」

瘋狂的叫聲進而變成嗚咽。同時他也全身癱軟,雙膝跪在地上。

(以下由花園錄入組·莫幽·錄入)

「……父王和弟弟……也就……不會死了~……」

「我不是說過陛下的職務,就是乖乖坐在王位什麼都別過問嗎?」

偉拉卿孔拉德他怎麼了?

請你們親戚之間別取一樣的名字啦!你們幾個當事人或許能夠分辨清楚,但客人卻會被搞得很混亂耶!

「我說……」

其實只要對照我跟沃爾夫拉姆的關係就知道了。不管怎麼看,他就是比較跩……哎呀,不過三男他王子的頭街還加了「前任」,也難怪他的態度那麼跩……哎呀呀。

不過,已經沒必要上前盤問那個啜泣的傢伙了。因爲站在簾子後面的人物已經爲了安撫國王而走到中央來。

「……不……還沒呢,貝拉魯二世殿下。」

我直盯著簾子後方的第三名登場人物。

你侄子是基於好心才那麼做,你卻說他「多管閒事」,心胸也未免太狹窄了吧?呃——以儒教的精神來說,年長者的地位崇高,或許真的無須贅言,可是人家好歹也是「陛下」,對他起碼也多少有點敬意嘛?本來就沒什麼自信的貝拉魯四世要是再這麼畏首畏尾下去的話,百姓也會很困擾吧?

「殿下!」

「……殿下?」

「您是說過……可是朕,希望多多少少幫殿下一點忙嘛~」

就年代來說應該正處於顛峯時期的四世陛下,跟伯父比起來簡直不像個大人。就連現在也被抓住手臂,像物品一樣被搬運著。

「……你的新『陛下』,是那個男人嗎?」

全體士兵轉身向簾子後方的人物立正致意。明顯看得出這名新登場的人物十分受到家臣們的尊敬。

我先聲明,並非我本身是菜鳥陛下,並且也有喪失自信的傾向才這麼說哦。

「哎呀,我說陛下,您向勝利者道賀了沒啊?」

一直搞不懂自己怎麼會這麼同情他,後來才發現原來是因爲他背對著我們,讓我們只聽到聲音的關係。要是從正面看到他嚎啕大哭的模樣,可能會覺得明明老大不小了還這副德性,真是夠了吧。

大概是老化的關係,他的一隻眼球已呈白濁狀,但另一隻眼睛的眼神卻銳不可當,讓人聯想到猛禽類的大鳥。

什麼?又是小貝拉?!

「朕希望能幫伯父大人的忙……要是您把我當麻煩製造者,我會很痛苦的……因爲……自從肯拉持來了之後,伯父大人心裏就老惦記著那個男人……」

我懂了,他就是不疼愛貝拉魯陛下的那個伯父啊?就外表來看,若以人類的年齡猜測的話應該超過七十歲,不過他還很健壯,走路不需要靠柺杖。不過,他那軍人特有的長髮與出色的鬍鬚,卻有一半以上都變白了。

我用手捂住嘴巴悄悄詢問旁邊的萬事通。

他的語氣既沉穩又彬彬有禮,但權力關係很明顯就是他在上。想不到沒繼任王位的殿下在大西馬隆的地位比當代陛下還要高呢。

「殿下」從被扯壞只剩一半的簾子後現身。跪倒地上的貝拉魯四世則像個小孩般縮著身體。

聽到訝異的我念念有詞,村田小聲地責備我說:

「殿下地位比較偉大。」

別說進入主題了,我連開場白都沒提到就碰到沃爾夫拉姆的釘子。

「一般的情況應該是陛下比殿下偉大吧?」

這個男人,應該就是那個搭乘超級華麗的吊籃出場的人物吧。看來「殿下」的確比陛下還有權力。當他一走進謁見室,四周的氣氛就變得很緊張,也沒有人露出不滿的表情。

被看似健壯的老人當頭一喝,將近四十歲的男人開始崩潰哭泣。

可是他的服裝是走小林幸子風格,背部是插了鴕鳥羽毛的寶冢調調。

這時候我體內的道德心又再度抬頭了。

「……伯父大人……」

「陛下跟殿下都是貝拉魯啊……該不會是基於什麼宗教的理由吧?」

「噓——!有關他們名字的事我略知二一,等一下再慢慢告訴你。」

「不過權力的話呢——」

「不需要你多管閒事!」

「請不要爲我的事情擔憂,二世殿下也沒有把您當成麻煩製造者喲。」

「別雞婆了,你想跟敵國講什麼倫理道德啊?」

聽到充滿指導者威嚴感的男人聲音,被稱爲陛下的人反射性地抬頭。空洞的棕色瞳孔因爲恐懼而收縮著。

原來如此,是偉拉卿孔拉德。

畢竟他是雙黑的大賢者,有關命名的祕密這種常識應該難不倒他。

自己明明很冷靜纔對,但身體卻抖個不停。

不經意窺視到其他王室的家務事,待在現場的卡羅利亞代表組實在不知該做何反應。

「您道賀了嗎,貝拉魯四世陛下?」

「真是非常抱歉,伯父大人。可是那個……偉拉卿他……」

「好了,陛下,請進房間休息一下吧,接下來的儀式殿下會處理的。」

再說一次!貝拉魯四世,你再說一次!

「這個樣子成何體統,貝拉魯四世!」

這時候我身旁的三個人一起抓住準備往前衝的我。我左右的袖子跟後面的衣襬都被他們抓住了,根本就無法衝到那對伯父與侄子之間問個清楚。

他是不久前還稱呼我陛下的人。過去不管我怎麼拜託他別這樣叫我,他總是改不了口。

他把手搭在有如傀儡的軟弱國王背後,靜靜地如此說道,嘴角還浮現沉穩的微笑。

二世殿下用手捋著鬍鬚,對侄子投以冷淡的言詞說:

我覺全身每個角落的血液好像一滴不剩地從指尖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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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1 從今天開始魔之自由業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後記
  13. 13泡溫泉的閒聊

第二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2 這次是魔之最終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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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3 今日是魔之大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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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村田健的下回預告

第四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4 明天將吹起魔之大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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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第五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外傳一 閣下與魔之愛的日記

  1. 01第一天
  2. 02第三天
  3. 03羅梅洛與雅兒葉

第六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5 這次必是魔的旭日東昇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後記

第七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6 來日將是魔的黃昏日落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後記

第八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7 滿天飛舞魔之雪花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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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二章

第九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8 遍地散落魔之星光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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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8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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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9 目標乃是魔的海角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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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第十章
  11. 11後記

第十一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10 此乃邁向魔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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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04第五章
  5. 05第六章
  6. 06第七章
  7. 07後記
  8. 08番外 魔王陛下優雅的一天

第十二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外傳二 俏千金的魔的尋寶記

  1. 01
  2. 02第一章 一九三八年·春·波士頓
  3. 03第二章 中國城
  4. 04第三章 柏林
  5. 05第四章 東站
  6. 06第五章 前往法蘭克福
  7. 07第六章 阿魏勒
  8. 08第七章 林島
  9. 09第八章 一九八零年代·春·波士頓
  10. 10村田健的插花宣言
  11. 11後記

第十三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11 終將成爲魔的一首歌

  1. 01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村田健的失蹤宣言
  10. 10後記

第十四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外傳三 愛子踏上魔的自由業!

  1. 01愛子踏上魔的自由業!
  2. 02真魔國再相逢
  3. 03弟弟
  4. 04村田健丟臉的過去與訣別宣言
  5. 05後記

第十五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12 寶藏深埋魔的荒土之下

  1. 01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眼睛仔們+F
  14. 14後記

第十六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13 盒子沉入魔的湖水之底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後記
  8. 08番外附錄 — 魔王陛下的新娘是誰!?

第十七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外傳四 王者之路!?

  1. 01插圖
  2. 02魔王后宮
  3. 03因爲正值青春歲月
  4. 04迷途之花
  5. 05星星的名字
  6. 06失去最重要的人
  7. 07歲末紅衣傳說的村田健

第十八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14 沙漠即爲魔之路途終點!

  1. 0100
  2. 02第一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村田健的再會宣言
  14. 14後記
  15. 15墜入Q網

第十九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15 掌舵啓航魔 返回故鄉

  1. 01作品相關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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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8第六章
  9. 09第七章
  10. 10第八章
  11. 11後記

第二十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外傳五 來自真魔國的愛

  1. 01一、穿過森林往前走
  2. 02二、早雷
  3. 03三、就好像你的瞳孔顏S
  4. 04四、只會叫你村田
  5. 05五、直到他成爲魔王
  6. 06六、魔夏的海邊是戀愛的季節
  7. 07七、他還沒回來
  8. 08八、老鳥搭檔·村田健
  9. 09九、暴衝家族馬尾肌禸男
  10. 10後記

第二十一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從今天開始變魔王短篇

  1. 01魔王陛下的新娘是誰!?
  2. 02沒有蓋子
  3. 03Night Night 晚安
  4. 04聖誕特別編 - 魔王的聖誕

第二十二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16 前方就是魔的鐵柵欄!

  1. 01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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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後記

第二十三卷今天開始做魔王 17 後方便是魔的石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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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8第六章
  9. 09第七章
  10. 10第八章
  11. 11第九章
  12. 12第十章
  13. 13第十一章
  14. 14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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