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正值青春歲月
《今天開始做魔王》 · 喬林知 · 7448 字

話說回來,我已經很久沒做十幾歲青少年會做的夢了。
十幾歲青少年會做的夢。絕對不是什麼清純的夢。
不是在甲子園揮灑汗水爭奪冠亞軍,或是在奧運奪得金牌,亦或是考上大學等等正經八百的夢。
「最近啊,我都沒有做色色的夢——」
「啥?色色的夢?」
我的朋友村田一邊窩在我房間的曖被桌裏看新春接力賽跑,一邊把桔子皮揉成一團。他打算把桔子的白絲跟薄皮包在圓形桔子皮裏面。
「你說的色色的夢,是指一般人說的春夢,也就是充滿色情幻想的夢嗎?」
「春……這個嘛,你這麼說也對啦。」
我把腳伸進暖被桌裏,躺着聆聽接力賽跑的實況轉播。
因爲我不想看這類的田徑比賽,而是在等待接下來的職棒選手綜藝節目。
「做春夢有趣嗎?就算夢中的你身在美女如雲的後宮,但是夢醒之後不是反而更加失望嗎?我纔不想做那種夢呢!」
「說有趣也算有趣啦。就算是在夢裏也好,還是希望能夠受到女生的歡迎。不過實際上也沒什麼機會夢到後宮啦。」
「咦?你連做夢都無法實現願望?」
「嗯,最常夢到的就是跟從來沒見過的偶像明星氣氛正好,或是跟不曾說過話的隔壁班女生在一起。不曉得爲什麼我的夢都是這些模式。」
「這樣啊……」
把桔色果肉送進嘴裏的村田,按了一下我的電視搖控器——原來現在正在廣告。
「該不會是你電視看太多了,所以纔會在夢裏實現內心的幻想吧?可是你怎麼不選好一點的對象啊?竟然選隔壁班女生,如果夢到過去吵過架的人,醒來的時候不會覺得心情很差嗎?至於偶像明星,倒是大家都會夢到。」
「嗯……是嗎。真的很詭異耶,我就是常常會夢到二班那個大家都覺得很可怕,還把班導惹哭的傢伙呢。」
手指拈到桔子汁的村田,一面抽面紙一面笑着說:
「該不會是你的個人嗜好吧?」
「其實也沒有什麼可怕不可怕的。澀谷,那是夢,只是夢而已。不過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發生過的事,對我來說,是會讓自己心情沉重的夢境。」
佇立在道路中央的我,好像擋到別人的路,老是撞到來來去去的人們,可是沒有人會跟我道歉。
炮彈再度破壞街道,那個聲音終於讓我想起來。
「並非不可能發生?」
眼神呆滯的村田往我的方向看過來。眼鏡的形狀有點怪,看樣子是骨董鏡架。
對於大部分活動都在白天進行的我來說,她大可趁着白天光線充足的時候從事實驗,沒必要等到天黑之後,特地利用魔動照亮室內進行實驗。
就算撞到我。也當成那裏什麼都沒有一樣,只是自顧自地往前走。
村田在暖被桌上滾動桔子,並把手指伸進我身旁愛犬的狗毛裏。
我的耳根直到現在還很痛。
「可惡。如果繼續待在這種地方,我的耳膜眼神經肯定會出問題。」
眼前是今晚仍然熬夜沉迷在實驗裏,惡名昭彰的毒女艾妮西娜小姐。
只見道路龜裂,堆積如山的瓦礫擋住去路,還有走散的小孩在崩塌的家門前大笑。
「棺材……?」
正當我想「難不成要兩人同時脫離夢境?」的時候——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錯。睡覺的時候彼此距離接近,再加上關係親近的人們波長又相似的話,要進入對方的夢境並非不可能。」
「咦……」
「沒錯。」
「結束了?」
我是無法確認其他人的夢是不是跟我一樣啦。
像是我如果想着要是能夠接吻就好了,搞不好只能進展到握手。
「等一下,有錢人不需要靠那種不切實際的夢,就能到處把妹或是買無碼DVD吧?不過……澀谷,聽你這麼說我倒是安心多了。」
「腎虛……別胡說八道,我又不常用。」
眼神空洞,走在送葬隊伍前頭的人是……
設置在血盟城地底的大規模實驗室裏,我抱着椅背坐在椅子上。
過沒多久,我看到遠方有羣人扛着大箱子走過來。六個人把一個長方形箱子扛在肩上。
「村田!你怎麼會在這裏?」
友人把橢圓形鏡片的眼鏡往上推,很乾脆地說:
「剛剛因爲我不小心睡着的關係,把你拉進我的夢裏了。」
拉着貨車,手裏抱着孩子的人們也默默往同樣方向前進。
回過神來看向電視畫面,發現接力賽跑已經結束,換成一位身穿振袖和服的主播笑着不知道說些什麼。
「沒錯沒錯。或許隱藏在你深層意識裏的夢中情人,每天晚上都站在你的枕邊。」
「別在那裏鬼吼鬼叫!連隔壁房間都聽得到!」
「我倒是幾乎沒做過那樣的夢。不過沒關係,最重要的是睡眠品質,而且那也不是我昨天的夢境內容。」
頻道又轉回接力賽跑的實況轉播——廣告已經結束了。
因爲如此,我醒來時所受的傷害是一般人的一百倍。
「你幾乎沒夢過……什麼意思啊?不只是最近囉?村田,你真的是十幾歲的青少年嗎?還是你早就腎虛精竭啦?」
「騙人!難道沒錢就不能做快樂的夢?連這種事情都有貧富差距嗎?」
某個寧靜的新年午後,我稍微眯了一下。
蓋子上面還裝飾着似乎在附近摘到的,花莖很短的野花。
無論我再怎麼搖晃我的朋友或是拍打自己的臉頰,就是無法從夢中醒來。只能夠隨着送葬隊伍前進,走在烽火連天的街上。
是不小心打盹的我誤闖的夢。
「啊、這你不用擔心。每次一到重頭戲就結束了!」
因爲一到關鍵時刻,一定會出現什麼阻礙,或是莫名其妙就自然醒來。絕對不會讓我開開心心夢到最後。
這是夢。
即使偶爾成功突破這個關卡,有機會進展到更加激烈的階段時,對方的臉就會突然變得跟我媽媽一樣,或者是變成小學訓導主任的臉。
只要被收集情報之鬼(除此之外她還有實驗的紅色惡魔、臆測的貴婦人等等數也數不完的稱號)艾妮西娜逮到,沒跟她說一個不可思議的體驗是不會放人的。儘管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刻,她也不會跟你客氣。
雖然我不知道村田怎麼會在這裏,但這應該是我的可怕惡夢。我抓住村田的肩膀拼命搖晃——我得快點叫醒他。
「不過,這種情形並非不可能發生。」
「哇、好痛!」
「哥、哥哥……」
「你說什麼?是指進入別人夢境的事嗎?」

剛纔一副陰沉眼神,走在送葬隊伍前頭的朋友笑着跟我說:
正當我想問村田「你平常都做些什麼夢」的時候,被電視傳來的歡呼聲給打斷。因爲領先的選手羣剛好通過中繼站。
劃過天際飛過來的炮彈,將石造建築一一破壞。
好痛。雖然是足以讓我失去意識的痛楚,可是眼前的景色完全沒變。
「沒錯,要遇到符合所有條件的人類……不、是遇到符合所有條件的魔族,在這個世界是很困難的事。用淺顯易懂的方式來解釋,機率就像是天文數字一樣;用難懂的方式解釋,也不像是在說什麼『隔壁的圍牆蓋好了!』『咦!好酷哦!』這樣稱讚什麼事情好酷或好遜那麼簡單……」
他用手指調整歪掉的眼鏡。
「總之,夢境總是會在最關鍵的時侯閉幕,就好像有色情守門員在攔截。」
「村田常做那麼可怕的夢?」
「想不到真的有這種事啊——」
「什麼個人嗜好!你是說我喜歡強勢的女生囉?」
「兩個小鬼!」
「話說回來,不去拿賀年卡沒關係嗎?你不是說要趕在你媽媽檢查之前回收嗎?」
「等一下啦!村田,是誰……是誰死掉了?」
爲了脫離這個夢境,我把頭往棺材一角撞去。
「安什麼心?」
幾名制服沾滿灰塵的士兵,一面壓着頭盔一面往前跑。
「對不起,我聽不懂。」
附近有爆炸聲響起,我連忙捂住耳朵。
「澀谷真是的,原來你已經在夢裏面跟那麼多人發生關係啦?小心過一陣子人家會來找你負責喔?」
「這是……怎麼回事啊?」
「那是我做的夢。」
在城內清醒活動的人,除了艾妮西娜以外就只有守衛而已。
儘管我拼命呼喊他,他仍然沒有發現,從我身旁經過。
劃出完美拋物線的炮彈落在送葬隊伍的不遠處。我連忙拉着村田的手,讓爆風將我們吹走。忽然間有股強大的力量拉扯我的耳朵——
「跟飯店的電視很像嘛,就是說接下來要付錢才能看囉。」
「哈——睡着是無所謂啦,只不過在不習慣的環境睡着很容易感冒的。你要知道你家只有暖氣,沒有暖被桌。」
「沒錯。」
這是夢,並不是現實。
「咦?」
紫色小瓶子冒出三次溫泉標幟的煙霧。
「不管有沒有興趣,春夢都會突然來襲吧?」
可能是用這種粗暴的方法叫醒我們,讓他覺得很有成就感,穿着日式棉袍的哥哥又回到自己的房間。於是兩個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打個大哈欠。
「死掉的人是我。」
對田徑賽沒什麼興趣的我躺在地板,撫摸將鼻子埋進我腋下的愛犬耳朵。剛纔喫過年糕湯,肚子還很飽,而且還有暖被桌把我的腳跟腰烘得暖呼呼。雖然我打個大哈欠幫腦袋補充氧氣,不過已經太遲了。
「……是我。」
耳朵好像快要掉下來了,我跟村田同時發出慘叫。
「那是幽靈吧?咦——可是那個……不會吧……你的意思是說,那種女生跟那種女生跟那種女生其實都是我喜歡的類型囉?」
「醒醒啊,村田,別在這麼危險的地方逗留,我們得快點醒過來!」
「對不起,澀谷,我好像睡着了。」
現在是據說連骨地族都埋進土裏的「羊幾」時辰。
我是剛好在出來上廁所的時候遭到她的盤問。纔會像現在這樣被迫忍住睡意,告訴她自己遭遇的不可思議體驗。
室內雖然狹窄,可是到處都有許多燈照亮屋內每個角落。魔動手電筒跟牀頭魔動光都是她的發明。
「因爲我知道你也會對棒球以外的事物感興趣啊。原來你也會對女生有幻想啊……」
「可是要遇到波長相同的人不容易吧?艾妮西娜小姐,拜託你贊同一下我的說法啦。如果可以輕輕鬆鬆闖進別人的夢裏,會害我覺得很危險,甚至不敢踏上走廊。」
我很乾脆地放棄了。
艾妮西娜小姐稍微確認一下瓶裏的東西,喃喃說道:
「現在的男人都是這樣。」
在她眼裏,魔王這個位子大概連個屁都比不上。
「既然是天文數字,一生中就不一定遇得到做夢波長一致的人。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入,終其一生都無法進入他人的夢境。聽說有不少魔族甚至還留下了『啊——真無趣,結果還是無法進人別人的夢境。』、『臨死前真想偷窺一次別人的夢!』、『山田君,把我的坐墊都拿走吧!(注:山田君=山田隆夫,在日本長壽搞笑節目「笑點」裏面擔任給予坐墊、剝奪坐墊的工作)』之類的遺言去世。於是我這個天才·毒女艾妮西娜結合魔動的力量所製造的偉大傑作就是這個……」
艾妮西娜小姐拿出一個大到可以當抱枕的圓形枕頭和一支麥克風。
「睡眠時超魔動體驗機,夢—劇—場—!」
「夢、夢劇場?」
「是的。只要把這個夢枕頭擺在實驗對象的旁邊,然後拿起麥克風站在上面假裝睡着的話,不管波長是否吻合都能強行闖進對方的夢裏。只不過就算裝得不像,甚至演技爛到在對方的夢裏被識破,它也不會停止運作。總之使用者必須自行承擔後果。」
「什、什麼?靠這個就能自由進入任何人的夢?」
「是的。」
訝異的我嘴巴像鯉魚一樣張合不停,指着艾妮西娜小姐手上的「夢劇場」:
「既然這樣,你爲什麼不自己實驗看看?」
「因爲我討厭自己做實驗!」
斬釘截鐵地回答之後,又補了一句:
「況且我井不太想體驗別人的夢境。如果陛下想當實驗品,儘管拿去沒關係。」
「你、你剮剛是不是提到『實驗品』三個字?」
「不、我什麼也沒說喔。」
在聽過大致的使用方法之後,我就抱着機器(應該說枕頭比較合適)回到自己的房間。寢室裏的沃爾夫好像睡死了,只聽到「咕咕嗶咕咕嗶」的規律呼吸聲。
「沃爾夫!」
忽然失去主人的寢室,冰冷得像是在拒絕別人或是未來的房客。
「救、救我……!」
照理來說,我應該已經十分順利進入他的睡眠世界纔對,可是周遭景象並沒有什麼改變。
「看你連說話都詞窮了,讓我直接感受到陛下興奮的心情呢。」
再怎麼看,都覺得適合這個房間主人的東西應該是劍跟武器,但是如果再繼續深究下去,只會令他臉上無光。
熬夜專家馮卡貝尼可夫卿艾妮西娜小姐,一面啜飲熱紅茶一面等待收集資料的我。
結果我被自己的聲音給嚇醒。馮克萊斯特卿雲特,是個做惡夢的男人。
「好冷……」
「那麼你也穿上這個吧。」
這是夢、這是夢,這明顯是一場夢。
「櫻花……?」
是二十四隻眼睛的我……不、是一○一忠狗的我。
於是某人提議在這種時侯要靠這個鏘鏘鏘——「魔動·好厲害拖鞋」,然後遞給我絨毛很長的豪華拖鞋。
因爲他穿着印有「MADE IN 古恩達」的布偶裝。
可是這件是駝鳥裝……實在是很微妙啊。
艾妮西娜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邊點頭邊聽我述說那三個人的夢境。有時候還會針對我笨拙的說明進行筆記。
在這個空無一人的房間裏,不僅一片空空蕩蕩,而且也顯得相當冷清。
在無邊無際的沙漠中,只有他一個人孤零零佇立在一棵仙人掌都沒有的乾涸土地。
在沃爾夫拉姆的夢裏,是一望無際的黃沙。
「沙、沙熊!」
「沃爾夫……呀——!」
黃色的塵埃與臉上的恐懼破壞他的美少年形象。
「他怎麼戴眼罩睡覺啊……」
我拿着備用鑰匙輕輕把門打開,但是踏入一步之後,我差點放聲大叫。
就在這一瞬間,正當我眨眼的時候,彷彿看到有個分不清楚是白色或紅色的東西在空中飛舞。
馮波爾特魯卿是個受過專業訓練的軍人,即使只是一點點動靜都可能會驚動他。
這裏是兒童房嗎?
我握着準備周到的艾妮西娜小姐給我的備用鑰匙,偷偷潛入教育官整理得一塵不染的房間裏。
因爲主人不在裏面。
媽啊——!
「咦!不會吧?黃鶯怎麼會是這麼亮的綠色?如果硬要說是鳥類,也是綠繡眼比較對吧!不過看在很可愛的份上,是什麼都無所謂啦!」
我把夢枕頭擺在天使睡顏旁邊,然後站在上面握緊麥克風。
「這麼說也沒錯……」
原本很擔心會被他發現,不過雲特全身裹着絲質被單、絲質長睡衣,正在享受優雅的睡眠時間。
「有利,今、今天我的雙腳不幸受困,承蒙你特地前來相救,真的非常感謝……」
黃沙沖天,地底下突然冒出怪物。
我原本滿心期待全國第一超級美型男在月光下的睡姿鐵定很美……
我好不容易只靠右手之力,把差點被拖進沙熊巢穴的沃爾夫拉姆拉上來。但是因爲流沙困住我們的腳,所以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離開斜坡。
嗯?
加上鞋底又厚,因此消音效果很好。
我的擔心是白費工夫。
跟我這個本尊相比,感覺溫柔許多,而且十分耀眼。
「沙……」
醒着的時候明明話多又有精神,想不到晚上一個人睡覺時,竟然處於如此荒涼的環境裏,害我想衝過去喊他的名字。
那些人全部都是「我」!看來看去每一個都是我,不過總有些許地方不一樣。
我們兩個同時發出滲叫。
「陛下,『夢劇場』用得如何?」
雖然是夜晚,還是有些許光線,差不多就像是初春的陽光微弱照進室內的亮度。
「我真是嚇了一跳,這麼神奇的體驗真是叫我嚇一跳!」
眉間的皺紋立刻變得更深。
變得異常安分的馮波爾特魯卿,高高興興遞上原本掛在椅背的某樣東西。
「我回來了。」
縱使衣服、書籍、燭臺、備用的軍靴,以及他的日常用品都原封不動擺放在原位,卻依舊給人這裏根本是空房間的感覺。
他可能是隻要有點光線就會睡不着的人吧。
放眼望去只看得到黑衣、黑髮、黑瞳的集團……
「布、布偶裝?」
「哪裏奇怪?」
最後來到次男偉拉卿的寢室。連我都知道這個房間沒有什麼擺設,而且我跟沃爾夫也知道——這個房間沒有上鎖。
想不到連夢境裏都會出現死對頭,想必是當時在沙漠經歷過的遭遇,帶給他相當大的心理創傷吧。
乾燥的空氣讓悄悄懷有「或許還有什麼可留戀」的期待整個落空。
爲了緩和刺骨的寒冷,於是我彎着身子準備離開。
沒有反應,看樣子只是個貪睡的美少年。(注:模仿日本國民RPG「DRAGONQUEST」遊戲過程中調查屍體的臺詞)
「什、什麼怎麼樣……這隻青蛙還真是可愛。」
我抱着雙臂,開始摩擦手掌。
因爲所有的架子都被毛線娃娃以及可愛飾品佔據,劍跟武器之類的物品反而整齊擺放在角落。
我重複說了三次之後,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古恩達嚇了一眺。
我們兩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脫離沙熊的巢穴,清醒的任性鬼三男一面氣喘吁吁一面誠懇地向我道謝:
一大羣「我」聽到我發出的聲音之後,一起往我這邊看來。
馮卡貝尼可夫卿稍稍揚起嘴角露出笑容。這個舉動讓她看起來像是個腦筋聰明,而且讓人拿她完全沒辦法的美女。
正當我覺得四周怎麼這麼暗的時侯,赫然發現不是因爲周遭的光線太暗,而是眼前擠滿黑衣集團的關係。
哇咧!我又不是大雄!呼……
「唔、哇!」
暖爐沒有升火,沒有柴火燃燒的氣味。
要是艾妮西娜小姐開始用這種方式說話,古蕾塔鐵定會立刻學起來。
與其說是兒童房,更像是少女的房間?
「怎麼樣?」
「沃爾夫!」
看到身穿布偶裝的他滿面笑容,害我不禁想完成他的願望。
「陛下,您終於回來了。出外幹活真是辛苦了啦。」
環顧四周依舊是整面擺滿毛線娃娃的牆壁。

古恩達是皺着眉頭睡覺,害我忍不住想要伸手摸摸看。
這個地方怎麼會有櫻花?
畢竟是我闖進別人的夢裏。
「什麼?這、這該不會是?」
但是如果做出那麼大膽的舉動而把他吵醒,那麼事情就糟糕了,所以我只得強忍下來。
重複相同的步驟,我進入馮克萊斯特卿的夢境。
我覺得光看房間的陳設就夠了,沒必要入侵他的夢境,可是我答應艾妮西娜要蒐集所有人的資料,不得已只好着手進行熟悉的作業。
「這只是黃鶯——!」
心裏正想「然後要好好裝睡……」的時侯,可能是白天太累的關係,才數「一、二、三」我就真的睡着了。
「就算進入夢境也跟現實生活沒什麼兩樣,害我也跟着搞不清……唔!」
「是鴕鳥。很可愛喔!」
是誰教她這麼奇怪的日語?
拜託饒了我吧。
而且這個房間的主人已經不在了,我根本不可能潛入他的夢境。
「你在說什麼啊……你突然用這麼客氣的態度對我,我反而覺得渾身不對勁……啊、看來這果然是夢啊……」
「這樣……沙漠跟沙熊,好幾個陛下,以及布偶裝是嗎?真的是很奇怪……」
「我認爲他們被悠閒的夢境侵蝕了。在陛下還沒來到這個國家之前,大家好像事先說好了一樣,做的全都是戰爭的夢。無論睡或醒,淨是一些侵略領土啦、同盟啦、密約之類的事,以及不久前戰死的部下臉孔。但是現在究竟是怎麼回事,夢裏竟然是沙熊跟布偶裝?彷彿城裏住的淨是些軟弱的幼童。」
雖然她說着這些話,可是臉上的笑容不曾消失。她用柔軟的手指把回到她手上的「夢劇場」收好,一副打心底感到高興的模樣。
「……唉呀!」
細心照料的指尖拿起什麼東西,並且用食指與中指捏住。
「有一片外形不曾見過的花瓣……是來自陛下的故鄉嗎?」
「有可能嗎?也許是吧。」
我從艾妮西娜手中接過那片花瓣,把它放在掌心並用五指緊握。
它不會像雪那樣融化——
永遠留在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