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今天開始做魔王》 · 喬林知 · 9383 字
不久前塞茲莫亞跟達卡斯克斯做了一趟小小的古墓之旅。
「我也不是感到不滿,只不過這個組合未免太單調了。」
可能是心理作品,感覺連騎乘的馬騎也沒什麼幹勁。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只要發現其他搜索隊,就得儘快把他們帶到陛下身邊。」
留下在水源地幫忙重建部落的部下,從後面追趕陛下一行人,經過沖擊性的事件之後終於追上有利等人。但他們才一會合就被指派執行這個任務。
他們的任務就是離開現正陷入僵持的場面,搜索登陸聖砂國之後分開的其他搜索隊下落。如果在附近找到他們,儘快引導他們前往主戰場。
講白一點,就是負責迎接。
真魔國最高司令官有利一面點頭一面說道:
「對了,就是SOS。」
「啊?您是指只跟神族來往的姐妹團體嗎?」
「不是啦,是遇難時的救難信號!當你被困在無人島上,就得設法讓遠方的船隻跟飛機得知所在的位置不是嗎?因此就會利用升起狼煙或鏡子反光的方法求救。」
這下子達卡斯克斯終於明白,原來陛下的目的是自己的頭。
所以頭部光亮(縱使有千百個不願意)的達卡斯克斯與塞茲莫亞便暫時離開君主身邊,踏上引導友軍的旅程。
「其實陛下大可以不用繞圈子,直接說我們亮晶晶的頭在沙漠中排得上用場,我們也會立刻接下這個任務。」
「嗯,這應該就是陛下貼心的地方。畢竟看到我的頂上毛髮稀疏,他還稱讚我好像雛鳥,很可愛呢。」
不過他們身爲誘導燈的價值急速降低,在太陽完全下山到月亮升起以前,他們可是完全派不上用場。因爲兩人的頭只能反射光芒,不是能夠自行發光的恆星。
「一旦夕陽西下就得急速返回,畢竟戰力可是越多越好。我塞茲莫亞雖然擅長海戰,但是在路上也不會輸給一般士兵,就算赤手空拳,我也可以解決兩三名敵人。我不會讓別人笑我是上岸的魚。」
「這是當然的。我的戰鬥經驗雖然不足,打雜可是我的本業。我可以幫大家收拾骨頭、採集肉片。要是我能把活死人的標本帶回去,一定會得到艾妮西娜大人的誇獎!」(
與其說是打雜,這已經進入科學搜查的領域。
「現在是要回去呢?還是執行陛下交代的重要任務呢?兩者之間好難抉擇。」
古蕾塔也繃起一張臉。
只見艾妮西娜往「BS君·有!」狠狠一踢。語音宣傳立刻消失,變回疑似墓場風聲的聲音,不過裏面還夾雜人聲,於是兩人豎起耳朵聆聽。
「在此向棲息在樂園之泉的妖精祈求,治癒艦長的粗糙皮膚!治癒艦長的粗糙皮膚!」
「喔,感激不盡。」
如果眼前的人是自己的部下,鐵定會揪住他的胸口大罵:「你這個沒用的東西!」不過對方可是艾妮西娜,他實在做不出那麼恐怖的事。
「艾妮西娜!」
「不是,這是利用以前的高性能接收器『BS君』改良的超高性能接收器『BS君·有』!就算滿地都是蝸牛跟蚰蜓也不會生鏽,並且對應數位地上波。儘管是這個價格、這個大小,還加上聰明的應答功能。一旦把這個跟骨片連接……傑克,這真是太神奇了!」
原來是仿冒品。
「就算遇見粗糙皮膚也無法治癒喔!?」
「達卡斯克斯是雲特手下的士兵,假如聽到他的名字,表示這塊骨片接收到搜索隊某人的對話!可能還有其他重要的情報,你們兩個仔細聽清楚!」
馮卡尼可夫卿·瘋狂的科學家·艾妮西娜的發明,高達八成是危險物品,但是一般使用者並不知道,還滿心歡喜地購買她的失敗作品。雖說使用的結果很安全,實際上買到的都是失敗作品。那些狂熱信徒真的很可怕。
「玉……?」
「那是什麼?是骨頭嗎?」
「喔——」
不斷重複同樣咒語的聲音越來越清楚,只是聽到的內容有問題。內容非但不吉利,而且還很奇怪。
「那是鍋子嗎?」
「治癒艦長的粗糙皮膚……就是那個啊,艦長!至於艦長的粗糙皮膚……畢竟是意外發現到的牙齒,所以就會不禁脫口說出『咦,是牙齒……粗糙皮膚……粗糙皮膚』。」(注:日文裏「咦,是牙齒」跟「粗糙皮膚」的發音接近……好冷……)
塞茲莫亞接下達卡斯克斯遞來的瓶子,把裏面的液體滴了幾滴在手上。他沒確認顏色跟味道就直接擦在跟頭皮一體成型的臉上。不知爲何,藥劑附着的部位竟然感到火燒般的疼痛,而且立刻變得又紅又腫。
「我在想會不會又聽到什麼訊息。」
「因爲這塊骨片提到女玉陛下的構思喲!?那絕對是男人制造的東西!肯定是男人!」
聽到古蕾塔的叫聲,毒女也把她遞過來的骨片貼近耳朵。但是她只聽到「嗚——嗚——」呻吟與墓場的風聲,瘋狂科學家立刻衝到隔壁房間,拿出跟馬車輪差不多大的鉢體鐵器。
「嗯~~~~~~?咦,是牙齒……咦,是牙齒……粗糙皮膚……粗糙皮膚……」
這麼說來沃爾夫拉姆已經順利跟他們會合——長男心想「太好了」並且鬆了一口氣。
「這、這下子怎麼辦,達卡斯克斯!?」
身爲人類少女的古蕾塔,在前幾天初次體驗到骨電感應。有利陛下命名的骨電感應,原本是骨飛族及骨地族之間用來互相溝通、傳達意思的功能。他們的生態有許多不爲人知的部分,骨電感應只是其中之一。到底是根據什麼原理傳達情報?接受範圍又有多大?諸如此類的疑問簡直多到數不清。
塞茲莫亞的心裏突然感覺到一陣寒意。
「只是皮膚乾燥的問題似乎永遠解決不了,我這輩子大概死也不會住在沙漠裏。」
塞茲莫亞發出不像他的慘叫,並一把揪住嚇得目瞪口呆的達卡斯克斯:
「你誤會了,那不是冷笑話。幸好我們相信牙齒妖精,並且如此虔誠得祈禱着——治癒艦長的粗糙皮膚——」
「遇見粗糙皮膚——遇見粗糙皮膚——」
「哎呀,糟糕,草薙講話了。我忘記曾安裝一開始會播放數位地上波的語音宣傳了。這時候只要暫時關閉……」
「我無所謂,毒女的生活週期跟市井小民不一樣,也就是有如肉肉蔬菜肉蔬菜、夜夜白天大白天的感覺。至於詳細情況將刊登在預定後年出書的《夜霧啊,今夜又是毒女》裏。」
「話說回來,你打算利用那些積骨做什麼?難不成想做千分之一規格的陷阱屋?」
「但是達卡斯克斯,爲什麼意外發現到的牙齒會跟粗糙皮膚有關呢?」
變得清楚的流暢聲音繼續傳來,聽起來好像是兩名旅人。這次不像上次是骨地族自顧自的吟詩,而是接受四周環境的對話。
「最近古蕾塔時常熬夜呢。」
塞茲莫亞也是基於女王陛下的保證,所以相信它的品質,因此他無法相信自己遭遇的慘狀,連忙查看瓶底。上面的確記載製造公司的名稱,還用令人聯想到開發者頭髮的鮮紅色文字,寫了「女『玉』陛下的構思」。
縱使歌詞可能不正確,但是看到少女雙手撐在桌上開心唱歌的模樣,應該沒有人會說些不知趣的話。至於對異世界的曲名毫不在意的艾妮西娜,則是替自己跟少女泡了紅茶。
看到衝進來的古恩達擠進兩人之間,兩名女生有點不高興。這是隻限女性的深夜實驗,男人在這時候跑進來可是白目的行爲。馮波爾特魯卿縱使有點害怕,還是把話說下去:
「不是,這不是我的牙齒,而是在船上撿到的。家鄉的老母親告訴我,要是皮膚突然變得粗糙,只要向意外發現的牙齒許願就有可能治癒。這是裏裏特·拉奇·那那塔·米克塔家世代流傳的治法。」
拋開「有可能」治癒這點不說,達卡斯克斯的收集癖果然是遺傳自他的母親。接着他把嘴巴湊近撿來的牙齒,開始念起疑似咒語的話:
無論多麼惡名昭彰的大壞蛋,只要被小孩子喜歡就不會想做壞事。就連擁有紅色惡魔、滴水不漏監視器等惡名的馮卡貝尼克夫卿艾妮西娜都不禁想要改行開發良藥了,好險好險。
馮卡貝尼克夫卿艾妮西娜在深夜實驗室裏忙得不可開交,古蕾塔在她的背後唱歌。
「嗯?」
「你儘管放心,艦長大人,我這裏還有專治皮膚粗糙的民俗療法。」
「達卡斯克斯……」
「別想矇混過去!」
「等一下,前面的鐮鼬!不對,是你們兩個!」
「不是的。」
古蕾塔前面的桌上擺着從「喔!組合骨高」改良而成的「樂樂組合積骨」。那的確是她喜歡的玩具,但是最近隨身攜帶並不是打算拿來玩。
「嗯?」
向牙齒妖精許的願還沒傳達出去,原本發燙的臉頰已經急速降溫。
「哎呀,好陌生的歌曲。」
古蕾塔甚至和裝進白壺跟木箱裏的積骨一起洗澡一起睡覺。要是回到城裏的有利看見這副景象,肯定會哭着說:「讓它們入土爲安吧。」畢竟這堆日本人來說太不吉利了。
古蕾塔一面用食指「咚咚!」敲擊骨片,一面凝視艾妮西娜的手——她的左手端起紅茶啜飲,右手忙着混合藥品,一般人只會稱讚她的雙手很靈巧,但是對於尊敬毒女一切作爲的古蕾塔來說,她優雅、高尚、纖細又大膽的舉止,就算把上百個讚美化爲千個都不夠。
「雖然我聽得不是很懂,但是好棒喔——!」
「啊,艦長!似乎好了一點,紅腫慢慢消退了!」
前幾天收到訊息的貝狀骨片離她最近,但是就算把它貼在耳邊,也只聽到墓場的雜音。
「遇見粗糙皮膚——」
毒女跟古蕾塔忍不住加入他們的對話:
治……長的粗……皮膚……
從此以後,這堆樂樂組合積骨就不曾離開古蕾塔的身邊。
「是有利教我的,歌名是『又偷又撿』,聽說在小孩之間很紅。」
「這是牙齒。」
「這這這這這是什麼!?真的是保溼劑嗎?!」
「艾妮西娜還不是連續熬夜好幾天——」
「可是達卡斯克斯,那種民俗療法真的能夠治癒粗糙皮膚嗎?我覺得原因應該歸咎於這個女玉陛下構思的商品。」
「喔~~對了對了,皮膚乾燥的問題可以用這個。這是我知道要前往沙漠時,在路上的港口買的。就是這個,保溼劑!是女王陛下構思的新商品,雖然是女性用的。」
「嗯。」
不過對於人稱「海上強者」,又稱「可怕的海上和尚」的塞茲莫亞艦長來說,這片乾燥的土地真的很難熬。
「應該注意的地方不是那個!」
「你說海上喇嘛——!?」
「放放放放放心吧,艦長!你只是變得有點紅,從海上和尚變成海上喇嘛而已!」
不過那個願望似乎不是傳到牙齒妖精棲息的樂園,而是截然不同的地方。
古蕾塔撅起嘴脣,一面模仿偉拉卿私人的小鴨鴨,一面用手指持續敲擊貝狀積骨。這個時候,她聽到某處不是自己哼的「又偷又撿」,也不是土色毒物沸騰的聲音。
少女今晚依然一面觀摩艾妮西娜的毒實驗,一面把積骨倒在桌上。
「怎麼了?」
於是三個人並排站在「BS君·有!」前面,豎起耳朵聆聽會話。
雖然眼前有兩個充滿魅力的人生典範,但是她很煩惱到底要拜誰爲師,也就是該當毒女?還是魔鬼上士?因爲這兩種人生都很帥氣也很美麗,即使路線完全不同還是很棒。
牙齒妖精?聆聽這些對話的三人互看對方。從達卡斯克斯稱呼對方「艦長」來看,跟他對話的人應該是塞茲莫亞。想不到那個身材魁梧的海上強者竟然會信仰牙齒妖精教。
「嗯,沒錯。我們還有要務在身,必須在天黑以前做出抉擇。」
少女至今仍無法決定將來的目標。
不只是巧合還是與生俱來的特殊能力,古蕾塔竟然聽得到那些訊息。當然她在玩樂樂組合積骨時,聽到老經驗的草骨地族(爲了執行諜報任務而遠離真魔國,躺在異國土地的骨地族就會加個『草』字)發出的骨電感應。
不過肯拉德爲什麼會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跟着陛下一起行動呢?不,因爲那個弟弟不可能真的背叛陛下,因此可以理解他悄悄支持國君的行爲,但是就立場來說,他應該是屬於大西馬隆的一份子,這時投靠魔王軍不會有問題嗎?
從骨片發出來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還有男性的聲音變得清晰,還有男性的旁白:「對應數位地上波的東西真是越來越多了。」
「肯拉德閣下還必須保護那個叫薩拉列基的國王,真是太辛苦了。我看他就算有三頭六臂都不夠用。」
雖然兩人是因爲搶修工程而臨時組成的主從。想不到他會對自己如此賣力,塞茲莫亞不禁大爲感動。
「又是骨電感應!」
「女玉陛下構思!?」
「達卡斯克斯,你該不會現在才轉大人啊?」
「拿去用吧。」
「真的嗎?不過比起牙齒妖精的祝福,我認爲是剛纔的冷笑話起了作用。」
「是啊——雖說沃爾夫拉姆閣下跟肯拉德閣下,以及那位古蘭茲都在,但是多一個人幫忙總是比較好。」
「上面是這麼寫的。」
那就是惡魔棲息的地獄實驗室。
不過事實就是它們會藉由骨頭互相溝通,骨頭也會發出某種訊息。
「沒有人想遇見吧?」
少女抓起骨片貼在她的小耳朵旁,從這塊積骨的確聽到有人講話的聲音。
「沒錯,海上喇嘛。它在海上排行榜的排名可是比海上和尚還高。太好了——艦長大人,這可是進化喔——!」
「不過難得出來找尋其他搜索隊,但是都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我看再這樣下去到天黑都不會有任何成果,乾脆任務到此爲止,返回陛下身邊比較好吧?」
「這麼危險的物品,照理說來不應該在市面上流通……」
達卡斯克斯小心翼翼地從懷裏拿出大小和指甲差不多,發出棕色光澤的石頭。
「真是的,不管是女玉陛下還是玉女陛下都沒關係!你有把話聽清楚嗎?剛纔從這塊骨片裏,的確聽到『達卡斯克斯』幾個字!」
接近歌聲或叫聲,又比較像是咒語。
「哈哈哈,哪來這麼多條手啊——」
我明白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真魔國國王跟小西馬隆少年王的利害關係一致,因此身爲大西馬隆使者的他必須同時保護兩個人。
古恩達不悅地哼了一下鼻子,艾妮西娜也不滿咋舌。古蕾塔因爲好久沒聽到最喜歡的偉拉卿的名字,整個人笑得合不攏嘴。
「可是那個叫海瑟爾的人,看起來相當可靠。」
「喔~~你說貝尼拉嗎?的確沒錯。」
「雖然看起來跟我媽同一個世代,沒想到卻是老當益壯,行動不僅機靈,遇到事情也是當機立斷。真不愧是率領衆多奴隸與聖砂國皇帝對抗的領導人,真叫人尊敬~~~」
有這個喜歡說明的達卡斯克斯在場真是太好了。
根據他們的對話推測,有利陛下現在應該正跟反抗聖砂國的實力一起行動,看來他又插手什麼麻煩事了。古恩達低聲喃喃說句:「這是常有的事。」
「話說回來——古恩達,你那是什麼睡衣?」
手指抵着眉間嘆氣的馮波爾特魯卿,聽到艾妮西娜這麼一說纔想起自己的穿着。
淡黃色的長睡衣上面,縫了五顆荷包蛋紐扣。腳上穿着的室內鞋是縫有眼睛跟耳朵的淡粉紅色兔寶寶。他似乎早早上傳就寢,頭上還帶着附有帽穗的睡帽。
最大的問題不是造型可愛的睡衣。
「肚子裏還裝了動物!」
馮波爾特魯卿古恩達閣下的睡衣有腹袋,而且還有小動物從裏面探出頭來。長長的耳朵搭配棕色大眼睛真的很可愛。當它與古蕾塔與艾妮西娜眼神相交,便害羞地縮回袋子裏。
這個男人終於開始飼養有袋類動物了嗎?
「嗯,這個嗎?這是袋貂·躲肚裏寶寶……不不不,我是擔心睡覺時牀鋪太冷對身體不好,所以養來保溫。」
「金額是好稀奇,好可愛喔——」
古蕾塔與袋貂寶寶相互凝視,第一眼就迷上它。雖然她比較偏好珍禽異獸,但是也喜歡可愛的動物。
「這套有育兒袋的睡衣也好可愛。」
「什麼?」
「……我們迷路了嗎?這表示我們在沙漠裏迷路了嗎!?」
「交、交給你負責。」
「艾妮西娜曾經說過,只有像克里耶那種『懦弱』的男……」
「嗯,而且他還抓着上人當人質。那副景象就連我這個在海上經過千錘百煉的男子漢都無法承受。」
「吉塞拉教你偷渡的方法?」
古蕾塔沒有把話說下去,她覺得還是不要提起約扎克的事比較好,那個問題不是小孩子可以插嘴的——有過殘酷經歷的年幼少女,看清楚那點事實之後便噤口不語。
「古蕾塔也很擔心大家啊!」
正準備回家的女護士把手貼在嘴邊小聲說道:
他抓起實驗桌上的紅茶,沒想到那是誰的杯子就喝了一口,原本好像被石頭卡住的喉嚨也馬上輕鬆了許多。
「咦,他那麼想要出國旅行?」
「真是搞不懂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我還以爲克里耶絕對不會背叛。」
如果在沙漠迷路,只要抬頭看星星尋找方向就行了。不經意聽着他們對話的艾妮西娜一面翻閱紳士錄一面喃喃自語:「海上男兒不可能不知道吧!」
轉頭的古恩達激動的緊握雙拳,被他的語氣嚇到的袋貂趕緊跳出腹袋,逃到房間的角落。
「他說什麼?」
「太好了——古蕾塔能成爲稱職的魔鬼上士嗎——?」
看着這副景象,艾妮西娜面帶微笑離開接收器,轉身調查有袋動物的習性以及是否有毒的文獻。古恩達也把細長的手指伸進腹袋裏,搔弄肚裏寶寶的背部。
不過下一秒鐘又發現一個很可怕的事實,不由得懊惱的抱着頭。連一向穩重的他都不禁大叫,甚至想跳進河裏。
「喔,這個問題很有哲學意味。想不到你還蠻喜歡裝模作樣的。」
「所以你就發揮了陷阱女的本領?」
「誰知道。而且阻止他好幾次,他的頭上也出現硬幣大小的圓形禿。周遭的患者都覺得他很噁心,才把他轉到肌肉病房。」
「古恩達,三更半夜你要去哪裏?」
「我?」
「它叫躲、肚、裏寶寶!它是被父母棄養的孤兒。」
「古蕾塔……你怎麼會在這裏?」
「不過看到克里耶現身敵方,我真的嚇了一大跳——」
馮卡貝尼克夫卿離開接收器,從容不迫地喝着變涼的紅茶:
途中發現自己手裏緊握着一塊樂樂組合積骨。
「別開玩笑了!」
「好吧。」
「天啊,這樣真的有點病態。」
「既、既然如此……」
「我覺得小孩子不適合知道那種事……總之我被你騙了。」
「我相信你對真魔國的愛與忠誠。」
因爲達卡斯克斯說的話就是那麼令人驚訝。
「你誤會了,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看天色已經黑了,無論我們想往前進或者往回走都看不到目標了。」
雖然有許多年輕士兵在心裏吶喊:「這也太扯了吧!?」渾然不知的人似乎只有古恩達。因爲他一直誤以爲腹部的沉重的感覺是袋貂·躲肚裏寶寶。
取而代之的是把纖細雙手伸向高大的對方。古恩達彎着身體,好讓古蕾塔的手臂能夠夠到自己的脖子。
「我要問的是這個國家的事。馮克萊斯卿跟你都不在,那麼誰來守護這個國家?難不成要找比雷費魯特一派?還是你最討厭的休特菲爾?」
「應該感謝的人是我。」
「我實在不懂,我知道自己有多少能力,但是沒想到你竟然會做出這種決定。」
面對年僅十歲就已經決定未來目標的少女,古恩達嚇得臉色蒼白。
馮波爾特魯卿已經快步走出房間,沒有聽完她說的話,獨自留在實驗室的艾妮西娜內心冒出這幾年來從未有過的激動心情,放鬆原本十指交握的手指。
她的話喚醒過去的噩夢迴憶,古恩達的眉間皺得更緊,爲了讓那個男人失勢,自己不知花費多少心力,做了多少犧牲。他是古恩達死也不願意承認雙方有血緣關係的人。
「沃爾夫拉姆跟雲特都去了,現在連你也要去?」
「你、你沒有其他想當的嗎?譬如新娘或是公主之類的。」
新產品「BS君·有!」仍然繼續接受骨電感應,但是這個房間裏已經沒有人在聽。
「怪了——艦長,我們到底從什麼地方來,又要往哪裏去呢?」
古恩達把那塊骨片放進懷裏時,才嚇了一跳——想不到他忘記換掉身上的睡衣。
馮卡貝尼克夫卿稍微揚起眉毛,歪着頭搖晃紅焰紅髮:
「我相信你的能力。」
可是光明正大進入成人的腹袋,而且在衆所皆知的情況下毫無顧忌地上船,這種行爲應該稱不上是偷渡吧?但是古蕾塔一邊穿鞋子一邊表示:
馮波爾特魯卿古恩達以過去不曾有過的快動作做好準備,跳上前往港口的小船。這個季節順着河流而下或許比騎馬還快。
「十分感謝。」
在某國港都的醫院裏,日班跟夜班的護士正在換班。
它是母的。
「就是調換重石啊!聽說以前有過戰爭的地方,地底會埋有危險的陷阱,一旦踩到就會發生腳被夾住的慘事,因此必須輕輕~~換上相同重量的東西才能夠脫困。」
而且還是魔鬼上士!
「不是那個,是重石的調換。」
過了不久,她往蜷縮在房間角落窗邊的毛茸茸小動物一看,立刻走近抱起袋貂寶寶。確實過它的腹部之後,露出滿意的笑容:
艾妮西娜再次偏着頭思考,並用爲了實驗而剪短的指甲輕敲毒壺,彷彿實在催促古恩達把話說下去。
「看來肯拉德正在陛下身邊,那倒無所謂,甚至可以說是好消息。但是聽到上人變成人質,我國屈指可數的士兵克里耶倒戈轉向敵陣,這可不是普通狀況,算是緊急狀態,加派人手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不過這個世上也有人苦於沒有通訊方法與移動的交通工具。
沉思了好長一段時間,馮卡貝尼克夫卿艾妮西娜閣下終於點頭:
「嗯,你一定能成爲稱職的魔鬼上士……什麼,稱職的魔鬼上士?古蕾塔長大以後相當上士嗎?」
袋貂寶寶只露出耳朵與眼睛,由於它實在太可愛了,古蕾塔不由得發出歡呼聲。
「是啊,他還對阻止他的院長說:『只要把這個織好,我就能隨心所欲前往異國!』」
「躲狸的父母該不會是詭異的外交人員吧?」
「我要出海搜索有利陛下。」
小船載着少女與大人,沿着前往軍港的最短路途駛去。
艾妮西娜沒有眼睜睜放過聽完對話就準備離開房間的馮波爾特魯卿。
「我們一族只有經商的才能,我個人只對魔術與毒物學與文學與提高女性立場運動與提升日常生活品質與拳鬥與格鬥與觀察馮波爾特魯卿有興趣,你竟然把國家交給我?」
「哎呀,他是昨天還在普通病房的患者對吧?發生了什麼事嗎?」
「哎呀哎呀,未來可真是令人期待。」
爬出腹袋的少女蹲在他眼前,這個時候再說「重量也差太多了」也已經於事無補。
無論身爲武人與職務官,馮波爾特魯卿隨時都會遇到突發狀況。身居高位的人必須保持平常心,絕不能讓政敵發現他有任何破綻。他對自己的評價也是擅長控制情緒。
遺憾的是骨電感應似乎會挑時間地點,運氣不好根本沒機會碰到。那種感覺很像只有在深夜時刻才聽得見的來自遠方的廣播節目。
原來是撤除陷阱。
「是嗎?那麼過幾天我幫你做一套給布偶穿吧。」
「只要善用這個玩意兒,應該會成爲相當方便的通訊方式。」
因爲自己最喜歡的朋友,以前時常那麼說。
「古恩達放心,一定不會有事的。」
「我雖然是陷阱女,但這是吉塞拉教我的。」
「原來如此。」
「那麼你打算怎麼做?你可是身負陛下託付的重任。」
古恩達沮喪地垂下肩膀:
「沒錯,最近有利要我重新思考未來,他說我想當什麼都行,就是要放棄當毒女。所以我就想說,當個魔鬼上士應該很不錯——」
「我不是責備你的判斷。」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聽到一個可怕的事實。達卡斯克斯一句話瞬間冷卻室內空氣。
「對了對了,要小心一零八號房的患者。」
「前幾天不是已經派出搜索艦隊了?」
其實古恩達原本沒打算要出聲。
「沒錯。」
就算在海上或沙漠迷失方向,只要抬頭仰望天空就沒問題。照耀大家的星星一定會在固定的位置,放出固定的光芒。
「吉塞拉是這麼告訴我的,還說她試過好幾次。其中的訣竅就是要擺上相同重量的泥土或石頭,那可是得豁出性命的工作。這個故事很贊吧?」
糟了!剛纔上船時士兵的眼神都很奇怪,難不成是這個原因?大多數的士兵都不敢直視,甚至有人慾言又止。如果古蕾塔當時躲在腹袋裏,也難怪部下的態度那麼奇怪。
「現在情況有變,我要加派人手,我打算親自搭乘高速艦艇與先遣部隊會合。」
「聽說他拔下自己的頭髮,然後用那些頭髮編織東西。」
他沒有發覺自己發出聲音,但是旁邊的人知道他怎麼會把疑問化成言語。
「艾妮西娜,你應該明白目前的情況吧?!」
「你說得沒錯……」
他睡衣腹袋裏的生物不是有着憂鬱眼神的棄養動物,而是一名人類少女。
值晚班的年輕男性護理師的二頭肌正在上下跳動,彷彿還聽得見肌肉抖動的聲音。
「如果他有什麼危險的行動,身爲肌肉護理師也會用肉體加以阻止吧?」
「那當然,一切就交給肌肉護理師吧!」
護理師眨着一雙眼睛,拍打纏繞皮帶的粗壯手臂,果然令人感到安心。
「何況那個人不是因爲體力耗盡,由某艘船直接運過來的嗎?」
「就是說啊。」
「想必他是什麼偷渡者,被人發現之後就用這種委婉的方式趕出來,可是當他從窗戶遙望遠方時,嘴巴還喃喃念着『陛下的白鴿今天一定會……』呢。」
準備下班回家的護士壓低語調:
「那一定是他的妄想喲!」
夜班的肌肉護理師緊握雙手,把下巴靠在手上:
「好可怕喔~~~~!」
「那個患者一直以來都緊抱着用自己頭髮編成的袋子,繼續等待不可能出現的白鴿。」
「這樣啊……虧他長得那麼漂亮,實在很可憐呢。」
不過兩人關心的話題立刻離開特定患者,轉而討論下次休假要去哪裏。
「對了,說到出國旅行,下次要不要去席爾多克勞德?我正在存錢準備『朝聖』喲!」
這就是男子——馮科萊斯特卿雲特的異國港都物語。
白鴿來吧,快快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