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蓋子
《今天開始做魔王》 · 喬林知 · 4011 字
0;[漫畫]今天開始魔之自由業2附錄special短篇1;
「你會變戲法嗎?」
因爲這個問題來得很突然,孔拉德剎那間說不出話。
纔想說怎麼都沒看到人,結果響着啪噠啪噠的腳步聲從甲板上跑回來,打開門後所說的第一句竟是這個。連「拜託」他不要跑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的這個叮嚀都給忘了。
「對不起,我問得很突然,讓你很不知所措吧?」
聽到有利這麼道歉之後,他終於開口:
「不,別這麼說,您沒必要道歉……」
「我實在太唐突了。只是因爲你實在太厲害了,就想你該不會也很擅長變戲法。」
「變戲法?」
「沒錯。你看這個,實在太過份了。」
有利掏出一張紙,好像是從柱子某處撕下來的告示。可能是針對小孩子的告示吧?因此是用粗體字所寫成的簡單文章。內容混雜了許多連剛開始學語言的有利都看得懂的單字。
孩子們、快樂的、戲法大會、一起樂翻天吧!
「這上面的戲法應該是指魔術對吧?畢竟這是艘豪華客船,所以會安排讓孩子們開心的晚餐秀沒錯吧?所以啊,我就問了當時來往於附近的船員,問他們會表演什麼樣的魔術?」
孔拉德悄悄嘆了口氣。纔剛離開港口沒多久,主人有利很快地就己經不見人影兩次。雖然這樣的個性也是他的魅力之一,不過他實在是活潑過了頭。
就算改變了頭髮和眼睛的顏色,有利的長相還是很引人注目。即使沒有保魯夫拉姆那麼顯眼,但是在人羣中還是很受矚目。
只能慶幸那位船員是個善良的人類。
但是他本人卻完全不把那種事放在心上。總覺得反正已經變裝了,不會有問題的,看起來就跟普通百姓沒什麼兩樣,因此非常驕傲地繼續說了下去:
「但是根據那名船員的說法,船上並沒有任何一名乘客是戲法師……也就是魔術師喲!而且從一開始也沒有計劃要請魔術師上船。這太扯了吧?既然要舉辦戲法大會,卻沒有魔術師上船?那麼,誰要來表演吧?難不成是大鬍子船長?」
「這個嘛……」
「那鐵定不可能嘛!所以這一定是那個喲,孔拉德,是欺騙小孩子的行爲。說什麼有開心的魔術表演秀,好讓家長帶討厭坐船的小孩子做一趟海上之旅,好滿足害怕搭飛機但是想在海上度過很浪漫時刻的家長們。」
「啊!?你在說什麼啊,孔拉德?難不成你是在氣我擅自在船內探險嗎?我會那麼做也是逼不得已啊,檢查住宿地點的安全門是必要的常識耶!更何況,要是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小孩氣的惡作劇上面,就無法趕在晚餐時間以前學會魔術喲!?」
「咦,哪有這樣?我又不是大衛魔術師!」
「喔~你說那個啊?」
他用手掌拍打皮製的衣箱,發出了震動空氣的聲音。
孔拉德不想問他「爲什麼是您替孩子們做些什麼呢?」也沒有絲毫想說「其實我有一大堆事情想請您幫忙……」的猶豫。只是,光說「我知道了」又很無趣。於是一面闔上衣箱的蓋子,一面這麼說:
「還是選箱子比較好嗎……」
當然,一時之間有利並不會感到把孔拉德拖下水的罪惡感。
「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刺穿箱中美女的魔術啊!把助手塞進無法動彈的箱子裏,再拿長劍從四面八方亂刺一通的那種。雖然是很常見的魔術,但是不管看幾遍都很讓人心驚膽戰呢!始終擔心裏面的女人到底有沒有事啊?不過,小孩子對那種魔術應該會感到很興奮吧?」
「等一下,變魔術的精髓又不是在於忍耐!」
更何況他雖然說這是欺騙行爲,但是被害人到底存不存在也還是個未知數。正義感強烈固然很好,不過想像力過度也是小有問題。這艘剛出航的客船上,是否真的有滿心期待戲法大會而忍受暈船痛苦的小孩呢?
「如果用這個沒有做任何措施或機關的普通箱子,我鐵定會變成串燒的!」
「爲了以防萬一所以我先問問看,孔拉德你應該知道什麼是魔術吧?」
「是我們哦!」
*1.「沒有蓋子(蓋もない)」取自於日文原文的「身も蓋もない」有太過露骨之意,在此則暗指絲毫不留情面,殘酷的事實。
我就知道。
「箱子怎麼了嗎?」
「我曾經在拉斯維加斯看過,您呢?」
畢竟之前被他溜出去的地方沒有蓋子,如果正前方有撐住的門,無論如何他都會設法撞破的。
「放心,包在我身上。那個我看過好幾次了,就直接拿這個衣箱來表演吧!總之您先進去裏面,我再從外面指導您逃脫的順序。」
「魔術?那個我已經看過不曉得多少次了。每次有球隊即將提前封王時,都會點亮魔術數字,不管是自己的隊伍或別的隊伍點亮,那種感覺都讓人相當緊張呢!」
然而,現場倒是有個已經失去耐心的大人啦!
「不過無論是誰進去箱子裏,誰負責拿劍刺,就算我們表演得多棒,也不知道觀衆是否看得滿意呢?搞不好只當我們是在忍耐着被劍刺呢!」
「啊,對不起。我是不是吵醒保魯夫了?」
「對了,陛下,剛剛您拿給我看的那張紙是這麼寫的:『暑假裏,與孩子們做一趟快樂的航海之旅。白天釣魚,晚上有煙火與戲法大會,一起樂翻天吧!』感覺還真有趣呢!不過有利,其實有個不幸的消息要告訴您。」
看樣子有利對拿劍刺的行爲帶着一些恐懼感。他右手一面在臉的前方揮動,一面拚命開始找藉口。
「那樣的話,騙人的應該是家長吧?」
「那與其說是魔術,應該是誤判吧?對了,您不要邊說邊陷入自己的想像當中。振作一點,有利,您不是要表演讓孩子們開心的魔術嗎?」
像是在詢問少爺在裏面的心情如何?孔拉德用右拳突出的指節敲著箱子。
「是嗎?」
「喔~既然這樣,就從觀衆羣指定體格比較引人注目的女性吧!像是露出雙肩還看得到手臂肌肉的家……觀衆。那種人不管哪裏被刺到也不會有怨言的。」
被他這麼一說,還真是個殘酷的事實啊!
「還有就是那個,眼看飛出去的球差點就要全壘打了,卻變成界外球;還有靠打者的演技,讓沒有打中的變化球變成觸身球的那一瞬間……」
「嗯嗯。看來這種表演還是得請現場觀衆到舞臺上,找外行人來協助表演才比較驚險刺激。」
「那麼,我們來練習一下吧!好了,您先進去,我再從上面慢慢將劍刺進去。」
「啊!哇!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你說『逮到了』是什麼意思!?這是哪門子的逃脫術啊!?難道說你打從一開始就想要把我關在裏面!?」
「啊?」
「對……對喔!」
「我覺得最理想的是外表看來華麗,但實際上手法很單純的那種。」
*2.職棒賽季裏,每一支球隊的比賽場數固定,故在爭奪冠軍時,會出現「即使排名第二的球隊在剩下的比賽全勝,依然無法超越第一名的戰績」的狀況,因而使得排名第一的隊伍「提前封王」。而作爲提前封王指標的就是魔術數字。
「您放心,如果是您的話,不管您刺哪裏我都不會有怨言的。」
雖然他掛着不經意的笑容這麼說,但是仍然無法說服有利。
「放心,相信我。」
表情得意並點頭表示贊同的孔拉德,把剛剛纔從裏面將東西拿出來的衣箱展示給有利看。
當鎖頭「啪!」地響起,有利馬上臉色大變。他慢慢後退遠離箱子。
不過有利還是一面碎碎念,一面打開直到先前還裝滿衣服的衣箱蓋子。他應該是覺得總比變成串燒要來得好。他跨過邊緣,分別把腳一一踩進去,然後坐在中央抱膝。裏面的空間就算蹲了一個大人都還綽綽有餘。
「也就是說……」
連再怎麼遲鈍的他也終於發現了,於是從裏面拚命敲打箱面跟底部。剛開始還比較客氣,到後面越來越激烈。連孔拉德的身體都跟着振動。
「這附近的海岸一帶,夏季很短暫,早在我們來之前已結束了。」
「沒辦法,那麼就放棄刺穿箱子的魔術,改挑戰奇蹟的瞬間移動——逃脫術怎麼樣?」
「很遺憾,這趟乘船之旅,我們無法跟孩子們一起享受煙火跟魔術秀了!」
孔拉德停弄正在整理行李的手,回頭看看舒適的室內。用強迫手段硬是同行的保魯夫拉姆佔住了豪華的大牀。正想了解他是否接受有利這種行爲,有利卻提高聲調緊張地說:
看來對他來說,無論男女都不願意讓他們涉入險境呢……看出這點的孔拉德,又裝模作樣地說:
「我個人並不想做這麼蠻不講理的事情,但是不像這樣把您鎖起來,您鐵定又會不見人影的。」
「應該只是輪船公司忘記把告示撕掉吧?」
從他的語氣來判斷,應該是在講棒球吧?我倒是不知道這還有同音的相關用語呢……
(END)
「嗯——那不然我進去好了。」
「女……女性纔不敢做那麼可怕的事情呢!」
有利爲了別人,而且是素未謀面的小孩子而氣呼呼地握緊拳頭。
「所以,孔拉德,我一定要替孩子們做些什麼纔行!」
「這麼說也沒錯。可是家長串通船公司來欺騙自己的小孩,這種事情你相信嗎?孩小們那麼引頸期盼,甚至還忍受暈船的痛苦等待夜晚來臨耶!我猜到時候一定會在快表演以前宣佈中止,說臨時取消表演什麼的。這叫人怎麼能原諒他們呢?」
「什……什麼消息?」
「不知道小孩子喜歡什麼樣的戲法耶?是從胸口飛出鴿子呢?還是從帽子抓出兔子呢?」
有利的提議,對容易難爲情的他來說是很罕見的計劃。他說要在晚餐以前精通連初學者都會的簡單魔術,然後只針對小孩子表演。即使在短時間內進行特訓,可能也無法取代天真無邪的笑容。
「咦,要我進去啊?!」
不曉得是否聽到他們倆的談話,照理說應該在睡覺的保魯夫拉姆突然坐了起來,訝異地念念有詞:
「什麼逃脫術啊……孔拉德……」
「對我來說,讓您待在我身旁比練習逃脫術要來得重要好幾倍!」
孔拉德忍住笑意地問他。有利一定會將手擺在口袋旁邊握緊拳頭,稍微挺直背脊堅定地回答這個問題吧?而且改變了顏色的眼珠還會閃閃發亮呢!況且,自己早就猜到他會怎麼回答了。
有利抬起頭問「然後,要怎麼做?」的眼神雖然讓孔拉德感到有些憐惜,不過這時候他鐵了心腸……不,他一定要當個嚴厲的保護者。於是他用力把蓋子闔上,發出聲音後扣上鎖頭。
「不是啦、不是啦,這不是相不相信你的問題!雖然光從旁邊看是看不出來,不過魔術這種戲法一定設有什麼機關吧?即使乍看之下是亂刺一通,裏面也一定設有能夠全部躲開的機關喲!現在要把那套魔術用在這個……」
「逮到了!」
現在孔拉德坐在箱子上面,開心地嘟嘟說「至少現在先困住你再說」。反正也不會撐太久,遲早都會耐不住性子而打開蓋子。那個耐不住性子的人,當然是指孔拉德自己啦!
這時候,孔拉德把手肘撐在原本靠着的衣箱,然後身體筆直地站起來。同時好像想到什麼似地,獨自用手撫摸足以藏進一個人的皮箱,並一邊說:
「那麼,您打算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