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今天開始做魔王》 · 喬林知 · 6750 字
「有意思!」
一發現站在前方的人是約扎克,阿達爾貝魯特的臉上便露出喜悅的表情。他拼命揮動着拿着大劍的手,擺出一副隨時都會衝過去的架勢:
「真是太好了,這下子終於可以在這裏把掛念許久的對決做個了結!」
「別這樣,阿達爾貝魯特!那麼一來村田……」
左手突然變得很痛,我忍不住倒在堅硬的沙地上。淡紅色的戒指深深陷進小指裏。
「陛下!」
肯拉德單腳跪在我旁邊,用手抓住我緊握的手指。
「放心,我沒事。我知道原因是什麼。」
這玩意只要一接近耶魯西就會這樣。可能是耶魯西動的手腳,也可能因爲是他母親的東西,所以啓動了什麼詛咒。要是疼痛過於劇烈,甚至還會讓我想要割掉手指。但是現在還沒痛到無法忍受的程度。
「只要這樣緊緊握住,等一下就不痛了。倒是你先幫我阻止阿達爾貝魯特,如果他意氣用事發動攻擊,不知道村田會受到什麼牽連。」
「喂,魔王大人了?我以爲你趕流行學人家戴戒指,沒想到是受詛咒的石頭啊?」
幸好阿達爾貝魯特的注意力轉移到我的手指,他把沉重的大劍像是釣竿般抗在肩上低頭看我,沒有冒然衝進敵陣。
「誰給你的?既然跟人家要東西,就別要這種沒用的東西,要點更方便的東西吧!像是除蟲劑或是通行證之類的。」
「閉嘴!有利,拔不下來嗎?」
正想着夕陽怎麼被擋住了,原來是沃爾夫拉姆靠過來看我的情況。糟糕,不能讓他爲我擔心,因爲他自己也隨身攜帶看起來很不吉利的護身符。
「拔不下來,不過、沒關係。現在不是管這個、的時候。」
我抬頭盯着眼前的集團。
總覺得視線比剛纔更不清楚,讓我對剛恢復的視力感到不安,後來才發現原來是天色變暗的關係。接近地平線的太陽將天空染成紅色,地面也逐漸變灰,時間已接近黃昏。
髮色跟天空一樣的克里耶·約扎克就騎在正前方的馬背上。原以爲他爲了就我而喪命,可是那份悲傷卻搖身一變化爲最糟糕的情勢。
聖砂國皇帝耶魯西騎着白馬在他的旁邊,跟我身邊的小西馬隆王薩拉列基有着相同顏色的頭髮、相同顏色的眼睛以及一模一樣的長相。
「差不多要做個決定了吧?」
他指的是那場火災嗎?
「這比簽訂沒有意義的條約來得簡單許多。而且我也聽說魔族裏的特殊人物,還能夠在其他地方派上用場……」
即使扯開嗓子大喊,依舊毫無動靜,只是趴在乾燥的地面動也不動。剛纔雖然稍微動了一下,現在只有帶着黃沙的風吹過滿是灰塵的頭髮。
阿達爾貝魯特一面目送聖砂國年輕皇帝的背影,一面把劍收進劍鞘:
「我從沒聽說它有這麼有趣的功能。有利借我一下,我也想一探耶魯西的內心世界!」
「如果往那方面想,你們堪稱是最了不起的雙胞胎名流。」
就算你歪着頭裝可愛,對現在的我也行不通。
站在旁邊的沃爾夫拉姆蹲下來,近在眼前的翠綠色眼睛閃爍光芒。他很擅長炎術,或許能夠完美操縱火焰怪獸把那些死者全部燒光。
我也希望不是約扎克害得村田變得那麼悽慘。
「借我一下嘛!」
「全部都是那傢伙害的……事情纔會演變成這樣……」
「因爲那傢伙的心裏是那麼想的。」
「想不到他會待在那羣死者之中。如果是我,即使只有一下子我也不願意!」
我的膝蓋突然使不上力,整個人往後倒。不過偉拉卿也正如我的預想,總是適時地從後面伸出援手,讓我的背碰到熟悉的體溫。
沒時間沉陷在打擊之中,現在的我只能考慮搭救村田的事。
「冷靜一點,有利!上人還活着,那些傢伙不會如此輕易殺掉人質。」
「痛痛痛,很痛耶!喂,薩拉等一下,別硬扯啊!」
村田就躺在他的腳下,我不由得擔心馬蹄會傷到他。
「對魔族來說,小西馬隆就和敵人沒什麼兩樣。應該會立刻把薩拉列基交出來吧?但是魔王呢?他的臣子應該會出面制止,只是魔王本人會怎麼做?那個愚蠢的好好先生,有可能忍受這個雙黑之人爲了自己而犧牲嗎?」
而另一方面,現實世界的聽覺也收到薩拉列基詢問的聲音:
那個人是村田健。
就在肯拉德點頭回應的同時,薩拉列基也用澄澈的少年音對自己的雙胞胎弟弟說話。語氣雖然聽起來一點魄力也沒有,但是也不像我因爲困惑而感到不知所措。我覺得那是不失冷靜的國王所發出的聲音。
「那麼……在刑場追殺薩拉的那些傢伙,還有在地底襲擊我們的復活組,全都是他派來的?就連我們被迫逃亡地下通道……也是他害的。」
「拜託饒了我吧!這個卡得很緊,哪有可能說拔就拔!?」
「別衝動。」
「完全不一樣!」
她輕鬆躍下馬背,從沒有笑容的表情來看,偵查的結果似乎不太樂觀。
我跟肯拉德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不,更重要的是我們相隔一段距離,根本無法斷定他是不是約扎克本人。其實我們大可以把他當成冒牌貨或雙胞胎神族,認定他雖然有克里耶·約扎克的長相,但是個性截然不同,這樣豈不是皆大歡喜?
縱使耶魯西離開,約扎克依然守在集團的前方。可能也是爲了監視倒在沙地的村田,以防他逃走。
「如果以遊戲的角度來看,殭屍類的敵人應該很怕火。」
其實骨飛族跟骨地族也是有可愛之處。只要發現不錯的墓地就會不斷挖掘,並且像泡澡一樣把骨盤埋在地底,盡情享受那個悠然的樂趣。要是過度驚訝,下巴就會脫臼直接掉落地面。這個時候的骨飛意外的很萌,喜歡珍禽異獸的人鐵定會受不了。
果然是兄弟。
耶魯西微笑不答,長相幾乎一模一樣的哥哥也彎起薄脣笑道:
「對了,看來昨晚那場大火也是耶魯西乾的好事。」
纖細的手臂意外有力,簡直快把手指的肉也一起扯掉,而且尖銳的指甲還深陷進我的肉裏。想不到生長在優渥環境裏的國王,不過幾天沒修指甲就這麼長了。
「你自己說過,魔力在神族的土地是行不通的。」
當我抬頭往上看,前方有個橘發的男人。但是毫無感情的眼神只是穿過我們遙望虛渺的空間,完全沒有看向天空、沙漠跟我。
「你不願意讓我拔嗎?你不想還我啊,原來如此——過去你很討厭這枚戒指的所作所爲,全部都是演出來的啊?」
我的雙手抱着頭,手指插進頭髮裏,戒指正好貼在耳朵旁邊。它像個集音器,聲音就從那裏傳進骨頭裏。
「名流是什麼?是魚背上的那個嗎?(注:日語里名流與魚鰭的發音相近)」
「你把死者軍隊講得多罕見,但是真魔國裏不也有會走路的骸骨?對你來說沒什麼差別吧?」
疼痛的同時,耶魯西的聲音也跟着響起。
我把淡紅色的石頭伸到他的面前。在微弱的夕陽下,它呈現出紅色偏白的顏色。
「最重要的是,那不是很臭嗎?那傢伙也真是裝模作樣,竟然有辦法在那種地方擺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
如果那個男人不是克里耶·約扎克,就表示我認識的約扎克早在地下通道……我連忙閉上雙眼拼命搖頭,想要甩開那段可怕的記憶。
「村田?」
我讓你們考慮到太陽下山。
不過現在在耶魯西露出感情以前,這顆淺紅色的石頭只是不吉利的裝飾品,而且也無法得知他的想法。
「BOYS!你們想說冷笑話我是不反對……」
薩拉列基揚起眉毛,張開可愛的嘴巴並緊握我的手指:
「本來打算讓不願意跟西馬隆建交的激進派綁架你們,但是每次都讓你們躲過,最後逼得我不得不親自出馬。不曉得是不是巧合的關係,你們的運氣真的很好。」
「我猜其中一定有什麼深遠的原因。」
「用這個男人,交換。小西馬隆王與真魔國魔王。」
耶魯西用簡短的共通語回答。沒錯,他會說共通語,只是不太流利。
「村田!」
「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壞呢。」
「也就是說,你打算把我跟有利軟禁在聖砂國,好讓小西馬隆跟真魔國聽命於你?」
總之目前不打算把它物歸原主。既然現在敵我對峙,這枚戒指可以派上很大的用場。即使會帶來疼痛,只要能夠知道耶魯西內心想法就好了。
「喂,別把我跟你混爲一談……嗚……」
因爲我現在聽到的聲音,正隨着疼痛與麻痹的波動傳進我的耳朵。
想不到世界上竟然有隻留下一點腐肉跟皮膚,還能這麼可怕的東西。
我的朋友正在他們的腳下,好像破布一樣扔在旁邊。
想加以否定又沒有確切證據的我,現在也只能含糊帶過,總不能來是說些夢中的事。
「沒錯,薩拉。你,跟有利。」
「交換。」
「沒錯。」
雖然我是那麼祈禱,但在腦袋裏某個角落還有另一個恐怖的想法。
我瞄了他一眼,他的眼神也稱不上開心,但是透露出他身處困境仍不絕望的訊息。
「可是!」
「我是無所謂,雖然耶魯西擁有母親,也得到母親的國家,但是我跟着父親回到他的國家,也繼承了他的地位。」
「差別大了,骨飛可是有生命的!而且不只會走路,還有會飛的。他們就是那樣的種族,身體構造能省則省,真是簡單又有型。仔細看過就知道根本不一樣!至於那些傢伙明顯是屬於最終階段的腐爛屍體嘛!」
「我們的骨飛是靠自我意識行動,那些復活組只不過是受人操縱吧?」
他當然聽不到我的聲音。
「村田!不會吧,怎麼會這樣……」
內心響起聲音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過去我曾經體驗過好幾次。可是這次不一樣,聲音並非發自我的體內,而是隨着痛楚從外界傳入耳朵。這股拂過皮膚表面,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究竟是什麼?
耶魯西以和哥哥同樣的語氣說完之後,就從他的軍隊裏消失。我們所在的位置雖然看不清楚,但是中央好像有個類似陣營的東西。我試着用剛恢復的眼睛凝視,可是被站在前面的士兵擋住,因此無法確認。
海瑟爾·葛雷弗斯回來了。她騎着馬跑過東西兩側,從旁確認敵方的規模。
「要是昨晚沒發生那件麻煩事,乖乖讓我們抓住,就不用花這麼大的工夫了。」
「爲什麼要阻止我?」
「你怎麼知道?」
「就生物學來說的確如此,不過這個聖砂國前任國主卻是拋棄我的女人。」
「怎麼會有這麼方便的東西!」
在肯拉德跟沃爾夫上前阻止他以前,我搶先設法掙脫他的手:
相較之下,復活組又是如何?纔想說他們會用隨時可能斷掉的手臂拿着武器,結果卻是朝我們這羣活人攻擊?而且就算把他們的手腳砍斷也不會倒下,似乎要攻擊頭部纔有用。
「沒錯,他的……耶魯西的母親似乎有那個能力。」
薩拉列基喃喃說聲:「喔~原來是這樣。」那不是透過戒指傳到我耳朵裏的想法,而是實際的聲音。
「就算你有『雲特的守護』,我也不能讓你隨便亂來!」
當耶魯西提到我的名字,小指的疼痛也突然變得劇烈。但與其說是疼痛,不如說是強烈的麻痹從手臂往背脊流竄。當我覺得麻痹的感覺通過頸椎來到後腦勺時,同時出現我無法習慣的症狀。
「人質……?」
「這枚戒指大概會隨着那傢伙的情感起伏而變緊,同時還會傳遞他的想法。像現在不痛時就什麼都聽不到。上次我什麼都沒聽到,這次甚至聽得懂,可能是我開始學習聖砂國語的關係,或是那個時候耶魯西……」
「我跟有利?」
「即然這樣我就一口氣燒了他們!」
沒有足夠的聰明才智提供對策的我,只能煩惱不已地抱膝坐在沙地上唸唸有詞:
什麼……?
「原來你假裝成腦筋不好的乖巧弟弟,把我跟有利玩弄於鼓掌之間。」
「我在把它切成兩半之後,一定會還給你的。」
「耶——魯——西——」
「薩拉列基與真魔國魔王,跟這個雙黑之人交換。」
「你說吧,耶魯西!如此精心策劃,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喔~弟弟啊,你真的很悲哀,你聽不太懂西馬隆大陸的共通語嗎?那我用聖砂國語說吧。你聽着,耶魯西!你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不過考慮到土地的性質,我不能讓他勉強自己魯莽行事。
「耶魯西的母親……薩拉,對你來說不就是你媽媽嗎?」
接着薩拉列基便用我們聽不懂的聖砂國語詢問耶魯西。
「是嗎?對我來說都一樣。」
「我只希望你們好歹給我一個大概的方針。要逃走?還是跟他們對峙?」
「原則上是逃走。」
「採取比較安全的方式啊。那麼接下來是要搶奪人質走呢?還是要把他留在原地?雖然這麼一來很可憐……」
「完全不考慮。」
「你是說真的嗎?」
沒有插嘴的肯拉德揚起帶有傷痕的右邊眉毛。海瑟爾沒有看他,只是揚起嘴角把皺紋擠得更深:
「真是巧合,我也不曾棄夥伴於不顧。」
「太好了!」
我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我倒是有個選擇。」
雖然不干他的事,不過阿達爾貝魯特打從一開始就主張放手一搏。
「我不是叫你不要逃,反而是要勇往直前地突襲,把那些傢伙擺平之後再趁機逃走。接着跟其他搜索隊會合再救出那個雙黑之人不就得了?不然也可以派那個老婆婆和在場幾個活蹦亂跳的人去救他。反正我也不期待他們能夠幫上什麼忙。」
「駁回。我擔心村田的身體撐不到我們發動第二次攻擊,如果村田像我一樣健康當然沒問題,但是他的狀態那麼虛弱,無論如何都不能丟下他不管!」
阿達爾貝魯特輕哼了一聲,抹去沙上的塗鴉:
「反正對我來說,無論要救他或逃走都無所謂,只要讓我跟克里耶一決高下就好。」
「不行,要是放手交給你去做,很可能會害死他。」
「我覺得同情叛徒的你才奇怪。」
「又還沒確定他是不是背叛……」
「那個樣子還看不出來嗎?」
他用下巴指向前方,我根本無話可說。
「什麼叫關我什麼事,你不是沙漠民族的救世主嗎?既然曾經接受那個地位,就應該要貫徹到底。」
「你好歹也對他們說一句話吧?你可是救世主耶!」
「魚人!」
「關我什麼事?」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救世主大人還說——雖然是微不足道的替身,畢竟是跟救世主大人同桌共餐的夥伴,也可以說是騎馬民族的朋友,千萬不可以加以傷害!」
最後終於無奈地提起沉重的腰,將令人羨慕的軀體往後轉,一看到是阿達爾貝魯特本人的騎馬民族,立刻策馬接近我們。
「大家一起圍着營火,跳舞到天明……等一下,話說回來我們語言不通耶!?」
這番話一下子粉碎我對美人魚的憧憬。
「你們很吵耶!」
阿達爾貝魯特的聲音明顯帶着不滿。
「末世!」
根據海瑟爾·葛雷弗斯的翻譯,薩拉列基把纖細的手指靠在嘴邊當成擴音器,似乎說了這些活。
「末世!」
「這些傢伙只對喫跟人魚有興趣啊?」
不只是我嚇一跳,就連沃爾夫拉姆也露出意想不到的表情。
騎馬民族沒有任何反應。在一片昏暗之中雖然看不清楚,但是披着連帽披風的他們,想必露出一臉困惑的表情。
「人魚!」
你的發言越來越像畢業典禮的畢業生致詞了。
「喂,就讓我放手一搏吧?不覺得那個平常老是叫我叛徒的傢伙,現在變得很有意思嗎?我說什麼都要問一下當叛徒的心情如何,而且……」
雖然我們完全聽不懂他在講什麼,但是講的比翻譯之前的臺詞長上許多。
「是在說我!我是聖砂國皇帝耶魯西的替身!我是替身!在那邊騎着馬的人,纔是年輕的聖砂國皇帝耶魯西陛下!所以你們綁架我也沒有用,因爲他纔是本尊!」
原本失蹤的重要夥伴穿着陌生的軍服,以敵方戰士的身份出現在我面前。當時我也認爲他可能遭到洗腦或是受人操控,結果兩者都不是,偉拉卿是自己投靠大西馬隆,穿上那身帶有棕色與黃色的軍服。
雖然不服氣,但是阿達爾貝魯特所言也有道理。我實在很難替傷害村田又率衆包圍我們的男人辯解。原本以爲他爲了我失去性命,想不到重逢的喜悅卻在瞬間消失不見。
「你們給我聽着——!」
薩拉列基的薄脣露出燦爛的笑容:
不過多虧這些簡略的翻譯,但也稱得上是捏造的說明,薩拉列基往後就不會再被騎馬民族追殺了。先前正是因爲他們誤認薩拉是耶魯西,纔會想綁架他要求贖款。
薩拉列基沒等阿達爾貝魯特回答,就開始把他的共通語翻譯成聖砂國語。他的兩手貼在嘴邊大喊。
「你們聽好了,仔細回想那天開心的晚餐!大家圍着一起享用沙漠老鼠火鍋!」
「我來幫你翻譯吧。畢竟你剛纔還讓我坐在你後面。」
他拍了一下腰際的長劍:
「就用這個問!」
他敲了幾下自己的胸口:
他的聲音響徹全場:
「以爲人魚是救世主的象徵不是嗎?說到你就想到人魚,說到人魚就想到你。他們在問救世主大人爲什麼會抱着人魚。」
「只有你能夠阻止那些傢伙。」
不靠翻譯只聽得懂最後的單子。阿達爾貝魯特可能也是一樣,無奈說了一句:
單純的替身對他們沒用。
「那傢伙在胡說什麼?在講我的壞話嗎?」
身爲救世主的阿達爾貝魯特也是一臉困惑:
聽得懂聖砂國的海瑟爾露出詭異的笑容:
「唉——呀唉呀!」
「他沒有說誰的壞話,但是內容很有趣。我來幫你翻譯好了:『仔細聽到,吾友!救世主大人他是這麼說的!』」
「你們該不會忘記我煮美食佳餚給你們喫的恩情了吧!」
噴、火……
我轉身往後看,從背後追上來的騎馬民族正與我們隔着七個馬身的距離,很明顯是在觀察我們。
話說話來,不久之前我也曾經陷入類似的狀況。
聽到他說的話,我們不由得發出讚歎,想不到他能在一瞬間掰出那麼像樣的說明,這應該也算一種才能吧?
「還是不行,雖然遺憾,但是眼前的當務之急並不是對付他。」
「人魚!」
阿達爾貝魯特終於發飈了,緊握的拳頭抖個不停:
「什麼!?」
抱着人魚四處流浪的男人看着我欲言又止,但是煩惱了一會兒又閉口不語。
此時騎馬民族的口號也喊得越來越激烈:
如果約扎克也是那樣……
「啥——?」
我和肯拉德目前正處於類似於休戰協議的情況,最起碼我們的立場並非敵對。約扎克不知道又是如何?
「人魚是守護神,所以纔會放在你們的村子裏!如果你們再繼續囉哩囉嗦,我的人魚會噴火哦!?」
「喂,我又沒有講那麼多。」
我咬着嘴脣,嘴巴瀰漫一股鐵鏽味。
「大家聽着,仔~細聽好!救世主大人他說!我親愛的同胞啊,千萬不要傷害這羣人,我……對了,這個我不是救世主大人,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