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陛下！”，那個人這麼叫我。

那個人有着深灰色的長髮和紫羅蘭般的淡紫色眼睛，以及修長的九頭身。

由於我不會一個人下馬，只好一直坐在馬背上，困惑着該如何應答。被尊稱爲陛下的我，該怎麼回答他纔好？而且對方竟然還是個三十歲左右，正值壯年的超級美男子！

我之所以無法貼切地形容出他的俊美，並不是因爲我的辭藻太貧乏，也不是因爲我的CPU處理速度太慢。而是以一個高一生來說，身邊根本看不到這種美男子，而且眼前的男子也不是我們所熟悉的日本人。

一直緊抓着維拉卿的背部約有半天之久的我，對第一次騎馬的感覺只有痛苦二字可以形容。經過一段痛苦的騎程之後，我們來到了一個比剛纔的村子規模還要小一點的木造建築村落。這裏的房子只有十五間左右，因此與其說是村落，應該說比較像一個小鄰里。不遠之處有一片森林，可看到全副武裝的士兵一個個從四面八方回到森林入口。可怕的是每一組人馬都有“飛吧，人體骨骼標本！”跟隨着他們。我心想，搞不好人體骨骼標本就是這個主題樂園的吉祥物。如果真的是這樣，這裏的品味還真叫人不敢恭維，噢，但也十分令人耳目一新就是了。

和士兵們分開之後，我們進入村落的中心，來到一個偌大（差不多是四房二廳大小）的房子前，這時有人用力地將門打開，飛奔了出來。

看到他的長相的那一瞬間，我完全啞口無言。他就是那種超美形、超級美形、超級無敵美形的……男子。玉樹臨風、英俊瀟灑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美。反正他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副聰明相的超級美形男！雖然這樣形容他顯得我很笨。

他除了外表美形之外，嗓音意思出奇的悅耳。雖然剛剛的阿達爾貝魯特已經是相當不錯的帥哥了，但是眼前這個人已經達到只要少女一看到就會馬上失神的完美程度。他的年紀看來在二十五至三十歲之間，所以會失神的應該不只是少女而已。就連熟女、老太……只要是女的可能都難以倖免。

“孔拉德，快點扶陛下下馬……”

“是是，陛下，請稍微傾斜您的身體，慢慢地下馬。對，慢慢來。”

維拉卿的名字好像叫作孔拉德。我終於可以離開馬背，兩腳踏在平坦的地面上了。可是身體感覺仍在上下搖晃。

“陛下，恭喜您平安歸來！您可知道微臣馮克萊塞特，是多麼引頸期望這一天的到來嗎？”

他以彷彿在做戲般的語調說着，並跪了下去。我嚇得往後退了幾步。這突然的動作讓我的臀部感到一股劇烈的疼痛，不禁嘖地叫了一聲，美男子頓時臉色大變。

“陛下，您是不是哪裏受傷了？孔拉德，你不是一直跟在陛下身邊嗎？”

“您是屁股痛吧，陛下。這應該是您第一次騎馬！”

被人笑眯眯地說“你是屁股痛吧”實在不知該怎麼回答。但是，這個叫做馮克萊塞特的美男子可不只是這種反應而已。

“第一次？！最近的初等教育都沒有騎馬的嗎？爲什麼真王會把陛下送到那種世界去呢……”

“現在可不是討論這些事的時候，浚達，剛剛差點就被馮古闌茲給捷足先登了。”

“被阿達爾貝魯特捷足先登！陛下，他們有沒有傷害到您呀？！”

“……是有被他們丟石頭，還被他們拿着鐵鍬和鋤頭威脅啦……”

“恕微臣無法遵從。陛下貴爲一國之君，我們只是您的臣子。”

實際上是成衣廠大量生產的，也是日本全國男高中生的愛用品。而且我爲了準備穿三年，尺碼還比現在的身材大一點。

此時壁爐裏的木柴突然爆開。

大人們似乎很害怕士兵而不敢踏出家門，可是小孩們卻毫不在乎。或許對他們來說，管他是維拉卿還是什麼大人，他只是比他們年長一點的孔拉德罷了。

“陛下，您沒事吧？”

“是的。本來是計算好讓您降臨在都城的領域內，可是不知道是不是用了過多的力量，竟然讓您掉在邊境外的人類城鎮。真是十分抱歉，陛下。幸好我們爲了以防萬一，在邊境派駐的人員之一孔拉德能及時趕上，實在是謝天謝地。這裏是我國的領土，竟沒有危險的疑慮了，請陛下務必放心。”

“也教我打擊，之前不管怎麼打都打不到球！”

對於我簡短的解釋，浚達似乎打從心底開心地深深點着頭。

“並沒有特定的人物，陛下。我們必須消滅與我國爲敵的所有人類，並摧毀他們的國家。因此現在我們必須借重身爲最高領導者，也是一國之君的陛下您的力量。”

不是HAPPYENDING的故事都不會受歡迎，這是某位知名暢銷作家曾說過的話。

“好吧，但要叫我相信可能還是有點困難。總之在這件事結束之前，我也只能乖乖聽你們的話了，所以呢，我們就快點把事情解決吧，我到這裏來的使命是什麼？要去就哪個公主？還是要去打敗Dragon？”

“沒有吧！”

“不管怎麼看，陛下都和我們一樣是魔族的人。不，您身上具有完美高貴的黑色，更是值得我們尊敬的貴人！身體上具有與生俱來的黑色，就只有魔族之王或者是被選出來的靈魂纔有的。而且頭髮與瞳孔都是黑色，您就是擁有雙黑之人呀……”

他們告訴我這些令人震撼的事情，可是我卻恍恍惚惚的想着其它的事情。啊，我知道這種人。如果要我來談談這個人，我一定可以很厲害地把他分析出來。

“那，那爲什麼大家都會講日語呢？”

“好，我會冷靜下來。即使接下來你要說你是我媽媽，我也只會拍手笑笑，回你一個美國式笑話。”

什麼？

“而且，浚達……先生，左手臂上看起來像是燙傷的東西，是我在打棒球的時候擦到人工草皮留下的傷痕。什麼與身俱來的‘陛下印記"之類的東西，我身上是沒有的喔……”

消滅人類？！

“你說和你們一樣是什麼？”

“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可是你們說的這些話，叫我要怎麼相信！我現在心裏想的大概只有三個可能，第一、這是某座重金建造的主體樂園裏舉辦的一場很逼真的秀；第二、就是電視上常看到的‘整人節目"；第三、我現在一定是在做夢，就這幾個可能。如果要我選擇，個人希望是第三。”

孔拉德就是這麼一個人。我覺得我可以向大家如此介紹他。

有着灰色長髮和紫羅蘭眼珠的年長美男子插嘴說道：

這時有人輕輕敲了幾下木門，孔拉德拿起劍，小心翼翼地開了一個小縫。站在門外的是一羣差不多十歲出頭的小孩們，全都抬頭看着孔拉德，露出滿面的笑容。

“還可以玩啦！”

總覺得每一句話都得仔細聽纔行。

“請您叫我浚達就好。是的，我是老師，而且我身爲宰相，必須輔佐大王陛下。”

“那微臣就來向您解釋一切吧。陛下，距今大約十八年前，陛下的靈魂原本應該是要出生在這個國家的。但是由於當時戰後的紛亂不斷，以及國內四處謠傳有人將取您的性命，在真王的明斷下，決定將您的靈魂送往異世界。於是我們遵照真王的命令，將當時尚未出生的陛下魂魄送到您所謂的地球上去。陛下在那裏拜您現在的令尊令堂之賜獲得了形體，直到今日都在那個世界裏成長。原本打算讓您到成年之前，都一直平安無事地待在異世界的，但是就在前幾天卻發生了一些事，必須提早將您請回來……”

“您說什麼！那些人類……可是，陛下，爲什麼您會……”

“小朋友們，等一下太陽就要下山，會變得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喔！”

孔拉德稍微想了一下，又搖搖頭說：

“哇，等等！你剛剛說要消滅人類？！浚達，那不是連我也會被殺嗎！可是我只是個平凡的人類而已呀，不對，這麼說來，你們不也是人類嗎，雖然長得有點不太一樣……可是你們畢竟還是人類呀！”

“那，浚達，既然你是老師，請你簡單扼要地告訴我，我來到這個世界到底該做些什麼呢？我必須打倒什麼麻煩的敵人，才能回到琦玉縣的老家呢？”

他有着深咖啡色的短髮和散發着銀色虹彩的棕色眼珠，眉毛旁邊有一道舊傷疤。不過有傷疤的地方不只是那裏而已，兩手的指尖和手指上也有。他將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刻意將目光往下看。

“太厲害了，陛下說得一點也沒錯。陛下的聰明才智真是令微臣欽佩不已。”

維拉卿·孔拉德這個人呢，就是那種在溫布頓中央網球場上不經意地做出勝利姿勢時，全場的觀衆就會起立爲他鼓掌的那種人。但是，這些鼓勵並不是拜他的長相所賜。比起浚達和阿達爾貝魯特，他長得比較普通，很多好萊塢的配角都是這種長相。但是從這個人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歷盡了人生滄桑。他不受神的眷顧，也不是藝術家手下的完美作品，但是他活出了自己的人生。

但是，像這種劇情通常應該都是那種被稱爲勇士、救世主，還是王子、公主的主角解決了那個世界的問題後，就可喜可賀地落幕纔對。

“真是的，大家的日語真的講得都很棒耶。根本用不着這麼謙虛，還怕我聽不懂。你們已經出師了啦，真的，大家的日語流利得讓我嚇了一跳，太厲害了，真是演員中的演員。你們來日本幾年了？從哪一個國家來的？”

“Dragon？您說的是龍吧？我們是不殺龍的，由於人類的獵捕而瀕臨絕種的龍，反而是我們努力保護的動物呀？”

“總之，擁有語言記憶這一點，就是陛下的靈魂曾經存在於這個世界的證據。現在我更能肯定這一點了！”

“千萬不可！如果只是技巧性地喚醒言語的部分，或許還可以，但是若是不小心喚醒了不必要的記憶，那該如何是好！這世上是沒有任何一個人想知道自己的靈魂所經歷過的每一世的。”

被公園的馬桶水浸溼後被衝到這個地方，直到現在渾身還是要幹不幹的，如果這裏是日本的家，我早就衝去洗澡了。

“但是仔細想想，我們能夠像這樣和陛下談話，也多虧了阿達爾貝魯特的法術。至今還在爲那件事生氣，可就太浪費時間了，馮克萊塞特卿。”

我原本那副知性的模樣，這下開始有些裝不下去了。說好聽一點，現在我變得像是在回應記者關於熱戀緋聞的演員，說難聽一點，就像是在聊自己養的貓的飼主。

雖然隨每個人的成長過程不同，膚色有時候也可能改變。像之前有一陣子很流行的109辣妹和松崎茂（注：唯一膚色黝黑的日本著名歌手）就是代表。我呢，在國三下學期前都還是棒球社團的社員，之後好不容易頭髮終於可以留長。可是一到了暑假，我就想放棄了。

我不小心踢到椅子，往背後一仰，屁股整個跌在地上。浚達慌張地跑上前來。

在日本還滿多人想知道的。在大門旁邊，孔拉德冷靜地加入了談話。

“總之陛下，這邊比較不好說話。這屋子有點簡陋，還請您見諒，裏面請！”

孔拉德眼也沒張地糾正了我。

“……人類……然後呢，他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屋子裏很暖和，壁爐裏還燒着柴火，教仍舊穿着溼嗒嗒的學生制服的我覺得感激涕零。直到剛纔我還置身日本的五月天，但現在這時哪裏？又是幾月呀？眼睛裏只看得到橙色的夕陽，從分不清是向東還是向西的骯髒窗戶外投射進來。

“是呀，就軍人來說，他應該是我們國家的第一棟樑，我引以爲傲的學生。”

“……從小孩子都很喜歡他的這一點來看，他應該是個不錯的人噢。”

看他解釋的那麼激動，我戰戰兢兢地回答說。

“等等，您來您去的讓我聽不太懂，可不可以講得口語一點！”

“……那，我是什麼陛下？”

“不，當我第一次見到陛下時，就有一股強烈直覺告訴我就是您沒有錯！高雅的黑髮、清澈的黑眼珠，天生就是如此完美高貴的顏色。而且，還穿着烏黑的衣服，除了您之外還會有誰？”

消滅人類，摧毀他們的國家？

“這並不是什麼表演秀。”

“而且，您也通曉我們的語言，使我更確信就是您沒有錯。阿達爾貝魯特在您身上做的事……說來很慚愧……因爲他從陛下的靈魂溝渠之中引出了記憶中的語言。每個靈魂都會累積至今所活過的每一‘世"的記憶，絕無例外。當然通常這扇門是不能被開啓的，能運用的就只有當‘世"所學到的知識。可是，那傢伙將您的這扇門打開，強迫喚醒已被封印的一部分記憶。這是野蠻、卑鄙又毫無操守的人類纔會使用的法術！”

“浚達先生也真是的……說不定我只是剛好聽過而已……”

你是想問我爲什麼語言會通吧！我無力地揮揮右手，擺出一臉虛脫的表情。

你剛剛是不是說這裏不是日本？

孔拉德說完就往大門旁一站。他應該是打算站崗吧，只見他將劍立在地上，兩手抱胸，頭就這樣靠在牆壁上，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連季節都設定好了……真是一場細膩的表演秀啊……”

“你是在日本出生的？！”

“……聽起來好像蠻好用的……”

我脫下溼黏噁心的上衣，把它晾在火爐旁。這個舉動似乎讓浚達特別感動。

聽他的語氣似乎略帶了遺憾，讓我不由得在意起那支尺的功用。如果只是要劃線倒是沒什麼大問題。

這時候我才從正面清楚地看到維拉卿的臉孔。他的身材看起來大約十九、二十歲，身上穿着與剛剛所遇見的村民們大不相同的實用性服飾。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電視和電影的影響，皮帶和長靴都是用卡其色的皮革製成，看起來很像某些國家的軍服。

“孔拉德！快教我投球，我怎麼投都投不進球帶！”

孔拉德並沒有回答，但是臉上充滿困惑的浚達，念着他不曾聽過的單詞，向我走來。

他們似乎非常確定我就使他們的“陛下”。

在這個世界，龍被列爲最上等的保育類動物。

這裏不是日本？

“還沒啦！”

“學生制服？這種上衣叫做學生制服？原來如此，這一定是特別請全國手藝最好的裁縫師爲陛下縫製的吧！”

啊，他是說我完美嗎？真正完美的應該是像你這樣的人吧！

在別人的地盤上還亂講話的浚達，趕緊催促着我進了屋子。不經意地轉身一看，發現在每一間質樸的木造房屋裏，看起來像是村民的人們正貼在蒙着一層灰的窗戶上窺視着我們。

“康拉德……不對，呃……是孔拉德。”

“不要再一直陛下陛下的，我叫做有利，就是涉谷有利，原宿不利啦！雖然好久沒這樣開自己玩笑了。那你說的是不是這樣？！其實我本來應該要出生在這個世界，因爲某個理由，我在另一個世界長大成人。但現在突然要用到我，才把我從日本叫回來。是不是這樣？”

“原來你是個老師呀，呃，應該叫你馮克萊斯特卿吧！”

“陛下，您平時都穿着黑色衣服吧！的確非常非常適合您！平時就穿着黑衣，是隻有大王和至親的嫡子才能做的事。還有那高貴的黑頭髮黑眼睛，您果真是我們的陛下！”

這是《那裏亞故事集》（注：《TheiclesofNarnia》，C.S.Lewis於半世紀前發表的經典童話）嗎？不，應該不是，只是剛好這劇情很常看到而已。電影裏常出現這種劇情，卡通和漫畫也常利用這類題材。一般的小說和兒童文學也是，不管品質好壞，已經有數不完的小說賣得慘兮兮的了，原因是題材大多乏善可陳。但是，實際上會碰到這種事應該不多，而且，發生地點竟然還是公廁，這可就更稀罕了。

“我們的國家……就是這裏呀！”

我的身體找不到任何可以作爲證據的特殊標記。如果硬要找的話，左手肘上倒是有一個小時候挫傷的疤痕。

沒辦法，我只好儘可能將椅子拖到火爐附近，靠在深山的藝品店裏纔看得到的粗糙圓木桌子上。一般來說應該會弔着電燈的天花板上，卻只有一盞在山中小木屋裏纔看得到的小燈籠。

“啊，看吧，你果然不是在日本出生的吧……咦？不然這時哪裏？”

“雖然你叫我放心，但我想就連你們這些人也放心不下吧！我真的就是你們要找的人嗎？就日本的人口密度來看，你們非常有可能是找錯人了啦！而且我的外表和腦袋都很普通，身上也沒什麼奇怪的痣……”

“我們並沒有講日語。”

“陛下，這裏並不是日本哦！”

“……爲了教陛下高等貴族的語言，我還特別準備了教科書和尺過來……”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是從廁所的馬桶穿越連接異世界的隧道，才掉到剛剛那個山坡上的咯！”

怎麼可能！

“咦？哦，如果聽慣英文，康拉德是比較好發音沒錯，我朋友也有人這樣叫我。”

“魔族。”

“主題……整人……？請等等，陛下，我會按照順序慢慢向您解釋的，請您冷靜一點，也請原諒我無法瞭解異國的單詞。”

我舉手投降、坐在我對面的浚達馬上趨身向前開始說道：

這時候，維拉卿說出了衝擊性的發言。

他困惑的轉向我，點了個頭就走出了屋子。

“就是人類！”

“……雖然聽你這麼說，可是這只是日本的學生制服而已……而且大部分的日本人，一出生就是黑頭髮、黑眼睛呀……”

“陛下，您現在可能會有點冷，但這已經是這個國家的春天了。”

“這裏並不是日本，有利。不只不是日本，甚至不是你所生長的世界。”

“您是我們的魔王陛下！”

魔王？

爸爸，爸爸，“魔王”好可怕喔！

“魔王”？“噴唾大魔怪”裏的“魔王”？

還是職棒選手——橫濱“大魔神”佐佐木主浩？

那這個“魔王”到底是什麼意思？

總覺得就是那種會詛咒人類、攻擊人類、殺害人類，感覺很可怕的魔頭。

先別管那麼多，你說我是什麼陛下？

“振作呀，筆下，請您一定要振作！保持您的頭腦明晰！您是我們唯一的希望，因爲您是我們第二十七代的魔王陛下呀。”

啊啊，果然，他們果然也叫我魔王。不過二十七這個數字還真不錯，二十七代——。

他們抓着我的肩膀一前一後地搖晃着。由於我驚嚇過度，大腦一時之間還無法接受現實。因爲這個人竟然叫我當他們的魔王，替他們消滅人類。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下得了手？爲什麼我的敵人不是史萊姆、邪惡魔法師，還是什麼惡龍、大魔王之類的！而且我自己纔是魔王，所以我在這個世界裏是邪惡的一方咯？！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會有一個人類的勇者或救世主，他在最終迷宮中打倒了最終魔王就是我嗎？！可惡！那我一定要拼了老命和勇者戰鬥，讓玩家不多按個幾次RESET鈕就無法破關！爲了讓對方等級沒有升到99之前都別想看到結局，我拼死也要……喂喂喂還說什麼拼死也要，被當作最終魔王的我根本就死定了嘛！我在遇到危機時心頭思緒就像是機關槍掃射一樣！而且受到敵人的魔法攻擊而呈現混亂狀態！

啊啊啊，這不是真的，誰來告訴我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陛下！您確實是魔王。恭喜您，從今天開始您就是我們的魔王了！”

這有什麼好恭喜的啦！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一大半，另外一半則還帶點橘黃色。

從每戶人家的窗戶裏透出來的燈光，也都只是搖搖晃晃的昏暗油燈燈火。

偶爾還可以聽到小孩子的笑鬧聲，也能隱約地看見他們的笑臉。

“陛下？”

“哇，別這樣叫我，可不可以不要叫我陛下！”

孔拉德仍舊兩手抱胸地靠在牆上。

“因爲這是軍隊的糧食，所以纔會又乾又硬。”

“那麼，我也會砍人民的頭咯！”

還有，就是一定要有捕手。

“總之請您先做好心理準備，說不定比昨天還痛。”

“是呀！”

“不行！陛下又怎麼知道他們會不會圖謀不軌？要臣下不顧陛下的性命，讓陛下暴露在危險當中，使絕對不可能的！”

“可是我的屁股從昨天痛到現在……咦，你怎麼會知道旋轉木馬？”

“我也要去他們那裏喫——”

只看到金髮男孩被母親給抓了進去，並慌張地把門關上。

原來電視和現實生活是不一樣的？正當我還想要再繼續抱怨時。

“總之說得簡單點，就是節省能源。”

“郝威魯，你們沒做錯什麼事情，陛下是不會隨便就做這種事情的。來，艾瑪，快點把頭抬起來！”

浚達臉上帶着不滿的表情，我佯裝沒看見，踢了踢馬的肚子。

這時小孩甩開我的手，以畏懼的眼神看着我。

“也不能這麼說，啊，那我知道了，就這樣吧，守外野的，你叫什麼名字？”

“歡迎歸來，陛下。”

可是在這個又是刀又是魔法的世界裏，爲什麼會有棒球呢……。原本在外野的孩子跑了過來，他是在五人當中長得最高大，留着一頭金色頭髮的少年。

“爲什麼？喂，爲什麼我得睡睡袋，而剛剛走進房間的士兵就可以睡在舒服的牀鋪上呀？！喂，我真的是魔王嗎？這個睡袋有沒有拿出去曬過太陽呀？”

孔拉德用力將我拉上馬。

根據手上指針式的G-SHOCK來看，從早上開始出發到現在已經走了六個小時了，我們在稱之爲中繼站的地方換了兩次馬匹。在第三個中繼站，我們來到一個比剛剛那個村子規模要大很多的城鎮。將馬匹綁在柵欄後，一羣士兵在浚達的命令下也都休息去了。

這五個人……四男一女，當場就跪了下來向我行大禮，有的甚至還磕了頭。可是看起來卻不像是尊敬的舉動。

“……我究竟是掉進了什麼樣的陷阱裏呢？”

“布蘭登！這一位就是我國的國王。他不是可怕的人，是一個可以保護這個村子的大好人喔！”

“可是，國王把爸爸給……”

“坐過幾次旋轉木馬。”

我自作主張地替它取了名字，並靜靜地朝它揮手。這時候，骨飛的下巴開始咯咯咯地作響，還不斷地拍動着翅膀，看起來真的非常怪異。我不由得問教育官：

猶如地獄般的一天就此展開。

孔拉德右手拉着繮繩，伸出左手打算拉我上馬。這時原本大概是因爲害怕而一直沒露面的村民，有一戶人家把門開了一道小小的縫隙，可以看到留着一頭金色短髮的男孩正佇立在門後。

啊啊，可怕的飲食文化差異！

在距離他二步遠的地方有一塊四角形木板，木板旁邊站着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兩手緊抓着棒子，看起來像是介於板球和棒球之間的遊戲。握棒的地方纏了一些布，感覺球棒特別粗，在投手後方只有兩個內野手，而且場上一個捕手都沒有。

走在隊伍前頭的士兵向他們行過禮後一一出發。往上一看，天空上飛的還是和昨天一樣的人體骨骼標本。當然，連我們的頭上也有。果然它們就是吉祥物吧，該取什麼名字好呢？骨飛號？鈣質先生？

“請原諒我們，國王，請您不要砍我們的頭，不要燒掉我們的房子。”

其實我根本無法想像父親被處死，房子被放火燒光這種事。

我對着他大喊了幾句。

“那布蘭登，就你來當捕手。你看，就像我這樣蹲着，球來了就接。啊，你們不會沒有捕手手套吧，啊，該不會連一半的手套都沒有吧？！”

深受小孩歡迎的軍人孔拉德，好像跑去布蘭登、郝威魯、艾瑪，還有其他兩個不知道名字的小孩家喫晚餐去了。

“陛下？！你剛剛叫他陛下，孔拉德，難道這個人就是，就是媽媽她們說的那個很可怕的人嗎？”

“我不知道您說的***是誰寫的歌劇或舞臺劇，但您所提到的都是誇大不實的資訊，魔法幾乎只有在戰鬥時才能派上用場，除此之外，就是像把陛下召喚回來時那種非常重要、特殊的情況下才會用到。”

“哪有得輪呀，這個村子裏只有五個小孩而已。”

孔拉德一邊撫摸着馬的鼻子一邊說道：

浚達故意咳了一下清清喉嚨說：

我就這樣穿着那件溼了以後被晾乾的學生服，小心翼翼地將手伸向那巨大的生物。馬兒突然嘶叫一聲，於是手又趕緊縮了回去。

“不管是哪個國家的小孩，都是這樣的吧！”

“法術……您指的是魔法吧！”

“如果有刺客闖進房裏行刺陛下，那要怎麼辦纔好？所以安排了剛剛的士兵做爲陛下的替身。而且這邊沒有窗戶，不用擔心會被襲擊，大門則有孔拉德看守，請陛下安心。”

“我真的是國王嗎？而且是人人敬畏的大魔王嗎？”

“雖然他們曾經經歷過一段痛苦的經驗，但那些孩子們還是活得很堅強。”

“對了，你們不是魔族嗎，應該可以隨心所欲地使用法術吧？”

少女好像想起什麼悲傷的會議，開始放聲大哭。這時有某些人家的門打開了，出現在門口的母親們叫着小孩們的名字，小孩們聽到之後，一齊向家裏飛奔而去。

我，到底來到了什麼地方。

“而且玩棒球——，怎麼可以沒有捕手呢？”

“我還在他們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曾經玩棒球玩到天黑纔回家。回家之後不是看電視，就是玩電動，完全沒有時間寫功課。”

困難的辭藻實在太多，有點聽不太懂，但是這應該就是所謂的我爲人人，人人爲我的觀念吧。

“不實的，它們是因爲承蒙陛下的召喚，正感動着呢。它們沒有所謂的‘個體"的觀念，所以您只要和其中一人講話，就會傳達給所有人。骨飛族人就算不在一起，也可以互相傳達簡單的訊息，所以用來做爲巡邏和偵查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五隻活蹦亂跳的慄毛馬被牽到睡眠不足的我面前。每一匹的鼻孔在早上清新的空氣裏都冒着大量的白煙。

他們稱之爲晚餐的東西，竟然是連狗也咬不動的造鞋皮，和即使在常溫之下也可以拿來釘釘子的乾麪包。還有與其用咬的，不如用舔的對牙齒還比較好的水果乾！

“幫幫我！”

“陛下明天還要騎一整天的馬，今晚請好好休息，以恢復體力。”

“我偶爾會順道經過這個村子。”

其餘沒有一處是亮着的。沒有霓虹燈，沒有自動販賣機，沒有便利商店，更沒有街燈。

接下來的翌日早晨，啊啊，又體驗到了交通文化上的差異！

“陛下，魔法並不是萬能的。”

“我不太瞭解板球的玩法，不過這個打者之後，下一個輪到誰上場呢？”

“因爲有大人加入會不公平。”

孔拉德咬緊嘴脣，不甘心地低下了頭。

天上的星星開始閃爍，月亮也還在半空中。從窗戶透出來的燈火，模模糊糊地，感覺隨時都會熄滅。

投手投出看起來像是棒球的球形物體，打者使勁揮棒，但是揮了個空。

“又是馬？！”

我踩了踩充當壘板的木板。

就像任意門，或是竹蜻蜓之類的方便的道具。

果然是正值變聲時期的少年，聲音聽起來很沙啞。

“沒錯，您說您只坐過旋轉木馬。這樣的話就算花上三天也到不了王城，所以還是請您坐在我的背後吧！雖然會增加馬的負擔，但是隻要適度換乘，應該可以勉強撐過去纔對。”

“這裏是屬於您的世界呀。”

“哪有？我常常在電視上看到巫婆，還有魔法師，他們幾乎不把科學放在眼裏，只要揮一揮魔杖就萬事OK了。”

“當然，讓沒有魔法的我來說這些話，好像不太有說服力。那麼，陛下，今天您要和我，還是和浚達共乘一匹馬呢？昨天您提到您的騎馬經驗是……”

“等一下，既然是棒球，怎麼可以沒有捕手呢。你來蹲不就好了。”

“就叫骨飛好了。喂——骨飛，雖然我看不出你是不是昨天那一個，不過昨天真的很感謝你。”

“是的，當然並不一定要加上大字，但是陛下的的確確是第二十七代真魔國國王。”

雖然叫我要好好休息，可是這裏連個窗戶也沒有。在既狹窄又滿是塵埃的密閉儲藏室裏，要攤開一個沒裝多少棉花的咖啡色戶外用睡袋，這實在有點……。地板很硬，睡的還是隻適合硬漢使用的睡袋，再加上我還是第一次像這樣在兩個西洋帥哥的簇擁下進入夢鄉。啊啊，這就是所謂的“川”字睡眠吧。任何一個“當皇帝”的男人，也絕對比我要自由一點吧！

我撿起落在腳邊的棒球。球的重量很輕，而且又是那個小投手投的，對捕手來說應該用不到面罩和捕手手套吧。雖然說是棒球，其實也只不過是皮囊裏塞了些稻草的軟球，投這種球，應該連投手本人都無法預測自己到底會投出怎樣的變化球吧！

別隨便跟小孩說些我壓根沒想過的事好嗎？

我面向如此大言不慚地如此說道德浚達，默默地進行着每一口咀嚼三十次的動作。雖然肚子餓得要死，但是喫起如此難以下嚥的肉乾也只能慢慢來。

“陛下，我們也該出發了！”

“喂，孔拉德。”

“萬萬不可。這裏是人類的村子，如果食用了人類的東西壞了陛下的龍體，該怎麼辦纔好？”

還有一個守在外野，在黃昏裏看起來只有一個影子。

想當然的，我始終都相信自己應該會睡在向村民借來的房子裏最高級的那一間。因爲我畢竟是他們所說的魔王嘛，所以他們應該會讓精疲力盡的我躺在鬆軟的棉被裏吧！就我從剛剛到現在所看到的這個世界來說，這時候應該不能說棉被，而是牀鋪纔對。但是浚達以理所當然的表情回答了我的問題。

“……當然不是每個人類都會做這種事，希望陛下能瞭解這一點。來，陛下，我們進屋子去吧！天黑之後這裏的氣溫會急速下降，再不進去，等一下一定又得聽浚達說教了。”

“原來是棒球啊！”

接下來，天啊，睡覺文化上也有差異！

“布蘭登。”

“揮棒落空，出局，郝威魯，換你去守一壘。”

“嗯，沒錯，就是魔法。所以你們有沒有那種可以直接到都城也好，城堡也好的魔法？不需要快馬加鞭地趕路，只要用魔法就可以一口氣把我送到目的地，這不就好了嗎？”

“我也是人類，所以美關係吧！”

由於孔拉德一直不斷地催促馬匹前進，所以不知不覺就記下了它們的名字。這時，差點從榛果色的母馬諾坎蒂的身上摔下來，我以沙啞的嗓音呼救：

“國王？！”

“您看起來似乎很疲累，而且從剛纔就一直念着高深莫測的話語呢，陛下。”

孔拉德一邊打開大門，一邊笑着。在沒有其他光線的黑夜裏，室內的燈光彷彿探照燈般投射了出來。

歡迎回到您的靈魂該存在的世界。

孔拉德撿起打中牆壁掉到地上的球，傳回去給他們，就這樣一直反覆地進行這個遊戲。

“哇，生氣了！喂喂，它們現在是在生氣嗎？！”

“真是太可惜了！如果用重一點硬一點的球練習的話，那羣小孩一定會進步得很快的！球棒如果再削得光滑一點，握棒的地方再細一點的話，就一定會打得更好，而且……”

“是！”

“那可不一定！我也說過這裏是個難民村。大約在六年前的冬天，由於宗教上的一些誤會而受到打壓，男人們全部都被處死。爲求庇護而來到國境一帶的老弱婦孺，在她們答應不會擴張農地的條件下，我們幾乎沒有課稅就借給她們這塊土地。殺了那些男人又燒掉她們房子的人，正是她們所背棄的人類國家的愚蠢國王。當然……”

“陛下……啊，有利少爺，這裏是從國境那裏逃難過來的難民所居住的村落，所以玩具並不是很齊全。”

“當然。只要走完剩下的路程，不管什麼吩咐我會悉聽尊便。”

“不是啦，我是說現在。”

“總之我們先補充一點能量吧！也就是喫午飯。”

雖然雙腳已經踩在地面上了，感覺卻仍像坐在船上一樣。現在纔不過是入春的第二個月而已，卻有着令人想起冰箱的炙熱陽光。

“總覺得沒什麼食慾。晚上那麼冷，白天又這麼熱，我的喉嚨就像喫到沙子一樣又幹又啞，啊啊！”

眼前突然出現了渴望已久的東西，不由得伸出手又趕緊縮了回來。

一隻看似外行人自己DIY製造的粗糙玻璃杯裏面注滿了冰水，由於水的冰涼，使得杯子外側罩着一層水氣。這正是我想要的東西。

“……冰水……”

“陛下！”

浚達快步的跑過來，想必是要來警告我不能再取用人類給與的任何食物吧。可是，捧着竹籃過來的女孩也不過是十來歲，頭髮和眼睛都是紫羅蘭色的。除了這個之外，其餘的地方都和人類沒兩樣樣，但是……

“你應該是魔族吧？”

小女孩點點頭。

“是的陛下，這是我們所剩無幾的一些水，希望這些能夠讓陛下感到舒服一點。”

所以沒關係咯！她是魔族，我是魔族的國王。用手碰了碰玻璃杯，這水果然正如想像中般冰涼無比，教育官又說了一些話。

“陛下，請等一等……”

這時候手上的水突然不見了，往旁邊一看，原來是孔拉德從我手上接過玻璃杯，並將杯子望嘴上送。喝了一口之後，才把水遞回來給我，並且悄悄說了一句“最後一口請不要喝”。

將喝到僅剩下一定點的玻璃杯放回籃子後，小女孩開心地向我行了個禮就走了。一道冰涼感通過喉嚨，一鼓作氣地在胸前擴散開來，眉頭間也彷彿喫完挫冰般痛了起來，在一瞬間讓我站都站不穩。腦袋則立刻清醒多了，可以清楚地看見四周的綠地。

“……看來我真的超~渴的，就像是夏天參加社團活動後的脫水狀況一樣。”

“那孩子能夠將茶水獻給陛下，這一生一定都會感到非常榮幸。”

但是，像剛纔那種場景大概也只有在古裝劇裏纔看得到。孔拉德剛纔替我試了毒。爲了我，他竟然幫我試了毒。

“所以剛纔我不是試了毒嗎……”

“不是的。我們特別爲陛下準備了一匹溫順的母馬。出生的時候是我接生的，而且是我辛苦調教出來的一匹愛馬，是一匹非常適合陛下的黑馬。”

浚達皺起眉頭。哇——浚達大師連憂鬱的樣子也超帥的。

“請不要這麼說。”

“要不然就借用一下你的魔法。我現在已經快要不行了，請你用魔法一口氣把我送過去。我不要再騎馬了，騎馬太辛苦了。”

“那又怎麼樣？”

“您心裏所想的是異國的什麼高級儀式嗎？是不是和魔法有關係，由於微臣孤陋寡聞，所以並不瞭解……但是絕對沒問題的，陛下。魔力是來自靈魂的資質。或許現在還無法使用，但是總有一天這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會順着陛下的想法進行的。”

在這裏我要坦誠一件事。

“等等。我是人類，所以身上沒有法力，沒有魔力，也沒有超能力！”

“可是我既看不到幽靈，沒中過樂透，也沒辦法透視女生的泳裝，就連那次玩錢仙十塊錢硬幣會動都是……”

“比起我，陛下本身具有的魔力更是強大。若要論起歷代魔王的能力，那可是連神族都會懼怕的呀！”

看來，我乘着白馬奔馳的夢，破滅了。

小學四年級的時候，我和同學下了課後留在教室玩錢仙，當時是我移動了十塊錢。和我一起玩的野澤同學嚇得哭了出來，所以讓我根本不敢說那是我玩的把戲。不知道浚達是不是會錯了意，很有感觸地對我笑了笑。

教育官一連錯愕地靠了過來。

“那我……要騎它嗎？”

“孔拉德，你太袒護人民了。”

“陛、下、是、不、折、不、扣、的、魔、族！”

身上沒有任何魔力的孔拉德輕撫着愛馬的鼻子說道：

“可是這裏是屬於魔族的村子吧？而且這裏的居民，看起來都跟浚達長得很像，個個都長得超美形的。”

“自己騎馬，我嗎？”

“若是魔法的話我就無能爲力了。之前不是就跟您說過我沒有魔力嗎？想用魔法的話，那當然得找號稱我國最強魔法師的第一把交椅、浚達大師莫屬了。”

“不，當然不會讓您一直自己騎馬，只有在進入王城的那一段路而已。您應該不希望讓人民失望吧？他們需要的是一個強勢又有威嚴的國王，因此我們不得不讓您獨自騎馬，讓您英氣十足地入城。”

諾坎蒂激動地甩了甩頭，不知道是它喝剩的水，還是它的鼻水飛濺了出來。要讓我……騎它？！

“水並沒有怪味，而且我本來還擔心會不會有毒物沉澱在杯底，所以也請陛下留下最後一口不要喝。更何況陛下也是個懂事的人，不過是第一杯水想嚐嚐冰的，之後不管是水囊的水，還是行軍的乾糧，陛下應該都有胃口可是食用了吧？”

孔拉德一副不以爲然的表情說道。

“對陛下不要說是袒護，我連這雙手、這顆心，甚至這條命都可以獻給您。”

“……我纔不要你的心還是命呢！”

“陛下，我不是再三告訴過您，除了我們帶來的東西，其餘的都不能取用嗎？”

“我倒不這麼覺得。”

“雖然我不會魔法，但是也不曾因此感到不便。總之，那是未來的長期計劃。目前比較重要的，是先讓陛下學會自己騎馬纔對。”

“不袒護人民，要袒護誰呢？啊，那當然就是……”

諾坎蒂咬了咬孔拉德的頭髮，看起來很開心。

孔拉德把諾坎蒂身上的馬鞍卸下來，就有如對待人一般喂水給它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