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今天開始做魔王》 · 喬林知 · 3.7萬 字
我抓着她的手,硬把她拉到門口。因爲我一古腦兒地往敞開的門口走去,所以並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跟誰說話。
“或許你們就像以前的學生那樣,把小姐當成文學作品崇拜。但現在的狀況是有夫之婦對囚犯,也是美女與野獸的寫照哦!我怎能把一名妙齡女子留在你們這些男人聚集的地方。然後說完‘這樣嗎?那我告辭了’之後就徑自走人呢?”
“你這個菜鳥根本什麼都不懂!”
“小姐是我們心靈上的戀人,不准你這個小鬼頭插嘴!”
“可惡!”
勇敢的羊露出門牙代替可怕的利齒。雖然我窩囊歸窩囊,好歹也有一點勇氣吧!就算沒有女人緣,也有士可殺不可辱的精神。這時候有股熱氣從我全身最粗的血管往上竄,我的臉也驟然發燙。
“你們講什麼心靈上的戀人,誰知道什麼叫心靈上的戀人啊!倒不如說她是你們老媽我還安心一點!現在的你們敢保證自己能忍受她只是你們心靈上的戀人嗎!”
室內突然變得鴉雀無聲。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說我們想染指小姐嗎?”
“話說回來,你又是小姐的什麼人?”
“我是……”
工作褲的後面口袋放了芙琳?基爾彼特被燈光照得閃亮的面具。只要拿它代替印籠(注:水戶黃門用來證明身份的東西)並說明我是她的代理丈夫,他們就不會再“驢”下去。畢竟拿是任誰都不得不接受的正當理由,恐怕連芙琳?基爾彼特本人也是。
正當我準備伸手拿出最後的王牌,剎那間又猶豫不決而突然作罷。
因爲現在抓住她纖纖細手的,並不是銀色的鐵面人。
“……我是跟她旅行的夥伴。”
“哎呀~”
村田揚起嘴脣喃喃說道。
“這樣好像奇幻故事的感覺喲!”
“話說回來芙琳小姐,你也真是的!就算你以前是千金大小姐,畢竟也老大不小了,還讓大家這麼溺愛你!現在你臉上正露出人家把麥克風遞給你之後,下方就開始冒乾冰,然後得意唱歌的表情哦!”
“什麼叫老大不小啊,這話太沒禮貌了!”
他還活着,還活得好好的!太好了,他果然還活着,他絕不可能丟下我死掉。
古蕾塔把阿菊雲特擺在膝上,慢慢地把剛纔所發生的事告訴他。
“說話啊,村田!說詳細一點!喂,對方看起來像是了不起的劍豪吧?他給人很爽朗的感覺,看起來好像很有女人緣,在文藝愛情電影裏鐵定是擔任很有男子氣概的配角,對吧?
從骯髒的黃色羽絨睡袋中只露出一張臉。
眼前漂來一隻大皮袋,接着從河面突然冒出一個河太郎(注:河童的另一種說法)
我也知道自己很想讓身心方面得到完全的休息,但面對一連串的衝擊,讓我無法放鬆心情、解除緊張的情緒。
“不會啦!反正身體很快就幹了,而且我已經習以爲常了。請問你有需要買什麼東西嗎?要不要菸捲還是肥皂?我這兒的東西應有盡有……如果想買羊飼料……我可以找找其他替代品。”
“咦——!你太賊了啦,艾妮西……嗯!”
當對方撥開黏在臉上的溼淋淋的頭髮,並從骯髒的河水中爬上來,才發現他只是個普通的人類小孩。
村田也覺得自己曾經體驗過,可能是他有看下午四點的重播吧。
“我說上校,我可是禁不起把你搞丟的風險。爲了完成跟大西馬隆的交易,我不能讓你從這裏逃跑。要是讓你們倆獨處隨便這個地方睡,隔天早上起來看不到你們蹤跡的話……天哪!那我一定會氣死的。”
從經過防水加工的皮代拿出來的並不是我預想中的栗子。外觀很像是號稱“美食三大天王”之中的松露,但味道卻很熟悉。
“最近天氣一直很奇怪呢。”
“沒關係,可是戰爭一開打的話,這種紙鈔不就無法使用了嗎?”
“我身上只有這種紙鈔耶。”
當古恩達沉浸在疼惜侄女的伯父心情時,突然跟阿菊四目相接。這使得原本慪氣不想動並自暴自棄的男人,眼神發出了跟之前完全不同的光芒。
“這沒什麼啦。”
“等明年滿十二歲我就要服兵役了,屆時我會把薪水寄回家裏。但是在那之前如果不像這樣到處找客人多賺點氏,家裏那些弟弟就得餓肚子了。不過我今天運氣不錯,因爲平常移送囚犯船是不太可能搭載其他乘客的。今天實在超好運,船上竟然有像您如此好心的遊客。”
“長的又高又帥,又是我的朋友!”
因此古恩達決定從下次開始要把他叫到執勤室裏,想着想着便隨即把門推開。
“你賣些什麼東西?譬如說當地名產之類喫的東西。”
“不然你用棒球選手來形容啦!”
大衛一直重複說着“奇怪奇怪”幾個字。連我也感到奇怪,但畢竟那並不是我的目的地,因此也不便告訴當事人。也或許是看守人員或工作人員不想讓那些囚犯得知未來有更嚴酷的命運在等待他們,纔會說謊騙他們吧。如果真是那樣,山脈隊長他們或許很可憐,但是我也幫不上忙。
是肯拉德!
前原平組的那些傢伙也抓住芙琳的雙手,或許他們是相當純情的傢伙。
“我是考柏菲商店的大衛,這趟船旅辛苦你了。”
“河、河童!”
被放開的霖塞整個人跌坐在地板上,然後用手掌擦試快掉下來的眼淚。原本站在旁邊看的古恩達竟然不知不覺緊握雙拳,心想“很好!這纔是男子漢”。
他感覺很像是混有亞洲血統的歐洲人……因爲他的單眼皮跟嬌小的鼻子很有東方人的味道。當然他的眼睛並不是黑色的,頂着一頭棕紅色捲髮。
“你說我游泳很辛苦嗎?畢竟這是我的工作,我早就習慣了。”
“沒有。”
不愧是出現在兒童夢境的魔女排行榜榜首(真魔國總研調查)。不過只是名字的叫法,就把小孩子修理一頓。
我一面聽着不敵睡魔慢慢沉睡的村田健用足球術語說的夢話,一面望着天上的星星。
他望着芙琳爲了陪那些囚犯喝茶而走進去的房間,語帶擔心地補充說道:
“……唔……長得很像掛布(注:指退休的日本職棒選手‘掛布雅之’)……吧。”
“我不是當地人,所以不是很瞭解,不過這個時期陰暗的天氣不是很正常的嗎?”
“異常的不只是天空,還有動物呢!有很多動物大舉遷徙喲!說到多……”
“哈呼……洪卡費離何呼新(馮卡貝尼卡夫卿)……呼!”
喂,到底是怎樣啦?你覺得他像誰?用名人來形容的話,你覺得他像誰?”
芙琳甩開囚犯的手,跟我們一起站到門口。這時候背後傳來“怎麼這樣的”失望聲。雖然我很同情你們,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是偉拉卿肯拉德!
男孩輕輕地把系在身上,跟他差不多一般大的皮袋擺在我的面前。
自從先遣部隊把搜索路線修正爲卡羅利亞國境後,已經過了半天多久,很快地,已經有隊伍登陸了小西馬隆。而急速東轉至基爾彼特的兩支軍隊,應該也開始在卡羅利亞自治區收集情報了。
“聽說是要順着這條河北上,把他們移送到位於河口的凱普。那裏的監獄簡直就像樂園一樣,還說要讓他在那兒頤養天年。”
“你還會想到可以在進貨的時候使用啊?好了不起哦!真不敢相信你只是個小孩子。”
好完美的職業笑容及待客之道啊。
芙琳受到山脈隊長的邀請一起共進早餐,村田則一大早就去挑戰溪釣了。況且只是在甲板上蹲着不動,實在很難恢復精神上的疲勞。
“好苦!哇,苦死了!這是正露丸的味道嘛!”
“不是啦,是在芙琳她家待的第一晚,在一片漆黑又有老鼠出沒的房裏遇到的。對方連同蠟燭一起拿給我,他是個長得又高又帥的人,還說是你朋友哦!”
“天空真的變得好奇怪喲!感覺好像要發生地震或什麼似的。鳥兒不僅在不合季節的時候南飛,也有大量的魚卡在魚網裏,前陣子還聽說外海出現巨型烏賊呢,真不曉得那種從不曾見過的巨型烏賊怎麼會突然從深海中游上來……我猜測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原因,而且是隻有動物才感應得到的事情。我是不曉得是不是因爲發生這些事情的關係啦,村裏的大人也開始傳出可怕的傳聞。譬如說森林裏空屋鬧鬼啦,剛舉行完葬禮的墳墓遭到破壞等等……”
“有的,西馬隆栗子怎麼樣?雖然很硬,但很好喫哦!”
“在哪裏?什麼時候?誰給的?不會是亞馬遜女戰士吧?”
“嗯——?”
剎時我的鼻頭跟眼角溫熱了起來,連下巴都感到一陣刺癢。我抓着昏昏欲睡的友人肩膀並用力搖晃。
因爲我想洗一洗哭了一整夜而變得又紅又腫的眼睛,然而用這種水洗臉的下場,無疑是自惹眼疾的行爲。e on!結膜炎!With
面對眼前混濁而深綠的河水,我獨自煩惱不已。
“村田。”
我查看真正的旅行夥伴,也就是我的數位指針G-SHOCK。以二十四小時制計算的話,現在是十九點。由於這是晚餐自理的船旅,因此只好默默地啃咽之前在商店購買的攜帶糧食。T字部位沒有什麼特別的不滿,乖乖地咀嚼乾燥飼料。
“一點也沒錯。直呼今天初次見面的年長者姓名可是很沒禮貌的。”
大衛露出和藹的笑容,從腰際拿下裝錢的布包。
芙琳裹着足以裝下五隻羊的睡袋睡着了,而我跟村田悠閒沒事做,只是望着夜景發呆。
眼瞼炎!我本想如果摘下墨鏡說不定會改變眼前的顏色,但事實證明只是讓原先的深綠色變成苔綠色而已。就在我打算豁出去伸手撈水的時候——
“移送囚犯的作業也變頻繁了,去年也沒這麼多。”
考柏菲商店的大衛連我用不着的東西賣給我,然後又以來時同樣的方式遊了回去。他撥着混濁的綠色河水,游回無法確認終點的遙遠河岸。他果然很有河童的潛能。不過明年他將年滿十二歲,進入薪水差強人意的軍旅生活,再也不需要拖着跟自己一般高的皮袋,在又冷又髒的河川中游泳了。
“謝謝,那這把裁紙刀怎麼樣?是用很珍貴的骨頭製成的喲!”
隔音設備還是一樣完美無缺。當他一推開沉重的大門,嚇人的音量隨即流瀉出來。
“可以可以,這裏是小西馬隆,使用這種紙鈔是很天經地義的事。只是我可能不夠錢找你。”
“你才辛苦呢。你是用繩子拉着行李從河岸游過來的嗎?好厲害哦!”
我反射性的坐起來。
小商人臉上依舊掛着笑容,並揮着一隻手說:
我記得身上應該有小西馬隆的貨幣,於是便把右手伸進工作褲的口袋摸索。忽然想起當初搭船時曾爲了錢的事跟船員起爭執,於詢問這名小商人:
“你好。”
可是肯拉德……
“唔——我沒看那麼清楚啦——!畢竟蠟燭很昏暗,我又怕老鼠,第一天晚上我可是緊張到全身打顫呢……他應該比較像伯格坎普(注:丹尼斯?伯格坎普Deniss
雖然叫了他那兩個奇特的稱號,換來的只是睡迷糊的他哼着“橄欖項鍊”。
“可惡——真好喫,好吧,那些錢能買多少東西全幫我包起來吧!還有那個長毛的東西也包起來! ”(haku亂入:有利你真好說話……)
Bergkamp,英格蘭超級足球聯賽“阿森納隊”的前鋒)吧。”
“反正我今明兩天的三餐跟明天進貨的時候都會用上,這樣在開戰前我還是有機會把這種貨幣出清掉。”
既然你還活着,爲什麼不來找我呢?
“我覺得這其中的含義好像有點不一樣耶……喂,別睡啦!你睡着的話我會很無聊的。醒醒啦,村田!村田健,東京魔術魯賓遜!”
“……爲什麼只有我們睡的是兩人用是睡袋呢……”
“你跟我們一起去外面睡好嗎?”
“不曉得。可能是覺得我們兩個都是男生,所以擠在一起睡無所謂吧……”
“我說村田,你身上怎麼有會冒煙的瓶子?年從小就是那種隨身攜帶間諜用品的人嗎?”
“古恩!找到有利了嗎?”
“哇哈!”
我興奮到忘了吐他的槽。
“不是告訴過你不準直呼我的名字嗎?”
“既然這樣,只好參考上次大?越前之裁決了。雙方各自抓住心愛小孩的手,贏的那方就是她真正的母親——!”
小孩硬擠出來的慘叫聲迎面而來。他心想:“該不會是遭到虐待了吧?”,於是直往房間裏面衝。此時,出現在眼前的是鼻子被捏得紅咚咚的馮溫克特後裔——霖塞
大衛一面拍去商品上的灰塵,一面望着天空說道。
“上一梯次的船跟上上梯次的也都這麼說,他們都說要去凱普。那有許多農田,真的很不錯喲!一整年都會有作物可以收成。不過我覺得很奇怪,把囚犯送到那真的很奇怪。因爲凱普的監獄早在兩年前就關閉了,真的好奇怪哦!”
因此我想或許能藉以轉換心情,於是便看看大衛陳列的商品。
“我跟這兩個人到外面休息。”
船上的燈火映在黑色的河面上,點綴在船影兩旁。
可能光是想像就讓她感到不愉快吧,我看到她的肩膀抖了一下。我們找到木箱後能擋風的地方,便開始把行李往那裏搬。此時天色已經很暗,頭上還有星星在閃爍。
而且腦袋瞬間變得好清晰,有什麼說不上來的東西順着背脊往上竄。長久以來積壓在胸口的不安,一下子被抽掉,瞬間感到呼吸舒暢。彷彿要我吸下全世界再多的新鮮空氣都行。
但最後也可能會被移送監獄。
“是人家給我的。”
馮波爾特魯卿走向地獄研究室,準備把部隊登陸的消息告訴古蕾塔,但爲什麼要勞駕自己走過去呢?面臨一國之羣失蹤的緊急狀況並統合全體士兵,甚至負責指揮搜索行動的他,竟然爲了沒什麼多大進展的報告拼命往外跑,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這時有鳥羣從我頭上飛過,長得像水黽的昆蟲成羣在混濁的綠色河面上滑行。
村田,你該不會是松村邦洋吧?
“可是你不冷嗎?已經冬天了耶!”
在上午暖洋洋的陽光中,他從看不見的對岸處遊了過來,沒有得到允許就自行爬上甲板。船員們可能對這種事早已司空見慣了,就算有個溼淋淋的小孩上船也沒有發一句牢騷。
從白襯衫跟短褲中露出來的四肢判斷,他的年紀還稱不上是少年,大概只有十歲左右。
失望的古蕾塔對着娃娃說道。而娃娃可動部分的下巴跟眼瞼,則卡嗟卡嗟地發出聲響。
“放心吧,古蕾塔。我國那些優秀士兵一定會找到陛下的。”
“這我也知道……”
至於正在實踐古代都市名教育法的馮卡貝尼可夫卿艾妮西娜,則往後看着精疲力竭且兩腳伸直癱坐在地上的孩子。而古恩達則一邊納悶“站在她旁邊的木偶是誰?“,一邊爲了保護青梅竹馬的安全而擺出隨時擊倒對方的架勢。
原來,膚色慘白的全裸巨漢就是遭到溫克特之毒擺佈的雲特。雖說他是具失去靈魂的空軀殼……但那傢伙卻還活得好好的……照他目前的狀態來看,跟生前的超級美形男有相當大的差異。
現在的他頭髮不再亮麗、膚色也不健康、眼珠混濁、下巴整個走位、臉頰瘦到肉都垂了來來,而且腹部、臀部跟大腿都沒有彈性,站在嬌小的艾妮西娜旁邊只是個身材高大的無能巨漢。(haku:嘔……)
他被白雪團團圍住的時候,反而還顯得比較可憐美麗。既然現在的他幾乎就像一具殭屍一樣,若還要求他保持美貌實在是有點殘忍。
“好了霖塞,接下來要玩什麼?”
瘋狂科學家跟馮溫克特·霖塞,以及雪雲特的兩人一體,在這半天內嘗試了所有遊戲。
譬如說霖塞想玩的捉迷藏、鬼女艾妮西娜遊戲、超魔動溜溜球、魔動陀螺、懷中怪物“魔族君”,還有艾妮西娜提議的怨魔家家酒(終點是讓妻子獨立)、魔疊疊樂(最終目的是讓女兒獨立)、魔林足球、恐怖亡魂盆舞等,數都數不清呢。
“這次換你決定了。你想使用雪雲特玩什麼遊戲,儘管說吧!”
溫克特後裔癱坐在地上,雙手雙腳伸得長長的望着天花板說:
“我玩膩了——”
“你說什麼?真的嗎?”
阿菊雲特把眼睛睜得又圓又大,從眼睛射出的光束還燒掉部分的窗簾。
“恩,雪雲特已經玩膩了。我不要了,看誰要就給誰。”
小孩子真殘酷。
然而霖塞這充滿殺機的話,卻意味着身爲操縱堵塞的溫克特後裔決定放開他的傀儡。
雪雲特終於是自由之身了。
“哇呵呵呵呵呵!”(||||haku:偷下懶少打幾個字。被PAI飛)
“沒關係,快點把事情說請楚。”
“……閣下,我……”
“賞賜一句?他們有直接見過面嗎?”
“……這布料怎麼硬梆梆的?真希望能再過一陣子全裸的生活……不過那樣可能會害陛下討厭我(haku:那是一定的),因爲陛下比較喜歡穿了衣服的我。”
一直沉默不語的艾妮西娜開口說道,還用渴望的眼神望着骸骨。這下危險了。
“修伯!”
原來是兩名衛兵找了一名男子過來。他們架着他的兩臂半拖半拉地走來。剛開始連古恩達跟雲特都不曉得他是誰。只見對方低頭看着地板,硬擠出聲音說:
“上王陛下……?”
“那好像是一艘運送至凱普監獄的移送囚犯船。”
古蕾塔戰戰兢兢地問道。只見雪雲特的膚色慢慢恢復正常,背脊也整個拉直。心臟開始跳動,血液流竄全身,腦部也開始活動了。
他對勤務的態度及熱情簡直像換了個人似的。
格里塞拉卿蓋根修伯是馮波爾特魯卿的堂兄弟。由於以前兩人的外表有某些共通點,因此常被親戚說他們長得很像。
雖然蓋根修伯被古恩達粗魯地丟了出去,不過臉色已經好多了。那是人稱三大魔女使用魔術的關係。雖然還不至於說完全康復,最起碼能勉強讓自己站起來。
“閃開!”
在場的人都屏住呼吸,只有古蕾塔大聲尖叫。這時低聲呻吟的男子隨即倒在地上。
“只要你不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就放你一條生路你好好謹記在心。”
“爲什麼?爲什麼古恩要這麼過份……修伯會死掉的!”
艾妮西娜把手搭在少女的肩上……
“閣下!請恕小的有話直說,小的有要事報告!”
“上王陛下並不在國內,她正不定期視察諸國。”
格里塞拉卿蓋根修伯甩開衛兵之後,跪伏在冰冷的地板上。
這應該是打招呼吧。馮波爾特魯卿回致電熟悉的辦公桌,揮着右看要士兵繼續報告下去。
緊抓着奶媽腰際的馮溫克特卿霖塞冷淡地說道:
“怎麼了?”
去特發出像小狗開心得繞着庭院跑的聲音,然後在地板上滾來滾去。紅色的殺人光線四處亂射(我汗……),抱着小孩的奶媽大聲慘叫。不久,一道靈魂隨着吸盤脫落般的奇妙聲音,從娃娃的嘴巴跑了出來,然後在天花板附近徘徊一陣後,便“咻”地進入站得直挺挺的雪雲特里面。
此刻古恩達的腦子正盤算着要怎麼個派兵遣將。如果能親自出馬是最好不過,但是把王城交給雲特妥當嗎?而且他記得凱普收容所早在兩年前就封閉了。既然移送的目的地沒有收容犯人之處,真的有必要把大批囚犯送往那裏嗎?
“沿着隆卡巴河北上……這麼說的話……是去凱普口?”
“你還想繼續丟人現眼嗎?”
“真奇怪,你幹嘛這麼擔心啊?就算把他丟進男人堆裏,性格應該也不會變壞到哪兒去吧?”
不管怎麼樣,要是沃爾夫拉姆能過去一探虛實就好了……(haku:Oh, on~~)
“你的話不值得聽。來人啊!把這男人送到北方的砂石場。在他懊悔至死前,不準給他一滴水喝!”
古歷屆達拔出衛兵腰際的短劍,連同刀鞘一起丟到蓋根修伯面前。石地板與金屬的撞擊聲撼動現場乾燥的空氣。
在場的人有了新發現,原來骨飛族還真詩情畫意呢。
“閣下!格里塞拉卿的病還沒痊癒。或許他沒有恢復意識的那幾天是處於神智不清的狀態。”
“呃——那我就翻譯了……我們族、人、見致電、陛下。正在施行|河川、在船上。”
“我現在就殺了你!”
一名衛兵拼命陰止抓着劍柄的古恩達。
“難道……在歡樂鄉同行的那一位就是……那麼我… …對當代的魔王陛下拔劍相向……我竟然做出如此大不敬的事……”
“好像是這樣子。”
艾妮西娜暗自竊喜着。至於古恩達則輕撫着胸脯,對嬌小可愛的古蕾塔及霖塞沒有受害一事感到安慰。
“請原諒小的無禮。這傢伙……這名骨飛族由於持續進行超越極限的精神感應,因此已經呈現筋疲力盡、無法動彈的狀態。”
“怎、怎麼辦!竟然變成囚犯,要是陛下有個什麼閃失……天哪!美麗的陛下怎麼會變成囚犯?這簡直是羊入虎口嘛!”
蓋根修伯把少女推到一邊,讓她離開自己身邊。兩手撐着地板的他沒有站起來,只用硬擠出來的聲音說:
馮波爾特魯卿如此激動的樣子真的很少見。對於親戚所作所爲的不悅及憎恨感,讓他氣得連握劍的手指都發白,他甚至還用彷彿來自地底的冰冷聲音說:
古蕾塔把手搭在修伯顫攔的肩膀上,拼命試圖將他扶起來。
“……閣下……沒有經過您的允許……我就前來,還請您原諒……”
那個人拼命把頭抬起來。他的左眼被腐爛的皮膚蓋住,臉頰與鼻子都是延誤詒療的燒燙傷。近乎白色的灰色頭髮與鬍子,則幾乎蓋信他半邊臉。
但現在外觀一下子老了約一百歲的蓋根修伯,已幾乎看不出跟古恩達有什麼血緣關係。
“有人來了!還找着很大的東西呢!”
“……我這條命……已經不足爲惜……”
古恩達一語不發地走向蹲在地板上的親戚。
古恩達不爽地嘖了一聲。剛剛做的決定似乎全泡湯了,這下子就算雲特脫胎換骨也沒什麼差嘛!這時往大門看的古蕾塔慌張地伸長脖子說着:
但是身體卻無法習慣脫節已久的文化生活。
“其實是這一族的某個人……那個——其實它自己也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好像是陛下有賞賜它一句話。”
“是!它北上小西馬隆的隆卡巴河與陛下接觸過的樣子。它在晚上對埋在離自己最近的骨地族傳送電波,那傢伙從墳墓裏爬出來之後走了好一段路然後下一個埋在地裏的骨地族再對下一個埋在地裏的骨地族再對下一個躺在地上的骨飛族進行精神感應。”
“說重點,不用吟詩!不是啦,詩作得很不錯,但這次先略過。”
而且還光着身子逞威風呢!
“偶已興揮護元晃,肥混習呃,一切方塞偶森喪法(我已經恢復原狀,沒問題了。一切包在我身上吧)!”
這時只有雲特對此地名產生反應,還抱頭心想:“怎麼會去那種場所呢?”
蓋根修伯嘗試用雙手支撐住身體,但重心還沒穩固就被古恩達踢倒在地上,摔得人仰馬翻。當軍靴第四次踢向男子的腹部時,他已經無法做任何抵抗了。
然而,他的下巴還是歪在一邊。(haku滿地打滾ing:呼哈哈哈哈……)
(haku:撓頭,怎麼說好呢……喬林桑還真會騙字數……)
“他就算神智清醒也會打算毀掉這個國家!還會想盡辦法再次除去肯拉德(haku:啊啊啊~~我終於打到這個名字了啊~~~)……殺死偉拉卿!而且身爲魔族的他甚至還刺殺自己的君主!”
“我認識這個人喲!父親大人說過好幾次,說嬸嬸就是被他逼死的。”
古恩達精瘦的身體發揮難以想像的怪力,一把揪信蓋根修伯的胸襟往上拉。只見高大的男子腳尖遠離地面,浮在半空中。
被從異國帶回來之後就一直沉睡的男子目瞪口呆地喃喃說道:
“古恩,爲什麼要這麼做?”
不曉得馮比雷費魯特卿目前的位置在哪兒。由於他是擅自離城,因此連骨牌轉口站都沒通報他們。這時他應該是跟吉賽拉在一起,這樣就只能期待她的判斷力是否正確了。
士兵們都早已十分明瞭此時應該聽誰的指示,而氣喘吁吁的衛兵跪着把背部對着古恩達。在他背上的是癱軟垂死的骨骼標本。感覺好像來到了讓人惡夢連連的舍姥山(注:很久以前在鄉下地方只要是六十歲以上的老人都要被找到山丟棄,讓我們自生自滅。)似的。
“沒錯,我就是要他死。”
古恩達低頭看着地板上的瘦長的身體,然後舉起修長的右腿用力踢去。(haku:=口=|||)
獨自驚慌失措的雲特並不知道他口中的羊可是活躍得很。
“是。我曾祖你的遠房親戚在流動的河川施行還跟朋友舉杯互談雙方的人生之道。河川穿過大地,流向浩瀚的海洋。” 0;haku:……1;
“陛下到底對它說了什麼?”
真丟臉。(haku:嗯!)
“別靠過去,他還不會死的。”
當士兵把頭轉致電背後,將臉望着它,骸骨便發出有如氣球泄氣般的聲音。在野地受到風吹雨打侵蝕的骷髏,眼窩處發出冷風吹過的淒涼聲響。
“你知道自己幹了什麼事吧?還有臉到這裏來?”
“在那陌生的土地,我偶遇到平日只從隨風捎來的書信中提及的大人物。那雙美麗的黑眼凝視着我悽慘的模樣。
“啊啊……我睽違許久的職場、睽違許久的王城空氣……哈啾哈啾哈啾!怎麼這麼多灰塵……哈啾哈啾!”
有個人在心裏吐他槽說:“要不要試試看?”
而且令人高興的是,復活的馮克萊斯特卿雲特彷彿整個人脫胎換骨一般,他不僅獲得新的才能,在心理方面也有所成長彷彿是升級過的真雲特。過去的雲特根本無法與之匹敵。
現在他連講話也恢復正常了。那是因爲不知道手下留情的女人——馮卡貝尼可夫卿艾妮西娜把他的顎關節“矯 ”回原來位置的緣故。現在全身恢復正常的馮克萊斯特卿,綞回到離開十幾天的血盟城大本營。這時非常自然的感嘆浮現在他腦裏。
“並不是因爲陛下不在這裏才讓我感到寂寞,而是無法待在陛下身邊才讓我覺得寂寞。噢!陛下……讓我在此獻上第七十二號讚美陛下的詩歌……喜歡冬季的陛下,是個財心倫後(宅心仁厚)的人—— ”
“在希爾德亞德的時候我並不知道那位就是陛下……我可以發誓!我只起到那個人如果有危險,偉拉卿一定會認真的殺我。我完全沒想到潔莉陛下會退位……不過我也做好接受處罰的心理準備,我不會再做出如此失禮的事。但是在那之前請讓我跟新王陛下見一面。不,如果因爲我的地位卑微而無法實現這個願望,也請各位幫我轉告陛下,讓陛下定奪!因爲我有要事稟報,這可是攸關國家存亡的可怕消息。”
“它們還真喜歡被埋在土裏呢。”
“它在說‘晚安安’”(haku:我倒)
男子還沒來得及反應,在停頓了一會兒之後突然抬起頭:
“……雲特?”
“修伯,真魔國目前的國王是有利喲!他有着黑髮黑眼,也是古蕾塔現在的父親。”
“你這個不知羞恥的東西!還想要命的話就給我立刻消失!”
“……你這可惡的叛國賊!”
古蕾塔叫出好幾個月都沒喊過的名字,然後朝那男人跑去。
“大成功!”
“好了,那就從堆積如山的雜務開始吧……哈啾!”
“現在開始工作吧!”的氣勢像極光般地從他全身散發也來。
馮溫克特家的繼承人……霖塞對這個初次見到的種族感到非常興奮。
“修伯,你真做出那麼過份的事嗎……”
他微妙地把歌詞矇混過去。
“我早就做好在此處人頭落地的心理準備……況且我的這條命是因閣下的慈悲才得以留到現在 ……但是有一件事,唯獨這件事我非稟報不可!拜託讓我見見潔莉陛下……!有件事我非得稟報他不可……”
“你給我聽清楚!格里塞拉卿,我非常恨你,我要你在往後的人生中後悔當初救了我!”
“不是要你直譯,是把整個意思翻譯出來。”
這時古蕾塔發出驚人的慘叫聲,而且重點是她是個很少大哭大叫的孩子。就連被她的聲音嚇的骨飛族都慌張地振動疲憊的翅膀。
“囚犯!陛下怎麼會在那種船上?”
士兵回答:“這個嘛……”之後就沒有下文了,畢竟有利陛下的行動有時候真的無法預測。
這時一個小小的身軀插到中間,古蕾塔壓抑自己的憤怒說:
“住手!別這樣,古恩,你就聽聽修伯的話嘛!”
“那男人曾經想殺有利,不值得你替他說話!”
“可是古蕾塔也是啊!”
蓋根修伯抬起頭,他醜陋扭曲的左眼在屋內燈光的照耀一變得更爲明顯。
“古蕾塔也曾打算刺殺有利!我曾經亂掰理由想刺殺他……就算現在…… 就算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會讓我難過得想哭……痛苦、慚愧地想從世上消失。不論是此刻自責的心情還是自己所做過的可怕行爲,都讓我想逃得遠遠的。可是最讓我感到悲傷的是我爲過去的自己感到丟臉的時候。”
少女有着英挺的眉毛跟細長的睫毛,她明亮有神的眼睛卻因淚水而變得迷朦,而且拼命地把兩隻小手張開。微卷的棕紅色頭髮則披在肩上。
“……我真的覺得很丟臉,因爲有利他人那麼好,古蕾塔最喜歡有利了。可是我卻做出那種事 ……所以我越喜歡他,心裏就越慚愧……想不到自己竟然想殺掉這麼好的人… …只因爲自己想過更輕鬆的生活,就要殺掉自己這麼喜歡的人。我真的覺得自己好丟臉……很希望從世界上消失。 ”
“古蕾塔……”
古蕾塔緊咬着下脣,設法忍住內心的情緒,就算一點點也好。但很快就被湧現的情感擊潰,她聲淚俱下地說:
“可是有利並沒有氣我,也沒怪罪我一句話,也絕對不會說討厭古蕾塔之類的話,反而說他喜歡我,稱讚我可愛,還會緊緊抱着我!每次聽他這麼說我都難過得想哭,但是我都忍住了。就算我心裏慚愧得不得了,但總是對自己說:‘現在別想那麼多’。而拼命忍耐,因爲我不想讓自己現在最喜歡有利的心情消失。我忍住愧疚在心裏向他道了好幾次歉:‘對不起!我再也……我絕對不會再那麼做了’。古恩跟活爾夫不也常常安慰我說:‘你猜有利如果在場的話會怎樣說?你覺得他會說古蕾塔是壞人嗎?’。古恩達你告訴我!要是有利現在在這裏的話,他會怎麼說呢?修伯雖然做了非常可惡的事,可是如果有利在這裏,他會怎麼說呢?”
艾妮西娜不悅地往青梅竹馬的小腿肚踢去。因爲她比任何都清楚,如果不這麼做的話,他是不會有所行動的。
古恩達重心不穩地跪在地上,輕輕扔着少女的肩膀。
“……對不起。”
“不是這樣哦!”
有着孩子特有的溫度纖細但充滿生命力的手臂正繞到大人的背後。
“有利會把我抱得更緊喲!”
脫胎換骨的馮克萊斯特卿雲特刻意不讓衆人看到他啜泣的模樣,偷偷地吸了一下鼻子,然後仿若無事地從衆人身邊走過,站在蓋根修伯面前說道:
“雖然其他不想聽你說……”
只有右眼的男子抬頭望着美麗的宰相。
“所以我纔想帶你去大西馬隆。”
“等一下,等一下,你這句話好像要修伯交待遺言似的。”
“我不是答應過你要把真相全部說出來嗎?現在我就毫無隱瞞地告訴你。只是聽完以後你可能會覺得我是在開玩笑,也可能贊同我的做法,但是不管中果如何,我還是無法讓你們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帶去那裏。因爲那親友會讓我變得很薩拉列基一樣……我不想變成他那種人。”
那引起傢伙想要的並不是法石。雖然法石的確能帶來莫大的財富,但那不過是副產品而已。蘇貝雷拉並不是爲了法石而進行開採,而是透過挖掘許多蘊藏法石的場所來尋找更可怕的東西。
“會不會又要在哪裏載貨?我看那種木箱有好幾個呢。”
“芙琳,其實我……”(haku:喂喂,等一下)
“這樣你國家的軍隊就能全數平安歸來,對吧?”
“閣下……其實我有做過最低限度的報告。由於我旅行時連骨飛都不能帶,逼不得已只好使用民間的通訊業者。”
“……因爲大西馬隆也得到了‘盒子’。”
爲了國家、爲了魔族、爲了自己能夠隨侍在旁輔佐陛下的除了我別無他人。
但如果是兩百年前某人把它帶走之後,就一直存在於那個場所的話,就極有可能是某人爲了某個重要目的而刻意將它藏在蘇貝雷拉的岩層裏。基於這個想法,因此我在沒有得到命令的情況下,四處流浪找尋背後的原因。
……咦?——
而盒子的名字是“地涯”。據說會給世界帶來背叛、死亡與絕望。
原來打從一開始,他們的目標就不是我這個魔王。
我的眼睛沒有看清對岸的光景,耳朵也沒有聽到囚犯們的騷動聲。腦海裏只是不斷浮現出因被擊中而落馬的雲特,以及肯拉德在火器的爆炸中消失身影的畫面。那火器正是大西馬隆兵在基爾彼特宅裝備的那種火器。
“關於……我的左眼……”
這個世界有四個絕不能觸碰的東西。可是人類全然不知爲了封外出可怕的力量,這些盒子是透過怎樣的過程製造出來!要歷經多悽慘的歷史才能固守先人的遺志。只要是魔族,無論多小的孩子都知道它們的可怕與邪惡……
……而這就是當時留下來的傷。雖然極接近那個血族,但我的左眼似乎並不是原來的“鑰匙”。只是當時不假思索就打開盒蓋,讓所有災厄都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呢。
“諾曼拼命跟對方交涉,希望能把留在戰場的士兵都遣送回來。但高速的是,當初我方只是一味地進行防禦戰,因此前往戰地的大部分都是諜報員。雖然人數不是很多……但仍然沒用。結果我們是戰敗國,沒資格跟戰勝國唱反調。雖然卡羅利亞把俘虜的西馬隆兵全數遣送回去了,但被遣送回我國的卻只有極少部分的幸運者……想必其他國家的狀況應該也跟我們一樣,而且也像他們一樣,還在西馬隆國內忍受不合理的勞動與待遇。”
“溫克特的後裔霖塞激動地哭了出來。馮卡貝尼可夫咬着脣心想:”要是我的力量能幫上忙就好了:。而且有關蓁兩個盒子的情報也很缺乏,要是連那兩個都被人類惡意使用的話,那麼別說是真魔國可能無法存活,搞不好有一大半的星球都會被毀滅。
村田沒有發出腳步聲,因此我沒發現到他走過來。村田·魯賓遜·健提着釣到的長靴,站在我們旁邊遠眺逐漸新近的西岸。只是他那沒有度數的隱形眼鏡,要怎麼看清遠方的景色呢?
“我相也是,畢竟刀劍對一個十二歲的小孩子來說可是重到舉不起來呢。不過十二歲的男孩不斷地從卡羅利亞… …基爾彼特港消失。他們全數被徵召爲英勇的西馬隆兵。我已經無法忍受這種事,也不願意被帶走的那些孩子成爲開戰後的犧牲者。想必身爲軍人的你無法瞭解這種心情吧?就算你說我太女人家也無所謂。”
“有四個盒子啊?”古蕾塔天真的問題讓在場的人都不知該如何回答而陷入一片沉默。終於,對孩子毫無芥蒂的艾妮西娜適時地進行說明——
芙琳把下巴靠在膝上直視着河面。跟她在憲鉗子裏穿金戴銀的打扮比起來,她現在的穿着還抱膝而坐的樣子,看起來起碼年輕了五歲。
“但是我願意聽你說,就算大家不悅地離開這個房間。但如果是爲了陛下、國家,以及我們魔族,我就願意聽。”
“沒錯。”
幾乎呈立方體的木製貨櫃排列在狹窄的甲板上。領先晚多虧有這些貨替我們擋風,白天則可以當牆壁讓我們靠着休息。
“蓋根修伯還有什麼需要交待的嗎?”
“……你是說戴着象徵溫克特家的微章魔石的我?”
“我變得貪得無厭。大西馬隆說已經成功地對成爲‘鑰匙的人物’投以‘溫克特之毒 ’”(haku:什麼麼麼麼——!!)
“不,現在說的並不是我。是閣下……閣下您也要小心自已的安全。”
幹兵們察覺到情況緊急,開始在走廊上集合。
“你說交換性命?那是什麼交易啊?”
好不容易從主人不在身旁的悲傷中重新振作的雲特說:
“……其實我的想法也跟你一樣。我也說過好幾次,戰爭會導致許多無辜的性命犧牲。就算要我說幾次都行,而我也打算一直說下去……現在我雖然是上校,但實際上……實際上… …”
“最後流落到西馬隆的盒子,並不是‘風止’!”
“不,我刻就該是……‘地涯’”
古恩達嚥下差點脫口而出的“沒用的東西“這句話,然後粗魯的敲打牆壁。
薩拉列基這個名字之前曾聽過,據說是小西馬隆的國王。而他的頭銜是明察秋毫的君主,跟偶像野生比起來可是相差了十萬八千里。難不成他連睡覺時眼睛也是睜開的吧?(注:日文的“明察秋毫”的另一意義爲“眼睛一直睜開着”。)
但一直讓我納悶的是魔笛沉睡在開採法石的工地這件事。爲什麼我們魔族的至寶會藏在充滿法石的岩層裏?而且是在很深的位置呢?想必是幫助人類操縱法術的法石跟召喚無形魔術的魔笛,彼此排斥的關係吧。
由於她曾在平原組那種組織中渡過少女時代,想必非常熟悉軍隊的生活。知道有狀況的時候他們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會受到什麼樣的待遇。跟其他國家住在城裏的貴婦比起來,她鐵定要來得了若指掌,當然也比我這個日本人還了解。
“打開箱蓋的正確鑰匙是指人類嗎?”
“可以這麼說。”
縱使他開口勸別人冷靜,其實自己也因緊張而臉色發白。他那溼答答的灰色長髮,則從肩膀上垂落至胸前。
而我魔族的至寶——魔笛也被封外出在那附近。當他們找到盒子並帶出法石坑不久,我就拜託知已在神不知魄力不覺的情況下確保住魔笛。只是不曉得周圍的岩石是因爲盒子幾百看來匯出的力量而變成法石?或是基於跟魔笛相抗衡的要素,最後才改變成法石的性質?不管怎麼樣,當兩者都消失之後,法石不知爲何就沒再出現,而蘇貝雷拉人民也從此失去賴以爲生的職業。
“對,沒錯!所以我纔要把你……”
所以纔要把我送到西馬列隆本國,爲的是要讓多一名自己國家的年輕人回來。但是她卻要誤把其實不是溫克特家後裔的我送去那裏。
“村田你剛剛說什麼?”
對哦,她的國家卡羅利亞也是幾給同一個國家,而被迫納入對方的領土。
聽到這裏的馮波爾特魯卿,臉色因驚訝與憤怒而發白,緊握的雙拳也變得越來越冰冷。
“好像也會在箭頭抹毒呢。”
“我們試過了。”
雖然這中間花了相當長的時間,但我好不容易瞭解其中的詭計。
話題突然扯到我,讓原本在眺望魚影的我連忙轉過頭來。至於在船尾垂釣的村田則大喊着自己釣到大魚了。
結果村田釣到的是一隻長靴。
芙琳·基爾彼特打從心底開心地露慈母般的微笑。雖然她跟諾曼之間並沒有小孩不過她的育兒論倒是很讓人佩服。
但是蘇貝雷拉國王並沒有保護農地及幫助農民,只是一味地開採法石。既然這麼用心開採,那至少也該挖口井讓大家有水喝吧。然而,這國家彷彿已經具有明年的財政絕對不會有問題的信心了。
這又是另一個奇妙的故事。
“那個男人……來人啊,去把休特菲爾給我找來!就算在他脖子上套繩索也要把他帶過來!”
而盒子的名字是“風止”。據說會給世界帶來背叛、死亡與絕望。
然而同樣具有超自然力量的魔並沒有那種特質。雖然我也……曾經碰過魔但沒有人跟我說過蘊藏在裏面的力量會降低,或是效果會因此消失之類的話。
“但爲什麼大西馬隆那麼急着要‘溫克物之毒’呢?還說要把某人當傀儡操縱,到底有什麼目的……咦,怎麼行進方向改變了?”
“清冷靜點,古恩達。雖然西馬隆是由大小兩國所組成,但彼此之間的關係絕對稱不上友好。如果其中一方得了了‘風止’,另一方鐵定會很焦急。就算後來再將‘地涯’拿到手也不足爲奇。”
“沒錯,在這世上有四個絕對不能碰的東西。只要一打開蓋子,兇惡的力量跟邪惡的東西就會跑出來,並且將山川、土地、人類、牛羣等全部毀滅。那是在我們變成魔族以前,大約好幾千年之前就被封印了的東西。人類自以爲有辦法能夠控制但那並不是操縱得了的東西。”
至於因爲無法得到某血族左眼球的“鑰匙”,因此盒子根本打不開,蘇貝雷拉只好將它轉賣給大國。
“我不懂耶!爲什麼這麼重要的事情,都沒有向國王周遭的親信報告呢?就算你尚未被允許回國,總有什麼方法可以傳遞我個消息吧?”
大西馬隆幹兵竟然做出在箭頭上抹毒的惡劣行爲……這不僅是爲了使用那不容觸碰的可怕盒子,以便與魔族戰鬥,也是爲了操縱不肯聽命又頑固強韌的“鑰匙”。
可能是事件說明得太過冗長的關係,我心裏竟想着:“她最近曬黑了許多”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多年來她一直戴着面具,過着足不出戶的生活。雖然是微陰的天氣,但是她泛白的額頭與下巴也被陽光曬得紅紅的。
“……我最討厭戰爭了。”
後來我得知盒子被帶去蘇貝雷拉王城,我自稱是知其危險性的人,想設法說服國王把它放回原處。但是……您知道每個盒子各自有埋在地底的鑰匙嗎?四種盒子各自有其正確的鑰匙,如果硬用類似的鑰匙強行打,將會發生可怕的悲慘事件。這時蘇貝雷拉王室試着使用其中一種,也就是某血族的左眼球。
“看到下一個停泊站了。我果然沒有眼鏡不行呢而且看來我們對武裝兵力的需要還勝於行李呢。”
“他並沒有說是人類,但也沒有說是魔族。後來又從停留一段時間的密使那裏得知他們曾在哪兒使用‘溫克特之毒 ’。雖然不曉得他們是怎麼使用的,但是卻已經成功地讓成爲‘鑰匙’的人物變成傀儡,但那並不是我跟我國應該深究的事情。對我來說,只要能多減少一名卡羅利亞的孩子上戰場就足夠了。然而在這個時候,克魯梭上校你就自動送上門來了。”
“這時大西馬隆派遣密使來跟我們交涉,說基爾彼特家內部應該藏有溫克特之毒。他們很想得到那個東西,而且還是急着想要。那是這世上唯一能夠隨心所欲操縱任何人的藥。一旦那種毒侵入人的身體,無論中毒都是生是死都會變成溫克特後裔的傀儡。於是我把藥給了他們,爲的是要交換卡羅利亞的士兵的命。”
“卡羅利亞雖然是一塊自治區,但也隸屬於小西馬列隆的領土。既然他們說要跟魔族戰鬥,我們除了順從之外也別無他法。我們的物資跟錢財都被他們拿走,甚至還奪走無數條年輕寶貴的性命……雖然不曉得你爲什麼會離開自己的國家,不過上校是魔族是吧?況且溫克特家也是建國始祖之一。倒是你們國家的情況又是如何呢?男人也是十二歲就得入伍嗎?”
剛結束跟山脈隊長他們沒完沒了的下午茶,芙琳靜靜地坐在我旁邊。她把皮衣往前拉攏。對女性來說,皮衣裳可能重了一點。
被近過着終日悔恨自己無能的牢獄生活之後,我認識了一名女孩。由於我尚未獲準回國,因此把微章託付給她。我期待如果是前任魔王陛下的攝政 ——馮休匹茲梵谷卿休特菲爾,應該會承認她的微章並派遣新的諜報人員,不過……古蕾塔似乎還保有我的微章……可是被國家追捕的我,根本無法爲未經證實的情報費神。後來得以苟活並逃出蘇貝雷拉的我,開始着手追查盒子的下落。
“怎麼可能,”
沒錯,他們在找的是盒子。想必蘇貝雷拉國王自己也不知道那盒子的含意跟力量。但是對於想得到權力的人來說,那盒子具有強大的魅力;對於想得到財富的人來說,那盒子就成了莫大的財寶。蘇貝雷拉在不斷採掘法石的過程中,終於挖到了它。它就藏在岩層的最深處,只有瘦弱的女人跟小孩才能通過的類似迷宮的地方。
“大西馬隆跟小西馬隆交涉,願意分攤我國的全優力。當然密談的事情並沒有公開,只是名義上說這是爲了解決跟我國共享基爾彼特港的期間捆工不足的問題。他們讓少年兵階段性地回國,但富裕上只放回少部分而已。再過不久就有第二批要回來,從此他們不需要再上戰場了。”
“照這河流緩慢的速度來看,還要三天才會到達河口呢。”
我握着胸口上變熱的魔石仰望天空。
假如它曾經被無禮之徒輾轉盜取,甚至還經過寶物買賣的過程,那爲什麼還會像那樣藏在採掘場的深處呢?這也太奇怪了。照理說應該會在收藏家的寶物盒裏纔對吧。
隆卡巴河上空呈現一片汪灰色,跟獅子藍石的顏色相差甚多。我覺得好久沒有看到晴朗的天空了,但這或許是當地特有的氣候吧。考柏菲商店的年輕業務員也說天空變得怪怪的。
“那些人也真可憐。雖然生長在不同的地方,但是爲了國家不得不被迫涉入跟小西馬隆的戰爭,等戰爭結束後的殘兵敗將還要被當成囚犯。”
“我知道,的確稱得上慘事一件。我會派最好的醫生去格里塞拉家的。”雖然他的語氣不帶一絲同情,但這已經是他最明顯的情感表現了。他一直想打斷修伯的話。
在這艘船最後面裝有由操舵手運轉的定位系統,是兩塊類似巨魚尾鰭的平行板子。如今它慢慢改變角度,船首開始斜行劃開河流緩緩往左傾,可能要往西側河岸
跟我看專業性來是同年紀的沃爾夫拉姆已經八十二歲,我實在很難想橡十二歲的純魔族究竟是什麼樣的生物。不過他們十六歲就得決定自己往後的人生,可能在那之前只要當個純真的小孩就行吧?
“其實……我是寄給馮休匹茲梵谷卿休特菲爾攝政閣下。只是我萬萬沒想到潔西莉亞陛下會退位……”(haku:……那個死老頭!!# )
沒錯,我的工作場所在這裏。
“你是說‘白鴿飛啊飛傳書’(haku:破壞氣氛的名字啊)嗎?我從未接過你任何一次信件啊。”
“你說什麼?”
“這麼說的話,目前四個之中已經有兩個落入人類手中?”
“話說戰國時代的日本啊——”(haku:村田,幹得好~~)
想必您知道我奉古恩達閣下之命,一直不曾回國,在外地尋找魔笛的下落,結果在蘇貝雷拉找到魔笛的一部分。我把一部分假裝成嬰兒的屍體埋在墳墓裏,另一部分則委託在旅途中的認識的知已保管。
總之,蘇貝雷拉開採法石的行爲已經到了稱之爲異常也不爲過的地步。就算雨水衡少而導致乾旱,最起碼也該種植會在明年開花結果的農作物纔對。
就在那個時候,蘇貝雷拉發動全國的力量想確保法石的數量,還讓大多數沒有工作的百姓也參與開採。我還聽說優質的原石具有唯女人及小孩子才能觸碰的奇妙特性。
“我也是》”
“你所謂的‘毀滅’,是指死光光嗎?”
“話雖如此,不是有所謂的‘交換俘虜’的制度嗎?戰爭結束後不是能跟那邊……跟對方的國家談判,跟我們俘虜的西馬隆兵做交換嗎?”
“原來盒子裏躲着毒女艾妮西娜——!”(haku:噴!!)
當時居中引線的是叫路易·威龍的小人物,於是笨拙的我設法混入他的內部進行調查……好不容易纔得到最後是賣給小西馬隆這個情報。
“我是魔王”這句話卻說不出口。其實我並不是克魯梭上校,也不是溫克特的後裔!
我心想:既然這樣不是需要有人操縱那個變成傀儡的鑰匙嗎?而他們是否願意代替我們分擔卡羅利亞剩餘的戰力呢?
可能是風吹過河面的關係,她顫抖了一下。
“只要打開那個盒子,遠古封閉的強大力量就會甦醒據說全世界有四個絕對不能碰觸的盒子……而大西馬隆已經得到其中一個。只要用正確的鑰匙打開,那股力量就會視持有都爲主人。據說它可以成爲善良的武器,也可以成爲邪惡的兇器,大西馬隆的密使是這麼跟我說的。他還說他們已經找到鑰匙(haku:啊啊啊~~孔殿啊~~~),現在只差使用‘溫克特之毒’操縱那把‘鑰匙 ’而已。”(haku:555~~~)
“這話似乎有什麼做含意?”
既然他會這麼說,可見還有其他極不單純的內情。古恩達雙手駐在胸前,低頭望着至今仍未起身的堂兄弟。
“正如你之前說的,每個盒子都有不同的鑰匙,而且人類似乎知道這件事。雖然使用錯誤的鑰匙並不會有什麼影響,反而是使用極接近正確的鑰匙,但是卻錯誤的鑰匙,會發生可怕的事情……閣下,請您要小心。在四把鑰匙之中,有一把是某血族的左眼。然後另一把是 ……”
“我會記住的。”
“請等一下·”雲特比接受忠告的本人更先有反應。
“那些傢伙爲什麼要用格里塞拉卿當試驗品呢……不,這裏還出現了一個疑問……這麼說來剩下的三把鑰匙,指的是特殊血族的身體某一部分嗎?”
最初把骨飛族帶來的口譯員兼衛兵大叫着,蓋住了教育官的疑問。
“可以了嗎?”
已呈現白骨化的同伴躺在地上,他抓着它瘦乾的手腕往上提,照理說應該是沒有脈搏纔對。
“這個骨飛族的大嫂的表兄弟好像收到他兒子發出的感應念波!”
骨飛族的家庭關係還真難懂。
“請翻譯吧!不過,別再吟詩了。”
“是……爸爸,我目前在陛下的懷裏……”
懷裏?
“嗚!”
馮克萊斯特卿雲特閣下本尊正用奇怪的聲音噴出鼻血。
第八章完
隨着越來越靠近岸邊,行駛的速度也越來越慢,還平順地變更角度,最後完美地以直徑航線穩穩停在理想的位置。
舵手滿意地拭去額上的汗水,乘客也毫不吝嗇地爲他鼓掌叫好。
但我的腦筋則因爲前幾分鐘的想法而陷入一片混亂。即使是來個緊急停船讓我掉進河裏,我可能都不會發現。
“唉,什麼嘛!原來他們不是瘋狂的追星族啊?”
“白鴿……順便問你一下,鴿子的叫聲是什麼樣的?”
“這是怎麼回事?這裏還不是凱普吧?”
“哇塞!好壯觀。那是角色扮演?還是什麼時代祭?那些中世紀文化保存會的成員還真是辛苦——”
最近我越來越懷疑自己的帶隊能力,因此打算靠揮棒來提升成績。這時候負責檢查的士兵歪着頭問:
“……泳!”
“要是那個人不在就沒意義了!我的人生全賭在他身上啊!”
“怎麼了?小少爺?瞧你一臉沮喪的樣子。這種時候最好來一瓶羊奶,可以讓你滋養強壯、恢復體力、精力過人哦!”
“呃——就是棒子。用兩手握緊,然後像這樣‘鏗’地揮發出去。順便一提,它有分木製跟金屬製的。”
大西馬隆的士兵透過國內奸細的安排入侵真魔國,計劃襲擊我、肯拉德跟雲特其中一個人。
原來一直站在我身邊的村田從旁開口問道。我連忙擦擦鼻子,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地從胸前抽出裁紙刀。
“太過份了——怎麼只丟下我一個——”
“……不然你是誰?”
他並不是肯拉德。
我一面祈禱她的腳已經夠到了底,一面死命拖着我們兩人的身體。正當我心想:“可惡,怎麼都沒有前進?”而準備放棄的時候,突然有一股助力一口氣用力把我們拉到岸邊。
“嘟谷~”
“可是克魯梭上校……因爲你沒辦法再回到船上了啊!只有我一個去大西馬隆有什麼用?
“……不是還有魯賓遜嗎?”
“……我有種不祥預感,如果是賣魚的話就好了……”
他的名字是克里耶。約扎克。個性輕浮卻很有本領,雖然沒有禮貌卻無法討厭他。他也是魔族與人類所生的混血兒,也是孔拉德的朋友兼屬下。在尋找魔劍“莫爾吉勃”的時候受過他不少幫助,後來他主要的任務大多是潛伏在國外,因此一直無法回故鄉。
“我不會游泳啦!”
武裝士兵們開始連少數的普通乘客一併檢查。我們只能暗中祈禱平原組或什麼地方沒有對我們發出通緝令。不過士兵並沒有詢問我們的名字跟籍貫,只是要每個人張開雙手的手心。然而他們並沒有檢查芙琳跟村田。
“話說回來村田,這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關係把?”
過去一直處於虛假微笑模式的村田,突然露出陰沉、嚴肅的表情。
跟芙琳交涉的大西馬隆,覬覦盒子跟鑰匙這兩樣東西。雖然目前已經得到“風止”,但關鍵的“鑰匙 ”有可能拒絕打開盒蓋。因此纔要使用“溫克特之毒”創造絕對服從命令者的傀儡。大西馬隆兵配備的火器、在箭頭抹了神祕的毒藥……以及芙琳四處尋找溫克特的後裔。
要不是穿了這件厚重的皮外套,我還能輕鬆地遊蛙式呢!開什麼玩笑,現在我不能離開村田哪!那傢伙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也沒有任何人能夠保護他,而且還有芙琳……
“什麼是棒球?”
“當初在那裏看到你的時候真把我嚇了一跳——我不敢相信小少爺竟然沒有帶任何護衛就來到這塊相當危險的土地。因此特地用”白鴿飛啊飛傳書“詢問本國的古恩達老大喲。”
真懷念那個煩惱該不該洗臉的自己,此時的我已身處在一片綠水中死命地遊着狗爬式。
眼看着船員很快就收起承貨板,載着芙琳跟村田準備迅速離岸。而我跟囚犯們卻被留在陌生的土地上。平原組同學集團正依依不捨的跟小姐道別。但是另一方面,說到那位小姐……
“先別說那些了——”
他有着聽起來像老爵士樂唱片發出的沙啞聲音、粗壯又安定的頸部,肩膀到背部的完美曲線是屬於讓人羨慕不已的外野手體型。我隔着布料拼命打他的身體,然後跟往常一樣鬆了口氣放下心來。他身上穿着粉紅色的衣服,的確是囚犯的制服。這麼說來,他這次是打扮成囚犯混入其中?真是了不起的特殊技能。 ”
“等一下,克魯梭是我的夥伴哦!要是真叫他在這裏下船,我會很困擾的。”
充滿感動的羊叫聲,是很難得聽到的。
“你下船。”
先游到岸邊的村田靈巧地拉住我的衣服,我們倆一路爬着上岸。接觸到睽違許久的地面,讓我的腳跟及指尖欣喜地顫抖不已。小T想用全身表現它的心情,於是用它溼淋淋的毛球身體摩擦着我。看來它似乎很興奮呢。
“嗯咩嗯咩嗯咩嗯咩……嗯咩呀嗚嗚嗚”
可能是他對工作太過熱衷,有時候就連身心都變得跟女性一樣。不過他會男扮女裝都是爲了“工作”,而不是基於“興趣”。然而,那是真的嗎?
“我們要去樂園凱普耶!不要隨便停船啦——!”
那如果是肯拉德的話……
“小西馬隆兵留的那種鬍鬚就像國旗哦!無論走到哪兒一眼都認得出來。”
我捱了一記上手投(注:爲相撲及柔道中的技法之一)。可能是我的雙手雙腳還有頭也一起晃動抵抗的關係,結果對方突然放了手。只見我的指尖在半空中揮舞,然後就被人從甲板邊緣丟了出去。
“各位,你們都不向我道一聲謝嗎?”
因爲友人戴的是沒有度數的隱形眼鏡,所以他眯着眼鏡看着我說:
“爲什麼要這麼亂來?待在船上不是最安全的嗎?”
這句話如果聽在不明就理的人們耳裏,可能會誤以爲她在大喊某種愛的告白。不久就看到她拉起皮外套下襬,在助跑一小段之後就從甲板往下跳,她就這樣掉在我面前,河面還激起好大的水花。
“你……你在做什麼傻事啊……噗!”
“嗯咩?”
“難道船上有載魚貨嗎,魯賓遜?你釣到的不是長靴?”
“傷腦筋~身份終於暴露了。”
你行動之前都不先經過大腦思考的啊!我抓着不斷掙扎的芙琳的頭,好不容易纔讓我們的身體靠在一起。要是溺水者亂抓一通,我這個援救的人可是會被連累出局的。幸好她夠冷靜,肯乖乖隨我這個救生員處置,也幸好河流並不湍急。好不容易我的臉可以露出水面,幾乎不用擔心再喫到水… …
“恐怕是賣了什麼東西吧?譬如說是對方想要的新鮮魚貨之類的。”
正如村田遙望遠方後所說的,岸邊集結了許多武裝士兵。人數大概是一學年份的學生,足足有二百人。他們全部穿着水藍色戰鬥服,胸部跟大腿纏着皮製防護用具,腰際還繫着劍。有的在抽菸,有的在抽菸,有的在地上畫老鼠圖,看來他們等得還真悠哉呢。之前只見過近代國家軍隊的友人,不知對這羣RPG派的奇幻軍隊作何感想?
這時有七、八名士兵從岸邊上船,原以爲他們是來加強警備的,不過他們卻打開了除了山脈隊長以外的百餘名囚犯的房間,要他們一起到外面去。雖然大家都念念有詞地發着牢騷,但終究無法反抗武裝的士兵。
“如果一句過意不去就能了事,這世上就不需要軍隊了!”
我們不能讓囚犯跟來路不明的戰士,一起被送到薩拉列基國王那邊。雖然對你過意不去,但還是隻能請你還是放棄這趟旅行。”
“啊,不會吧!”
“跟河童買的?那應該是小黃瓜沒錯。”
“哇!這次又讓你看到我在旅途中發生的糗事了。”
又錯失掌握他還活着的證據了。
“不過從這觸感來判斷,搞不好是象牙做的。在日本雖然是昂貴稀有的高級品,在這裏卻比羊飼料還廉價。”
芙琳的言行舉止越來越像歐巴桑了……話說回來,你們開口閉口說我是戰士,難道我這會兒又成了邪惡組織的小嘍羅?
“嗯咩呀唔唔唔唔!” Papt2(注:源自小林幸子的歌名“假如Papt2”)
“澀谷是你的名字嗎,克魯梭上校?而魯濱遜先生的名字是‘村田’嗎?”
“別再說下去了!其實我不是克魯梭啦!”
“約扎克……”
雖然不曉得那是誰的手臂,但我馬上知道“應該不是某個人”。
她不但信任我,還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盤托出,我總不能用這種半調子的方式跟她分開吧!
水藍色戰鬥服集團?粉藍隊想必都是理髮院的常客。我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他們的鬍鬚跟頭髮的修剪方式,是一絲不苟的統一造型。兩百人全都頂着兩邊鬢角往上推剪的馬尾巴、兩百人都從鬢角剃出一條鬍子相連的細線,是在外籍傭兵或摔角選手裏看到的造型。這簡稱是“往上推剪的馬尾巴”。更可愛一點的說法是“推剪馬尾”,但絕對不是推剪過的博美狗哦。
我不是早跟你說過事情的來龍去脈了嗎?”
真是難以置信。想不道連村田也跟着從船上跳下來,尾隨在後的T字部位也跳水了。原本還在你一言我一語地吵着說“他們是情侶嗎? ”的人們!這下子轉而討論“是三角關係嗎?”、“還是動物保護協會的?”。看來大家都是八點檔肥皂劇的愛好者呢!我知道村田會游泳,那頭羊看起來也浮在水面上,所以應該不用擔心他們會上不了岸。比較麻煩的反倒是我跟芙琳。
“等一下!喂,等一下!等等啦!難不成要我在這個大冷天冰冷的水裏游泳?唔噗!哦噗!”
爲什麼只有我在檢查完兩手之後,就被負責檢查的士兵揪着衣服拉到入口呢?我都已經用墨鏡跟海島風格的頭巾把眼睛跟頭髮藏得好好的啦,因此他們不可能看出我是魔族。芙琳開始跟士兵產生衝突,村田也跟着起鬨。
“小陶罐它沒有穿衣服啦,一出去就會感冒喲——”
“剛剛那傢伙不是拿了整疊的紙鈔嗎?”
“真是的!你真的反應很遲鈍耶!我要魯賓遜幹嘛?我需要的人是你!非你不可……”
聽說感冒通常都是頭部受寒的關係,這麼一來骷髏鐵定會覺得冷吧。
我們互相支撐着滴着髒水的身體往前走。幸虧有幫手先生助我一臂之力!讓我的救生術變得輕鬆不少。我氣喘吁吁地撥開芙琳黏在我身上的頭髮。
“你們看這傢伙的手指,全都是練劍造成的硬繭。這會是商人或學者的手指嗎?而且他的手也不像是拿着圓鍬耕田的農民。雖然他使用的可能是某種特殊武器,不過這傢伙絕對是戰士。
此刻,上船的時候跟芙琳起爭執的收錢者,正在跟看似隊長的男人交談。幾分鐘之後雙方有了協議,矮小的男子咻地一聲跳回船上。
他當成是保存會啊?
“澀谷,那是什麼?”
但就算他們沒有佩帶手槍或機關槍,光是長劍就夠危險了。如果在日本他們已經觸犯了槍炮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在千代田區也會因爲違反邊走路邊抽菸的法則而被處以罰金呢。眼前這羣超過兩百人的戰力,就算不用飛鏢也很具威脅性。我們三人儘可能躲在角落屏住呼吸,等待這艘船再次出航。
“咦?可是這太奇怪了吧……他明明說萬一開戰的話就無法使用紙鈔,因此不收小西馬隆幣的啊。”
“……原來是毒蠱啊……”
“你誤會了,這不是練劍造成的硬繭啦!這是棒球造成的,我是過度努力聯繫揮棒才造成的這些硬繭的啦!”
“喂!先清查船員以外的人,搞不好有普通百姓混在裏面呢。”
“答對了——要是這次你再認不出來的話,小約約就要被你氣哭了。”
一切都在同一個時期進行,而且越想越是一致。
“羊……奶——!原來你、你、你是那家餐廳的……是基爾比特港分配午餐菜色的老闆娘!”
“你問我是誰嗎?”
“怎麼辦,澀谷?要告訴她真相了嗎?還是說需要新的版本?我可以馬上幫你掰哦!如果要掰的話儘管包在我身上!我可是瞎掰界第一把交椅呢!畢竟我曾祖父的媽媽的大嫂好像是在伊賀當忍者喲!”
“啊?——什麼?”
不過,究竟是誰?能夠放出“不能打開的潘朵拉盒子”裏所有災厄的鑰匙,到底是誰呢?如果是雲特的話,他現在人還在國內,恐怕已經受到隨後趕來的夥伴保護,正在接受治療。
“這會不會是人骨啊?話說回來澀……克魯梭上校,你在流鼻水喲!聲音也怪怪的。會不會你一時大意吹太多風而感冒了啊?”
“嗯?哦,這個啊?是我跟河童買的。”
假設那個耐傑爾?懷茲?馬奇辛(絕對不會死)有一百人的話,那這應該算是一種制服吧。
這時有一聲清喉嚨的聲音刻意插了進來。
看着芙琳若有所思的表情,村田竟然認真地回應。
救助我們免於溺水的恩人有着一頭微卷的橘色頭髮,他雙手叉腰站在我們面前,就像只捉弄人的兔子聳着肩。
雖然河岸就在我們的右手邊,但我們的膝蓋以下還都浸在水裏。用手指玩弄着自己頭髮的芙琳小聲問道。她淺綠色的眼睛閃着不安的光芒。
“啊!爲什麼?”
“芙琳,這不是真的吧!”
“用棍棒打擊是嗎?真是非常原始又殘暴的武器!”
“你誤會了,我們打的是球啦!別隨便幻想殘暴的畫面好嗎……喂,放開我!聽我說,聽我說啦……哇!”
約札克用下巴指着因爲我們的真實姓名而嚇得目瞪口呆的芙琳,以及熱情又雀躍不已的T字部位。
“小少爺你實在很有一套耶!我們纔多久沒見,你竟然連女人,甚至連家畜全勾搭上了。真是氣死了我!你要怎麼對我交待?由此可見你是在玩弄我對吧?”
一個大男人用爵士樂的低沉嗓音說這些話!只會害我掉三倍的雞皮疙瘩。我一面規避這很難笑的笑話,一面介紹他們三個人認識。
“村田、芙琳,他是克里耶?約札克。是我朋友的朋友,我們是在真魔國……呃——我們是之前在其他國家認識的。他會配合任務的需要男扮女裝,算是全方位的軍人。
“你好,大姐姐。上次真是謝謝你了。“
“大姐姐……?話說回來,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蠟燭跟煙瓶就是他在芙琳小姐家給我的。”
“咦……”
剎那間我的視野晃了一下,頭也感到輕微的暈眩。我明明已經從河裏上岸,怎麼覺得腳底下的地面好像快消失似的。
“……原來不是肯拉德啊?”
“嗯?的確是他沒錯。當時雖然很暗,不過我記得他的聲音。”
失落感跟奇妙的安心感一下子湧上心頭。
躲在內心深處的另一個我悄悄地說:“你還是承認吧”、“承認偉拉卿已經死掉的事實吧”、 “接受事實放聲大哭沒關係”、“那樣你反而落得輕鬆”、“與其冀望幾近於零的希望,不如接受痛苦的事實盡情地流淚”、“如此一來,你就能集中精神克服眼前的困難”。可是……
我用力撐開自己的手掌,蓋住整個額頭及下巴,還緊閉被髒水刺痛的眼睛,等待暈眩消失。 我可以在這裏哭嗎?
村田還是沒發現事情的嚴重性,而芙琳?基爾彼特已經被接二連三的意外狀況搞得頭昏腦脹。想當初她可是個雍容華貴的貴婦,現在卻像只悲慘的落水老鼠。雖然目前出現了約札克這個值得信賴的幫手,但是他不可能馬上進入狀況,並且理解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我們需要相當多的時間做解釋。
我將手指一根根從臉上離開。當我把右手下移到胸部的時候,視神經深處的劇痛跟惱人的暈眩全都消失。而周圍的聲音也像持續按着音量鈕似的慢慢恢復原狀。但這時芙琳突然發出瘋狂的叫聲。
“你曾經入侵我的宅邸!天哪——怎麼會這樣?那你不就是盜賊嗎?”
“我並沒有偷你的胸罩,這你大可放心,老實說尺寸也不合。啊!這也是我最引以爲傲的地方。”
約札克用語尾彷彿加了心型記號的語氣說着,還拉開衣襟讓芙琳看他的胸部。裏面正佩帶着設計精美的內衣……那是任務用的、任務用的。不過這可算是明目張膽的性騷擾呢。
“你的朋友怎麼大多是變態啊?”
“如果他們全都有各自扮演的角色,那還真是龐大的吉祥物家庭呢!”
“那是‘地涯’,並不是‘風止’。這世上有四個絕不能碰觸的東西 ……想不到中兩個……已經落入人類手中了……”
“我沒事。”
“沒錯,因爲那裏早在兩年前就關閉了。打從一開始這羣囚犯的目的地就不是那裏。”
他有着小西馬隆軍隊的制式髮型跟鬍鬚,瘦巴巴沒肉的白色臉頰跟細長的單眼皮。可能是那樣纔會讓人覺得與其說他給人的整體印象是強勢又精悍,倒不如說他像銳利的兇器。
“真遺憾。”
“經過長年不斷的探索,小西馬隆王薩拉列基陛下終於得到這份上天賜予的寶物!它將帶給我們人類難以想象的力量,也是打倒虎視眈眈想支配大陸……不,是想支配全世界進入黑暗時代的邪惡魔族之武器!這是上天賦予的神聖力量!如此一來我們就能有效扼止霸權,避免這個世界充滿邪惡的力量。”
囚犯們在聽到獲得特赦後都欣喜不已,反而是在柵欄外的人們開始發出不安的嘆息。
他就是耐傑爾?懷茲?馬奇辛。是明察秋毫的君主,也是小西馬隆王薩拉列基的走狗(芙琳?基爾彼特的說法)。
這兩個都不算是我的朋友,但是我覺得已經無法再介紹下去了。
“如果對手只有五個人的話,連我這種溫柔男子都能夠擺平。不過堅持和平主義的小少爺,你打算怎麼辦呢?不管你說麼我都會聽的喲!”
“……這就是現實,澀谷。要追求和平跟平等可是件困難的事呢。”
村田不理會我的疑惑,繼續用沉穩的語氣說道:
“澀谷,你一定會受好幾次傷哦!而且可能會讓你痛不欲生。如果沒有膽大心細地四處奔走,很可能會讓你真的喪命,甚至害你失去許多寶貴的事物而懊悔不已。知道這種結果後的你還敢行動吧?能夠不再停留駐足而筆直前進嗎?”
“而且要遭到好幾次好幾次的背叛,想必往後也一樣吧。而且每遭到一次背叛就一定會流血受傷。但流血的並不是國王,而是人民要承受遠超過那幾百倍、幾千倍的打擊。到底能不能避開那種事,與其歸咎問題出在上天或運氣,倒不如說是跟統治國家的領袖力量有關。”
“什麼?可是根據我所得知的,應該是大西馬隆拿到‘潘朵拉盒子’,並不是小西馬隆啊?爲什麼這裏還有一個呢?那種東西是那麼簡單就能輕易拿到手的嗎?”
“……沒錯,我會做的,雖然會很痛苦。”
“我就知道。”
柵欄的縫隙之間擠滿了觀衆,該不會是有什麼有趣的活動吧?如果被迫表演決鬥秀該怎麼辦?這讓我想起過去令我不悅的回憶。
“他是想當基連薩比總帥(注:鋼彈裏的角色)嗎?”
“真是非常遺憾,但是沒辦法。”
囚犯服在寒冷凜冽的空氣中雖然顯得有點單薄,但只要拼命走動就能讓身體變暖。但是我們穿的是溼淋淋的皮外套,只要吹到風就會變得又冷又重,同時也會消耗我們的體力跟體溫。途中約札克實在看不下去,因此要我們三人把外套脫掉,只是我們的襯衫跟內衣褲也都被河水染成綠色的,所以根本沒什麼差。尤其芙琳最糟糕,手腳冰冷可是女性的大敵呢!雖說我們是待在超過一百人的集團正中央,但終究無法完全躲避吹拂而來的寒風。
“恐怕……這只是假設哦!是跟那個推剪傢伙一樣站着的人們在發電波。”
當全體囚犯被趕進場內後,柵欄縫隙紛紛傳來人們的騷動聲。看來那些到場參觀的人並不是爲了娛樂或解悶而來,似乎是屏息等待接下來即將發生在眼前的事情似的。
“那不關你的事吧?約札克雖然有點怪怪的,但也是特殊案例啦!其他還有誰是變態?”
“各位都知道自己在之前的戰爭中是我們小西馬隆的敵人。如果你們還保有軍人的靈魂,不但終其一生只能當個戰俘,還必須過着擔憂自己該如何苟延殘喘的悲慘生活。”
只要一靠近就能感受到他冰冷的感覺。他利落地下馬,走到我們正前方的位置。我給他的綽號是“往上推剪的馬尾巴”,比較可愛的一點的說法是“推剪馬尾”。
村田用過去從未聽過的嚴肅口吻說道。
我的耳鳴突然變得很嚴重。
“不過各位,雖然你們以前過着從事勞動工作的日子,但或許已經對現在的情勢有所耳聞了。因爲以小西馬隆爲首,以西馬隆兩國爲宗主的大陸全區,將團結一致與魔族展開聖戰。而現在有個好消息跟擔負部分責任的你們息息相關。
芙琳露出連大拇指的指甲都想咬的表情。
“不是的。”
腦漿裏的蜜蜂突然一直動個不停,害我有點站不穩。
他頭一次回答我。
“我有說過嗎?”
“……而我的保護者聽到這句話欣喜若狂,對着反方向把我高高舉起,然後說‘像月亮一樣 ’。真受不了,他是個讓人傷透腦筋的動畫迷,當時說的話也一定是以前鋼彈裏的……”
“等、等、等、等一下!等一下!等等啊你……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很抱歉我一年到頭問你這個問題,不過村田,你到底是幾歲啊?”
“……盒子怎麼會在小西馬隆……”
“不,你別硬撐。其實我剛剛也是全身發冷,頭還重到受不了——”
“魯賓遜你又來了,別再插嘴亂說一些會造成誤會的話啦!”
“……他們該不會是球場的吉祥物吧?例如小馬隆或小隆馬之類的。”
他用還不到三十歲但已經低沉沙啞的噪音,並且刻意用帶有威脅感的語氣跟衆人說話。
這是耐傑爾?懷茲?馬奇辛個人的“蓋茨堡演說”。目的是爲了建立一個屬於西馬隆、只爲西馬隆存在的政府以及力量。
“可是你最後一段話很耐人尋味耶……”
問題的答案已經浮現,村田也知道一大半的真相。
魔族是邪惡的?還虎視眈眈想支配世界?聽到這些毫無根據的言詞,我肚子裏開始有一把火在燒。但是這個時候如果衝動行事的話,不僅是自己,連其他人都會被牽連。爲了讓自己保持冷靜,我忍住頭痛跟耳鳴試着數幻想中的羊。一隻羊,兩隻羊……羊羣雅雀無聲,乖乖聽着這場荒誕不經的演講。對方明明把自己抓起來還施以不當待遇,但怎麼連囚犯都相信他說魔族是邪惡的說法呢?
爲什麼大家會相信他說的那些話?你們有去過真魔國嗎?你們曾經跟真魔國的小孩說過話嗎?你們曾跟魔族國王的我談論過有關這世界何去何從的話題嗎?
“怎麼了你,怎麼沒頭沒腦地說這些……”
“這場地真糟,幾乎都是石頭。要是在這種場地練習滑壘的話,恐怕連肚皮都會被磨掉呢。”
‘像太陽一樣。’
“村田?”
我撥開表面的細土,堅硬的岩層隨即露出臉來。我試着用腳跟踢踢看,並以草皮運動員的身份說出心中的感想。
“他們到底想把我們帶去什麼地方……難道不是凱普監獄?” 萬事通的約札克給了我否定的答案。
冷到發抖的芙琳以雙手環抱着自己的身體,好不容易曬黑的臉頰也變得蒼白,看來她相當不舒服。發現到我在看她的芙琳,則勉強擠出微笑。
“沒、沒事……只是有點耳鳴跟頭痛。今年的感冒雖然不是流行性感冒,不過還蠻厲害的。”
“澀谷?”
我說村田,不是要把它弄來喫啦!
我悄悄斜視河堤上方。有好幾名好像指揮官的人正騎着看似健壯的馬匹。
“什麼?芙琳,那是你之前說的那個‘風止’嗎?”
“……我會的。”
“該怎麼把那匹馬搶到手呢……”
約札克默默地讓我靠在他的肩上!這種時候他倒是很像偉拉卿。
“你在講什麼啊?村田健……是十六歲啊。”
“電、電波?”
“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我這麼說也沒人知道基連是誰,我應該說不知道他和林肯到底有什麼關係吧。
因爲他腦筋很好,想必也精通什麼國際問題或社會情勢吧。如果他是在地球上說出什麼難懂得事情,我還能做出沒啥意義的回應。但如果一無所知的村田健看到那羣陶醉馬奇辛熱烈演講的觀衆,而問起有關這個世界的事情……那我就有必要把事情全盤說出了。村田這時候彷彿看透我心思地問我:
不用你雞婆。深受噪音跟頭痛之苦的我正在氣頭上。我偷瞄一下其他人的反應如何。想不到沒有半個人露出煩惱的樣子。難不成就只有我這樣而已?
也就是說,等待我們的絕不是什麼快樂的事情。
想必我會歷經失去、受傷、流血、哭泣等過程吧。
友人浮現出沉穩但近似放棄的表情。
“好了各位,讓我先告訴你們一件令人欣喜的事實。”
“說到城堡的大浴場,雖說是私人浴室卻很不得了哦!會大到讓人誤以爲是游泳池呢!如果不嫌棄的話,下次就去我那兒泡澡治病吧!那裏出了很多俊男美女,搞不好還能弄一個美人池呢!剛好就是從這裏到……牆邊那個大叔的距離那麼大喲!看,就是那個嘴巴碎碎唸的傢伙……”
其實打我看到這個場地的時候開始,腦子裏就一直響着奇怪的聲音。既不是耳鳴也不是個女性的聲音,而是好像是幾萬只蜜蜂一起在我腦子裏飛來飛去的噪音。而且我的後腦感覺很沉重,胸口一直覺得悶悶的。
西馬隆呀!啊!西馬隆呀!西馬隆呀!
村田望着地面輕踢乾燥的泥土,微微笑了一下抬起頭說:
“你一定是感冒了。真希望快點離開這種地方,好好泡個熱水澡呢。”
村田不曉得在什麼時候摘下隱形眼鏡,因此他回過頭來時的雙眼已經變回黑色的了。這讓我有種跟許久不見的老友在遙遠的異地重逢的感覺。
“怎麼了上校?喂,你怎麼……”
立在入口處旁邊類似歌碑的石頭上,刻着一首用生硬難懂的文字寫成的短詩。
他們移送這批表面上是囚犯……實際上卻是戰時的敵兵俘虜,究竟是想利用他們做什麼呢?
在我們前面有一大段距離的囚犯們開始被迫往前走。算算武裝的小西馬隆兵是三百人以上的大集團,如果等到位處最後方的我們出發,多多少少還需要一些時間。有五個就在附近的守衛,拔出劍逼我們往前走。
走了一整個下午的路,經過漫長的行進之後,我們來到用低矮柵欄圍着的圓形設施。雖然籠罩着天空的雲層讓人看不出太陽的位置,不過時間差不多已接近傍晚。
……想當初芭蕉也是經過一番長途跋涉呢。
“纔怪呢!”
囚犯的怒吼越來越大聲,觀衆反而是鴉雀無聲。這時木製的簡單大門打開了,別有徽章且夾雜黃色與水藍色的豪華馬車接着駛進場內。後面緊跟着五、六名騎兵,而騎在最後一匹馬上的是我熟悉的臉孔。
“就是說啊。”
芙琳把手貼近嘴邊,視線則被馬車吸引。士兵們在搬出像樂器盒的筒狀物之後,小心翼翼地從裏面搬出來的是有如小型棺材的木箱。八方十二邊都有生鏽的鐵框,因爲受到溼氣的影響而逐漸剝落,上面的雕刻幾乎都看不見了。
“還有那個叫阿達爾貝魯特的男人,然後耐傑爾?懷茲?馬奇辛也是!”
“但是榮耀的戰士魂並沒那麼容易提升,不過幸運的是,眼前就有個足以讓頑健又有勇氣的你們找回名譽的重要工作。希望你們能夠充分發揮自身之力,替我們完成目標。”
“之前我們也曾經一起旅行過,在乾涸的土地四處流浪。當時也跟現在一樣遭某人追殺,你可能沒印象啦。當時的天空正好也跟現在一樣是微陰的黃昏。帶着你的保護者靠在仙人掌旁邊的岩石,用眼睛勘察躲在雲間的位置。由於夕照一直沒有灑下來,於是他便把你高高舉起,對着西方的天空這麼說 ……”
馬奇辛刻意把聲調拉高,頓時我腦子裏的蜜蜂就以萬爲單位增生。是我對推剪馬尾的聲音起了反應?還是另有其他原因呢?
面有難色的村田自言自語地喃喃說道。
“先生的朋友關係真教人看不下去,感覺好像年輕少婦那麼複雜呢!”
“嗯——應該就是料理成生馬肉來喫吧。”
就算約札克不是什麼溫柔男子,他的本領卻讓我很放心。無奈我們這兒也只有他這個打架高手。其它還稱得上戰力的……大概就是那隻披着羊皮的狼吧。
身穿僧袍的男子等距離地站在牆邊。由於他們把連身帽拉得很低,因此根本看不他們的長相。就連我這個能夠看遍內外野捕手的視力都摸不透他們的職務。他們沒有攜帶劍、矛或弓箭,就只是站在那裏而已,這究竟有什麼意義呢?
“應該說是念波,有點像是心電感應。根據上田教授的《來吧,超常現象》(注:日劇“圈套”裏,阿部寬所扮演的上田教授的著作。)的記載,就是單純的低聲催眠術。如果只是催眠術,我也有辦法施展。其實魔術跟超自然現象根本就不算什麼。”
如果形容凡達韋亞島的競技場是棒球場的話,那麼這裏頂多只能算是二軍的練習場。面積大小雖然沒什麼差,但花在設備的籌組時間跟金錢可就相差很大了。這裏有別於能讓衆人環視的棒球場,不僅沒有觀衆席也沒有進出口。場地內也雜亂不堪,頂多是個乾燥到沙塵漫天飛舞的寬廣場地罷了。
“然後在這良辰吉日,能夠扼止永遠霸權的偉大力量‘地涯’終於成爲國家的財產了!在這了不起的日子裏,我們慈悲的小西馬隆國王薩拉列基陛下將特赦你們?因爲我們再也不需要囚犯了!想必你們那戰敗又受到屈辱的軍人魂也能因此找回名譽跟尊嚴吧! ”
“什麼時候?你什麼時候知道會變成這樣?倒是村田你怎麼突然講這些話啊?你的回答未免太正經了吧?”
爲了多分享一些溫度,我們各自往彼此身邊靠近一步。而插在中間的T字部位雖然還沒有全乾,不過它的身體還蠻溫暖的。
約札克動着他強健的上臂二頭肌,讓肩膀多使一些力。我的膝蓋就像在嘲笑演講者裝模作樣的措詞似的,一直抖個不停。
連芙琳低聲喃喃自語的聲音都掩飾不也內心的緊張。果真就像阿達爾貝魯特說的,不管從幾樓摔下都摔不死他。他甩開披風,用手製止向他敬禮的部下們。
“待在原地別動。”
“早在幾十年前就有許多國家競相尋找了喲!因此不是突然找到的。只是沒想到竟然會接二連三地落入人類的手中……我一直以爲拿到盒子跟鑰匙的只有大西馬隆。”
但是句話隨即被馬奇辛接下來的話給否定。
“幸虧我們也得到打開盒子的鑰匙。再來就只剩下深入瞭解其效果有多大,再把可恨的魔族推入恐怖的深淵裏。各位,在此我希望你們鼓起勇氣抵抗這強大的力量,親身證明這許多豪傑怎麼挑戰也刀槍不入的威力。想必薩拉列基陛下也會龍心大悅呢!”
“你是要大家當實驗品嗎?要我爸爸培育出來的士兵們當白老鼠?”
這近似慘叫的聲音讓囚犯們突然陷入一片不安的情緒。
那麼殘酷又不人道的事情,除了艾妮西娜以外是沒人敢說出口的。可是這個叫馬奇辛的小西馬隆人只要有必要,相信不管什麼事都敢做吧。就算他始明知道會造成什麼悲慘的後果,也依舊會用他那不會露出任何痛苦、煩惱及笑容,無感情的棕色眼睛看着接下來將發生的一切。
面對騷動不安的活祭品,耐傑爾?懷茲?馬奇辛面不改色地說:
“爲小西馬隆奉獻你們的性命吧!”
“給我等一下——!”
爲了控制我衝動的個性,我曾經喝下媽媽推薦的花草茶;睡前還聽讓人內心平靜的CD,也練習過在情緒爆發前先在心裏倒數。但是每當我實際遇到不合理的情況時,連個三秒鐘都平靜不下來。被蜜蜂煩到不行的我,甩開約札克的手走到集團最前面一排。
“你鬧夠了沒有,馬奇辛先生!我本想沉默不說,沒想到卻聽你淨說些自私自利的話。既然那是真正極爲邪惡的‘盒子’,想必你應該聽說過它是絕對不準碰的東西吧!”
男子微微地歪着頭,對我投以像在看什麼奇妙動物的眼光。
“我還在想我們好像在哪見過面……原來是基爾彼特家的客人啊。上次真是承蒙你的照顧,當時所受的紀念傷口也還沒痊癒呢!”真是不好意思,不過兩事是不一的。
“哎呀,在你旁邊的是基爾彼特的夫人嗎?不,應該不是她。”
推剪馬尾用輕蔑的眼神看着說不出話的芙琳,繼續往下說。他並沒有刻意擺出耀武揚威的模樣,當然也沒有怒火中燒的反應,但即使是那樣也快讓我受不了了。
“芙琳?基爾彼特是以她區區一名女子的身份,代夫統治領地的高傲貴婦人。雖說她戴着面具隱藏身份,但真面目一定更加高貴美麗。而我眼前這名骯髒的小女生,應該不可能是卡羅利亞的領主夫人。”
“……我是誰不關你的事。”
我現在想的跟馬奇辛的說法完全相反,我倒覺得現在纔是真正的她。雖然她淡金黃色的頭髮又溼又亂,還身穿樸素的男用工作服。就算全身被綠色的河水弄得又溼又髒,都比戴着面具假扮自己丈夫時的芙琳?基爾版特還讓我喜歡。
“我根本不在意你是怎麼看我的!只是馬奇辛,現在又還沒開戰,請你不要隨便打開箱子好嗎?而且你還想拿人類當實驗品,我絕不允許你做這麼可怕的事情。”
“這關你這個小女生什麼事?不,就算我看在你是卡羅利亞領主夫人的份上,你也沒有權利對小西馬隆的做法提出異議!況且基爾彼特還罔顧宗主國的權利跟大西馬隆私通呢。”
“嗯?”村田壩眼神往上瞟。
動作得快一點纔行。如果再受到地震的侵襲,地面上就會只剩下一小塊巖盤,屆時許多懸在裂縫邊緣的人將一起墜入地獄。
“……那是孔拉德的左手”(糉子插花:原諒我沒有按照書上的翻譯來……我還是不習慣叫孔殿“肯拉德”)
無法忍受的哀號通過我的喉嚨。
“哼!你是被魔術封印的魔族副官嗎?我只是奉薩拉列基陛下的命令行事,誰也不會曉得有什麼結果…… 而且……“
雖然沒有約扎克的幫忙,不過我拼命喊他們兩人的名字,只有羊發揮它優於人類的跳躍力,一直跟在我身旁。隨着地面的裂縫越來越大,好幾個人也摔進裏面。不光是士兵或囚犯,就連觀衆也一樣。
從南到北開始出現不規則的地裂跟隆起,那些法術士所設的保護障完全起不了作用。延伸至柵欄內的裂縫越來越大,在五級地震的震度裏,光是避免掉進裂縫就必須花上所有力氣。
“我無法用言語形容,不過一定會讓情況比現在更好。”
瑪奇辛把鑰匙擺在盒子旁邊,讓士兵慎重地確定位置,然後把孔拉德燒焦的手臂放進去後,就合上腐朽木盒的蓋子。原來不是用鑰匙“打開他”,而是裝進內部啊?
“他們又不是你們國家的人!”雖然我不是性別歧視者,但我實在無法眼睜睜地看着一個女生跟他對抗,。
扯斷手臂?被砍斷而掉落到地面的左手,及偉拉卿的那句不可能脫口而出的謝罪之辭。
“……很遺憾,我也不知道。”
於是他把我跟村田留在人羣中,用他的長腳跳過好幾處裂縫,往孩子們所在的位置移動。他一手抱着一個,剩下一個則背在背上。而芙琳則兩手牽着年紀比較大的孩子,拼命安撫哭個不停的他們往前走。
“難道你要我冷眼旁觀?”
“難道沒有解決的辦法?”
雖然我的情緒高漲到快進入恍惚的狀態,但過去常常引導我的那個聲音,今天卻沒有對我說任何一句話。忽然間我知感覺到村田抓着我的肩膀,我開始靜靜對自己說。
話一說完,我們腳下隨即冒出裂痕,然後又延伸至隆起處不多的地方,由於大家都朝着平地逃去,於是安全處一下子就人滿爲患。
這時在我左手邊的芙琳屏住呼吸朝危險的場所跑去。有四、五個小孩被留在即將崩塌的地方。我也往前走了幾步準備跟着過去,但約扎克卻抓住我的肩膀。
“因爲澀谷你很愛斬立決,不是嗎?”
撫背的手停了下來。
我揪住跳過來的友人胸口,用不輸給震度的力量搖着她的身體說:
“等一下,你說的孔拉德,指的是維拉卿孔拉德馬?他是達希里維拉的兒子對吧?那個人的手臂怎麼會在這裏?大西馬龍的弓箭手不是射中那把鑰匙,用溫克特之毒操控了嗎?”
“澀谷,我對你說過,在人類的土地上……而且又有這麼多法術士的地方,想施展出強大的魔術師不可能的。”
“村田,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關於那點我不想多做什麼無謂的解釋,不過我可是出自一片好心那麼做的。但是你既然知道盒子的危險性,就別隨便打開盒子波及無辜!”
“快點!總之我們要到地基比較穩固的地方去,現在行動或許已經來不及了。“
從那衣服的顏色跟手肘的形狀判斷,的確是孔拉德的手臂沒錯。我記得那隻戴着棒球手套的手臂,也記得它擺在胸前接球時彎曲的模樣。
這時候從遙遠的南方傳來跟第一次相同規模的地鳴聲。
村田拉着全身虛脫的芙琳的手,然後對着我和約扎克大叫。
接下來就是噩夢的開始。
或者想救誰?
這時芙琳和孩子只剩下上半身還露出地面,如果再發生一次搖晃的話,他們鐵定會消失在地底下的。其他也有好幾個人快掉下去了,而且已經有幾百個人掉到下面去了。
“住手!那不是那個盒子的鑰匙啊!”
不可以。
“被射中的並不是孔拉德,而是雲特……這麼說來,那把箭是瞄準我們三人中的孔拉德?可是 ……”
“危……!”
約扎克總算撐住了,但是牽着兩個孩子的芙琳卻失去重心。眼看她身後的裂縫越靠越近,我設法想過去那邊,於是跳過兩道細長的裂痕。正當我想孤注一擲再往前一步的那一瞬間,我跟站不起來的她四目相接。
“不後悔。”
這下子血液好像又往我腦部集中,我張開下巴像只垂死的金魚拼命喘息着。我要呼吸!我得好好呼吸。
“放你們走?”推剪馬尾那深棕色鬍子中央的薄脣微微揚起,原來他是在笑。
“……可惡,痛死我了……我是說推剪馬尾手上拿的那個玩意兒。”
“那把鑰匙……是錯的……”
“真的太危險了,有人可能會因此喪命。因此,我絕不允許你……”
“芙琳!”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它是做得過分了一點,但運氣好的話,等它在這裏玩膩了之後就會朝其他土地去了。如果運氣好的話,它會對這裏大肆破壞這種事感到厭煩,然後就像休眠火山一樣靜止下來。但恐怕這破壞會半永久性的持續下去,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塊大陸也就完蛋了。”
“村田!芙琳!”
眼前是一幅無法置信的景象,根本就沒有多餘的精力判斷髮生了什麼事……
不會吧?
“……因爲你說要斬立決……”
沒有一個人能穩穩地站住,只能緊抓着地面。
“雖然現在沒有時間問清楚你到底是什麼人,但一定要設法阻止這場地震!即使是救出一個人也好!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吧?你應該知道怎麼阻止纔對吧?”
“就像你喜歡的巨蛋球場一樣耶……幹嗎又哭又笑的?”
“陛下!”
我用視線朦朧的眼睛瞪着瑪奇辛看,不過對方完全不想理會我這個只耍一次小魔術,就痛得在地上打滾的小角色。
“薩拉列基陛下覺得非試不可,當初那個“鑰匙”的左眼球早就在蘇貝雷拉試驗過了,結果那個男人只是臉被燒燬而已,根本就沒有起任何變化。換句話說,這個盒子的鑰匙並不是左眼。既然這樣,我們只好先試驗大西馬隆想試的這把鑰匙。”
“我曾聽說某個男人的左臂是“風止”的鑰匙,而“地涯”的鑰匙是某個血族的左眼。如果用錯誤的鑰匙打開盒子的話,任誰都無法阻止它可怕的下場。“
“澀谷,不可以!”
耐傑爾?懷茲?馬奇辛手拿類似樂器箱的筒子,一名士兵則把裏面的內容物拿了出來。只見年輕的士兵高高舉着幾乎有一大半都燒成焦黑的物體。
“……我知道了。那你就放手去做吧,事到如今我也只有在一旁看着你了。”
村田面有難色地喊着我名字。
“……就像這樣。”
村田一面大叫一面往前跑。
我正準備問她爲什麼不可以,但芙琳再次望着我,沒有出聲地說道“別過來”。她眯着淺綠色的眼睛,輕輕搖着頭。只見她後面的黃土色波浪正逐漸隆起,乾燥的大地裂了好大一道縫隙。
“你別管我啦!”
“爲什麼?你又要說因爲我是國王嗎?光靠芙琳一個人是救不了他們的,你看也沒有其他人願意去救啊?”
“你說“不允許”是什麼意思?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你跟我說什麼允不允許又是什麼意思呢?如果在我想使用的時候……如果像現在這種情況我都不能使用魔術的話,那光有那股力量也是白搭!“”……你到底想怎麼做?“
“如果身爲正確鑰匙的人用正確的順序打開盒子……或許能夠控制盒子裏的東西……但這些畢竟只是猜測而已。”
小T把臉轉向南方,鼻子上的軟毛都豎了起來。這時從遠方傳來微微的地鳴聲,不一會兒就已經來到腳下,這時從柵欄外的觀衆中,冒出一名老女人的慘叫聲。
“你在說些什麼啊?我們不是國二、國三都同班的同學嗎?”
“……一定有什麼辦法可以解決。就算無法完全制止,最起碼能降低受害程度……”
“如果單獨是法術士引發的地震,那麼只要打倒他們就能夠阻止了。但這是打開盒子的後果,封印在“地涯”的地之創世主的一部分,將會大肆進行破壞。“
“沒時間呆坐下去了!”
就在此時,瑪奇辛根小西馬隆的年輕士兵已經打開看似腐朽不堪的木盒盒蓋,雖然不曉得裏面是什麼東西,但目前並沒有從中冒出任何物體。
“你說什麼?本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隊長的手臂怎麼了?小少爺你是不是看錯了……”
“澀谷,你冷靜點!冷靜下來啊!痛苦會驅使你使用魔術,你必須要靠自己控制住。你一定可以的,慢慢平息心中的怒氣,收起想執行斬立決的刀。看,你的呼吸已經恢復正常了,耳朵也聽得到聲音,也沒有任何地方着火。對吧?”村田平常只會敲鍵盤的手指,摸着我發燙的臉頰。疼痛和呼吸困難讓我的眼淚快要掉了下來。
“陛下你不能去。”
約扎克從後面看着我,雖然我很想好好回答他的問題,但目前並沒有那個餘力。
“難道我只能咬着指頭眼睜睜看着大家摔進裂縫嗎?”
“你說什麼?”
我將想抱住我的芙琳推倒。即使約扎克從背後把我雙手扣住!但我的雙腳還是在半空中亂踢。放開我!好痛好痛好痛好痛,我的頭痛到快裂開了!
我雙手抱住耳朵,眼睛睜得大大的在地上打滾,因爲衣服潮溼而沾滿沙塵的我,在地上痛苦得不斷打滾。我的頭痛極欲裂,耳膜快要破了。眼球也快燒焦了!缺氧的我拼命張開嘴巴,但是擠出來的慘叫聲卻讓我無法吸氣。
“我是不曉得所謂黑髮黑眼的稀有雙黑魔族怎麼會在這裏啦……不過請你這位不知名的魔族大人用上次那樣的魔術阻止我吧!只要你發揮那股可怕的力量,想必扯斷這麼一條手臂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吧?”
“怎麼了?你怎麼了,上校?”
“不能在這裏使用魔術哦!這裏既沒有順從魔族的人,而上面那羣排排站的和尚也正對這個區域設下屏障呢。”
仔細想想,你希望接受誰的幫助?
“快住手阿!要是隨便放出‘那傢伙”,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的!它不只會害死在場的人類,搞不好整個國家跟大陸都會受到盒子的威脅而毀滅!一旦大陸陷入混亂,就會進而影響全世界!那不是人類能夠控制的東西,那是唯獨身爲鑰匙的人才能再次鎮壓封印的創世主! “
“絕對沒錯……那是孔拉德的手臂。那隻手臂曾經保護過我好幾次,他好幾次用那隻手臂……”
“不管你變成怎樣都不後悔嗎?”
“那我就聽從你這村姑的忠告,請現場的觀衆離開吧。但是我要讓囚犯完成任務這件事,你可就沒理由插手管了。他們可是我國的囚犯,打從他們犯罪的那一刻就已經失去自己的權利了。”
我聽到他發出長長的嘆息聲,這一點都不像平日活潑的她。但是村田馬上又恢復充滿活力的聲音,抓着我的肩膀說:
此時又產生一股非常強烈的搖晃。
這時跟剛剛一樣的痛苦正襲擊着我。我雙手雙腳站在地上,想控制這讓我痛到快暈過去的劇痛。這股疼痛無法輕易消失,如果我就此放手將永遠救不了她。
“村田!”
“我實在無法理解你們國家怎麼會這麼惡霸耶!馬奇辛。就算他們是敵國的士兵,可是在戰爭結束後也不用遭受這種待遇啊!你們的想法還真不正常。難道你們不把人權跟人道待遇放在眼裏嗎!絕不能讓他們進行這實驗!快點放大家回去吧。”
我看到了“那個”。
那天的那一刻彷彿又在剛纔重現,加速了我全身的血液循環,心跳數也呈倍數跳動。
我好不容易終於能夠正常呼吸了。雖然還無法自己站起來,但總算還有擦掉口水的力氣,可是頭還是痛極欲裂,彷彿有人在我眉間釘了顆大釘子,還不斷用錘子敲打一樣。
我不知不覺發出可怕的慘叫聲,其他避難者都被我嚇到離我遠遠的。村田輕輕撫着我的背,當時的我真的難過到快吐出來。
“……唔!”
“你說‘不允許”是什麼意思?“
“所以還是交給我吧,陛下請跟着大賢者到安全的場所避難!否則我一定會被那三個兄弟殺死的!”
“不會吧……這樣就算砍掉手臂也沒有意義啊……怎麼會這樣……”
不一會兒叫聲四起,大家都因爲失去立足點而不知所措。
“……全世界混亂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耶。”
聽到上鎖的金屬聲之後,芙琳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現在的你並不想借助誰的力量,應該有辦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激烈的劇痛讓我這次真的很想吐,但是胃裏已經沒有任何可以讓我嘔吐的食物。
耳朵深處傳來受我召喚的人的聲音,而且以極快的速度從地下往上竄升。一股充滿力量的水粉碎岩石、劃過土壤、掩埋所有溝壑向我接近。
這力量超越恐懼與灰心。
我要完全發揮自己相信的力量。
忽然間我慢慢失去意識,整個身體開始往下沉,彷彿進入睡眠狀態。
湛藍清澈的水用令人無法置信的速度彙集,接住了摔進裂縫的人們。
芙琳跟孩子們雖然也掉進水裏,但總算爬上對面的地面。那裏的地面較寬也較穩固,只要跳過中間兩、三道裂縫,就能抵達通往村子的道路。
不過有許多人掉進水中,被迫慢慢飄到新冒出來的河川。幸虧水流緩慢,只要有體力在水裏漂浮,就一定能抵達某處的岸邊。
但接下來的劇烈搖晃,讓得以充當坐墊的水流無暇灌入,就又造出另一道最大的地面裂縫。
三秒前還只是一公分寬的水溝,轉眼間兩側推擠隆起,形成了具有巨大懸崖的峽谷。
而我極度疲憊的身體霎那間變得好輕鬆,在驚覺“我在往下掉”之前,手臂本能反應地抓住懸崖邊緣。原本在旁邊幫我撫背的友人,則不知在何時不見蹤影。
“村田!“
餘震似乎沒有停止的跡象,不定期傳送過來的激烈搖晃,不斷地威脅想跨過裂縫的人們。雖然遇到積水只要游過去就可以,但是要越過新形成的溝壑就只能靠救生索了。懸在邊緣的人們拼命掙扎往上爬,雖然手已經抓穩,卻因爲搖晃的阻撓而爬不上去。
“村田——你在哪裏——!可惡,右手越來越麻了… …他該不會掉下去了吧?喂,不要耍我啊……村……”
“陛下——小——少——爺!”
從對面的懸崖傳來約扎克的聲音。兩手指頭麻痹的我輕輕回頭,看到約扎克正在距離我相當遠的懸他把村田健往上拉。太好了,看樣子他不會掉進萬丈深淵了。
不過這裏裂開了好大一道裂縫,距離大約有二十公尺寬。
“陛下!我馬上過去你那裏,在那之前你要撐下去哦!”
約扎克對我大聲喊着,我還沒問她要怎麼過來,餘震就已經讓我的手指慢慢麻痹了。
“你不笨,真正笨的人是孔拉德。”
達卡斯克斯面帶同情地拉下眉毛說:
“受害狀況延伸到哪一帶?”
“沃爾夫,你流血了……對不起。”
“要是吉塞拉能來這邊就好了,只是很不幸我跟她走散了。倒是有利!你究竟在這裏幹什麼!居然丟下我這個婚約者自行出來旅行,我絕對無法原諒你!而且差點從懸崖掉下去的時候又無法自行爬上來……你真是軟弱到不像個魔王耶!就是因爲這樣我纔會罵你是個窩囊廢……有利?”
他在迅速講完這句話後,就開始東張西望地尋找同行者的身影。
只會害我想放聲大哭。
“陛下!啊~~太好了,連閣下也平安無事。”
想必我現在的表情一定非常丟臉吧。而聽到有關自己不喜歡的哥哥的話題,沃爾夫拉姆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用手環住我的肩膀。
沃爾夫代替我詢問,達卡斯克斯一面氣喘吁吁,一面用袖子擦着汗說:
看來現在能戴上諾曼。基爾彼特的面具的也只有我了。
可是諾曼早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去世,而原本繼承他的芙琳如今也被打倒,根本無法替受到打擊的人們發聲。
因爲村田算是這個世界的菜鳥,到現在都還以爲自己身在地球,因此能夠保護他的人只有我……照理說是那樣啦!雖然目前狀況有些改變,但是身爲讓他歷經星際之旅的監護人,我的義務就是讓他毫髮無傷地回到自己家裏。
“當然大賢者也很重要,可是!”
“……可惡!”
“終於抓到了。”
讓我們的愛天長地久
照理說沃爾夫拉姆對事情的整個來龍去脈並不瞭解,但他卻說出我想要的答案。
一股讓我誤以爲肩膀脫臼的衝擊力,讓我朦朧的意識恢復正常。
“不,只有擁有王者資質的人才能成爲領導者。”
“想哭就哭吧!就連我在當初聽到那個消息時也慌張了起來。”
沃爾夫拉姆兩手緊抓着我那因汗水而溼滑的右手腕,他露出充滿痛苦的笑容說:
“你看這個,都看得見裏面的肉了……還流這麼多血……而且是在你抓着我往上拉的時候劃傷的。你看腫成這樣,傷口還發燙,搞不好手有扭到,或許還有可能骨折。怎麼辦?可惡了……好痛 ……痛死我了!痛得我眼淚都快飆出來……我怎麼會這麼笨呢?”
膝蓋顫抖不已的我,鼓起勇氣在沃爾夫拉姆的身邊站了起來。
“沒什麼好道歉的,這是我應該做的。”
“那我就陪你一起掉下去。“
“誰讓你那麼花心,所以我偷偷在你身上裝了發信器,這樣不管你在世界的哪個角落我都追得到。好了,只用一隻手撐不住吧!用兩隻手抓着我!”
“可是就算知道自己笨,也是有非做不可的時候。你不就是那樣嗎?不是常幹這種事嗎?”
可是我到處都找不到他的身影,維拉卿並沒有回來。
“沃爾夫……孔拉德也……”
卡羅利亞自治區基爾比特商港的老人們白天搬貨,晚上則等待除役的兒孫歸來。卡羅利亞人民其實並不喜歡戰爭,他們把對宗主國的不滿跟不安藏在心中,期盼領主諾曼。基爾比特能做出正確的決定,也相信他會帶領他們。
無論是夜晚來臨或孤單一人,甚至見到了約扎克,我都一直忍得很好啊?可是現在怎麼忍不住了呢?我們也才見面不過幾十秒而已。
“如果真是那樣……”
“你可以盡情哭了。我、克利耶和吉塞拉都在你身邊,你應該可以盡情哭出來了。”
我硬把靠過來的身體推開,讓他看看我被岩層斷面劃破的傷口。
他頂着亂七八糟的橘發,努力嘗試到我這邊來,沒用的,就算用跳遠的方式這種距離也太寬了,想用跳箱的三段跳的話又沒墊腳處。
“拜託你,約扎克!算我求你!現在的我已經沒有人可以拜託了!”
雖然我想問他什麼很重要,但已經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要再來一次小震動,我鐵定就會往下墜了。我的指尖已經沒有了感覺,接着一個不小心竟然讓左手滑掉。現在只剩下一隻手臂的三根指頭在撐,然後兩根,最後只剩中指……
被他的自信壓倒的我也把懸在半空中的左手往上舉。原本纖弱、神經質得像只大吼大叫的小狗的美少年,用盡全力把我往上拉,不過因爲他用力過猛使我們倆一起往後倒。我們連忙往上方退去,只見他的臉好像被我袖子上的什麼東西劃到,臉頰有些許擦傷。
“相信我吧!”
“可是憑你的體重……是不可能把我拉上去的。搞不好連你也會……”
“……沃爾夫……你怎麼會在這裏……”
“放心,我沒事,約扎克,倒是有件事想麻煩你。”
“……只要有面具,任何人都能成爲領導者吧……”
爲什麼你老是隻會說這種話?那隻會徒增我內心的痛苦。
一名像是沃爾夫拉姆夥伴的男子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我看過他那個大光頭,是雲特麾下的達卡斯克斯。
“有利你正有那個資質。”
“什麼事?”
“我不能丟下陛下自行離開——”
“我會設法使自己脫險的!但是請你幫我把村田帶到安全的地方!把村田跟芙琳帶回真魔國,在我回去以前把他們當作客人好好保護!”
馮比雷費魯特卿沃爾夫拉姆扭曲着美麗的臉苦笑着。忽然間我看到他哥哥的影子,雖然處境如此緊急,但真的讓我好佩服他。
“震中在卡羅利亞!基爾比特港全毀!”
只見白皙的手指跟熟悉的衣袖緊緊抓住我的右腕。
“根據骨飛族的說法,目前領主好像不在,往後一定會造成大混亂。雖然不曉得理由是什麼,不過情況應該會變得相當嚴重。”
“對不起哦!反正我就是這麼笨。”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表情,究竟在我不在的這段期間發生了什麼事?
“我知道。”
我不是一直忍得很好嗎?
“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