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話 沸騰
《不可逆性加虐》 · 野水はた · 3650 字
注意:本話有殘酷描寫和猥褻描寫
42話概要:
館羽一進門就被中谷放倒,目睹瑠莉被反町上下其手,內心受到極大的刺激。接着反町提出交易:犧牲瑠莉換回髮夾,或者自己代替瑠莉受虐。館羽毅然選擇犧牲自己,保護瑠莉。反町與中谷對其施以窒息、澆污水等暴行,並碾碎了阿姨準備的餅乾,而瑠莉並沒有干涉。館羽本來試圖以自我犧牲證明人性,卻逐漸重新感受到了興奮,在生理極限與精神崩潰的邊緣徘徊。
「誒……」
然而,我卻找不到那種東西。
我被房間垃圾遍佈的慘狀深深震撼。然而很快,一股強烈的衝擊從側面襲來,我的身體被狠狠地撞飛。
頭撞上了牆壁,眼前一片空白。意識脫離的剎那,手中的紙袋似乎掉在了地上。
被甩出的紙袋裏,餅乾散落了出來。
我伸手,想要將它們撿起。
然而,雙手卻被人毫不留情地狠狠踩住,劇痛傳遍全身。
「好久不見了,淺海,最近還好嗎?」
熟悉的聲音,讓我的腦海裏浮現出那張惡魔般的笑臉。
如果記憶是一片沙礫,那麼在尋找目標物品的過程裏,手臂就會被沙礫劃滿無數道裂痕。我將費力挖出的記憶碎片與眼前的景象重疊,廁所那股無機質的氣味在我的腦海裏甦醒。
……反町。
背上的重量忽然加劇,讓我的胃幾乎被碾得變形。呼吸被徹底阻斷,胃液卻不斷湧上喉嚨,幾乎讓我作嘔。
「啊,雖然你看不見,不過壓在你身上的這位是中谷哦」
「淺海的身體果然超適合施技啊!真是太順手了!」
「別太過火了,中谷,還沒解釋清楚呢,稍微輕一點。淺海也被嚇到了」
隨即,頸後的壓迫感稍稍減輕了一些。
「咳、咳咳……!」
「當然,會還給你的。但淺海,這是有交換條件的。剛纔說了吧,我們是同類。那個胖子,就是靠着絞殺別人的慾望活下去的。而我呢,則喜歡像這樣欺負女人」
反町的手裏垂掛着的,是我的髮夾。
反町的話,聽起來就像她很理解瑠莉醬的心情一樣。鐮刀的刀刃深深嵌入瑠莉醬的心中,那把鐮刀的目的或許不是爲了切割,而是爲了捕獲。而用以捕食的吸管,恐怕另有其物。
大腦捕捉到這畫面的一瞬間,眼球背後就像被粗糙的砂紙摩擦般難受。寒意蔓延全身,喉嚨像被巨大的氣泡堵住,幾乎讓我窒息。
「那就讓我來代替吧」
我幾乎沒有猶豫,差不多是立刻回答了她。
「公主殿下先閉嘴」
「所以啊,這個髮夾是會還給淺海的。不過,既然有約定在先,我們首先會繼續盡情享受深山」
「還、還給我……」
「別瞪我啊。並不是深山告的密哦。淺海,你喜歡疼痛,對吧?」
而如今,反町的手正肆無忌憚地撫摸着瑠莉醬的腹部。那片我都未曾觸碰過的表面,反町正觸碰着。
比起物質的價值,一個真正的人,更應該相信內心無形的波動。這一點,瑠莉醬應該比誰都清楚纔對。
意識逐漸清晰,我才明白自己一進房間就被中谷撞飛,隨後又被她壓在地上。
反町所提出的條件,無非就是。
「我倒是更喜歡淺海呢!那張娃娃臉簡直太棒了!」
當時看到那一幕,我滿心疑惑着「爲什麼」。但現在,我似乎有點明白了。
「要髮夾,還是要深山?」
反町覆在瑠莉醬身上,試圖貼上她的嘴脣。明明這種行爲對我來說不會造成任何直接傷害,但隨着脣與脣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我忍不住拼命地將身體前傾。
反町抱住瑠莉醬,將嘴脣貼上她的身體。那雙帶着紫色的病態眼睛,窺探着我的一舉一動。她的動作讓我聯想起搖晃身體、威嚇敵人的花螳螂。那種既妖豔又殘暴的氣息,令我一陣窒息。
在場的每個人彷彿都對我的回答感到意外。那一雙雙震驚的眼神,直直地刺穿着我。
中谷扯住我的頭髮,強行讓我擡起頭。
我想伸出手,卻被中谷按住了。
這種時候,少女漫畫的主人公會怎麼做呢?樞曾借給我一本漫畫裏,似乎也有類似的情節。喜歡的人被敵人抓走,敵人把「成爲我的新娘」作爲交換條件。主人公爲了救出喜歡的人,犧牲了自己。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房間被寂靜籠罩。
「你們兩個的表情還真是一模一樣啊。這個東西就那麼重要嗎。哎呀,不愧是羈絆的力量啊」
「髮夾我不要了,把瑠莉醬放了」
瑠莉醬腹部的那道傷痕,正是那晚她阻礙我的願望的證明。當時的我爲了追求疼痛而彷徨,她明明理解我想要什麼,卻擋在了我的面前。當我詢問原因時,她說,她想要拯救我。
「誒,真的嗎?」
「嘛,不過如果換作是我的話,纔不會阻攔呢。對吧,淺海?被刀刺穿的體驗,可是非常難得的哦。如果沒有被深山妨礙,現在的你,會看到怎樣的世界呢」
「那,可以開始了吧!? 可以開始了吧!? 」
中谷的力量越來越強。由於被壓迫的面積很大,那種壓迫感遠遠超出了單純的壓力,甚至讓我的肺都無法爲了呼吸而膨脹。
「啊,終於開口了。真不錯啊,這纖弱的聲音。真想現在就讓你哭出來」
「淺海,我聽說了哦。你們這對曾經的施虐者和被虐者,現在關係處得不錯嘛。深山的這道傷痕,聽說也是爲了保護你才留下的吧?真是讓人感動啊」
「同、類?」
反町豎起兩根手指,面向我。
「中谷給我閉嘴。那麼,淺海,你要怎麼做?」
反町那宛如鐮刀般銳利的手下,是隻穿着內衣的瑠莉醬。她一看見我,就垂下眼簾,試圖遮住胸前。然而,反町的手卻像故意妨礙般,觸碰着她的胸口。
……就是這樣。
「選項一,就如剛纔所說,把深山交給我們,這個髮夾就還給你。選項二,如果淺海願意用自己代替深山,那我們就放了深山。不過,這種情況下,髮夾是不會還的。畢竟說實話,我還是更喜歡深山那種類型」
「然後,這位是可愛的瑠莉醬」
壓在我身上的中谷有了反應。
所謂重要、珍貴之類的詞,似乎都不足以形容它。這是我所殘留的最後一縷光芒。
「叫淺海來,是爲了談一筆交易。淺海,你知道這是什麼吧?」
我不知道瑠莉醬到底對反町說了多少。然而,反町口中吐露的每一句話,都恰恰直擊着我的本質。
反町將衣服遞給了瑠莉醬,但她並沒有立刻穿上。她呆呆地看着我,那目光中不知爲何浮現着疑惑。
「中谷真是個蠢貨。都到那種地步了居然還沒察覺到。話雖如此,這種事一般人也很難理解吧。喂,淺海。這種事情,根本就沒人理解吧?不過啊,我們卻能理解你。因爲我們全都是同類啊」
「館羽……」
髮夾,是我重要的東西。然而,瑠莉醬也同樣重要,是我不願放手的人。
「所以啊,我才拜託深山。如果她能滿足我們倆的願望,就把髮夾還給你。而深山呢,非常勇敢地答應了。所以,你看,我才能像這樣享受深山的身體」
「哈哈!是嗎,我明白了淺海。那我們就談妥了。深山,你自由了。快點,穿上衣服吧」
「瑠莉醬,謝謝你努力爲我取回髮夾」
「館、館羽……?」
就在我的腳尖幾乎要蹬離地板的瞬間,反町補了一句:「不過」。
反町那鋒利的牙齒刺入了瑠莉醬的頸側。瑠莉醬的腳尖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如果淺海希望我們停止這樣做,也不是不可以考慮。不過呢,我會提出新的條件」
「你可不要埋怨深山哦。深山她啊,畢竟也是出於一片好心呢」
反町的手沿着瑠莉醬的身軀向上遊走,瑠莉醬緊抿着嘴脣,身體僵硬得如雕像一般。
那是媽媽留給我的髮夾,比我視野中能看到的任何東西都更爲閃耀。雖然我不明白那色彩的本質是什麼,但一看到它握在別人手中,我的眼角就似乎要溢出什麼東西。
反町用手捂住瑠莉醬的嘴。瑠莉醬的眼角泛紅,看向我的目光像是在求助。
而且此刻的我,渴望着戀愛。是否會有結果並不重要,爲了羽化,我想要模仿人類的形態、意志,以及輪廓。即使無法成爲真正的人類,我也想要與人類無限接近。
壓在我身上的中谷激動地晃動着身體。
「反正對象是淺海,用不着手下留情,對吧,淺海?」
反町走到我面前,那雙彷彿爲捕獵而生的手,扼住了我的下巴。
「既然你都能跟那個刺瞎你眼睛的人和睦相處,那我們稍微任性一下,也沒什麼吧?」
我想,我並沒有做錯。這次的選擇與行動,是我展翅高飛的重要一步。
「那麼,按規矩,先潑水」
「哦,不愧是反町。準備得真周到」
裝滿水的水桶從我頭頂傾倒而下。水流的衝擊力大得讓我脖子彷彿都要被折斷。水流傾覆的瞬間,那股踏入這棟房子時聞到的惡臭湧入鼻腔。這渾濁的水,恐怕就是從散發惡臭的廚房中舀來的。
氣味過於刺鼻,我忍不住吐了出來。
嘔吐物掛在嘴邊的瞬間,我不由得回憶起過去。那時候,我也曾這樣吐得一塌糊塗。
「住、住手!不要對館羽做這種事!」
如果要說有什麼不同,這一次,瑠莉醬並不是參與者。
「看,窒息術!」
「這也是柔道嗎?」
「柔道里叫裸絞」
「哦~」
一股力量從上方扼住我的脖子,疼痛沿着骨骼傳導,彷彿要將我的大腦焚燒殆盡。
「……呃、啊、哈……」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窒息的痛苦,以及血液急劇上湧的感覺,正讓我逐漸失去意識。
太難受了。好想哭……可是。
我想正常地生活,想要酸甜的戀愛,想牽手,想擁抱,想微笑着對彼此說喜歡,想得到那健康而單純的幸福。
沸騰般的狂喜浪潮,以及幾乎要舞蹈的劇烈心跳,將我一步步推離人類的邊界。
「好、痛……好痛!……啊——」
視野逐漸模糊,我隱約看到了散落一地的餅乾。我伸手去抓,但已經太遲了。阿姨特意爲我們烤制的餅乾,那些本該與瑠莉一同分享的美味,被反町的腳碾得粉碎。
不要,我明明是想成爲人類的。
彷彿深埋地下的屍骸,被無情地掘出。
疼痛,疼痛疼痛疼痛疼痛。
眼淚卻怎麼也流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