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话 火种

夜幕降临，街道换上了与白昼截然不同的模样。弥漫着烟尘气息的空气中，浓烈地映出杂乱的喧嚣。而在这杂着笑声的喧嚣背后，是无精打采走在路上的上班族。我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有好几辆出租车开到我身边试图揽客。

每走一会儿，便会与陌生人擦肩而过。每当我察觉到有人靠近，总感觉下一秒就会被叫住，于是便下意识地抬起头。在这个充斥着陌生存在的夜晚，我在街道上游荡，脚步无所归依。

我想起车站附近或许有地方可以消磨时间，于是便来了这里。不过玩了几局街机游戏后，就不想玩了。我又尝试逛了逛橱窗商店，但橱窗上映出的自己面无表情，怎么看都一点也不享受。我又朝陌生的街道走去。

路边的居酒屋和卡拉OK店渐渐开门，桃色的灯光投下阴影。我努力避开人声鼎沸的场所。

母亲那仿佛抛弃我一般的背影，时不时浮现在眼睛深处。耳膜上残留着那个陌生男人的笑声，鼻腔中充斥着浓烈的香水味，挥之不去。

摊开手掌，湛蓝的光芒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我不小心把那只蝴蝶发夹带了出来。因为一直紧紧握着它，手掌被压迫的部位已经泛紫。

轻微的刺痛顺着皮肤蔓延，与心跳的节奏一同敲击着我的太阳穴。

——哈？这种东西我不记得。

如果母亲不记得，那这发夹到底是什么？明明是和母亲一起外出时，她买给我的啊。这段记忆和画面，又是从何而来？

冰冷的错觉掠过，仿佛蝴蝶在融化，化作浓稠的黑色液体。回忆与希望穿过指缝，伴着未解的疑问一起滴落，最终与地面融为一体。

时间是晚上七点。距离九点还有整整两小时。

怎么办……母亲让我别回家，而我也不想回到有那个陌生男人在的家。

可是，又没有能落脚的地方。

我盯着屏幕破裂的手机，时间静静地显示在液晶上。攥着这点微光，我继续无目的地行走。

路过一家飘散着诱人香气的居酒屋时，一个西装男子向我搭话。他似乎在招兼职员工，问我要不要去看一下。

在我犹豫着该怎么回答时，他紧紧跟在我身旁。恰逢红灯，我驻足停下，他也停下了脚步。虽然没对视，但我能感觉到他一直盯着我的脸。这种视线让我始终无法从地面上抬起眼。

突然，他向我伸出手来。我一惊，连忙向后跳开。

「不、不用了」

我费力发出的声音瞬间被喧嚣淹没，但是否传到对方耳中已无所谓。我转身背对人行横道，朝另一条路飞奔而去。

瑠莉酱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来，略显低沉，与平日听到的清脆语调有些不同。在她声音的背后，隐约传来似是音乐的声音，偶尔夹杂着餐具碰撞的声音。她应该是在外面吃饭吧。

母亲忘记了曾与我一起出去玩。忘记了为我买过那只蝴蝶发夹，忘记了和我牵着手回家，忘记了当我戴上发夹给她看时，她露出了一丝微笑。

说起来，我还没吃晚饭。

『咦，能听见吗？馆羽——』

从第33话开始进入第二部。

理由、主语、以及多余的词汇，全都被焚烧殆尽。

『好』

那不是温柔。就算是，这种基于思念和羁绊的人类行为，也无法在我的视野里打开一个风穴。

既不美味，也不难吃，仅仅是为了维持生命而摄取的营养。

手机屏幕「叮」地一声跳出一条消息。

第二部也会在本贴继续更新

仿佛将这沉重得难以持握的火种，从手中扔下。

附：野水老师在kakuyomu上发布的近况笔记（2025.1.10）

他们都面不改色地行走着。』

我是为什么要拨这个电话来着。

『听说明天有小测验！最好先复习一下哦！』

『喂——馆羽？』

突然说出这种话，怎么可能传达给她。更何况这么晚了，瑠莉酱似乎也在外面吃饭，我的请求从头到尾都充满问题。话出口的瞬间，我便后悔了。

人畜无害的模样，是人为仿造。

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感觉？

擅自行动的嘴唇与指尖，始终没有给我答案。

就像无法吞咽的巨大异物堵在喉间，这片空间始终如缺乏氧气般，让我难以呼吸。名为家的地方已被剥夺，我犹如森林被夷为平地中的鸟儿，无处栖身，只能四散逃离。

『地点是？』

耳边传来瑠莉酱坚决的声音。

是瑠莉酱发来的。

通话结束，手机屏幕上只留下瑠莉酱的名字与通话时长。

夜晚的街道，和刚才的家有几分相似。

想被你杀死的人。

然而，即便打发时间熬到九点回家，之后呢？这种完全不被世界所接纳的感觉，无论如何也无法填补。伤口终究会留下痕迹，一点点剥夺我的精力。

活过的证据，原来从未存在过。

『走在街上，有人忍耐着鞋跟磨脚的疼痛。

只是，等我回过神来时，已经点下了聊天应用里的通话按钮。

铃声仅响了一次，电话便被接通了。

我会以一天一话的节奏努力更新，但如果遇到实在无法动笔的情况，可能会休息一天，希望大家谅解。

我的手仿佛脱离了意识自行操作，没有任何理由可言。

这具充满添加剂和防腐剂的身体，到底是为谁而存在，又属于谁呢。

白色框框中承载的瑠莉酱的消息，仿佛是一阵清新爽朗的风，与这座黏腻压抑的城市毫无共通之处。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我也不清楚。

『馆羽？』

我叹了口气，决定等待着瑠莉酱的到来。

我默默准备挂断电话，正要将手机从耳边拿开。

『不可逆性加虐』第二部已公开

等会儿去便利店随便买个便当吧。

可是为什么，我会说出「想见面」这种话呢？

「车站的……长椅。应该是南口」

我走到路边，坐在一张长椅上。一边抚过出汗的膝盖，一边专注于瑠莉酱轻微的呼吸声。

昔日的霸凌者，如今沦为芸芸众生。

「想见面」

一个不值一提的存在。利益与我背道而驰，缔结协议也早就没了意义。就算剥掉面具，露出的也是伪善者的皮囊，满嘴说着漂亮话。

我用手轻抚自己的嘴唇。刚刚发出过请求的嘴唇。

这些宛如虚假的幻影，统统变得模糊。

我触碰破碎的手机屏幕，试图寻找一个可以消磨时间的地方。

仙女棒的最后一抹微光。

在创作这部作品时，我非常注意的一点是，不要对角色抱有同情。尽量不产生感情，但希望能够怀着认真细致的态度，置身事外地去描绘角色。

想要杀死你的人。

『是那里啊。我现在过去』

『好突然。怎么了？』

『诶，奇怪了，是信号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