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例1 行蹤不明的杜拉罕

到處疑點重重。

格倫醒來的世界，據說是死後的世界。平時只會三言兩語的妖精流暢地告訴他。

不過。

「等一下。」

一度陷入混亂的格倫，此時恢復了冷靜。

已經死了這件事無法立刻相信。不管怎麼說，站在這裏的格倫此刻是作爲具有明確意識的存在。就算被說是已經死了，也無法相信。

「如果，我已經死了…那站在這裏的我，是什麼人？」

「僅僅是一個魂。你知道嗎？如果死後的身體內還殘留着魂，就會變成殭屍或者骷髏，但如果只有魂留在現世，就會變成鬼魂。墓場街裏應該有很多。」

「這……」

就比如說苦無·婕娜，由死肉拼接而成的肉身魔像。

她能聽到魂的聲音。與生物的肉體完全不同的[魂]的概念。生理學上雖然還無法理解。

回想起墓場街上可以觀測到的現象，可以說[魂]是存在的。

「不過，多數屍體多多少少都會殘留下一些魂。這麼漂亮地來到冥府非常少見。」

柯亭立也歪着頭。

[漂亮]這個詞讓人很在意。

「那麼——爲什麼這裏會是林德沃姆的街道呢？如果這裏就是你說的冥界的話…難道冥界的構造和林德沃姆是完全一樣的？」

「不，只是在你眼中是林德沃姆。」

「？」

對於這番不可思議的話，格倫感到困惑。

「在餘眼中完全不同。這裏是一個寂靜、停滯的黑暗世界。街道？在餘看來建築物的數量屈指可數。」

正如柯亭立所說的，這座巨大的城堡證明了這裏不是林德沃姆。

看着深不見底的水路。

0;…河嗎1;

「嗯。因爲有不尋常的來客，所以先讓部下靜觀其變。那個杜拉罕和現世的事物不同…是接近妖精的東西。成爲死的使者就會變成那樣吧——沒想到會做出如此暴行。」

「是這樣嗎。」

「死者也是一樣。都已經死了自然也不會改變。不會成長也不會代謝。冥府和妖精鄉的性質相似，所以才用[很近]表達。」

「但是——」

格倫同意。

還有，柯亭立是爲了救自己來的這件事。這事本身是值得慶幸的——

「那是當然的。正因爲餘告訴了你，才意識到存在。現在的你依舊是現世的價值觀。如果餘不說，你就不會意識到冥府的事物。餘就作爲嚮導，幫助你擺脫冥府的威脅吧。」

被薄霧籠罩的林德沃姆，雖只是妖精，但並非孤身一人讓格倫感到安心。

「嗯、嗯，居然這麼大，剛纔都沒注意到…」

「太、太無禮了！要叫閣下！」

格倫在診所被刺傷的時候。

不管怎樣自己處於什麼狀況已經理解了。

但是，如果不知道關鍵的返回方法，也無計可施。

剛纔還在高談闊論的柯亭立默默轉過頭去。

「對！此刻，餘能如此順利地溝通，證明你現在是以魂的方式存在！妖精的對話是讓魂相連進行的。」

如果這裏是死後的世界。

「人有時看待世界會往合理的方向去想。生者的精神是無法忍受真實的冥府，自然就變換了吧。」

瀕死之人看到不可思議的光景。格倫作爲醫生也讀到過一些報告。

「恐怕，你，還沒有完全死透吧。能夠看見真實的冥府只有死者。這個世界之所以看起來會像是熟悉的城市，這證明大概你的魂還在某個地方與肉體相連吧。」

「那傢伙，是冥府之神的使者…字面意思上的，死之使者。讓你絕命應該很容易吧——但爲什麼還要留下和現世的聯繫呢？既然是使者，那傢伙的行動也就是冥府之神的意志吧。」

「嗯。刺殺你的是杜拉罕吧。現在，你在這裏成了半死者，也是這個原因。」

「你不知道怎麼回去嗎？！不是來救我的嗎！」

「你如今好像還和現世聯繫在一起，但如果不早點回去，就真的會適應冥府，變成死者的。」

格倫放心下來。

那時，周圍並沒有妖精們的氣息，但是——

「是、是，我知道了。」

「你、你在說什麼啊！你什麼意思！」

「…是來救你的。」

大陸西部的稀有種族。因爲沒有頭，有時也被稱爲不死者、死神等，但其實是實實在在的生物。

「真的嗎。」

「誒？」

荒無人煙。

格倫帶上妖精前進。

「好的。全身的內臟能暢通無阻發揮功能，進食和排泄、睡眠、繁衍。在不斷進行新陳代謝過程中將生命延續給下一代。」

「…嗯。」

柯亭立認爲，死是[不變]的，是[停滯]的。

「誒！？等下，柯亭立！？」

遠近感都失常了。

「當然，我們妖精之所以不變，是因爲完美到不需要改變！」

「去吧，朝中心地區前進，格倫醫師！——帶餘同去。這副身體才廣闊的冥府走動會很累的。」

柯亭立不情願地回答。

真是非常抽象的世界觀，對他0;她？1;來說這似乎是不言而喻的。正當格倫佩服的時候，柯亭立挺起了胸膛。

「該怎麼回去呢？」

「沒說過嗎？——啊，好像確實沒說。當然，對餘來說，人的生死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倘若你死了，與我們親密的莎妃女士將會多麼悲傷。何況杜拉罕的唐突來訪，是違反自然的歪理。作爲妖精不能坐視不管——」

「即便是殭屍也好骷髏也好，存在於現世的事物總有一天會消失的。這就是[改變]的意思吧？冥府是魂的歸宿，沒有未來。冥府的魂既不會變成什麼，也不會消失。這就是冥界。」

雖然有些複雜，但襲擊格倫的杜拉罕和魔族不一樣。也許只是相貌相似的其他存在。

杜拉罕。

「…？」

「總之，你要理解自己的狀況。你已經漂亮地離開了肉體，處於魂的狀態。不過，還有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能夠復活。應該說假死狀態或者是瀕死體驗吧。」

「好的——謝謝。」

林德沃姆的中心地區，中央議會所在的方向——本來能看到高聳的尖塔，但現在卻。

「能來一趟真是太好了。如果完全死了，生還的希望就渺茫了。」

大部分是說看到了附近有河流流過——

在柯亭立的眼中，這個世界是怎樣的。

「嗯。當然，不是距離，而是次元的相位近似。從某種程度上說，我們妖精是更接近魂的存在。」

「啊，算了，那並不重要。重要的另有其事。」

「很近…？那個，出身嗎…？」

「哦…」

位於中央廣場的巨大建築物擾亂了格倫的空間認知。

柯亭立嗖地飛過。

仔細一看才發現，柯亭立和嘴巴動作和說出的話並沒有對上。現在才意識到語言是直接傳達給格倫的思想。

「在的。因爲這裏是冥府。死之使者和其主人的據點。」

0;那座城堡，是怎麼建造的…比林德沃姆的地基都大…1;

「話是這麼說…」

「！」

「…不過，既然要去見冥府之神，是在這裏嗎？」

格倫熟悉的，有水的景象就是林德沃姆——也許是格倫無意識間將這個世界與林德沃姆聯繫到了一起。

「那個…難道說，柯亭立是來救我的…？」

柯亭立再次坐上格倫的肩膀。

格倫毫不猶豫地回答。

「就算你這麼說…」

「所以，向冥府之神詢問事情的經過就行了。向冥府之神當面詢問。或許會答應你復活的請求。過去，死者向冥府之神請願從而復活…聽說非常罕見。」

「…你有好好看着呢。」

「…哦。」

既然這裏是冥府，按道理就該去找主人。

「抱歉，能否簡略說明一下。」

半眯着眼睛，用睿智感性的瞳孔——直直地盯着格倫。

宏偉的城堡——不對，林德沃姆能容得下這麼巨大的建築物嗎？把中央廣場拆了也不夠。

「那座城堡就是冥府的中心，冥府之神居住的宮殿。你也看到了吧。」

如果柯亭立說的是真的——那麼格倫還是有復活的機會。

「…」

「？」

「想問一下身爲醫生的你。——對於生物來說，何爲活着？」

格倫凝神細看。

「等一下。雖然不是馬上就能回去，但有辦法了。」

瀕死體驗。

柯亭立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點了點頭。

柯亭立的語氣讓格倫有些喫驚。

真是非常獨特的見解。

「不要用人類的尺度衡量！原本妖精就沒有生死的概念。我們是不會被這種規則束縛的妖精。妖精之所以能來這裏，是因爲這裏和我們生活的妖精鄉很近！」

有一座城堡。

「沒錯。可是，我們妖精既不用進食也不能生殖。能孕育妖精的只有妖精女王。我們這些妖精，沒有生與死。未來永劫，不會改變。」

「哎呀？那個…這麼說來，難不成柯亭立也死了？」

格倫困惑地說。

同處一個地方的柯亭立也是死者吧。這麼想着，結果柯亭立卻勃然大怒。

「這個…妖精桑，原來你說話的方式是這樣的啊。」

「這裏是冥府的邊緣地帶。如果朝中心去，就能看到冥府裏的魂和魂看守。而且——能看到。原本的林德沃姆沒有的那個。」

「確實是這樣…！但是，能夠在那個世界和這個世界輕鬆往來！是隻有餘等妖精纔可能做到的御業！你不知道爲什麼[還沒有死]…所以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回來的！」

看來，是友軍來了沒錯。

＊＊＊

格倫走在不管怎麼看都是林德沃姆的街道上。

雖說是冥府，但還是沒有實感。不過隨着不斷前進，注意到了。

首先，街道的構造，微妙地有些違和。

從大路上不知不覺拐進了小道，原本不存在的位置出現了十字路口，道路的連接很不尋常。也曾回到過[剛纔走過的路]。

格倫越走越強烈地意識到光是站着看是發現不了的違和感。

0;果然，這裏不是林德沃姆，而是別的地方——1;

而且，人也變多了。

人——也不知道這麼說對不對。在路上走着走着，有時會與一個無法辨認身姿的影子擦身而過。大部分被濃霧籠罩，別說是樣貌，連種族都分不清。隱藏在霧中，或者說是霧故意不讓人看到這些人的樣子。

當詢問柯亭立關於瀰漫着的霧——

「這個霧，就是你認知的極限。」

得到了這樣的回答。

「你和現世還有聯繫。活着的是不知道死者的規則——所以，無意識的拒絕以霧的形式出現，讓你看不清周圍死者的魂。」

「柯亭立能看到死者的樣貌嗎。」

「嗯。看得見。不過沒興趣。不過是冥府的居民罷了。既不可怕也不陰森，只是在那裏而已。」

原來如此，格倫理解了。

冥府有冥府的道理。這是要自己死後纔會知道的，所以現在不知道也沒關係，就這樣爽快地接受了。

0;咦？但如果是這樣的話…現世的我…？1;

突然想到，現世的自己怎麼樣了。

如果沒有死的話，是在瀕死狀態下被送到醫院的嗎。那會給莎妃和庫託莉芙帶來麻煩吧。如果自己的肉體還有氣息，必須要儘快回去纔行。

0;苦無小姐說過，會把聽不見[聲音]的死肉埋葬起來…1;

「——？——？」

格倫也仔細觀察着眼前這個和莫莉相似的存在。

柯亭立露出警戒，瞪着對方。

「不過，冥府的規則可能不一樣。也有可能溝通沒有問題…」

從墓場街的存在來看，[魂]、[靈魂]這些還是存在的。失去之後，誰也無法保證肉體平安無事。

「姆，沒有反應…喂！」

用死肉拼接起來的苦無·婕娜，據說能聽到肉的[聲音]。

「…」

「也許是…那個杜拉罕小姐的頭丟了。」

「——？」

柯亭立怒氣衝衝。

在這麼悶熱的世界中，也這麼冰冷，這說明——杜拉罕·莫莉也是個死人。沒有魂的溫度的存在。

「——！」

想起由死肉連接而成，失去過身體一部分的苦無。

格倫突然想到一件事，對憤怒的柯亭立說。

「你說什麼！？」

全身的肌肉僵硬，顫抖得很不自然。

杜拉罕的身體猛然抖了一下。

換句話說，就是死神。

但是。

不是別人，正是那個用鏟子型的槍貫穿格倫的莫莉。

如果那就是[魂]的話——現世的格倫就沒有重要的[魂]了。

「所以，去找頭吧。」

「其實，我認識的人裏就有一個這樣的——」

柯亭立的話也傳達不到。

「姆？」

——走了多遠啊。

「也許是因爲沒有頭，才無法做出正確的反應吧。」

看起來好像沒有自我意識——因爲沒有頭部也許是理所當然的——一邊拉着杜拉罕0;身體1;的手，格倫一邊想着這些。

杜拉罕在現實世界裏，雖然身體結構還有諸多謎團——但也不可能能自由地往來冥界。正如柯亭立所說的，她只是外形酷似杜拉罕的死之使者。

正如柯亭立說的。

「嗯。確實，這裏的對話是通過魂進行的。但是，即使是魂，思考也是要通過頭部進行的。沒有頭就不能做出正確的反應，也很難進行自律的行動。這副身體要是失去了頭也會陷入困窘的。」

「不、不對、確實沒看到——但那可是自己肉體的一部分啊！？怎麼可能會丟啊！」

同樣的原理或許也適用於杜拉罕。不過這裏是冥府，對方是類似於妖精的存在，不知道一切是不是和現世一樣。

「說是要找頭部，但現在沒有任何線索。也許身體知道頭的位置。」

「真是的！死之使者把自己的頭弄丟了…這算什麼啊！冥府的事情真的是，超出了我們的常識！」

杜拉罕沒有反應。只是單手拿着武器面朝着格倫。

妖精再一次啪的一聲拍打乳房。是對她的肉體有什麼不滿的嗎。

「姆姆姆，竟、竟敢無視代表妖精女王的餘！」

「啊，這算什麼態度啊！身爲死之守門人的杜拉罕，對餘連一聲招呼都不打！」

「好的，那我們走吧。」

她撲向杜拉罕。啪地一聲朝位於容易拍打地位置的乳房痛擊。

0;總覺得…變得不太明白了…1;

拐過大路的瞬間，原本感覺不到接近的城堡突然出現在格倫面前。通往中央廣場的道路，被原來的林德沃姆沒有的鐵柵欄覆蓋。似乎在說，從這裏開始就是另一個領域了。

柯亭立終於生氣了。

像是在尋找什麼一樣，身體左右扭動着，但不久，也許是害怕了，雙手顫抖着拿起武器。雙腿呈現內八。

因此。

襲擊格倫時夾在腋下的頭，現在不見了蹤影。身體朝着格倫的方向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是的。」

事實上，和柯亭立的對話就沒有問題。說這裏是冥府的也正是柯亭立本人。

「…」

而且入口的門扉邊，靜靜地佇立着一個人影。

即便在霧中也看的很清楚。和其他的存在不同，格倫之所以能認出來——大概是因爲見過她一次吧。

「嗯——對。」

柯亭立也是特地爲此而來的。爲了不讓莎妃傷心，格倫必須回到現世。

「就是那個，把你帶到這裏。」

格倫所學習的醫學中，不存在[魂]的概念。即使魂的存在不被定義，生物也能發揮生物的功能。

只是單手拿着武器靜靜地佇立在門扉。格倫正思考着要不要和她搭話。

柯亭立盛氣凌人地說。

杜拉罕的莫莉什麼也沒做。

「那個——」

判斷即使對話也沒有意義，於是格倫便握住了杜拉罕的手。

「餘乃妖精女王的使者，柯亭立·布拉德福德6世。冥府的看守、死之館的門衛喲。冥府之神在這裏吧！有急事想請你轉告——沒錯，就是被你帶到這裏的城市醫生的事情！」

「—-！？—-！？」

「這個，能一起帶上嗎？」

「…算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你說什麼？」

0;不早點回去的話——1;

柯亭立催促道。

首先，沒有頭。殺格倫的時候應該是抱在腋下的，但沒看見。是放到哪裏去了嗎。

換句話說，這就是格倫無法適應柯亭立所說的[冥府的規則]的證據。她向格倫解釋，因爲和格倫生活的世界不同，所以時間和空間的法則也不同。

杜拉罕0;身體1;似乎有些混亂，但沒有抵抗，老實地讓格倫拉着手前進。

乍一看是和莫莉同款的修道服——但和莫莉不同的是，有手甲和腿甲武裝。一幅準備戰鬥的樣子，讓格倫不由得緊張起來。

杜拉罕慌忙左右扭動身體，雙手硬直。

看都不看一眼那戰戰兢兢的無頭身軀，柯亭立晃晃悠悠飛走了。格倫慌忙正想追上去——

「啊，對啊，人類是用耳朵聽，嘴巴說的。哎，所以說沒有感應能力的人類族就是——」

肢體豐滿——但沒有頭——的女性，一動不動地佇立着，讓格倫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喂，你在幹什麼！」

「到了。」

「謝、謝了。」

不知道這樣說出來會不會惹柯亭立生氣，所以格倫決定還是保持沉默。

這是一雙冰冷的手。

這地方，時間也好空間也好都很模糊。明明走了很遠，卻完全沒有接近中央廣場城堡的感覺。

看得出身體的僵硬非常明顯。

「拜託了——！」

格倫輕輕地低下頭。

「這副連溝通都做不到的身體？」

格倫認爲杜拉罕的反應如此奇怪，可能是因爲她的耳朵眼睛不在這裏。

沒有頭的修女。

如果在冥府被她殺了會怎麼樣。

「怎麼了！？」

杜拉罕沒有回應。

「…」

難以溝通，現世的妖精也是一樣——

連剩下的魂也會消失嗎。

脖子上搖曳着熒光色的火焰。火星變化成蝴蝶的形狀飛舞着，然後消失在這個不可思議的空間裏。和這個只有魂的世界相配的姿態。

「——！」

雖然不清楚死神爲什麼和莫莉長得一模一樣，但是——

「！」

＊＊＊

上次尋找苦無的身體時，她支離破碎的死肉告訴了他本體的位置。

杜拉罕對看不見的東西感到害怕，渾身顫抖，有時還會哇哇地左右亂晃。柯亭立也非常看不慣這種態度。

在冥府中漫步的格倫等人。

「柯亭立…小姐也不可能知道冥府的一切吧。」

「只是和妖精鄉很近，但並不是餘的故鄉。如果不是身負使命要幫助死法怪異的你，本來是不會踏足這裏的。」

「——謝謝。」

「別誤會。我是看不慣杜拉罕的所作所爲…最重要的是有了婚約的莎妃女士太可憐了。如果你是自然死亡的，我也沒有幫助你的道理。」

「是、是這樣啊。」

自己總有一天也會到這裏吧，格倫想。

但不是現在。

不管怎麼說，如果不找到被格倫拉着手的杜拉罕的頭部，就沒辦法了。

「柯亭立，你有頭緒嗎？」

「怎麼可能啊！你知道頭會掉在那裏嗎！」

「說的也是…」

格倫看着拉着手的杜拉罕0;身體1;。

依然不安地握着武器，雖然任由格倫拉着手。但看不到自發性的意思。

話說無法回答這邊的問題的話，關於頭部位置的提示也是得不到的。

0;…不過，不管怎麼說，身體也太僵硬了…1;

是因爲沒有頭部而感到不安嗎。

格倫一邊握着冰冷而柔軟的手一邊思考着。柯亭立嗖地一聲從面前飛過——

漫無目的的前進是不可能找得到頭部的。

「…」

冥界很熱。但那時因爲自己太冰冷了。

人頭和妖精互相瞪着的景象。格倫不知道該怎麼接受。

「去水邊搜索是可以，但要小心。這可不是林德沃姆的水路，河水比你想象的還要深。」

「果然…」

「誒☆但是突然死亡也是常有的事吧？格倫君能理解吧？」

感激地接受忠告，格倫一邊思考。

「那個——」

格倫認爲只是相對感覺很熱，實際上這個空間是寒冷的。

「也是呢…☆」

格倫身旁的莫莉（身體）毫無反應，該怎麼說呢，有點超現實主義。兩者之間似乎沒有聯動。

威脅的話語讓柯亭立翅膀顫抖着。

「而且…因身體不適而困擾的人，不能視而不見。」

「唔…你、你這傢伙…！」

「莫莉小姐。」

那張臉和莫莉很像，但不知爲何一直閉着眼睛。與二代目莫莉的死魚眼形成鮮明對比。或許她原本就是個眯眯眼的女性。

身體（？）也在扭嗎。

「嗯，墓場街的留戀已經沒有了，本打算就這樣和現世拜拜的…不過好像被冥府的女王大人看上了。」

莫莉是死之使者。帶去死亡沒有任何問題。她那輕浮的態度也是基於這個原因吧。

「喂，你這傢伙！別說的這麼輕鬆啊！你這傢伙就是殺害格倫醫師的兇手吧！」

但那只是現世的規則，冥府是否適用不得而知。

「你好不容易有溫度殘留下來，一旦下降就會變得死靈一樣了。當心點。」

但這些話只是說格倫能見範圍內可能結冰的地方只有水路。眼裏的林德沃姆只不過是格倫的大腦如此認知而已。

「柯亭立你不熱嗎？」

「總之讓他去見冥府之主！要求解釋！」

人頭誒嘿嘿地笑着。

格倫覺得還是問問其他的，於是對着手中的人頭說道。

「這傢伙…！」

「那個…我想到了。」

「所以啊，作爲工作很快就把格倫君的生命收割啦☆」

「眼下還是服從吧。實際上，要是沒有莫莉小姐，好像就去不了那個城堡了。」

假設杜拉罕的頭部和人類的一樣，由於比重的關係應該會浮在水面上。應該找起來很容易。

「她的手很冷，所以我懷疑可能是在更冷的地方。」

「嗯，被小妖精吐槽的這點確實很怪。」

＊＊＊

「於是呢，第三次人生…轉生成了死之使者、妖精杜拉罕。分配工作後的活蹦亂跳第一年，死神莫莉大姐姐是～也☆」

「嗯、嗯…」

格倫在診所被殺的時候，杜拉罕的頭是抱在腋下的。

「姆。算了，說的也是…」

「啊☆終於來啦，姐姐一直在等你呢☆」

「見到女王大人後要做什麼呢？」

「哈哈哈☆初次見面…嗎？我是莫莉·維尼塔斯。啊，可不是墓場街的那個冒牌貨，我纔是真正的莫莉姐姐。請多關照，格倫君☆」

就像格倫給患者診治一樣，初代莫莉會給予死亡。

「啊、別這麼說嘛。我也是有各種各樣情況哦？嗯，算是最高機密吧～」

被溼漉漉的人頭打招呼，格倫說不出話。

安撫憤怒的柯亭立。

「姆。」

「好的。」

（…不，錯了）

「你說什麼？…姆，說來聽聽。」

在格倫行動前，勤勞的柯亭立已經進入水路。一把揪住杜拉罕的頭髮，連同面紗一起往上拽。雖然身軀較小，但經常在診所做雜務，力氣還是有的。

初代莫莉自言自語。

「纔不是這個問題！生物的壽命都應該是預先決定好的！但這傢伙的死真的是預先決定的嗎！？聽你的語氣我不這麼認爲！」

「啊，把身體也帶過來了呢～謝謝啦！姐姐好感動☆」

「身體僵硬、顫抖，仔細一想這些都是寒冷時身體的反應。一開始我還以爲頭部的遺失讓身體感到害怕——但或許是頭部在寒冷的地方。」

「所以是水路嗎——原來如此。」

即使頭在動，身體也沒有動，確實是[沒有接連]吧。身體不聽話的話做任何事情都很困難。

謎團又增加了。也就是說——杜拉罕（身體）的手比格倫還要冷的原因是。

「雖然和林德沃姆的水路不同，但這裏確實有水流過。在衆多神話中，相傳冥界有一條河，作爲與冥界的分界線。理由顯而易見——實際上，冥界確實有一條流淌着魂的河流。」

「果然…」

水路的霧比路上還要重。水路的構造看起來和林德沃姆差不多，只是水比較渾濁，看不見水底。

「走吧。」

在柯亭立的帶領下，他們下到林德沃姆的水路。

「誒～就這麼想知道姐姐的事情嗎？」

「竟如此厚顏無恥…」

格倫做好了覺悟，沿着河岸前進。

「對，沒錯，抱歉啊☆0;·ω＜1;」（原文：てへぺろ，具體意思不好翻譯，就用顏文字表達了）

「能接上嗎？」

「格倫醫師，把這個人頭拿走！身體也許只會更礙事。有頭就夠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肯說了！」

格倫疑惑。

「什麼？——喂，別把餘和你們這些死者混爲一談。這裏反而冷得要命。」

「想說的還有很多，不過首先——身體，能讓我先接上去嗎？」

「嗯。」

「杜拉罕小姐的頭可能掉到水路里了。」

「好了好了。」

人頭在說話。

柯亭立毫不掩飾對莫莉玩笑一般態度的憤怒。

「想讓格倫醫師復活就只有藉助女王的力量了！雖然造成這種情況的就是她本人——說服之後讓格倫醫師回到現世！」

「啦☆個頭啊！喂、你這傢伙，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了嗎。這還是個年輕有前途的醫師啊！在餘等看來也毫無疾病的徵兆！怎麼可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唰的一聲，柯亭立把撈上來的人頭交給格倫。

莫莉的頭沉默了一會兒，來回看着格倫和柯亭立。

面對盛氣凌人的柯亭立，格倫繼續說明。

就結論而言，她的頭部很快就找到了。

不知爲何柯亭立比格倫還要生氣。

「不給也沒關係～不過，中央的城堡鑰匙可是在我手裏哦？你們想要見冥府的女王大人，回到現世吧？大姐姐拜託了☆不這樣說的話，就見不到哦？」

「怎麼了。」

要求反省、責備罪過本身就是錯誤的。

一想到這是冥府的河流，格倫就不寒而慄。

在水路岔開爲兩股的地方——中心，有一顆人頭。多虧了被修女用的面紗掛住了，纔沒有被水流沖走。

雖然完全不懂是什麼意思，總之這對現在的莫莉來說是必要的工作。

「這樣啊。」

柯亭立點了點頭。

對於接觸過各種不死者的格倫來說，已經見怪不怪了。

就一顆腦袋在那扭來扭去的初代莫莉。

「對了，還沒做自我介紹呢…能拉一把嗎？」

「恩姆。」

「喂，別開玩笑了！殺了格倫醫師這件事的說明別想再往後推了！」

不過，這個人頭，就是刺殺格倫的兇手。但那輕浮的態度，讓格倫不知說什麼。

面對警告，格倫雙眉緊鎖。

對格倫來說這是自己的仇人——但她那輕浮的樣子，讓他連追究罪責的心情都消失了。覺得要求吐着舌頭的人頭去反省也是無意義的。

「那我會注意的。」

從她的外表上看就是莫莉。但實際對話之後，那輕浮的態度讓人驚訝。

「現在，身體醬是處於自立模式。因爲分開了一段時間，所以連接也變得模糊。總之先接上一次，即使頭不在了也能自由地行動…嘛、再連接？是這麼說的嗎？」

「——我聽說你是墓場街的經理…但後來了卻塵念昇天了。那爲什麼現在成了死之使者呢？」

雖然說不要誤會——看來柯亭立果然還是相當擔心格倫的安危。

「你這人到哪兒都想當醫生。病的不輕啊。」

「欸、嗯…」

柯亭立的話聽起來有些無奈。

格倫也有自覺。雖然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但他對從未見過的妖精杜拉罕的身體構造很感興趣。

「這種就是啊——死也治不好的東西哦☆」

「這是殺人兇手該說的嗎！」

頭部這番輕浮的話，就連格倫也不得不苦笑。

＊＊＊

「姆…」

看着呆站着的莫莉（身體）和手裏的頭。

咋一眼是非常普通的人類的身體。若要說有什麼不同，就是傷口的部分出現了搖曳着的火焰似的東西。

頭和脖子相連的部分也能看到類似火焰的東西。火星化爲蝴蝶的形狀在冥界飛舞。

「那麼，姑且…」

格倫試着頭放到肉體上。

「啊嗯！」

不知爲何莫莉（頭）發出了嬌豔的聲音。

「嗯、等下、因爲是女孩子，所以要溫柔點…吶☆」

「是、好的、抱歉。」

被莫莉（頭）提醒，格倫低下頭。

「那個，我剛纔試着摸了摸頭部…怎麼說呢，感覺有點奇怪，搞不懂。」

「啊，果然是分離了啊，和身體的連接被切斷了。身體已經開始產生自我了。再這樣下去，身體就會完全分離，作爲另一個我開始活動。」

「就是這裏。」

格倫冷靜地把布塞進頭部的嘴裏。

（嗯…）

「唔唔唔——！？唔唔！唔——！」

「真是的！死腦筋！」

深切感受到這就是冥府，死後的世界。

格倫覺得頭部有些吵鬧。明明是應該集中主力力的時候卻讓人分心。

「感謝你爲我治療☆作爲謝禮要做點好事…嗎？」

妖豔的聲音——但聽起來似乎很高興，從初代莫莉的口中發出。

總之，嘴裏塞着布的莫莉（頭）還在嗚嗚叫着。

「哎呀，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吧？這裏是冥府，我們只是無形的魂。稍微發生點麻煩，或者過了很長時間…生前的形就會改變。」

「也是呢——」

「嗯、嗯…！嗯咕咕咕～～～！」

「嗯、姆。獨具慧眼。的確如此。」

發出這樣的聲音，說明是受到了某種刺激——格倫確信，這給初代莫莉的魂產生了變化。

「我已經有婚約者了，請給我鑰匙。」

「啊、嗯…☆進、進去了嗎…？能插到、裏面嗎…？」

格倫雖然是爲了治療讓她咬緊布，但想讓她閉嘴的心情也是事實。

「誒，這種事情都…」

格倫在想她是不是故意的。

這就是初代莫莉的性格吧，格倫想。生前是怎樣的女性呢，讓人有些好奇。

人類最重要的器官之一——大腦，通過脊椎和身體相連。光是把莫莉放上去，無法和肉體連接或許就是因爲脊柱沒有順利連接。

「謝啦，格倫君☆幫了姐姐大忙了…這個還要嗎？」

「話雖如此，關鍵的復原工作不太順利啊…」

赤紅着臉的莫莉發出聲。

好像故意用了聽起來很猥瑣的說法。

格倫用力把頭按到找到的接合處。

莫莉（頭）發出尖銳的聲音。

頭已經完全和身體融爲一體了。顫抖了一會，終於平息下來。

「沒問題☆你不是優秀的醫生嗎？魂本來是一樣的吧？絕對有能深入的點。做過各種嘗試之後…請好好抱抱姐姐的身體吧☆」

接診過許多患者的格倫直覺告訴他，這是個絕對不能掉以輕心的對手。

「嗯嗯、嗯咕嗚嗚！嗯嗯嗯嗯～～～～！」

「那麼，重新再來。」

「僅僅是把骨頭貼在一起是沒有意義的。本來人類頭和身體分開的時候就已經死亡了…不過，這裏是只有魂的世界，這話是柯亭立說的。就算在生物學上是錯誤的，但感覺只要把魂連接到一起，就可以治療——我是這麼想的，你覺得呢？」

終於，找到了脊椎和頸椎正好重合的位置。

「姆。」

格倫注意到了。

初代莫莉把沾滿唾液的布扔了。

「啊、呀啊…嗯…嗚嗚、真、真讓人着急啊…☆還、還差一點…就是、那裏…」

試着左右移動頭部。從傷口溢出的火焰改變了形狀。這火焰就算靠這麼近也不怎麼熱。與現世的起火現象完全不同。

不過，根據莫莉的說法，她原本是人類——那時候的她頭和脖子確實是連在一起的。

「嗯嗯唔、嗯、嗯嗯咕…！啊嗯！嗯咕咕…！」

（…找到了、嗎）

格倫把頭部重新按在莫莉（身體）上，尋找着可能存在於內部的脊椎。

「不、不了，扔了吧。」

柯亭立不太理解格倫的說明。

格倫只能憑藉指尖的觸覺調整頭部的位置。

「——嗯，我知道。」

死之使者杜拉罕，即便頭和身體分開，也應該是單個個體的生物。

即使是冥府，是否也有一種力量能回到應有的形態呢——他想。

唾液從咬着的布里滲出來，順着莫莉（頭）的下巴流了下來。

「如果真的變成那樣了，工作上就麻煩了，還是趕快復原吧。」

把杜拉罕的頭插進身體。

看來，被肉體束縛的現世常識在這裏行不通。這是一個都很曖昧、不明確的世界。

哪裏是正確的位置，這種做法本身是否正確，一概不知。一切都在摸索中。

「嗯嗯、咕咕咕…咕啊、嗯嗯啊～…！」

試着調整了一下頭部。

格倫一口氣撕掉白衣的下襬。給受傷的人做緊急治療時，偶爾也會用到白衣的下襬。

（…原來如此）

「咿呃！」

「怎麼可能像機械的零件一樣啊？」

「那我重來一遍——杜拉罕的莫莉·維尼塔斯。殺死你的死之使者大姐姐哦☆」

「嗯嗯、嗯、嗯…嗯唔…！」

「…呼。」

格倫很想抱住自己的頭——但是他手上已經有莫莉（頭）了。

隨後。

「喲…嗯…」

應該不是說什麼特別奇怪的話，但初代莫莉的話聽起來意味深長，可能是錯覺吧。

莫莉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打了個招呼。

格倫僅憑手感調整着頭部。發現接合處的中心有一股堅硬的觸感。

「一般情況是不可能的。」

如果能看見傷口應該會比較輕鬆，但被搖曳的火焰掩蓋了。格倫只能依靠自己的指尖和迄今爲止積累的經驗。

「嗯唔！」

只要連接上脊椎，莫莉（身體）的[自立模式]也就會解除了吧。不過——

格倫重新思考。

現世的規則在這裏是行不通的。當然，庫託莉芙也沒有教過該怎麼治療魂這種無形的東西。

一瞬間，身體猛地一顫。莫莉（頭）也發出了更高的聲音。她抬起的手微微顫抖。

「嗯！」

「嗯唔！？」

「啊、嗯。」

這雖然只是格倫的假說，但柯亭立還是點了點頭。他（她？）雖然不太確信，但格倫還是決定先試一試。

「嗯？」

「啊、嗯…裏、裏面、那裏…！」

不斷顫抖的身體和頭部。

「抱歉，因爲是頸椎的治療，可能會產生意想不到的疼痛。爲了在治療中不咬到舌頭，請把布咬緊。」

「失禮了。」

（…這難不成，是脊椎？）

「抱歉，稍微安靜點。」

「嗯…呀…啊、哈啊、酥麻麻的…！」

「咿呀啊…嗯啊啊…啊嗚、咿嗯。」

撩起頭髮露出耳朵，把沾滿唾液的布從嘴裏吐到手上。

既然是人的身體，有脊椎也是理所當然的。

「啊…嗯啊…呀…啊啊…」

想象着看不見的脊椎的位置，格倫回答。

說起來，魂經常被比喻成火焰。在東方，據說從屍體裏出來的人的魂就是一個搖晃的火球。

「我明白了。莫莉小姐，如果要接上頸椎和脊椎的話，看來骨頭和通過的神經十分重要。」

彷彿一開始就是那樣自然，頭和身體緊緊吸引到一起。莫莉（頭）仰天顫抖。

「啊啊嗯…快點、快點[治療]…嗚咕咕咕！？」

那雙細目，與她輕浮的態度形成鮮明對比，完全沒有笑意。

＊＊＊

「好的，兩位新客，請跟我來☆」

初代莫莉好不容易接上去的頭又拿下來了。

不過這次，身體似乎能正確地按照莫莉的意思行動，把頭抱在腋下。初次見面時的顫抖和膽怯已經完全消失了。

「喂，真的能見到冥府的女王嗎。」

「哼哼，姐姐我現在可是女王直屬的杜拉罕哦☆會讓你們見面的，別擔心啦。」

「你這傢伙毫無信用可言！」

柯亭立似乎和初代莫莉相性很差。

「不過——可千萬不要惹[她]不高興哦？畢竟是冥府的女王，是[死]的概念。是個非常難纏、蠻不講理、隨意使用權利的女王…哦？」

「唔。」

妖精的臉變得嚴肅起來。

光看錶情就知道。這個冥府的女王是個多難纏的對手。無論理由如何，她會接受已死的格倫回到現世的請求嗎。

「…莫莉小姐。」

「怎麼了。」

「我還沒問你爲什麼要殺我的理由。能告訴我嗎。」

「…爲什麼要問？生命的終結對於所有生物來說都是早已註定的吧？」

「如果真是這樣，剛纔問柯亭立的時候，也應該是這麼回答的。也就不會爲了向女王請願而給我帶路了。」

「哎呀哎呀☆」

初代莫莉吐了吐舌頭，彷彿在說「暴露了啊。」

「說的也是，總不能一直瞞着你…」

「如果把頭和身體接到一起，就可以告訴我——我記得這麼說過。」

「哼哼☆你沒忘記啊。這點讓我想起和小斯卡蒂說話的時候——那就告訴你吧。」

「就是那個，測試啦。」

曾治療過被比喻爲神的龍。也給有着[巨神]之名的巨人族治療過。

「還有另一個理由。」

「你是現代少有的醫生。從對我的診察來看，我明白了這一點。所以——接下來就是我自己的話了☆…我，希望你能治好冥府女王的病。」

莫莉直直地看着格倫。

莫莉（初代）睜開了眯着的眼睛。

「冥府的女王大人生病了。」

冥府的女王——換句話說就是死神的命令。

更何況這種病，是一介城市醫生能夠治療的嗎。

格倫說不出話。

「我很瞭解你對醫療的熱情——請把這份熱情，也傾瀉給女神吧，醫生☆」

格倫呢喃着。柯亭立仰望着天空。

「測試…？」

與現世的規則全然不同的世界的神，會生病嗎。

「想見識一下你作爲醫生的能耐啦☆把你帶到冥府的理由有兩個。首先，冥府的女王非常討厭你——命令我馬上把你帶來。」

這等於說，請願被接受的希望變得渺茫了。

但是——真正的神，嗎。

「誒。」

初代莫莉說着極其輕佻的話，對着格倫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