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例2 淤青的人馬
《魔物孃的醫生》 · 折口良乃 · 1.6萬 字
人馬公主緹薩莉亞·斯庫提亞起牀很早。
拂曉時分就從牀上醒來。那是一張豪華帶頂篷大到足以讓人馬躺在上面的牀。[斯庫提亞運輸]如今的業績給了緹薩莉亞享受富裕生活的保證。
「哈…」
早上很困。
強忍着哈欠,兩個從者正在旁邊待機,比主人起牀更早是從者的義務。
用布擦臉、梳理頭髮、更換衣服,身爲真正的大小姐的緹薩莉亞,這些工作都是由從者完成。
早晨的準備很簡單。
頭髮綁在後面不擋視線,內衣外面穿一件吸汗性優秀的棉質運動服就完成了。
準備好之後,就帶着凱伊和蘿娜離開房間。寬大的走廊,能允許多個人馬通過。
穿過玄關來到庭院,一位特別高大的人馬正等着她們。
年過五十,蓄着鬍子看起來很威嚴,上半身裸着,揮舞着一把模擬劍。流下的汗在周圍地面溼成一圈,表明他已經訓練很長時間了。
肌肉發達,看上去是個能和巨人族一戰的歷戰戰士。裸露的上半身細看有許多刀傷。
「哼。」
男人看到緹薩莉亞來到庭院,暫停了素振0;日式作品常見的空揮動作1;。
「早上好,父親大人。」
「嗯。」
緹薩莉亞的父親——[斯庫提亞商會]的代表荷弗塔爾0;日文:エフタル 英版:Hephthal1;,大大方方點了點頭。
「早上正要去晨跑。」
「嗯,小心點。」
荷弗塔爾微笑着,看起來就像是在和女兒交談的老紳士。
緹薩莉亞點了點頭,預想之內的話題。
「呀啊啊!」
想着這些不由自主笑了。
和凱伊、蘿娜一起進行武器訓練。
「夫人,那個。」「那種軟弱的人不適合大小姐。」
在家裏扮演[女兒]的緹薩莉亞,優秀、聽話,是這個高貴的武士家族值得驕傲的女兒。
和緹薩莉亞談話的時候,結婚、結婚,母親嘴裏只有這個話題。
「呵呵。」
母親的回答得好像非常簡單一樣。
聽了凱伊和蘿娜的話,父親點了點頭。
「嗯。」
緹薩莉亞合上雙手,和家族在一起的時光非常快樂。
說話的是她的母親。
也許是這個原因。
對緹薩莉亞而言,回應父親的期待並不是難事。正如父親期待的那樣,她一直都是一個優秀強大的女兒。
然後,作爲配菜的是餅乾。這些餅乾的含鹽量很高,人馬的運動量很多,需要補充額外的鹽分。林德沃姆不生產鹽,但可以從人類領地獲取海鹽、從魔物領地得到岩鹽。
晨跑開始。
「今天,是你的升格考試吧。」
「凱伊、蘿娜,照顧好我女兒。」
「我會爲你感到驕傲,緹薩莉亞,不可掉以輕心。」
「這是我的光榮,大小姐。」
「聽說你已經三連勝了。你們怎麼看,凱伊、蘿娜。有升格的資格嗎?」
「嗯…?」
「蘿娜,今天的餅乾味道真好!」
「凱伊,你聽過這個笑話嗎?」
緹薩莉亞的母親快四十了,但看上去還是那麼年輕。也許日常的鍛鍊是保持年輕的祕訣吧。在這之上她還積極參與商會的業務,輔佐父親管理經營[斯庫提亞運輸]。
——升格考試。
緹薩莉亞哈哈大笑。
「母親大人,不用再安排相親了。我已經有意中人了。」
這就是緹薩莉亞的家。
每當緹薩莉亞和凱伊、蘿娜一起訓練的時候感到純粹的快樂。能在和從者一起訓練時得到鼓勵。
「前幾天,一個小偷闖進巡邏隊的房間,不停地說着自己是偷東西的,並大喊着[快逮捕我!]。奇怪的是他連一件珠寶都沒有偷,這是爲什麼?」
「如果是這樣就帶他來見我們。是診所的格倫醫生對吧。」
「是的,父親大人。」
本來就不會掉以輕心。在這半年,她的狀態很好,連戰連勝贏得了這次升格的機會。
爲了拿到斯庫提亞之女相應的名聲—如果、如果今天能夠獲勝,回來的時候就順路去一趟診所,他會在那裏——。
「哈!」
父親也太擔心了——緹薩莉亞這麼想着,但沒有說出口。
父親荷弗塔爾想起了什麼。
「差點忘了。」
「喝!」
鬥技場的鬥士們,會根據實力分成七個階位,同階位的鬥士之間會互相戰鬥,這是爲了不讓比賽變成一邊倒,一方毫無勝算。
餐桌上的氣氛開始緊張起來。
汗水沖洗乾淨後,擦乾身體離開浴場。
讓小偷都赤腳逃跑,以武力聞名的一族居住的場所。
「相親的事情怎麼樣了,緹薩莉亞?前幾天,和我爲你安排的那位先生。」
爲了不浪費這次機會——絕對要贏。
接下來,要去食堂了。
剛進食堂,緹薩莉亞看到雙親已經坐下了。不管多忙,親子三人總是一起喫早餐,這是緹薩莉亞父親的方針。
一聲鈍響從別處傳來,循聲望去,是緹薩莉亞的母親正拿着戟割草。從她拿出真正的武器來看,她今天的心情很好。但沒看到一直陪在母親身邊的女僕,如果不在庭院,或許是在浴場裏冥想吧。
來了—緹薩莉亞繃直身體。
「是的,非常水嫩多汁。」
「是的,當他闖進來的時候,就連女僕和執事看起來都很強!從者兼警備員的更是強大的斯庫提亞家!儘管裏面有大量昂貴的武器和防具,以及美術品和裝飾品,但他全然無視!慌忙逃走了,然後讓警邏逮捕並保護他!」
主菜喫完,就到了飯後喝茶的時候了。喫飯的時候一家人會討論愉快的話題——但對緹薩莉亞來說也不是所有時候都是有趣愉快的。
當然,現在的[斯庫提亞運輸]業務正在大幅擴張,最近又增加了許多其他種族的員工,比如運送信件等小包裹的哈比、負責車輛維修保養的獨眼巨人。但是這並不代表整個商會。
蘿娜扮演裁判的角色,兩人發出戰吼用模擬劍互相練習。晨跑時流下的汗還沒幹,又因爲劍鬥汗流浹背了。
看到緹薩莉亞如此讚美,她的雙親也伸手拿了餅乾。擅長料理的蘿娜在一邊謙遜地微笑着。
問題是母親。
穿過林德沃姆的大道,一口氣跑到中央廣場,然後折返。由於早上行人比較少,緹薩莉亞不用擔心發生事故,所以能全速奔跑。
「非常抱歉我遲到了,父親大人,母親大人。」
一輪模擬戰結束,緹薩莉亞進入了浴場。
人馬身體龐大,運動量又多,導致出汗量大,嚴酷的訓練更是加劇這種情況。
到時候會有更多人會下注、場內的氣氛更加旺盛、觀衆增加,觀衆席的門票千金難求。她將會成爲鬥技場之花。雖不是英雄、怪物一般的第一階位,但第二階位相應的榮譽已經足夠了。
爲了壓抑高昂的情緒,一口氣喝下一杯茶。
緹薩莉亞坐在更衣室的鏡子面前。現在是該爲今天做準備了,在別人面前必須要顯得體面。頭髮梳得很整齊,臉上也化了一點妝。鬥士在戰鬥的另一面,在公衆面前也是光榮的職業,就這樣素顏見人是不行的。
「因爲他闖進這間房子了。」
凱伊歪着頭,蘿娜代替她回答。
作爲商會的代表,以及維繫斯庫提亞一族的立場的父親,每天無論有多忙碌——早餐也從不錯過。
緹薩莉亞點頭。
「交給我吧,父親大人。」
「是,老爺。」「全部交給我們。」
「是,老爺。今天早上,大小姐輕而易舉地擊敗了我。」「大小姐精力旺盛、意氣軒昂,必將獲得升格資格。」
緹薩莉亞老老實實點頭。
晨練是緹薩莉亞每天的任務。
到達第二階位,會讓榮譽更上一層。
在凱伊和蘿娜的幫助下,早上的任務完成了。
如果說父親是正面進攻的類型——那麼母親就是會用奇策進行攻擊。
這裏是緹薩莉亞·斯庫提亞的家。
「話說回來。」
只有母親纔會提起這個話題,她想盡快看到緹薩莉亞結婚,盼望快點見到孫子。
——當然,也有一些明顯比其他人更強的鬥士,會特例允許升格。比如半年不到就升入第一階位人稱[雷光]的苦無·婕娜。
人馬基本都是素食者,今天的早餐就是番茄沙拉、玉米麪包和根菜類的燉湯。家裏的伙食都是由專屬廚師做的,這讓緹薩莉亞很安心。
正如所期望的鬥士一樣嚴酷的訓練。儘管有着人馬公主的愛稱,但緹薩莉亞的訓練並不像公主一樣優雅。
熱水從頭上澆下後,全身感到清爽。身體的清洗是由兩位從者負責,緹薩莉亞就這樣站着。浴場裏有準備涼水,她一飲而盡,在夏天時水裏會加入鹽和檸檬。從者們也沒有顧慮痛快喝着。
但緹薩莉亞很容易想到,他面帶微笑揮舞着大劍衝入敵陣斬殺敵人的樣子。
今天,擔任緹薩莉亞對手的是凱伊。
「嗯?」
新人從最低的第七階位開始,根據戰績升格。最強的鬥士也就是第一階級,會成爲鬥技場的英雄。而在第一階位連勝的強者,將會被公開承認進入殿堂,當他們辭去鬥士的時候,鬥技場的石碑上會刻上他們的名字,他們的榮譽將永垂不朽。
斯庫提亞的一族,原先以傭兵爲業,現經營着商會。只有實力得到當家荷弗塔爾認可才被允許住在這裏。這些人裏很多都是十年前參加過戰爭的,而且從未錯過任何一次晨練。
晨跑的時候,看見伊莉在空中送報紙。自從她在哈比村接受派遣契約以來,越來越適應空中快遞員的身份了。
「凱伊。蘿娜給我閉嘴。這是關於繼承問題,從者沒有資格談論。」
鬥技場的階位升格非常重要。升格考試在春、秋舉行。半年內的戰績是判斷一位鬥士是否擁有[升格的資格]的標準,和同樣擁有資格的鬥士戰鬥,獲得四連勝才能升入上一階位。
緹薩莉亞每天都起得很早,從訓練到梳妝,早上的事情特別多。公主是需要時間打扮的。
鹹餅乾是蘿娜做的,因爲這是緹薩莉亞的最愛。
她準備待會兒在聚會上講這個故事。更可笑的是這是真事。由於當家是從傭兵轉到運輸業的,員工們都是武技卓越——但是,家財全是武器有點誇張了。
晨跑結束後又回到家裏的庭院。
「如果獲勝你就到達第二階位了,加油。」
「大小姐已經三連勝中。」「今天的對決如果獲勝,第二階位的鬥士緹薩莉亞·斯庫提亞的武名就會傳遍林德沃姆吧。」
「是。」「…」
父親不再是訓練時的半裸,而是穿着三件套西裝。傭兵時代留下的傷痕隱藏在正裝之下。又要開始今天商會在林德沃姆運輸業的管理工作了。
她眯着眼看着正在喝茶喫餅乾的緹薩莉亞。
受到父親素振的激勵,在執事長的指導下,男性員工們也在進行練習。
緹薩莉亞的最終目的就是進入殿堂。
「開始就餐吧。今天從阿露露娜小姐0;原文:アルルーナ,感覺像是女的名字1;那裏收到大量的番茄。現在正是季節,非常的美味。」
在母親進攻下,凱伊和蘿娜的援助顯得那麼無力。
如果真這麼簡單,早就帶他到家裏了。
「格倫醫生他…非常忙碌,是的。」
「哼。喜歡上弱小的人類,你確定你腦子沒問題嗎,緹薩莉亞?作爲斯庫提亞的女兒,應該找一個同樣強大的同類。」
「呃…」
血氣上頭了。
如果,母親能得一次感冒就好了,然後去診所看看醫生是個什麼樣的人,親自去評價。不過,母親是個在冬天在冷水打坐冥想的女人,不可能會感冒。
能做些什麼——或許,可以親自把母親送進醫院。在鬥技場已經得到了充分的鍛鍊,足夠用長槍打敗母親。
緹薩莉亞眼裏帶着殺氣看着母親。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有什麼不滿就直說。」
母親的眼裏也有鬥氣。
同樣的想法。果然是武家的母女——最後還是用武器解決。回想起來,已經很久沒有和母親決鬥了。
「——夠了。」
母女之間一觸即發的對視中,父親一聲打斷。
「現在是喫飯的時候。」
「親愛的,但是。」
「對她而言這太可憐了,金梅里亞0;原文:キンメリア Kimmeria1;。而且,和女兒結婚的要比女兒更強大,太爲難她了。記得當初你也說過[絕對要嫁給比自己強的男人]。」
「咦,親、親愛的…!爲什麼突然說起年輕時的話題…!」
母親金梅里亞,臉色通紅不再說話了。
父親是武門斯庫提亞的長子,母親則來自另一個高貴人馬家族。兩人的戀愛故事讓人很感興趣。
事實上,身後的凱伊和蘿娜一想到年輕時候的母親也是一匹桀驁不馴的人馬在偷偷笑着。
斯卡蒂她,脫下了長袍。之前絕不會在人前脫下長袍,這表明病已經治好了。
瞄準胸口的槍尖被輕鬆抓住了。這麼瘦小的身體裏是怎麼藏着如此強大的力量,就像要把槍頭捏碎一樣。
「———哈!」
「嗯,我和金梅里亞還有商會的工作要處理,所以不能出面觀看,但我們會期待你的喜訊。不辱家名去戰鬥吧。」
「失禮了——!」
裁判員發出比賽結束的信號,比賽結束了。斯卡蒂的戰鬥沒有得到許可,不管她本人怎麼抱怨,這場比賽已經結束了。
此後,包括表演賽,斯卡蒂被禁止參加任何比賽。開創了不是鬥士也被禁賽的先例。
斯卡蒂微微斜過臉,好像再問——爲什麼猶豫呢。這是當然的,以龍爲對手不手下留情的話。
「…和、和我嗎?」
現在的緹薩莉亞滿身瘡痍,右手疼痛,呼吸困難。原本只是想回家到浴場裏喝一杯冰涼的水果飲料。
***
長槍已經失去,情況似乎顛倒了。
0;我是鬥士…在比賽中展示鬥技,這就是我的…1;
「呃。」
「是。」
0;觀衆席還在沸騰——1;
緹薩莉亞喘着粗氣,盔甲中熱得蒸汗。
但——緹薩莉亞確信斯卡蒂在中了這一踢後不會死。
其他[斯庫提亞運輸]的人也在大喊「公主大人!」「公主大人!」。伊莉在空中上躥下跳,她還在工作中,只是來觀戰一下。
在如此重要的比賽之前,緹薩莉亞心中,還是想着格倫的事情。
「哈啊…呼。」
如果父親知道的話,可能會比母親更加反對她和格倫的事情。
這次也是一樣,雙方在升格考試的選拔中都是三連勝——今天,是最後一戰。
超出預期的終極大戰,觀衆會興奮也是當然的。
「呀…!」
放開了長槍。
牽動整個林德沃姆的大手術結束後,斯卡蒂迴歸了政務。她已經摘下了面紗,露出了美麗的臉。
「嗯。說起來,我差不多已經厭倦當觀衆了。」
但是。
斯卡蒂以非同尋常的反應能力躲過了緹薩莉亞的踢擊。
比賽結束的時候,歡呼聲也沒有停止。
緊抓這長槍,緹薩莉亞一口氣拉近了距離,準備進行突刺。
「那麼父親大人,我先行離開了。」
手腕在疼。
緹薩莉亞踏着鬥技場的地面疾馳。
「嘖!」
「大小姐!大小姐!」「贏了!贏了啊!」
長袍下面,穿着貼身的衣服,是[荒絹縫製]用特殊面料做成的。不會受鱗片和翅膀妨礙,確保能輕鬆行動。最初的亂入是故意的吧,所以纔會選這種衣服。
普通的比賽中是禁止的。根據蹄踢中的位置,嚴重的可能會導致內臟破裂、骨頭粉碎。這種意圖殺死對手的行爲,身爲鬥士的資格是會被質疑的。
放棄長槍,身體獲得自由。緹薩莉亞前腳高抬,然後向露出破綻斯卡蒂踢去。
持槍的手抬不起來了。
握槍的手在顫抖。
緹薩莉亞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斯卡蒂剛從病中康復,或許能找到弱點。
「很好…不錯嘛。」
作爲鬥技場傳說的龍女——被賦予了[龍鬥女]的稱號。
露臺上,斯卡蒂的護衛好像在大喊什麼。
瞥向觀衆席,凱伊雙手比成拒絕的形狀、蘿娜拼命搖着頭。都在告訴她這是一場不必要的戰鬥。
哦噢噢噢噢——觀衆席沸騰了。這也難怪,正規的比賽中,龍的戰鬥幾乎看不到。
「不對嗎?」
「別擔心,會手下留情的哦?」
「經常被誤解呢——我雖然討厭戰爭,但我不討厭勝負。」

斯卡蒂·德拉肯菲魯特。
「公主大人!」「好啊!」「太棒了!」
「是、是的,非常感…謝。」
毫無疑問,緹薩莉亞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銀鈴般冰冷的聲音。
緹薩莉亞高舉左手,向觀戰們宣告她的勝利,這時。
但是,在高聲歡呼的鬥技場,這句簡單的話就讓觀衆席不可思議般安靜了下來。
緹薩莉亞面前,一個身影降落。
她的戰鬥技巧,比緹薩莉亞印象中的速度更快精度更高。在躲過突進之後用模擬劍瞄準了盔甲的間隙。
最後的對戰對手——被稱爲[翠綠之風]的瑪隆·戈爾加爾0;原文:マローネ·ゴルガル1;,迄今爲止交手過多次的中堅鬥士。戰績不錯,過去在同樣的升格考試中遇到過。
「…什麼?」
斯卡蒂微笑着。
歡呼聲沒有停止。
緹薩莉亞也不確定格倫的精神有多強大——雙親就更不會理解了。
但是。
正因爲是斯卡蒂這樣的強者,緹薩莉亞纔會用到這種手段。
關係者席上凱伊和蘿娜在高喊。
「太慢了。」
升格戰是重要的比賽,林德沃姆議會的成員也經常會來觀戰——但沒想到議會代表會親自前來。
意料之外的舉動讓斯卡蒂猝不及防,失去了平衡。
「只是…」
「先下手爲強,你是這麼想的吧?」
緹薩莉亞離開餐桌,凱伊和蘿娜緊隨其後。
「嗯?!」
「肯定會是一場激烈的戰鬥吧。」
平常淑女一樣的兩人,現在滿面笑容在拍手。
「誰都有可能獲勝的激戰。非常精彩的戰鬥呢。」
只是——格倫對武術一竅不通,更不用說比緹薩莉亞強大了。
「不錯啊——很棒的比賽。」
「哈啊…哈啊…!」
「我怎麼會放棄啊!好啊,我接受你的挑戰,龍鬥女大人!」
這是一場激戰。
贏了——嗎。
倒下的瑪隆被鬥技場的工作人員抬走了。瑪隆是一個強壯的蜥蜴人,應該沒有受太重的傷,但還是有點擔心。
以龍爲對手的她,看上去就像個孩子一樣。
從最高席的位置上飛了下來。
畢竟斯卡蒂·德拉肯菲魯特——有着數年前心血來潮參加了一場和鬥士的表演賽,用超規格的強大打敗了所有的鬥士的逸聞。
瑪隆在交手的時候使用了關節技。在手腕被她抓住的時候,緹薩莉亞用自己的臂力抽開,在她失去平衡的時候用長槍突刺,成功了。
沒有實感。
在緹薩莉亞和瑪隆的激烈升格戰中,緹薩莉亞獲得了勝利,林德沃姆最強的龍亂入向勝者發起挑戰,就像劇本一樣的展開。
「太天真了。」
「喝!」
但距離太遠聽不見,從口型來看應該是在喊——「快跑!」
緹薩莉亞微微一笑。
是到了去鬥技場的時間,沒有在說謊。但緹薩莉亞想逃離母親相親的話題也是事實。父親可能也反對這個軟弱的相親者,即便如此,他和母親一樣也是支持緹薩莉亞儘快結婚的。
顫抖的手抓緊了長槍,緹薩莉亞向她衝去。
「來場戰鬥吧。緹薩莉亞。」
人馬壓上全身體重的一擊,必殺的一擊。
「嘶…!」
這一踢沒有命中。
如果就這樣認爲形勢逆轉就錯了,緹薩莉亞還有後招。
0;——就是現在!1;
蹄子雖然沒有完全踢中,但多少造成了點傷害。
緹薩莉亞趁機撿起長槍,疾馳着向她追擊。
「哈哈、哈哈哈,人馬公主。好戲纔剛剛開始——」
斯卡蒂再次抓住長槍。
「——會手下留情,我說過的。」
片刻之後,緹薩莉亞感到天地翻轉。
***
「到底在想什麼啊…」「明明升格戰已經結束了。」
「真是的,你們到底還要說幾遍啊!女人必要時要挺身而出!」
「大小姐你每次都這樣。」「應該學會視情況撤退。」
「是是,我知道了!意外的固執呢!」
戰鬥的最後——
斯卡蒂向緹薩莉亞發動反擊。
在和瑪隆戰鬥之後就已經滿身瘡痍了,之後又是和斯卡蒂戰鬥。
結果的必然的。
緹薩莉亞被打的全身都是淤青,現在全身都在疼。
斯卡蒂的戰法是基礎的投技,避開了緹薩莉亞的突進,抓住長槍,將她扔了出去。
在那之後,彷彿是在報復一樣,斯卡蒂不斷將緹薩莉亞投飛出去。一旦斯卡蒂進入狀態,再想逆轉就不可能了。
「庫託莉芙老師似乎也在這裏,所以我其實沒有來的必要,但是…」
「我知道,鬥技場的工作人員衝進我的診所就想到了。有人在那裏和斯卡蒂小姐戰鬥,想着絕對會有人受傷,我就急忙趕過來了。」
爲什麼?什麼原因?諸多疑問動搖沒能說出話。
「沒有內出血…我明白了。真厲害啊緹薩莉亞小姐,受身的使用非常熟練。」
「嗯?這個是…」
格倫被舉了起來。
是合氣的招式嗎——不管是什麼,緹薩莉亞都無法應對。
「誒誒誒—啊,醫生?!」
當然,鞍型只是用於裝飾,並不是供他人乘坐而設計的。
「手術結束已經沒事了。」
「不要。我不需要整天對我嘮嘮叨叨的主治醫生。我要去看剩下的比賽。」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而且人馬的背很高,人類並不能跨坐在上面——除非是得到同族人馬的協助。
「誒?啊,哇!」
緹薩莉亞看穿了斯卡蒂,她的初次攻擊——壓上全身重量的踢擊,完全超出了斯卡蒂的預想之外的一擊。
「就、就算你怎麼說…但有人坐在背上…」
即使是踮着腳也很難檢查到脖子。緹薩莉亞別無選擇,只能彎下四足,然後——
「看起來…沒有其他問題了。還有其他疼的地方嗎?」
「讓我看看…啊,有點夠不着。」
「哇、啊啊!」
「嗯,那是當然的…!」
「啊,果然,關節有些扭傷。應該是先前檢查過的瑪隆的技巧。」
「什、什麼?」
「怎麼樣,醫生?」「這個位置可以嗎?」
「好的,麻煩您了。」
確實,在如此重要的比賽,爲了防止意外發生,庫託莉芙醫生有時會被要求出席。
「笨蛋!你需要檢查一下確保運動有沒有影響你的恢復!現在要回去了!」
「這樣可以仔細診察脖子了吧。」「大小姐,請不要亂動。」
「脖子。」
「緹薩莉亞小姐,很抱歉,請你不要亂動。」
被喜歡的男人盯着自己的身體,盯着集中在上半身的淤青,就算是緹薩莉亞也會感到不自在。盔甲大部分都是保護上半身——和人類一樣腰部以上的位置。
「嗯,請坐吧。全身都是淤青,有必要檢查一下是否骨折。」
「用溼布敷一下吧,我想只是輕傷,但不管的話以後會更疼。」
——但是,沒有決勝還是因爲兩者實力相差太多了。
從倫理角度—有大問題。
「啊疼疼疼疼?!」
「不需要乘到背上吧…!」
在正常的比賽中,使用武器攻擊是基本的,緹薩莉亞爲了避免受不必要的傷才穿着盔甲。人馬的力氣很大,就算穿着鋼鐵製的重裝也不會妨礙行動。
「我——不——要——」
並不是對瑪隆不滿,但想到自己不是第一個被治療的讓緹薩莉亞稍微感到失望。
如同證實了這個推測一樣,隔壁的房間傳來爭論的聲音。
工作中毒啊。
「之前戰鬥的時候,捱了一下讓你受身失敗。幸運的是頭部沒有摔在地上——但是,緹薩莉亞轉頭的動作和之前比起來,你的脖子疼嗎?」
和緹薩莉亞一樣,凱伊和蘿娜也穿着類似馬鞍形狀的防具,必要時可以變成盾牌,一種人馬傳統的防具。
「真不好意思讓你聽到這些…那麼就開始診察吧。」
說謊。
「瑪、瑪隆也被檢查過嗎?!」
即便在盔甲和身體之間穿了襯墊,該疼還是會疼。今天就嚐到了字面意思上的骨肉之痛。
溼布被貼上,患處被包紮起來。一連串的動作非常迅速。
手肘正好落在格倫視線的下方,他握住緹薩莉亞的手輕輕地撫摸她的手臂。
格倫突然被凱伊和蘿娜放到背上,緹薩莉亞的背上。
「喂,你們!」
這並不好。
「誒?!醫、醫生,太近…了!」
「那又怎麼樣?你忘了你已經被禁賽了嗎,考慮到你的心臟病我還對鬥技場下了命令。是誰解禁的?」
凱伊和蘿娜急忙脫下緹薩莉亞的盔甲。
「嗯,當然。我有時間。」
議會代表的聲音,毫無威嚴可言。
「不要…」
聽說斯卡蒂在手術結束後更加投入政務工作,也更加註重私生活。
斯卡蒂的悲鳴越來越遠,看樣子是被庫託莉芙拖走了。
「哦,是、是這樣啊…」
不知道格倫·利特貝特會在鬥技場醫務室的原因。但是,她當然不會拒絕格倫的治療——
當然,這隻適用於正常的比賽。
如果像格倫那樣,有對魔物非常瞭解的醫生在就好了——
格倫撫摸着她的後頸,緹薩莉亞被嚇了一跳。
不管是大病新愈,還是很久沒有戰鬥導致生疏了這些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她放鬆了警惕。如果這決勝的一踢命中,緹薩莉亞或許就能獲勝。
「沒、沒有,沒有了。」
但格倫盯着緹薩莉亞的瞳孔。
「斯卡蒂,零分。誰允許你擅自戰鬥的?」
凱伊和蘿娜站在左右,把他抱了起來。抱起一個人類男性對人馬來說輕而易舉。這樣就能看見了。
「啊,抱歉,不過這樣可以更容易診察。緹薩莉亞,失禮了。」
「嗯…我也理解作爲一個醫生每天的辛苦了。」
「等你很久了,緹薩莉亞小姐。」
早知道他有在觀戰就更努力點了——但這不是重點。
凱伊和蘿娜架着緹薩莉亞朝鬥技場的醫務室走去。雖然還能走路,不需要擔架——但還是有必要去醫務室檢查一下。
雖然不會戰鬥——但見慣了魔物的傷病。年紀輕輕就開了自己的診所,格倫的觀察力,就和歷戰的鬥士一樣敏銳。
格倫像在舔舐一樣檢查緹薩莉亞的身體——當然,這只是比喻,醫生觀察患者病情的方式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但是…太久沒這樣了。」
不過她似乎沒想到會被這份注重牽着走。
「我記得…她說過會手下留情的…」
「今後作爲主治醫生我會管理你的私生活。你最好知道苦無也是站在我這邊的!現在要回去了!」
「啊、嗯、嗯。」
「你注意到了嗎?」
聽到這個聲音,緹薩莉亞瞪大了眼睛。
「已經沒事了—個頭啊!醫囑是什麼意思你不知道嗎!雖然現在恢復得很好,但以後的情況誰知道呢。禁止再進行負擔大的比賽!你這人總是這樣隨心所欲不聽勸告…我還知道你經常偷喫零食!」
「閉嘴!病人要有病人的自覺!」
「誒誒誒!啊!」
「…嘛,情況大概是這樣。」
格倫抬起緹薩莉亞的右手。這讓緹薩莉亞嚇了一跳。
但是,這次可能只是單純作爲一個觀衆,或者是作爲斯卡蒂的主治醫生觀察她的術後情況。鬥技場的工作人員正是知道這些纔會叫格倫過來。
「誒,你怎麼知道…夜宵的事情明明是祕密…難道,庫託莉芙,你收買苦無了嗎。」
本來不只是右腕,而是全身疼痛。但是,這種程度的疼痛在鬥技場是家常便飯——沒有必要向醫生報告。
格倫的身高,只到緹薩莉亞胸口。
「抱歉,現在開始檢查脖子。」
斯卡蒂採用投技作爲主要進攻方式,緹薩莉亞的盔甲產生了反效果。每次撞到地面或牆壁的時候,就會受到自身體重加盔甲重量的衝擊。
準確來說,是下半身的軀幹上,跨坐在和馬一樣的前足與後足中間。格倫的體重和體溫讓緹薩莉亞感到慌亂。
實際上,鬥技場專屬的醫生是人類專業,緊急情況下也能治療魔物——但遇到嚴重情況就只能送到中央醫院。所以,在給人類鬥士檢查的時候很熱心仔細,畢竟不是魔物專業的。
對武術一竅不通的格倫,能看出她受身失敗嗎?在龍和人馬激烈的攻防戰當中?
「嗯…」
「咦誒誒?!」
瘙癢。
緹薩莉亞從未讓人坐在她的背上過。
「啊,是我太重了嗎?」
「不重!一點也不重!」
人馬有着近乎直角的上半身和較長的下半身的身體構造——在人類看來,雖然像馬一樣,但不適合乘坐。
況且,高傲的人馬族討厭被像馬一樣對待。據說在古代,他們被當做奴隸驅使騎乘—但他們依靠武力和智慧爲自己贏得了自由。
不過,人馬有一個弱點。
「啊嗯…啊!」
格倫的臉靠的很近,脖子能感受到他的手指、氣息。
緹薩莉亞一動不動,雙手抱在胸前,忍耐着。
從人馬的構造上看,雙手夠不到背部。緹薩莉亞絕不允許有人騎在她背上——但喜歡的人另說。
胡亂暴動搖晃的話,會讓格倫受傷。唯一的選擇就是讓他坐在背上診察。
「~~~~唔。」
格倫的診察還在繼續。
頸椎是事關生死的重要部位,要認真仔細檢查。緹薩莉亞強忍羞恥,一分一秒數着時間等待結束。
凱伊和蘿娜看着主人的樣子呵呵地笑着。
「啊…嗯、哈。」
人馬的弱點是無法從背部反擊。
一旦有人騎上去就無法反抗。假設格倫是敵兵的話,用刀劍很容易就能刺傷無防備的背部。
換句話說。
沒辦法——只能和他結婚了。
石造的鬥技場牆壁,從石頭縫隙間投來一柄匕首,這種匕首就算被刺到也不會造成致命傷,看樣子是用來牽制的。
「看起來並不是很痛,稍微安心了。」
把頭轉到後面,就看見了格倫的臉。
「對啊,要趕緊準備慶祝會!」「醫生,我們會在你方便的時候安排的。」
「非常對不起,大小姐。讓他逃走了!」
就當她鼓足勇氣的時候——
「——刺客的樣子,和大小姐非常相似。」
「啊、啊,稍等一下…」
「不知道。但看到她時,能輕微感受到惡意。」
緹薩莉亞就算是身經百戰的鬥士,面對喜歡的男人的接近站輕而易舉被擊沉了。

「呃。」
「如果…可以的話。」
「但是?」
蘿娜切斷了話語,猶豫不決好像在想是否要說出來。
鬥技場有刺客?這是相關人員的區域,出入都需要嚴格的授權認證。鬥技場運作的地方,怎麼會有刺客進入?
「那、那個,醫生?」
「那麼,緹薩莉亞小姐,能把臉轉到這邊嗎?」
「那個,緹薩莉亞小姐…」
或許是格倫醫生的手段——用眼罩和拘束帶治療對蘿娜產生了效果。她逐漸成爲一名成熟的武者。
***
說這話一半也是爲了讓自己好受些。
「誒,第二階位!真厲害啊!我聽說升格戰非常嚴酷…第二階位必須要達到一流鬥士的境界。恭喜你,緹薩莉亞!」
分身可能是類似於幽鬼一類的存在,長槍對這種毫無用處。
緹薩莉亞放鬆下來。
特別是喜歡的人——緹薩莉亞如此想着。
「看清她的樣子了嗎?臉呢?」
格倫還在輪流摸着她的脖子和肩膀,直到他滿意地結束了診察。被格倫觸摸還被騎乘的事實刺激着緹薩莉亞的羞恥心。
只需要敷上溼布,必要的話可以泡在浴缸裏,很快就會治好了。斯庫提亞的宅子裏,也有準備治療跌打損傷的藥浴草藥。
而且,緹薩莉亞居然沒有察覺到。
人馬的鞍型防具上沒有馬鐙,因爲只是考慮到實用性才這樣設計,所以不能自己下來是當然的。
「能通過安檢…什麼來路?」
但是,不祥的氣氛還殘留在空氣中。
「真的嗎。幫大忙了。」
戀愛也是同樣。
和格倫單獨慶祝——
本應該沉浸在升格戰的勝利喜悅中,卻發生這樣毛骨悚然的事情。
「那個…今天,其實是我的升格戰。」
雖然感到害羞,但當格倫離開的時候,多少還是有些寂寞。
「怎麼了?」
「好啊!絕對要好好慶祝一下!找一家好的店…」
但是,聽了緹薩莉亞的大笑,格倫似乎也鬆了口氣。
格倫大概也在看,但沒有意識到這場戰鬥是爲了什麼。況且是否能升格是鬥士自己的事情,和觀衆毫無關係。
計劃就這樣安排好了。
蘿娜突然喊道,拔劍對着醫務室的入口。
「有刺客!」
竟然和自己相似?就算真的有刺客,也不可能是緹薩莉亞。
儘管在鬥技場上勇猛無畏,但在戀愛上卻踏足不前的緹薩莉亞,[就我們兩人]這話始終說不出口。
「關於慶祝會。」
「嗯!嗯!我很努力吧!應該說,獎勵?你能給我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考慮到是和龍戰鬥,不可能無傷的。
知道他忙到不可開交,但他還是願意抽出時間陪她,緹薩莉亞的胸口被歡喜填滿。還沒等她問他是否確定,凱伊和蘿娜就開口了。
雖然這話有些自私,會讓他覺得自己是個自私的女人。
信賴的女從者,帶着歉意說道。
「升格戰?原來如此。難怪斯卡蒂小姐會來觀戰。」
格倫就是這樣溫柔的男人。沒有強大的力量,非常脆弱,也沒有顯赫的地位,但能真誠地欣賞讚美他人。
「沒關係,繼續說。」
「診察已經結束了。脖子看樣子沒有異常。還有…這裏太高了,能麻煩你降下身體嗎?」
「啊,嗯?」
「地點就在[大烏賊的寢牀亭]吧…」「一定會是一場精彩的慶祝會。」
「豈有此理…在這麼特殊的日子竟然有人敢假冒我!甚至都沒有機會邀請他一起慶祝。」
在蘿娜謝罪的時候,凱伊已經衝出房間去追刺客了。幾乎沒人能逃過人馬的速度。
「誒、誒…?」
「蘿、蘿娜!發生什麼事了!」
「就算是分身,如果它想作惡,我就會用我的長槍打敗它!哦-呵呵呵!」
全身輕度淤青,沒有骨折或嚴重扭傷。
「好、好的。是。」
蘿娜她雖然直接戰鬥力不如她的同伴凱伊。這期升格戰,凱伊升到第三階位,而蘿娜是第四階位。雙子的兩人,戰鬥水平卻不同。
能模仿任何人的存在。
「~~~~~~嗚!」
一股惡寒瀰漫在空氣中。
格倫還是一臉醫生的樣子。
分身。
緹薩莉亞擅長正面突擊,但這並不是對所有人有效。雖然不熟練,但爲了進攻有時也要穿插佯攻和牽制。
格倫將診斷結果告訴緹薩莉亞。只是受到輕微的瘀傷,證明她受身技巧的運用十分優秀。
所以。
能被允許騎乘的,只有人馬最信任的人。
「也就是說…今天,我成功升到第二階位了。」
而且,是時候該認真考慮下把他介紹給雙親了。
緹薩莉亞感到一陣欽佩。
一想到這個,緹薩莉亞的腳就軟了,但還是拼命忍耐。
「——這就是全部了。沒什麼大問題。」
回到房間的凱伊報告說找不到刺客的蹤跡。找不到正體的不快氣氛,讓全場的人沉默不語。
能讓人感到安心,這令她很高興。
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讓緹薩莉亞感到困惑。
就我們兩人。
四肢彎曲,把格倫降了下來。
緹薩莉亞喊住了診察結束正要回去的格倫。
緹薩莉亞非常疑惑。
「只是一瞬間,而且她是在門外透過門縫偷窺。但是。」
「沒事的。」
格倫之前多次拒絕過她的相親邀請,差點懷疑他是討厭自己了。但現在已經打消了這個疑慮,從格倫的樣子看,他並沒有討厭緹薩莉亞。
不僅是緹薩莉亞,在場的每個人腦內都想着同樣的事情,但沒有一個人說出來。
可能,格倫沒有注意到。對人馬來說,讓年齡相仿的男性坐到背上相當於宣告[你是我世界上最敬愛的人]。
但,就像是彌補這項弱點一樣,最近,蘿娜的第六感變得非常敏銳,特別是對殺氣的感知。
要改變進攻策略了。
***
緹薩莉亞出言安慰面帶不安的格倫。
從鬥技場回去。
緹薩莉亞沿着大道疾馳。在回家的路上不斷地宣泄自己的不滿。
凱伊和蘿娜聽着緹薩莉亞的訴苦呵呵地笑着。當然,並不是真的取笑她。
被分身的事情分散了注意力,結果沒有說出真正重要的事情——和格倫兩個人,一起喫飯慶祝。
「不過…這都是我的藉口吧。」
緹薩莉亞自嘲。
她知道分身不是問題所在。這場騷動之後,如果想的話,和格倫交流的機會多得是。
但有些話就是說不出來,她缺乏勇氣。
害怕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的邀請被拒絕。在鬥技場上以龍鬥女爲對手都未曾害怕,向格倫提出邀請卻提不起勇氣。
不管訓練多麼刻苦,戀愛的怯懦卻無法克服是爲何呢。
「現在放棄還太早哦,大小姐。」
「嗯…?」
蘿娜呵呵地笑着。
——奇怪。
據緹薩莉亞知道,她的從者之中,蘿娜表面上是淑女,實際是最有心機的。露出這副表情的蘿娜,各方面都很危險。
「但、但是,我們要在寢牀亭開一個盛大的慶祝會不是嗎?…沒機會和醫生兩人單獨在一起了!」
「爲什麼不反過來想。」「這是藉着席間上的解放感,跨越那條線的最佳機會。」
「誒、越線…?!凱伊、蘿娜,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誰在那裏這些都不重要。」「安心,您不需要動一根手指,大小姐。」
「你、你們有什麼大膽的想法?!」
想讓蘿娜教她做點心嗎——凱伊想着。
兩人不知什麼原因在一起談論。和平常不同,主人不在,優雅的蘿娜和凜然的凱伊現在看上去就像是戀人。
而是懷着深深戀情的格倫——以及和這事有關,看上去就要暴走的兩個從者。
「等一下。金瓶的週五,老爺和夫人不是要跟斯庫提亞運輸同行嗎?」
雖然揹包是防水的,但就這樣在水裏游泳,蘿娜還是有點擔心她的餅乾。
「那,你的意思是?」
蘿娜做的點心確實是一流水準。和只會用劍的凱伊不同,蘿娜很擅長家務。
「喂,等一下,你們!」
「嗯?」
「也許只是想回家再喫呢?」
準備緹薩莉亞的服飾和裝飾品、決定寢牀亭的菜單。如果讓露菈菈當天就直接唱歌也太不禮貌了,所以需要安排和樂團彩排的時間。
***
考慮不知道答案的事情是無用的,無論是好是壞,凱伊所能做的就是不去想這些。
龍鬥女很快發現了她的才華——被稱爲歌姬的她從那時纔來到水路街,這讓凱伊很驚訝。
凱伊和蘿娜在中央大路上慢跑着。
比緹薩莉亞更關心她的利益的從者,照這樣下去,緹薩莉亞會被牽着陷入完全不同於她所希望的境地。
凱伊和蘿娜並沒有血緣關係,但她們比雙胞胎還要了解對方,她們之間的聯繫比姐妹、比戀人還深。
「啊,失禮了。」「格倫醫生也被邀請了。」
自從龍鬥女戲劇性的亂入後,已經過了好幾天。
「是啊,就算綁也要綁來。」
「…我只是在想,露菈菈沒有馬上喫掉餅乾。似乎有點奇怪。」
「真的嗎,好耶!」
敦促主人防止露菈菈捷足先登就是從者的使命。
兩人或許只是在開玩笑,但緹薩莉亞能感覺到,這兩人絕對會說到做到。
——餅乾到底是給誰的。
作爲從者,如果露菈菈的戀情實現了,緹薩莉亞絕對會哭泣的,決不能坐視不管。
「是的,多少有些心得。」
「預定好了。那天的日程安排已經做好了。」
「…大概,是想和家人一起分享吧。她不是有一大堆弟弟妹妹嗎?」
她們是人馬族的淑女,凱伊和蘿娜。
「誒?!啊,我、我纔沒有在意格倫醫生…」
***
「是的,寢牀亭的老闆娘已經同意了。」「我們希望屆時露菈菈你能來唱歌。」
「幫大忙了。作爲回報我們會給你加錢的。」
「既然慶祝會的日子已經決定了,那麼該準備請帖…」
「那我們走吧,蘿娜。還有很多事情要去準備。」
蘿娜依然盯着凱伊的臉。
聚在噴泉邊的聽衆們有男有女。她爽朗的笑容,不分性別吸引了每個人。
「喂!不要取笑我啊!」
「沒問題。給你。」
在中央廣場,兩人一邊聽着露菈菈的歌聲,一邊商討慶祝會的相關事情。手上拿着的不是記事本而是羊皮紙。
凱伊攤開手,嘆了一口氣。
「啊,等、等一下——蘿娜小姐。」
露菈菈·海涅正在回答凱伊提出的兩個問題。她還在休息時間,呼吸稍微有點亂,但露菈菈還是像往常一樣開朗。
這個問題的答案,凱伊直到慶祝會結束後才知道。
對凱伊和蘿娜來說,緹薩莉亞的幸福就是一切。
聽到這個質問,凱伊和蘿娜相視一笑。
「目前就這些了。」「在那天前,我們會通知你彩排的時間。」
「——怎麼了,凱伊?」
「…但是,如果想和家人一起分享,爲什麼不這樣說呢?而且,那只是一塊餅乾,怎麼分給弟弟妹妹們?」
蘿娜湊近看凱伊的臉。一向敏感的蘿娜這時候能感受到凱伊的想法。
要邀請的客人很多。
這不是開玩笑,是認真的。
「沒問題!」
「沒事。」
「月底,金瓶的週五0;*原文是金瓶の曜日1;他有空。樂團怎麼樣了?」
「醫生他怎麼說?」
「那麼,月末的時候寢牀亭見。」
但在格倫面前袒露肌膚,對緹薩莉亞來說還是太害羞了。今天讓他坐在背上的行爲就已經夠害羞了。
正當她們在思考下一步時被喊住了。
比方說——穿着從[荒絹縫製]訂購的布料極少的衣服,然後站在格倫的面前。
還有其他的準備工作要做。
「叫我嗎?」
「真無情啊。」
「撒謊。都看出來了。」
就像現在。
「誒…有點害羞啊。」
在追趕凱伊和蘿娜時,緹薩莉亞感到強烈的危機感。
「稍微有點肚子餓了…你有什麼喫的嗎?」
「我知道了…」
蘿娜從包裏取出餅乾,應該是給緹薩莉亞做剩下的。
「那,還有誰會參加?」
一男一女—不對,兩個女人大笑了起來。
「要在哪裏舉行?大烏賊的寢牀亭?」
凱伊和蘿娜笑着跑開了。
尤其是一位女性,對緹薩莉亞來說非常重要的客人。
緹薩莉亞的升格考試。
「喫的東西嗎?正好手頭上有。」
漂亮地升格到第二階位的緹薩莉亞,斯庫提亞的繼承之位、提高名聲這些都不是眼下要煩惱的。也不是父母對她的期望、更強大的比賽對手,甚至是轟動整個城市的分身。
「反正只要醫生來了,大小姐就會滿足。」
「——我不知道。」
兩人朝廣場走去,兩個優秀的從者,還有很多慶祝會的工作要去準備。忙碌的兩人並沒有時間去思考露菈菈身上的違和感。
即便在凱伊看來,露菈菈也是個美少女。
露菈菈移開視線,非常易懂的心思。
「嗯,是這樣嗎。不過,反正他們兩個也不會參加,大小姐也更放心,不是嗎?」
凱伊嚴肅地說。
「嗯,是的,蘿娜小姐你非常擅長做點心吧?」
露菈菈謝過蘿娜後,把餅乾裝到防水的揹包裏。然後撲通一聲潛到水裏,就這樣沿着水路從水路街回去。尾巴在水裏擺動,很快就看不見人影了。
「就這?」
露菈菈用尾巴拍打水面,噴泉的水如雨點般落下。
「但她說了肚子餓,對吧?爲什麼不現在喫呢?」
雖說如果能和格倫在一起,什麼手段都願意使用。
「謝謝!能給我嗎?」
她的樣子看上去就像個天真的孩子。在凱伊和蘿娜看來,她只是個年下可愛的少女,但同時她也是主人的朋友,作爲從者要對她尊重。
「我腦子不好。但是露菈菈不會喫那塊餅乾。我只知道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