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例4 睡眠病的林德沃姆
《魔物孃的醫生》 · 折口良乃 · 1.4萬 字
莎妃黛特做了個夢。
小時候的夢。
莎妃在一座東國風的宅邸——其中一間室內睡着。發了高燒不能動彈。不是在牀上,而是在榻榻米上蓋着被子,因爲不是在故鄉所以還沒有習慣。
被子旁是一位黑髮的少年。
他正在讀一本異國的書。
「嗯…這也不對…好吧,下一本…」
稚氣未脫的臉龐。
莎妃因爲發燒而迷糊了,只能盯着少年。
「哥哥!我抓到一隻青蛙了!這對姐姐的病情有好處吧!」
「翠雨!喫青蛙只是迷信!不要什麼傳聞都相信!」
「知道了!」
中庭裏,能聽到蘇的聲音。
比黑髮少年的聲音更大。
莎妃想呼喚少年的名字。
但是,腦袋昏昏沉沉的,說不出話。她聽到了遠處羊的叫聲。
「很好——找到了。」
少年合上書。
「絕對會治好你的,莎妃。」
雖然比她年紀小。
但那時,是少年第一次叫自己的愛稱。
而且,格倫的神態,也不尋常。
「嗯。但只有數十人的份。但要給城市的居民們用需要量產,我沒有能力。」
莎妃能醒過來應該感到幸運嗎?她不知道,但讓病的源頭在治療的診所裏就本末顛倒了。
「不好…診所裏有羊…!」
打開門的剎那,莎妃後悔了。
格倫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掌中羊看起來沒有抵抗的樣子,妖精們靈巧的騎着羊。跳來跳去就像在玩耍一樣。
我睡了多久?病房裏很暗。但看見了,陰影裏似乎有東西在動。
格倫也不認輸,開始反駁。
「醫生?」
「…難道,整個城市都是這個狀態嗎。」
「啊,莎妃?你醒來啦。注意腳下。」
「我…也?」
會窒息的。
少年的雙手抱着羊。
他作爲醫生,他的成長遠遠超過了莎妃的預想。但是,和夢中見到的少年一樣,助人的熱情依然沒有改變。
「——呃。」
——不對。
「醫生——!我醒來後看到的到底是什麼——!」
自己能爲他做什麼呢?
「我明白了。醫生就是醫生。」
「莎妃你儘管知道自己可能會患上[睡眠病],但還是選擇去抓羊調查不是嗎?」
「我,還要繼續戰鬥。」
「太令人驚訝了,格倫。嗯,你是對的,你做得對。」
格倫不在這。
「…格倫醫生?」
看到診察室裏的格倫,莎妃失聲了。他正專心致志寫着什麼。
莎妃緩緩鬆開尾巴,釋放了格倫。
有很多掌中羊和妖精。妖精們正套着羊羣,給它們裝上鞍,就像對待騎乘的馬一樣。
「夠了…你自己的身體纔是大事!之前就因爲過勞倒下,現在又在做藥的實驗!如果你再這樣繼續下去,我就要擔心死掉了。」
「纔怪!你以爲結論是正確我就會接受嗎!沒門!這是兩碼事!」
「但是,莎妃不也在做同樣的事情嗎。」
「咦——?!」
決不能把自己當做小白鼠測試,這是很嚴肅的事情。
「醫生,你的傷。」
「…醫生。」
抱着頭呻吟。
不滿的話沒有再說下去。
這是非常事件。
「…嗯,對不起。」
「不、不要,那個。」
莎妃想要大喊,但嘴裏塞滿了羊的毛。
「嗯,而且——還是帶你看更快一些。」
「嗯…對於製藥是必須的。所以我拜託妖精們抓了一些羊回來…但城裏的羊太多了,沒過多久這裏就被淹沒了。」
莎妃向格倫伸出尾巴。突然間用下半身纏住格倫,儘管他也沒有離開辦公桌的跡象。
但她的聲音,被掌中羊的羊毛淹沒。
「呃。但、但那是必要的。」
「難道說…拿自己做實驗嗎?!用未完成的藥?在給我喝下之前,都在拿自己測試…!」
雖然承認格倫是對的。
「…做出來了嗎,[睡眠病]的特效藥?」
「…哦。」
想到這,莎妃呼喚了眼前少年的名字。
羊的聲音越來越大。
顯而易見——作爲助手、學姐以及愛着他的女人,只有儘可能支持他。
「我也一樣。判斷是必要的才選擇自己試藥。不是無謀,也沒有過於樂觀。莎妃睡着前留下的研究筆記,我只是在此基礎上完成製藥的必要過程。」
然而,爲了調和到能治療莎妃的完成度,他一定付出了不少努力。
除了喫了藥的格倫和莎妃——其他居民全都被[睡眠病]吞噬了。
「我也在…擔心你啊!」
莎妃意識到自己正躺在入院用的病牀上。最後的記憶是——和蘇的喝酒比賽。在喝酒比賽的途中,患上了[睡眠病]。
門內滿是羊,如同噩夢一般的數量,從莎妃的尾巴旁邊跑過。
格倫的肘部,被繃帶包着。
這可能是少年第一次進行醫療的瞬間。
這是當然的,格倫雖然有知識,但調藥是莎妃的專長。這也是當初會讓莎妃幫助格倫的原因,庫託莉芙判斷他不是調藥的料。
拉開病牀前的簾子。
「醫、醫生…?」
「剛纔是…夢…!」
桌面上大量的資料中還有莎妃的研究筆記。
莎妃無言以對。
但是很高興。
效能、分量、副作用,還有患者的種族和年齡。要考慮的因素很多。
「我害怕莎妃醒不過來該怎麼辦。就像你在利特貝特家感冒時那樣…還有在奴隸商的事件中中毒那次。莎妃,我也一直在擔心你啊——所以,這次我絕對要救你。」
莎妃從牀上滑下,急忙朝診察室的方向去。
不知道幾天沒睡了,眼睛耷拉着,臉色青白。眼球佈滿血絲,格倫的樣子看起來非常陰森。
「格倫醫生,他人在哪裏…!」
「很好。藥很有效。果然,我沒能力。製藥的工作只能交給莎妃你了。」
——但是。
什麼時候,眼神變得如此自信了。夢中見到的少年,不知不覺研究變成大人了。本以爲一直都是牽着手的弟弟——什麼時候變得了能和自己頂嘴了。
但莎妃很不理解。爲什麼還能笑出來。藥物調劑只要出現一絲問題就會變成毒藥。
「醫生,你睡過了嗎?」
「呃、啊、不。不是不是。我有自信的!何況我還很清醒。」
雖然精疲力盡,但格倫的目光依然有神。充滿力量的目光看着莎妃。
就像在反抗莎妃亂髮脾氣的行爲。
格倫的語氣變了。
「沒有…而且,在藥做出來前睡着就完了。一旦睡着就會因爲[睡眠病]再也醒不過來。」
「嘿!嘿!這就是讓女人爲你擔心的懲罰!」
「————啊!」
發出玉米爆開一樣的聲音,數量在增加。
但是,莎妃還是擔心這種魯莽的行爲。雖然這很像格倫的風格,但也是他最危險的地方。
「太好了。你理解了?」
傷——?不對。從這個位置考慮,注射痕跡?
利用溫度感知能力,莎妃能確定熱源的方向。診察室有熱源——除了一盞點着的燈籠。旁邊還有一個人的熱源。
至少做個浪漫的夢吧——莎妃對這不講理的夢提出抗議。
毫無危機感的笑着。
成長了的格倫,他的自尊和驕傲一定能打敗[睡眠病]。
莎妃在朦朧中意識到了。掌中羊。林德沃姆陷入[睡眠病]的最大元兇。
然後,醒來了。
「嗯,謝謝你,格——倫?!」
「哇!雷魯巴!」「雷魯巴,不是馬嗎?」「那羊該怎麼叫。」「應該叫瑪麗!」「哇瑪麗!」「哇!」
「你們在幹什麼…」
「啊?」
診所現在都快被羊佔領了。
「莎妃,快點好起來吧。」
視線全部都被羊毛覆蓋。
「別道歉不然我又要纏上去了。話說,這間診所到底出了什麼事啊?」
雖然是晚上,但沒有點燈籠,運動的影子——開始成形。
「我一直在等待莎妃你醒來。現在的情況,急需量產藥物。」
原來是這樣。
首先要讓莎妃醒來,因爲她是有能力製作特效藥的藥師。
「接着——路上再說吧,關於羊的正體。」
看樣子,在莎妃睡覺的期間,情況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忘掉過去的噩夢,現在要馬上行動了。
莎妃下定了決心,跟在格倫後面出去了。
***
診所外面,林德沃姆就像積了一層雪。
不過,格倫知道,這些不是雪,全部都是羊。像是把草原全部埋沒一樣,城裏到處都是羊羣。
「這、這麼多的量…!」
「嗯。現在還在大量增加。如果沒有喫下藥,我們恐怕已經再次被[睡眠病]襲擊了。」
「居民們…呀!」
剛纔被羊羣擋着沒看到。
莎妃的腳邊,躺着一個身影。是一位長着兔耳的獸人——斬首兔的少女。0;原文:ヴォーパルバニー1;記得在鬥技場見到過,是個鬥士。
「不好!要趕快運走。」
「沒問題的。喂!在這裏!」
格倫朝暗處揮了揮手。
然後,道路的盡頭出現了兩具骷髏的身影。這兩具骷髏一邊把羊推開,一邊提着燈籠前進。
「在這裏。請把她運走。」
兩具骷髏,顎骨嘎啦嘎啦的響着。似乎瞭解了。
「種子…和蒲公英的棉毛一樣?」
「所以我調查了一下這些羊。簡單直說,它們和哺乳類的羊完全不同…」
警邏隊開始挖花壇。
「大將!挖到特大的種子了!」
「非常感謝你做的一切,莫莉小姐。」
就像愛娜溫,獲得了知性和移動手段後,貪婪地和其他種族交配達到繁榮的目的一樣。
「但、但是,那棵巴羅梅茨樹到底在哪裏?爲什麼沒看到任何植物。」
雖然沒有流出口水,莫莉還是擦了擦嘴。很難判斷她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挖掘的工作漸入佳境。指揮的奧加隊長舉起手中斷了工作。
「以前,我在一本圖鑑上看到過長着羊的樹。書上說,可以從這種樹上收穫羊毛和肉。我原本以爲只是民間傳說,沒想到,有着羊形種子的植物是真實存在的。」
「我們的目標是提高墓場街的地位,獲得議會更多的預算。可以的話在議會謀求一兩個席位。預算增加的話,就能買到更好的肉了。流口水。」
「嗯。實際上,它們是羊形的植物。」
「也就是說,這些羊的中心就像向日葵種子簇。從羊毛、四肢和臉,從這些能看到的部分將種子飛出去。輔助移動的就是這些突起物。」
「那一定是大家都喜歡阿露露娜小姐吧。」
格倫在思考。
「這樣啊。」
「除了旅館的住宿者,墓場街所有的居民都是[睡眠病]的災害救援人員,各自都有任務。爲了讓別人承認墓場街的功績。」
「沒錯!羊的正體,就是能簡易移動的棉毛,換句話說,它們就是爲了能遠距離傳播種子的植物。」
和因爲過大的肉體而幾乎滅絕的巨人族一樣。
「有這種種族存在,在這緊急情況下真是幫大忙了。來,走吧。」
「大家都在認真對待花壇。真是太好了。」
「去花街。」
「那個,莫莉小姐…你不是不能離開墓場街嗎?」
如果不把每天都在增多的羊去除掉,往後[睡眠病]的患者只會越來越多。
孤兒院的孩子們,在花街活動的娼婦們,他們也來幫忙把花壇原來的植物放到花盆裏運送到安全的地方。大家都戴着口罩預防[睡眠病]。
殭屍和骷髏拿着鏟子,把羊驅趕開。途中看到因爲[睡眠病]倒下的居民時,就會安全的把他們運送走。
莎妃詢問,莫莉點了點頭。
「…我?」
阿露露娜伸出藤蔓想和莫莉握手。
「這說來話長了。儘管我做出了[睡眠病]的藥。當然這多虧了莎妃。但最後還是沒弄清掌中羊是從哪裏來的,這個根本性的問題需要解決。」
格倫注意到,雖然僕人的種族各種各樣,但外貌統一都是美形的。
花街的象徵,巨大的中央花壇。
也有可能,是作爲分身的她擬態的一種也說不定。
墓場街的經理,手持着鏟子輕敲地面。聽到這個信號,一堆骷髏從黑暗中出現,如同訓練有素的士兵。
睡眠是人類和魔物——不對,是全部生物所必須的。但是,生物以外的存在,不死族們,就不用擔心會被[睡眠病]襲擊了。
藥只能治標。
「嗯。當然,你是個特別喜歡男人的女性,但也會盡力幫助所有人。作爲藥師,我也喜歡並尊敬阿露露娜小姐你。」
「很好!不能戰鬥的躲到屋裏!困的話回去睡覺,這裏牀有很多!」
「在地下…?!」
白色的棉毛從土裏冒了出來。掌中羊——像大象一樣大,對着天空張嘴咆哮。
這種存在不爲人所知的原因,可能就是這種複雜的進化從結果上阻礙了物種的繁衍。
「如果種子是從地下出來的話…?」
「看起來你甦醒了——藥師莎妃。」
花街也是到處都是羊,但中央花壇周圍的羊被清除了。周圍以奧加的隊長爲首,花街所屬的警邏隊並排站着。
「啊,我也知道。記得名字是——巴羅梅茨樹。」0;原文:バロメツツの木,查到某卡牌遊戲的卡圖就是羊身上長着樹1;
「所以說…是巴羅梅茨嗎?」
在莫莉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花街。
「哦呀。來了嗎?」
仔細一看。
「但這座城市,也有絕對不會睡着的人在。」
「本以爲羊增殖了這麼多,所有人都睡過去了…」
迎接他們的,是阿露露娜。
複雜的進化。
在燈籠的光亮引導下,格倫前進。
「初次見面。不過,阿露露娜的記錄我們都知道。」
「嗯,雖然還不能量產…」
「花街…爲什麼?」
被羊毛掩蓋的種子,能飛得很遠、很廣。
就這樣,斬首兔的少女被運走了。熟練的樣子證明它們已經運走了不知道多少人。
不能移動的植物,爲了繁榮,將種子傳播到遠的地方是必要的。
「肯定。沒錯,這是我們自身的意思絕不能違背。但代理代表的阿露露娜通過正式的手續,向墓場街的居民提出幫助救援的請求。既然是議會的請求,墓場街區一定會回應——而且,困難的時候就要互相幫助,不是嗎。」
「該怎麼說…那個,這些是?」
莫莉點了點頭,還是老樣子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這些已經知道了…那麼,是什麼?」
「什——植物?」
阿露露娜露出微笑。莎妃思索一番後也笑了。
「呀。你一定是新的經理吧。聽說你使用先代莫莉的名字。」
「沒錯,巴羅梅茨的種子現在就在地下。花、莖、葉,隱藏在整個大花壇其他的花草當中。」
身邊漂浮着鬼火的莫莉擔任着嚮導,莎妃詢問。
格倫從身邊羊毛的絨毯裏,抓出一隻羊。
「那、那個,現在該走哪個方向?」
莎妃看到了,這些羊只是被羊毛覆蓋的球體。
「不用在意。因爲我自己移動會很花時間,所以才這樣運過來。」
阿露露娜球莖狀的下半身被數個男僕抬着。就像神轎一樣。僕人們在阿露露娜下達指示後在她背後並列站着。
相反,是通過觸摸羊讓外敵陷入[睡眠病]沉睡,確保羊種子的安全。從患者陷入睡眠但還能維持生命必須的活動角度考慮,睡眠可能不太準確,應該是催眠。
羊的種子也是出於同種目的,但在別的方向上進化了。
「羊的種子雖然能自行移動,但躲在地下還是最安全的。如果調查一下的話,這裏一定埋着特大的種子。」
「啊。」
乍一看似乎沒有異常,但仔細看,花壇的土裏有一些白色的棉毛湧出。
「沒察覺嗎?阿露露娜小姐說過,最近花街的花壇被什麼人破壞了。」
「有了能移動的種子,就能擴大生長範圍。蓬鬆的羊毛其實是棉毛,可以隨風移動。風力弱時,就用四隻腳移動。組成集團甚至能渡過水路。」
「嗯,花街的大花壇能讓我們看一下嗎?」
「莫莉!」
她從沒看到過這麼多的墓場街居民出現在城牆內。
不定形生物的莫莉回應,不過響起了奇怪的聲音,好像兩人都不在意的樣子。
「雖然不喜歡你談論我的生活作風…不過沒事,畢竟是緊急情況。感謝你的幫助。」
「嗯。掌中羊的正體就是巴羅梅茨的種子。」
不知道該怎麼向莎妃說明要去的地方,格倫撓了撓頭。
警邏隊出來的同時,花壇開始搖晃。
也許[睡眠病]就是巴羅梅茨進化過程中獲得的能力。即便獲得自行移動的能力,但單獨一隻羊是無力抵抗外敵的。雖然也有通過果實傳播種子的植物,但巴羅梅茨沒有朝這個方向進化。
「會將相中的男性收入手下工作,時而會讓他徹夜陪伴——就像記錄上說的。議會代表代理阿露露娜·露娜。你生活的作風,對於行政人員來說不覺得太過關注享樂嗎?」
格倫似乎在感慨。
「肯定。看樣子,藥完成了?格倫醫生。」
不止有殭屍和骷髏,還有穿着黑色外套的身影——是實體化的鬼魂和幽靈。他們正在像雪一樣羊羣中拯救因爲[睡眠病]倒下的居民。
「不死族如果放任不管只會隨意行動。需要經理在陣前直接指揮。你們,把羊推開讓出條路。這些人是[睡眠病]的治療負責人。」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吼叫的聲音,格倫聽到了這羊——巴羅梅茨的咆哮。
阿露露娜很明顯是在掩蓋自己的害羞。
莎妃明白了。
一個被青白色光照着的熟悉身影出現在面前。鬼火在她周圍漂浮着,就像是在保護她一樣。
「哼。明明是個小姑娘說出這種話。」
「所、所以你就來了嗎。」
「這、這也算是種子嗎?」
「也許…這就是種子的本體吧!但我沒想到會這麼大。那些小羊很可能就是從這裏產生並散佈出去的。」
仔細一看,巴羅梅茨的背上,很敷衍的長着莖和花。
「這也太大了。僅靠背上的莖和葉是不可能提供足夠的營養。這到底是…」
「哼。我已經知道犯人的手法了,以及如何在這座城市引起騷動。」
面對格倫的疑問,阿露露娜哼了一聲。
「吶,莎妃,你還記得我曾拜託你的事嗎。農園用的生長劑。」
「誒、嗯。因爲效果太過強烈已經被封印起來了…難、難道說!」
「我注意到的時候已經被人從農園裏偷走了。哎呀,真是失敗啊…!」
「你是怎麼管理的———!」
莎妃緊緊捏這阿露露娜的藤蔓,先前的尊敬蕩然無存。
頭部的花稍微萎了,看樣子阿露露娜也在反省。
花街的警邏隊和巴羅梅茨對峙着。巴羅梅茨把自己白色的體毛——也就是小羊射出。習慣了武戲的警邏隊不知該怎麼應戰,碰到就會陷入沉睡的羊限制了他們的行動。
「口罩提供的保護是有限度的。」
「雖然能預防吸入羊毛,但四散的睡眠粉末是防不住的。長期戰鬥對我們不利。」
「是的。」
阿露露娜對格倫的話表示贊同。
就在這時,警邏隊的一人——貓型獸人凱西託西0;原文:ケシトシー,隨便翻了1;面部沐浴在羊下,瞬間倒地,在戰鬥中捲縮起身子睡着了。
骷髏和殭屍們驅逐開羊,把她運到安全的地方去了。警邏隊在進攻中,不斷地失去成員。
「這傢伙太強了…喂,二代目,讓骷髏也上吧。」
「很好。去吧!」
「妹妹蘇。我們會把種子彈飛。避開掌中羊到達巴羅梅茨身上。」
0;它們爲什麼會有頭?羊形的種子已經有移動的腳了…頭部是裝飾?但這說不通。這個器官是幹什麼用的…1;
「…是音波!睡眠粉正通過這個音波飛出來!」
格倫不安的說,蘇點了點頭。
就這樣朝着巨大的羊的方向奔去——雖然是這樣想的。
莫莉淡定的告知。
鬼的特徵,就是能讓肉體變強。
「這、這個聲音是!」
刀輕輕地拿在手上,彎下腰。測試着距離慎重的前進。
蘇拔出腰間的刀。經過美美的研磨,刀身在月光下反射出光芒。
「墓場街的經理莫莉。更準確的說,是目標成爲醫生格倫愛人的人。允許你稱呼爲[姐姐]。」
「阿露露娜大人!蘇,要上了!」
「快!」
仔細看,蘇的眼睛還是閉上的。但還是一步一步,朝巴羅梅茨靠近。
「妹妹。登錄,身體掃描完成。理想的身體能力,預計能一擊打到巴羅梅茨。成功率百分之八十二。我們需要讓精度上升,協助作戰提高概率。」
「…不要亂來。」
「遵命!」
「謝罪。漏了兩隻。」
「蘇呢,現在在哪裏…?」
「大家,快把耳朵捂住,趴下。」
「醫生格倫。這個長角的女孩是?」
「就是這幫傢伙把巴羅梅茨種到花壇裏。當初就已經引起騷動了,還從農場偷出生長劑,促進巴羅梅茨異常成長。」
莫莉拿着的鏟子頂端變形了,變成單刃的槍一樣。
格倫在思考,然後想到了。
「那個嗎?這麼大的東西!交給我吧!」
「那,到底是爲什麼?」
就在格倫說話間,巨大的羊抬高了臉。
成爲鬼的蘇在避免激烈運動後發熱。
莫莉確認着蘇的面貌,點頭。
給人留下只會使用力量印象的蘇,現在卻像是另一個人一樣。
「咩…!」
但是,這份運動能力伴隨着發熱。全力的運動後全身會因爲發熱倒下。
兩個土匪已經失去意識無法反抗了。
「行動敏捷的,也就是說…」
隨着一聲金屬聲。
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
指向性的聲音,把棉毛向盯上的目標方向射去。
巨大的羊把下巴抬向天空,張開嘴。

如同某些植物受到外部刺激就會閉合葉片。它也有着受到外部刺激就會做出反應的生態。
然後,在彈幕一樣的攻勢面前保護着蘇,但。
0;這麼說來…1;
轉過頭,看到了長着角穿着異國裝束的妹妹。手上還抱着兩個人類的男性。不知道爲什麼這兩人裹着牀單不省人事了。
「眼睛閉上了…但卻看得見?」
莫莉倒是最先到達,不斷地把巴羅梅茨吐出的羊型種子彈飛。用鏟子型的槍把伸出的枝條切斷。
爲此需要高超的技巧和身法。
對這話有了反應,蘇把頭歪向一邊。以最低限度的行動避開了羊種子。
蘇不斷地躲避這巴羅梅茨射出的羊種子。
「駁回。看,巴羅梅茨在用小羊攻擊。如果燒了它,整個花街都會化爲火海。」
「話是如此,但要做什麼才能擊退它啊…」
「沒有其他代替的方案嗎。」
不可思議的光景。
爆米花一樣,從羊毛裏發射出小羊。但先行的莫莉輕而易舉的把它們驅趕開了,不用擔心染上[睡眠病]的她對於四散的粉末完全不需要在意。
「在這裏——!」
「我知道了。蘇這樣戰鬥是爲了不再發熱。」
「我以前做過警衛!」
「啊,我的妹妹。她叫蘇。最近才搬過來。」
一點一點前進。
「曾經當過士兵的骷髏已經下達戰鬥命令了。但比起打倒,燒了它不是更簡單嗎。」
還沒等兄長反應過來,蘇就吼了一聲。
「不知道。但土匪顯然不會知道稀有植物的生態。一定有人在幕後操縱他們。」
仰起頭、抬起腳,或者微微傾斜身體——就像熟練的武者一樣,不做任何多餘的舉動。
然後,蘇像對待貨物一樣把兩個男人扔在地上。
「哇,還以爲誰結果是一個體色很可怕的人!你是誰啊?!」
「這座城市有權有勢的人都盯上了兄長了嗎!」
「什麼?」
「醫生?」
就在這時,格倫注意到了奇怪的地方。
現在的蘇,完全沒有發熱的跡象。
蘇呆呆的說着。
0;——但是,爲什麼…?1;
格倫恨不得抱起頭。成爲愛人?莎妃的視線正狠狠地刺向這邊。
全以一紙之隔迴避。
何故?
巴羅梅茨注意到了蘇。
「嗯?」
觀察羊的時候,爲什麼沒注意到?
莎妃尖叫。
莫莉抬起頭。
「快躲開,蘇!」
沒有衝上去。
格倫在調查[睡眠病]的期間,蘇也在學習新的技術。
「阿露露娜!就像你命令的,破壞花壇的卑鄙小人已經抓到了!」
格倫只能想到一個人來做這個工作,就在身邊。
所以儘量以最小幅度移動身體躲避敵人的攻擊。
格倫終於明白了。
蘇還是沒有衝上去。
蘇不是抓到這兩個土匪了嗎?難道這兩人不是和蘇交手,刀劍相交後倒下的嗎?該不會是兩個笨蛋吧。
不同於動物的行動,巴羅梅茨顯然沒有大腦或明確的思考。
「咩!」
「…難道。」
「如果有的話…格倫,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哦,作爲新人你動作真快啊…」
阿露露娜慌忙說到。
莎妃用尾巴捲起兩個男人,適當的束縛住,就算他們醒來了也跑不掉。
「不過,你來的正是時候。蘇。就交給你了。」
小型的巴羅梅茨可能也具有同樣的機能。
同時,大量的棉毛飛出。除了低下的格倫他們,其他警邏隊的全部都倒下了。
「把背上的花切掉如何。終歸是種子,本體也許是背上長出的花。只要找一個行動敏捷的人靠近。」
格倫的身後傳來聲音。
尖銳的尖叫。
兩個土匪還有呼吸,之後還得審問。
蹦跳的掌中羊接受到信息,地面上的腳也受到刺激,小的音波從腳上發出,蹦跳着。動物的外表,卻有着植物一樣的反射行爲。
———能發出衝擊波的植物聞所未聞。
「…失策。我們應該做好準備的,可悲。」
近距離沐浴叫聲的莫莉,外形已經融化了,收到衝擊波後無法再維持體型。
史萊姆狀的身體正吧嗒吧嗒收集骨頭。重新成型需要一段時間,但這在戰鬥中是致命的。
「蘇呢…?!」
格倫尋找着妹妹。
她似乎聽到了格倫的指示,當時捂住了耳朵。
保持着低姿態,沒有停下的她,已經走到巴羅梅茨旁邊了。
「蘇,拜託你了—!」
格倫的聲音。
捂着耳朵的蘇確實聽到了,用力地點頭。
***
蘇能感受到。
周圍空氣的流動、物體的移動。
就算閉上眼睛,也能看到世界。祕密就在於她的角。
通過角這敏銳的感覺器官,能瞭解周圍的世界。就算閉上眼睛,也能通過角感知空氣的流動。
原本就有素質,在學習武術的過程中,習得了感知他人氣息的能力。而且,比起通過肌膚,通過角能更清楚感知一切。
敏感的角現在能看到整個世界,就像是蘇的另一對眼睛一樣。
羊的種子飛來。
輕輕側身躲開。
「只是假設—鬼的角,在還是小孩子的時候被外皮保護着,伴隨着成長慢慢突破外皮,露出骨質。但皮膚還做好剝離的準備,角就成長的足夠大了。」
下一次衝擊就要來了。但是,蘇不會允許同樣的攻擊出現第二次。
像兄長一樣。
切角的時候,劇烈的暴動、悲痛的哀嚎。這些蘇在故鄉見到過。
「呀啊啊啊———!」
兄長雖然是醫生。
突然間。
比起其他部位的內出血,角引起的疼痛感可能會更加強烈。
蘇說過,她的角非常敏感。
驚人的氣勢。
發出和武者不符的悲鳴,蘇的痛苦傳達給了其他人。
蘇抱着頭倒在地上。
伴隨着成長,皮膚會變得柔軟。但現在蘇明顯還沒做好準備,被伸出的角刺傷,皮中出現出血,血液可能還在凝固。
「但、但是…」
蘇橫刀切斷了花。本體的花和巴羅梅茨分離,巴羅梅茨就這樣倒下了。
蘇的行動讓它受到刺激,它想再次反擊。
「———?!」
「恐怕是…角要從皮膚下鑽出來。」
「謝謝!蘇,可能會有點冷…!」
格倫一邊塗藥一邊觀察。
0;蘇…1;
格倫支開蘇的手,檢查她的頭部。
比起切除掉角,促進它的正常成長更好。
巴羅梅茨再次抬起頭。
阿露露娜和莫莉也走近,她們也察覺到有事發生。
格倫似乎在說着什麼。
聽到莎妃的話,蘇顫抖起來。
切下來的花稍晚一會兒,也落到花壇。
格倫點頭。
蘇在花壇中着陸。
「蘇,冷靜點,沒事的。莎妃!快止痛!」
自己對幫助他人的工作十分滿足,蘇深吸一口氣。
0;發生什麼事了…?!1;
格倫搖了搖頭,摸着蘇的頭讓她安心。
「通常在成長過程中,外皮自然會剝落。但現在卻還沒有剝落。必須要做手術了。」
「可能是劇烈的運動加劇了內出血。」
格倫沒有猶豫。
「皮下出血…!」
「我的頭!我的頭好疼…!」
因爲角就是她疼痛的原因,自然會想到切除角的治療方法。
有時候切除家畜的角,是爲了讓性情變得溫和。
「蘇!沒事吧?還能說話嗎?」
蘇的額頭——準確來說是角,一股劇痛襲來。
「誒誒誒!」
***
「蘇!」
自己變成了鬼。
種族、出身、外貌都不一樣,在這座城市是當然的事情。
帶着密命,來到林德沃姆。
「嗚、啊…!」
瓶內的液體是呈白濁狀的藥。格倫把藥塗在蘇的角上。這些藥通過格倫的受讓皮膚吸收。
0;蘇雖是新來的。但愛着這座城市。阿露露娜大人、隊長、姐姐、美美、阿拉涅。還有兄長。能和他們住在一起真是太好了。1;
格倫試圖冷靜下來像個醫生一樣思考。
「…不要。」
大家都露出笑容。多虧了蘇的刻苦鍛鍊,才能擊破巴羅梅茨。不管是變成鬼之前還是之後,她的劍道都在進化,這就是成果。
「唔…!啊,兄長…!」
眼睛看不到的時候,能屏蔽掉更多不必要的情報。以角爲中心感受自身周圍空氣的流動——獨特的感覺。
看到她的樣子,格倫後退了幾步。
「蘇·利特貝特——上了!」
角的頂端出現內出血的原因恐怕是。
0;這座城市…由蘇來守護!1;
「啊、呃…?!」
但頭疼讓蘇聽不到格倫的話語,蘇抱着額頭。
但是,以牛爲例,牛的角內蘊含血管和神經,切角的時候伴隨着疼痛會出血。角切除後需要用火燒的辦法止血——這只是牛的情況。
「否定。剛纔的戰鬥中蘇沒有受傷。我們在近距離援助之後撤退——醫生格倫,解釋情況。」
不過沒問題了。
看到兄長朝自己奔來。
疼痛。
植物的巴羅梅茨沒有悲鳴。花被切斷後,巨大的羊毛化作小羊四散奔逃了。
「呃…啊啊啊啊———!」
跌打傷,或者角出現骨折。似乎是在剛纔的戰鬥中受到衝擊的樣子,仔細一看,角周圍的皮膚也在出血。
「發生什麼事。」
角的頂端變成暗紅色。
第一種可能是受到巴羅梅茨的反擊造成外傷,可是蘇已經避開飛來的羊了,也防住了音波,不太可能受傷。
「醫生,該怎麼處理?需要做止痛的對策嗎?還是說切除角…」
「用這個。」
這絕對會很疼。
優秀的藥師馬上把東西遞過來。
另一種可能是[睡眠病],但這也不對,蘇是抱着額頭尖叫,肯定不是沉睡。
角尖銳的頂端從內側刺破皮膚。
現在是林德沃姆警邏隊的一員。
閉上眼,躲避巴羅梅茨攻擊的同時蘇在思考。
「什麼意思?」
蘇還在喊疼,但多虧了止痛藥不再亂踢了。
「頭?」
蘇把刀納入刀鞘,面向兄長。
蘇的角成長的太快了。
患部似乎是她的角,格倫移開她的手後看着她的角。
「受傷了嗎,真是不幸。」
這全都怪[鬼變病]。但是,對於這座城市,鬼沒什麼特別的。阿露露娜和奧加的隊長對她也很好。
鎮壓這座城市的騷亂是自己的工作。雖然和兄長的方式不同,但同樣是幫助他人這點是相同的。
爲此被迫離開故鄉。
「阿露露娜小姐,預計會出現出血的情況,附近有水足夠多的地方嗎?」
巨大的身體,背上只是長着一朵普通的白花。
蘇睜開眼。
「不過,要破開皮。」
蘇,從長出角以來——患上[鬼變病]自己的身體,對賦予自己這副身體的不知名先祖第一次心存感激。
但蘇卻不擅長學習,甚至靜坐都做不到。而且,每當身體行動的時候也掌握不了身上溢出的鬼的力量。
「只有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才會切角,現在還沒問題。」
拔出刀踢向地面躍到空中。憑藉鬼的力量可以做到異常的跳躍,蘇就這樣跳到了巴羅梅茨的背上。
「用浴場吧。那是花街裏具備最新設備的浴場。」
聽到這些話,在這個時候,格倫很感激林德沃姆的水道設施能提供清潔的水。
「我也會在浴場治療警邏隊受傷的成員!如果能自己走到浴場就自己去吧!」
幸運的是,其他受傷的人都是被飛來的羊種子劃傷的,沒有人受重傷。
能夠消滅巴羅梅茨的威脅和[睡眠病],除了靠墓場街的幫助外,其根本在於警邏隊自身的經驗豐富。
受傷最重的只有蘇一個人。
「她拯救了花街…不,是拯救了林德沃姆。照顧好她,格倫。」
阿露露娜叉起手,跟格倫說。
「這是當然的——就算他不是我妹妹,也一定會的。」
「拜託你了。」
蘇在格倫的懷裏小聲的嗚咽着。
激烈的疼痛並沒有讓她的眼神失去光芒。格倫抱着蘇,和莎妃一起跟着莫莉朝浴場前進。
也許是腎上腺素的關係,自己抱着妹妹的力量讓格倫自己也喫了一驚。
雖然沒有長出角,但也許自己體內也流淌着鬼的血。
***
爲了方便治療,格倫把蘇身上礙事的盔甲和武具全都卸下。
在浴場的牀上鋪上一塊布,讓蘇坐在上面,身體由莎妃在後面支撐。
格倫面向蘇跪了下來。
「醫生。妖精們和墓場街的各位從診所把工具都帶來了。」
「嗯。幫大忙了。輕傷的人…啊,你們可以自己處理。」
警邏隊的隊員們根據各自需求拿走繃帶和消毒劑。
「好了,該繼續了。」
除了止痛,摩擦也有助於幫助破開角的皮膚。格倫握着角開始上下摩擦。
「就像脫皮一樣。」
蘇還在喘息。
「啊、啊嗯!哦啊!」
爲了減少痛苦,從頂端一直到額頭,都塗上了藥。這種液體很容易黏到皮膚上。
格倫覺得同時對兩隻角施加刺激會太激烈了,所以格倫只用左手摩擦蘇的角。
最終,左角的皮也突破了。
「哦,啊,咦咦咦咦——!」
感覺不錯,格倫判斷。
「啊…!」
蘇的眼神迷離,好像在做夢一樣。
格倫摸了一下右側的角。
試圖表現出堅強的樣子,但蘇的身體還是橫躺在浴場上。
蘇因爲藥的效果,神情恍惚。
格倫塗了更多的藥液。
皮已經開始剝開了。
哺乳類動物的角因物種而異,有的一生都在生長,有的每年會重新生長。蘇的角因爲血管和神經貫穿其中,所以應該和牛角相近,破開皮成長具有鹿角的特徵。
而且也沒有忘記補充藥液。格倫撥開蘇的劉海,繼續治療。
用手剝的話,角的根部還會留下皮。格倫迅速拿着刀繞着根部劃了一圈,這樣就不會留下痕跡了。
就這樣塗在蘇的角上。
「很好,該剝下皮了。」
「阿露露娜召集你。給其他警邏隊檢查完之後去找她。」
「那就再揉一會兒。」
「啊…結束…了?」
摩擦摩擦摩擦。
擊退巴羅梅茨,警邏隊的功臣。斯卡蒂遠征回來後一定對她進行表彰的。
「蘇,要加快速度了。」
格倫擦去角上的血和藥液。
看她的樣子似乎疼痛已經沒有了。
原本角就是閉上眼也能捕捉周圍情況的敏銳感覺器官。
「嗯,差不多吧。」
比起角的刺激下睡不着覺,在恍惚狀態下完成治療更好。
「辛苦你了。你做的很好,蘇。」
「啊,嗯。」
蘇像是在忍受刺激一樣,摩擦膝蓋,試圖發泄這種刺激。
「格倫醫生,結束了嗎?」
格倫就像在剝下蛋皮一樣,剝下蘇的角的皮。有出血,但量很少。如果角長得慢一點,角的皮就不會出血不會疼痛自然就剝落了。
蘇一瞬間發出高昂的聲音。
格倫爲有這樣的妹妹自豪。
兩邊的角都剝完了,蘇的額頭出現了兩隻閃閃發亮的角。
「哦哦哦啊啊啊——!」
判斷摩擦的藥液不足了,就從桶裏倒。
「嗯…嗚、啊…」
蘇的身體跳了起來。
讓人驚訝的是,莫莉也參加了急救。看着她還不猶豫的樣子,不知道她是否有掌握應急救援的知識,還是說只是現學。
幸好,浴場的乾淨水很多。
「醫生。破開角上的皮膚,我還從沒做過。」
大半的皮已經剝下來了,格倫向妖精示意,數個妖精遞來了手術刀。
「很好,就差一點了。蘇,不要亂動。」
蘇的眉毛在扭動。

「嗚!呼!啊啊!」
不只是頭疼,還是之後治療的刺激,蘇的眼中含着淚水。
「繼續下去,皮就能破開了。」
格倫加重了握角的力度。
只受了輕傷能自己處理的人很多。
剛纔莎妃在蘇耳邊的低語,加上止痛藥液的副作用,讓她困了。
「哦!啊、嗯!」
「喔…哦…啊啊啊…!」
「嗯…!啊,還有點麻麻的…不疼了…!」
「哦、啊啊…!」
蘇已經沒有疼痛了,格倫減輕了手上的力量。
「啊…啊…啊…」
「誒…」
兩隻角都塗好藥液了。
有點讓人擔心,莎妃雙手按住蘇的肩膀,用尾巴纏住她的腳。
「呃、啊、嗯嗯…!」
「啊——呀!哦哦!嗯!」
「很好,蘇。就像這樣呼吸。對。感覺好多了吧。」
蘇像是精疲力盡一樣,依偎在莎妃身邊。
「太好了,終於結束了。」
小心翼翼。
「很好,就快了…」
尖叫聲在浴場迴盪。警邏隊的和莫莉都趕來查看蘇發生什麼事了。
從角的頂端到根部——也就是額頭。
要領和之前的一樣。先塗上藥液,然後摩擦。
格倫小心翼翼不觸碰到角,慢慢剝下皮。
就快伸出皮膚了。
「嗚、啊。」
不斷的按摩,讓蘇的表皮吸收。表面開始變得柔軟,隨着格倫的指間動作變形。肌膚已經充分吸收水分了。
「嗚…咕…啊。」
不管怎麼說有必要觀察成長過程。
剝下皮的角,就像象牙一樣閃着白色的光輝。
與此同時,也傳來刺破皮膚的聲音。格倫手中的角,已經貫穿皮膚可以看到銳利的骨質了。
格倫同時也加重力道,加快摩擦蘇的角的速度,爲了讓皮膚完全吸收藥效。
不知何時,莫莉來到了格倫的身旁。
「嗯。」
「沒。還剩下左邊的角。」
「很簡單——首先,要在角的皮膚上塗上藥。」
「蘇,還疼嗎?」
以防萬一,受輕傷的之後在帶到格倫的診所接受檢查——現在的情況,優先要對蘇進行治療。
「?這倒沒關係,不過爲什麼。」
爲了讓藥充分發揮效果,格倫的手在激烈運動。
「抱歉,可能會有點疼,忍一下。」
看上去就要睡着了。莎妃就像對待真正的妹妹一樣,摸着蘇的頭。
格倫把莎妃做的藥倒到桶裏,然後混入水。之後用手指檢查觸感。
塗藥的時候,藥液滴落,流到了鼻子上。閉上眼睛忍耐疼痛的蘇沒有注意到粘稠的液體滴在她臉上了。
「這、這沒什麼…」
「嗯!啊!知、知道了…!」
「破壞花街的花壇的土匪,審問的結果,說出黑幕了。想讓格倫醫生聽聽。」
「審問?我準備一下…」
並不值得褒獎,拷問和審問往往伴隨着肉體的痛苦。
阿露露娜爲了守護城市這些事情是必要的——但作爲醫生的格倫,在是非對錯之前,給人治療是應該的。即便是把巴羅梅茨帶到這座城市的土匪,也該做適當的治療。
「沒那個必要。像阿露露娜,很容易想象她會用那種手段讓他們自白。使用暴力的可能性很高。」
「啊…」
就像是洗腦一樣,格倫回想起阿露露娜迫近的樣子。
她的花粉有着強烈的效果,特別是對男人。
「是鬼出來還是蛇出來。」0;此處原文:鬼が出るか蛇が出るか,日本的諺語,意爲世事難料1;
「?那裏不是各有一隻嗎。」
莫莉指着莎妃和睡着的蘇。
「啊…這是東方的諺語。並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說未來會發生什麼誰都無法知道。」
「明白了。新短語登錄完成。鬼出來還是蛇出來。用法、發音完成。大陸公用語以外,地方特有的語言體系也在學習。」
莫莉面無表情點頭。
[睡眠病]的應對方法也完成了。
作爲醫生格倫的工作,終於結束了。藥交給莎妃量產,沉睡的居民們很快就會逐漸醒來。
但是,林德沃姆議會的工作纔剛剛開始。
把種子帶入城市,讓城市陷入沉睡危機,策劃這一切的究竟是誰。
「——不管是鬼還是蛇,或是羊的樹,這座城市都會接受的。」
「啊,說得對。」
格倫看着被接受的鬼,現在正枕着莎妃的下半身酣睡。
格倫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