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例5 剛力的巨人

咔嚓。

「哎呀呀~~~~」

巨神——巨人族的迪歐涅·涅菲利姆發出了可憐的尖叫。

「又~~~弄壞了~~~~」

身材大約是人類的十倍，巨人族唯一的倖存者。迪歐涅平淡慵懶的叫聲就是爲了不引起地震。

山中仍有殘雪。

迪歐涅保持着不動的姿勢，雙手拿着兩個極小——對迪歐涅來說很小——的道具。

「太小了~」

她每發出可憐的聲音，山裏的動物們就會圍過來。腳邊聚集着鹿和山羊，小鳥在她的頭髮間休息，野兔推開雪層，鑽到她溫暖的衣服裏避寒。

令人喫驚的是，平時以這些食草動物爲食的狼，現在也躺在迪歐涅的腳邊打着哈欠，沒有捕獵。

迪歐涅周圍有一種特殊的氣氛，能讓這些弱肉強食的動物平靜和諧相處。

「啊~~~我真笨手笨腳~」

呻吟着，她把手裏握着的東西扔掉了。

那是鉛筆。

近幾年發明的書寫工具。用木材和石墨做成，得益於石墨的加工技術發達後誕生的開創性發明。

雖還未在大陸上普及，但對於積極採納吸收新事物的林德沃姆，已經形成了成熟、獨立的商業。最近進購了一大批鉛筆，銷量很好，越來越多的居民開始使用這種工具。

不過，它們好像有點—不對，對迪歐涅來說太小的樣子。

「啊~太浪費了~」

迪歐涅的腳邊，能看見一堆被折斷的鉛筆了。

「哇啊啊！不敢相信！感激的擁抱！」

「喂——————！」

伊莉總是給她帶鉛筆，沒有怨言。代她付錢的估計是斯卡蒂。因爲住在山裏的迪歐涅沒有支付能力。

「啊啊啊，太遺憾了…」

伊莉把散落各處的鉛筆殘骸收集起來，裝到一個大袋子裏。所有動作都是用腳完成。

「是啊，我啊~一直都是這樣~」

能通過書信知道他們最近的情況就太好了——

「看到你還是老樣子我很高興。迪歐涅。」

作爲城裏的郵差。信件、包裹和報紙，只要是在規定的重量範圍內，伊莉都可以快速送到。意味着任何傳聞都逃不過她的耳朵。

「啊啊啊~」

再會的喜悅被拒絕，迪歐涅感到失望。

這就是爲什麼伊莉和斯卡蒂來找她時，她會如此高興。

山頂的來訪者很少，帶着包裹來聊天，從大老遠飛過來的伊莉，是被迪歐涅可以稱爲朋友的存在。

「鉛筆可不是免費的，你知道是誰出錢買的嗎？」

這種情況讓這個本來就弱氣的巨人都快哭出來了。

「斯卡蒂會沒事的吧？你不是龍鬥女嗎？」

「巨——神——大人！」

斯卡蒂身體蜷縮成一團想要逃走。

「啊~是伊莉啊~」

「絕對不行。大病初癒…如果再這樣我就走了…！」

對於不能進城的迪歐涅來說，伊莉是掌握城裏最新情報的重要情報源。

「城裏飛來飛去的小鳥告訴我的~」

因爲巨大的體型，每次移動都會給周圍造成巨大的影響。花了好幾天的時間纔到達離山頂最近的哈比村，移動的腳步聲還被村裏的居民誤以爲是地震。

一聽到大聲的伊莉過來，迪歐涅身邊的動物們覺察到危險，四散奔逃，回到山裏了。並不是受到迪歐涅的威脅，只是它們對伊莉的反應變回了普通的動物。

巨神迪歐涅閒得發慌。

伊莉——擁有哈比村裏最漂亮翅膀的少女。

「非常感謝~」

平時她會和動物們玩耍打發時間。

就算沒有姓氏，她也完全不在意。

「巨神大人！Yahoo！」

「好久不見。」

「沒問題吧~誒~？聽說你生病了不能飛了~？」

「伊莉，別說這麼不負責任的話。你知道巨神的力量有多大嗎？」

「誒誒誒~！斯、斯卡蒂醬！」

迪歐涅作爲已滅絕種族的倖存者，即便生性樂觀，但還是會感到難過。

「但是啊~伊莉在送快遞我是知道的~斯卡蒂醬爲什麼會在這裏呢？」

迪歐涅的生死觀念和人類截然不同，但一個人還是會感到孤獨的。

與變化和成長無緣的巨人族。

「怎麼啦！巨神大人—哦呀！又把鉛筆折斷了嗎。」

這個世界對於巨人族來說太過狹小。這也是同族逐漸減少，最後只剩下迪歐涅的原因。

城市建成的時候，曾被邀請去打聲招呼，但她還穿着長袍遮住臉，看不出是誰。

準備好鉛筆和信紙。

又一聲。

「啊，巨神大人。今天我還帶了一個人過來。」

抱起膝蓋。

伊莉在迪歐涅的頭頂上拍打着翅膀。

運送到山頂的鉛筆又被迪歐涅折成兩半。一支接着一支，照這樣下去，她永遠都不可能給林德沃姆的人寫信了。

爲了讓自己閒暇之餘有事情做才準備這些道具，迪歐涅對此感到非常高興。

「喲嘿！」

這也沒辦法，普通尺寸的鉛筆對她來說太小了。

伊莉腳上捆着的包裹裏裝滿了新的鉛筆。她作爲[斯庫提亞運輸]的快遞員，正在林德沃姆做着遞送工作。送貨範圍也包括維爾伏山脈。

「沒錯，正如她所說的。」斯卡蒂點頭，「也省去了我說明的時間。議會現在正在追查分身，而且，之前寄生在我胸口的假心臟也是它。」

如果不是哈比族的話，很少有能飛到山頂的人。

無聊。

根據伊莉說的，如果只是外面的木頭斷了的程度，工房裏可以重做——但這也不能成爲無端浪費剛開始普及的新商品的藉口。

伊莉面帶笑容降落在迪歐涅的頭上。

斯卡蒂·德拉肯菲魯特。

遠處。

有聲音傳來，迪歐涅抬起了頭。

「知道~」

「想也是。一動不動的你怎麼會知——你知道？」

一個小小的黑影緩緩降落。

聽說鉛筆比羽毛筆更結實，迪歐涅這纔會選鉛筆。但就算是鉛筆，對迪歐涅來說也太小了。

這幾天，迪歐涅挑戰執筆接連受到挫折。這幾天裏，紙上的內容只有寥寥幾行，而且筆跡歪歪扭扭根本無法辨認。

「不對吧~你沒有這個空閒時間。飛過來也很消耗體力吧~」

伊莉沒有姓氏。因爲是被拋棄的，不知道本來的父母姓什麼。不過這就是伊莉。

現在，斯卡蒂腰間展開的翅膀，在空中飛翔。她取回了翱翔天空的榮譽。

就連無憂無慮的迪歐涅都知道，議會代表不會因爲這個理由就來到山頂見她一面。

突然出現在迪歐涅面前——雙手抱着的膝蓋上，是一張熟悉的臉。

「我想寫信~是個好主意~」

「噢噢噢噢~！」

如果要用全身表達喜悅的話，迪歐涅的身體也太大了。

「分身的傳聞…你聽說過嗎？」

想寫給斯卡蒂和庫託莉芙、格倫、拉米亞和人馬的少女。還有以前就認識的城市大人物，以及最近認識的年輕人。

「…真敏銳啊。」

比猛禽還大的翅膀，不可能是鳥類。比起說話人的聲音和臉，色彩豐富的精緻翅膀能更準確地告訴她是誰。

「我甚至都見過它。它變成了美美的樣子。」

迪歐涅沒辦法低下頭，只能用語言表達感謝。

手裏拿着一張小小的紙和鉛筆。

回收完全部鉛筆的伊莉呵呵的笑着。

儘管試圖通過寫信來改變——但最後還是沒有變化。

「我早就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所以我又給你帶了一些鉛筆過來！」

還有一個人？

「做不到~」

誰回來呢？迪歐涅歪着頭思考着——

坐着不動是迪歐涅的天性，但自從魔物醫生格倫給她做了檢查，村民們和一個阿拉克涅的少女幫她做了禦寒的措施後，即便是待在萬年冰雪覆蓋的山頂，也不會感冒了。

如果自己揮手的話，頭上築巢的鳥兒都會被驚嚇到。就算沒有小鳥，她平時也會盡量減少動作的次數。

有時候也會有來山頂收集珍貴冰塊的商人，有時也會有捧着貢品的哈比村年輕人前來。迪歐涅像棵植物一樣平靜，過着一成不變的生活。

動物們都聽到了她的嘆息，新來的野豬坐在迪歐涅的腳邊睡覺。

多虧了她的翅膀，很容易就能送到維爾伏山脈。

沒用的鉛筆會被伊莉全部打包帶走，送到工房裏修復。

「是啊~真是抱歉~明明是你們辛苦帶過來的~」

「誒誒誒誒？」

擁有飛行能力的種族，在魔物中數量有限。

林德沃姆的名字就是她取的——但實際見面只有幾次，作爲同樣是長壽種的夥伴，她們關係很好。對於無法飛翔的龍和待在山頂不動的巨人來說，頻繁聯繫不太可能。

仰望天空，一個巨大的影子。

「我是來見迪歐涅你的。」

然後，咔嚓。

迪歐涅勉強剋制住自己，沒有揮手，而是笑着迎接。

「醬就不需要了。我現在可是議會代表。」

「做了手術已經恢復了。多虧了庫託莉芙和格倫醫生。」

「誒~你會抓住它嗎？」

「嗯，可能的話還想和它談談。」

「這太難了吧~」

「別說得好像不關自己事一樣。」

這話讓迪歐涅摸不着頭腦。

迪歐涅所能做的事情其實並不多。就算擔心分身在城裏造成的混亂，她也不能到城裏去，那樣只會引起更多的問題。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置身事外。

「但是，分身很瞭解警邏隊的動向，並巧妙地避開他們。我們在水路街設下大網，但自始至終都沒抓到它。分身似乎相當聰明。」

「哇~」

「你知道這個魔物的正體嗎？迪歐涅。」

「…」

迪歐涅似乎有些瞭解。

巨人族並不是真正的神，雖然被稱爲巨神——但迪歐涅知道還有同樣被稱爲神的種族。

迪歐涅的壽命比斯卡蒂還要長，斯卡蒂想借助她的知識。

「這樣的話~得追溯到被稱爲邪神的，庫託莉芙醬的祖先，從那時候開始講~」

「…數千年前嗎。」

「是啊~哦，不過，斯庫拉族的祖先啊，並不是壞人哦~只是看起來有點嚇人~有很多關於他們的巨人族故事哦~」

「跑題了。這個…邪神族？和這有關係嗎？」

「那些邪神的眷屬啊…或者說，他們的助手~可以自由變換姿態哦，還能做任何事情~」

「感覺又是古老的話題。」

「擁有變身能力的他們啊~據說還有相當的知識和力量~？我聽說啊~他們還有分裂、增殖的能力哦~」

「啊~。」

「修格斯啊~，和我不一樣，對當今世界的理解很少~。他們只侍奉過邪神~。」

振作起來，拿出新的紙和筆重新寫。

但是，迪歐涅有預感她還會再來的。恢復飛行能力的斯卡蒂，第一個去的地方就是這座山頂。以後，肯定還會再遇。

咔嚓。

「沒有倫理觀，也沒有惡意，只是簡單地造成傷害~斯卡蒂醬差點就死了就是證據~」

「請多小心~遇到分身的人啊，聽說會死的哦~」

「目前還沒有，分身襲擊人的報告。」

對話是一定可行的。

她倆確實相處得很好，但在時間的用法上完全不同。伊莉的性格是不管什麼都抓緊時間完成，目光稍微移開一會兒就已經在回林德沃姆的路上了。

雖然記憶很模糊，但她確定是這個名字。

曾經給迪歐涅治過感冒的醫生也沒有考慮過和巨神對話。

「能聽從邪神命令的種族，應該是可以對話的吧~？」

「沒什麼~？以後再來玩哦。」

「嗯~」

每當她移動的時候就會這樣，但她不是有意傷害其他人，所以她儘量保持不動。

伸出手。

「只是眷屬的話太模糊了。你還能想到其他有用的東西嗎？」

就算身體纔剛剛康復。

0;…不過1;

「謝謝你啊~現在就要寫了~」

「啊啊~嗚~。」

迪歐涅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離開山頂了，甚至都流傳出破壞神的傳說。

「沒問題！任何地方都能送到！」

模仿斯卡蒂的心臟就是最好的例子。

已經決定好要寫什麼了。先把分身的事情寫在開頭，以及林德沃姆接受新種族是有多麼重要和必要。

「誒？」

如此長生的種族，還擁有這種能力。如果真的是被邪神使役的眷屬，他們的壽命一定比斯卡蒂甚至迪歐涅都要長。這種存在在林德沃姆引發騷動的話，斯卡蒂甚至無法預測會發生什麼。

迪歐涅被長髮擋住的眼睛，正盯着斯卡蒂。

「你說什麼？」

咔嚓。

迪歐涅，她有些慌了。

「噫~。」

「我知道。因爲鬼魂和幽靈讓他們看見幻覺，然後憑依，並不斷讓他們看到幻覺。被惡靈憑依的人就會越來越虛弱…這就是一般人會認爲，看到分身就會死。」

但這足以讓斯卡蒂引起警戒。斯卡蒂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展開了腰間的翅膀。

「等等~」

「啊~很對不起~只想請你幫忙~」

迪歐涅在思考，想找出最佳的結果。

「修格斯嗎。我記住了。」

修格斯，可能的話希望能成爲林德沃姆的魔物一員。

不過紙筆太小了。

被嚇了一跳。

能幫上斯卡蒂讓她很高興。

無論出生自多遠的地方，這個修格斯，和迪歐涅和斯卡蒂一樣。都是來自一個衆神遍佈的時代。

「什麼！發生什麼？！」

「修格斯醬啊~能住在城裏嗎？」

「沒錯吧~或許，是在反省自己做的事~」

「想讓伊莉醬幫我送一封信~」

就像抓蜻蜓一樣，迪歐涅的手指抓住了伊莉的脖子。

「這問題我們還沒考慮到。首先，我們要弄清楚它們是否能溝通。」

收集好全部的鉛筆碎片，伊莉說着張開了翅膀。

「？所以呢。」

咔嚓，咔嚓。

幸運的是，因爲她動不了，反而有大把的時間。到今天爲止，她花了很多時間收集伊莉帶來的信息，並從多方面推論、考察。

「哇啊啊！」

或許這能變化成其他存在的原因吧。

斯卡蒂皺起眉頭。

「聽起來和史萊姆一樣。」

「或許擁有知識和智慧~…但在道德和倫理觀方面，可能非常不成熟~。甚至不如小孩子。」

咔嚓。

「不會有事的~林德沃姆的話~」

隨便亂動只會造成巨大破壞的自己。只想寫一封信，就弄壞不知多少鉛筆的自己。除了斯卡蒂和伊莉，以及那位醫生，其他人都把她當做神對待。

迪歐涅取出紙和鉛筆。

斯卡蒂簡單回答。

「這就全部嗎~？」

「是啊，這些眷屬分裂增殖時[剩下的]。就變成了史萊姆族的祖先…這種傳聞，我也有聽說哦~」

迪歐涅也許擁有強大的力量，但對於她這樣的生物，這片大陸實在太小了。一些選擇在深海沉睡，一些則在高空中創建了自己的王國隱藏起來。就連斯卡蒂的祖先，龍族，也逃到了[神域]。

咔嚓。

「說吧。」

「啊，巨神大人。我也該走了。」

沒辦法。

「…你還知道什麼？」

「嗯~」

「我會參考的。感謝你，迪歐涅。」

因爲體格差異，伊莉掙扎着。

再試一次。

迪歐涅笑了。

這是不是意味着在殺死斯卡蒂之前，已經找到了新的宿主呢？

那些哈比們雖然叫她[巨神大人]，不過並沒有惡意，迪歐涅也就由他們去了。

再來再來。

——在此基礎上，得出修格斯傷害其他種族是沒問題的結論，怎麼辦。

迪歐涅知道沒有真正的神。不過，在人類、魔物還未成熟的文明中，雙方都存在着崇拜[神]的種族。巨神、邪神，即便是龍族，在有些地方也被稱爲龍神。

但如果需要她幫忙的話，她是不會拒絕的。

伊莉瞬間轉變成信使的表情。

0;但這不對…沒有其他肉體像龍的肉體那樣營養豐富…也就是說，它沒有考慮到這麼遠…1;

如果傷害到誰了，斯卡蒂和警邏隊就會毫不留情追捕分身，不再會試圖保護性拘留或者逮捕，而是徹底排除。分身能理解這些嗎？

目前還不能確定分身就是修格斯。迪歐涅只是根據城裏流傳的傳聞推測出來的。

如果轉化成學習。

「嗯嗯嗯嗯…名字，記得是，修格斯？」

「能給你~…一個建議嗎~？」

修格斯。無論什麼形態，無論什麼材質都能自如變化，被邪神使役的一族。和引起騷動的分身的能力一樣。

迪歐涅不能移動。每次移動都會給周圍的動物、魔物和人類帶來麻煩。擔心給別人帶來麻煩，正是因爲迪歐涅內心的溫柔。

迪歐涅有時候看起來很遲鈍，但她確實擁有被稱爲神的程度的智慧。

一聽到信這個詞就不能不管，伊莉從迪歐涅的手裏拔了出來落到地上。

爲什麼會寄生斯卡蒂還是個謎，但結果是差點害死了斯卡蒂。寄生蟲殺死宿主，只有在找到新的宿主並準備移動到新宿主身上時纔會發生——

修格斯的學習能力很強。

修格斯沒有倫理觀，但努力一下也許能理解其他的種族。

「有意向的話。」

不想被稱呼爲神，自己也不想當什麼巨神，只是想做一個普通的魔物——

內容已經想好，該下筆了。

斯卡蒂也知道這點，所以纔會飛到山頂。

根據之前的談話已經知道了，分身就是常年侵蝕斯卡蒂的病魔。斯卡蒂不是那種心胸狹隘的人，她或許會原諒。但即便她原諒了，林德沃姆的居民們也會這麼寬容嗎？

「沒有~我只知道分身的傳聞已經蔓延到整個城市~看見的話就會死如果是真的~不是很可怕嗎~？」

這些只不過是迪歐涅的直覺。

大約弄壞了十支筆後，伊莉開口了。

「…巨神大人，我下午還要送貨，我得走了。」

「啊啊啊~。」

「晚點會再來的，好嗎？」

「真對不起啊啊~。」

雖然預備的鉛筆還有很多，但照這個速度，一天也寫不完。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寫完。這封信對迪歐涅來說很重要，伊莉也想盡快把信送出去。

「那，我會加油的~！比過去的一千年更加努力~！」

「嗯！我會等你的！」

伊莉開朗地笑了，午後的陽光照在她深紅的翅膀上。

很難想象以前的伊莉是個悶悶不樂的人。

有着鮮豔羽毛的哈比族少女，飛向了林德沃姆。工作期間一有時間，她就會飛到山頂，她已經成爲迪歐涅生活的一部分了。

——現在

「要加油嘍~！」

笨拙的巨神。

不能移動的巨神。

現在，是到了動動手指的時候了。拿着對人類來說就像針一樣的鉛筆，開始寫信。

迪歐涅開始興奮的瞬間。

咔嚓。

「啊啊啊~~~！」

巨神發出了可憐的哀號。

但是。

＊＊＊

迪歐涅相信收信人能夠理解意思，於是把信交給了伊莉。

兔子們在她腳邊跳來跳去，彷彿在安慰她。

——那一天

迪歐涅在許多動物的包圍下，終於寫好了要交給伊莉的信。

信上的文字是用大陸通用語寫的，字跡潦草的就像扭動的拉米亞，其中還夾雜着一些難以理解的古語。

待在山頂不能移動的她，將她的思想用信傳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