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例4 膽怯的人馬
《魔物孃的醫生》 · 折口良乃 · 1.1萬 字
收穫祭越來越近了。
林德沃姆的居民們分爲兩類。
一類在南部的阿露露娜農場工作,對慶典不感興趣,只爲賺錢。由阿露露娜親自指揮,招募對體力有自信的人臨時爲她工作。今年的收成比往年都要高,所以臨時工資也更高。
另一類則是會參加北邊墓場街的慶典。大陸各地會有大量觀光客到來,各個商會、團體不想錯過這個商機。也有志願團隊數人或數十人組成隊伍參加演出。
莫莉對今年的收穫祭只要一個規定。
原本的墓場街是不死者的居住地。慶典時會有很多生者前來,按照本來的規則是墓場街生者的數量不能大於死者。但她稍微曲解了一下。
於是——
「收穫祭當天要打扮成死者…嗎。」
收穫祭臨近的一個夜晚。
格倫一個人呆在診所,看着街上分發着收穫祭的傳單。
死者、不死者,或者打扮成魔女、惡魔之類的。規定不是強制的,但莫莉相信這能讓慶典更加熱鬧。
格倫已經答應和莎妃、緹薩莉亞、阿拉涅一起參加收穫祭。莎妃已經去準備她們的服飾了——幸好,利用診所的工具,打扮成死者並不難。
但是。
「我能爲他們做些什麼…」
格倫腦海中一直在想着[斯庫提亞商會]的事情。
人馬對異樣的墓場感到恐懼這件事。格倫並不是無法理解——實際上他被附身過一次——而是他覺得人馬的膽怯中有些特別的東西。
「哎。」
格倫手裏拿着一個小盒子。
就在剛纔伊莉送過來的。標籤上有一個閃閃發光的紋章——這表示這是由[丘克羅工房]的工匠製作的。仔細一看這個紋章上還有淚痕。
這應該就是美美對[期限太緊]的抗議吧。
「裝扮的衣服,基本都是[荒絹縫製]出售的。」
「不不不——要要啊啊啊——!」
「如果破了就再吸醫生的血不就好啦?」
「嗯,我們會的。」
阿拉涅指着格倫的身後。
「哦!」
踏進大門,一同到來的莎妃發出驚歎。
「注意不要傷到自己的翼膜。我丈夫的血也頂不住你這麼吸。」
***
「是啊,好厲害…來的人都穿着精緻的服飾。」
「你們在這啊。格倫醫師。藥師莎妃。」
她站在教會前叉着手。臉上的表情非常燦爛。她披着黑色的外套,臉上畫着濃妝。從頭上戴着三角帽和骷髏杖來看,她是打扮成魔女。
阿拉涅卻嘆了一口氣。
「比起內向的小美美,不覺得我還挺外向的嗎?」
墓場街熙熙攘攘。
一個治療的點子。
亡巫旅館前的廣場上矗立着許多商店和露天攤子。有出售以農場作物做成的料理、點心的。也有販賣包括梅羅玻璃和阿拉克涅製作的衣服這些林德沃姆特產的。
格倫撓了撓頭。對於如何解決[斯庫提亞運輸]的問題,其實有個一個巧妙的辦法。
比起一直以來的死魚眼,還是要些不習慣。
「醫生?我看起來怎麼樣?多虧了阿拉涅師傅讓我看起來超漂亮!快看快看!」
但要實現的話,格倫需要很多不同的人的幫忙。於是決定先從身邊最近的莎妃開始。
吸血鬼少女布拉姆也穿着服裝爲時裝秀做準備。不過服裝比之前更叛逆——各種地方都精心模仿成刺的形狀。
熟悉的聲音。
「那些孩子就交給我吧。醫生和莎妃,你們就去充分享受慶典的樂趣吧。」
「不不不不要啊啊啊啊——被看見了!」
「無妨。今天的墓場街對任何人開放。——嗯,服裝也合格了。請充分享受吧。」
「迎接來賓的工作很多,恕我失禮了。請盡情享受收穫祭。」
妻子們團結起來真可靠啊。
「好了,繼續吧。來吧小美美,化好的妝都要化了。」
布拉姆和美美吵鬧着。
「總之我也…不好意思在人前露臉…但我怎樣才能成爲憧憬的酷女人呢?而且——」
「哈、哈啊。」
——然後。
「這、這個,反正都讓我通過大門了…」
而且模特不止美美一個——
她在服飾上花了很多精力,可能還有阿拉涅的幫助。
格倫看向廢棄教會上垂下的幕布。上面寫着[魔女設計師·阿拉涅的時裝秀]。
「醫生,你確定你的沒關係嗎?」
美美捂着臉哭了出來。不過她平時就這樣也不用太擔心。
「人滿爲患啊。」
傳來一聲尖叫。
格倫慌忙衝向發出尖叫聲的廢棄教會。
「謝謝你阿拉涅。」
有點擔心翼膜會再次撕破。
「這可不行。我是不會允許你再做這種事情的。」
「不…布拉姆你這,飾品是否有些太多了?」
莎妃低下頭。
「好了,我也有我的工作要做——」
——不過閉上眼睛感覺有些奇怪。
莎妃露出牙齒。回想起被吸血的經歷,格倫苦笑。
「阿拉涅小姐也真不容易啊…」
她到底還有多少工作要做。對於性格傾向於隱瞞辛勞的婚約者,希望她不要太勉強自己。
教會里衝出來一位獨眼的少女。
「那個…美美,很適合你哦。」
「哭哭…」
但首先要把小盒子收好。
也有像格倫一樣進行簡易打扮的人。但是大多數人類和魔族,都像莎妃一樣認真打扮。沒人會把死者和生者弄混,但參加的人都很認真對待。
「…時裝秀?」
布拉姆笑着說。
「非、非常感謝。」
「不,是剛纔聽到這邊發出聲音…」
「不不不——要啊啊啊——穿成哥特蘿莉的樣子不想被大家看到啊!太羞恥了——」
格倫希望收穫祭爲每個人帶來快樂。
「啊哇哇。」
「就今天而已啦!」
「救、救、救命!」
收穫祭的日子終於到了。
「嗯,打擾了。」
「和經理打個招呼如何?」
然後,美美的大眼睛捕捉到了格倫。和格倫對上眼。
「啊,小美美。別逃啊!不是說好一起改變嗎?」
格倫只是在眼睛上貼了一塊帶血的紗布。比起打扮,更像是真的受傷了。
「誒。」
除了服裝以外不同的地方——那就是莫莉的眼睛閉上了。以前由於體細胞不足所以無法合上眼瞼,但格倫他們從城裏收集足夠的莫莉碎片後,終於能閉上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布拉姆拉着美美進入廢棄教會了。奇妙的鼓氣方式,真的沒問題嗎。
「哇——」
「這種!改變!我可從沒聽過!」
「那麼——到底會如何呢。」
「發生什麼了?」
希望能成功。
莎妃全身都綁着繃帶,打扮成渾身是血的殭屍。莎妃還在身上戴了許多裝飾,在自己愛用的陽傘上加上了巨大的眼睛和突出的舌頭,看上去就像是傘形的鬼魂。
「沒錯。啊,但不是我穿。魔女不是會用魔法爲女孩子換裝的嗎?現在,模特們正在換裝…」
布拉姆一轉表情露出犬齒笑了。
格倫點頭。
一聲巨響。
沒有穿着工房的作業服。黑色爲主,有很多褶邊和蕾絲。裙子和袖子部分也有很多褶邊,看上去就像是古典娃娃一樣——
「你也看到了準備過程多少有些坎坷,但我的時裝秀下午就要舉行了。」
各種團體獨自的活動在建築物的廢墟里舉辦。會打仗的舉行模擬戰或軍事演習,會唱歌的舉辦音樂會或和舞者組合一起表演。最吸引人的還是一個把廢墟變成自助餐廳的。
「嗚嗚嗚嗚,做、做模特到底有什麼好!放馬過來吧!嗚嗚嗚!要、要來嗎,歐拉!」
模特的人選沒問題嗎,格倫如此想着。
不過也許是考慮到遠方來的客人會感到害怕所以才故意閉上吧,格倫想。
所以,這就是騷動的原因。話說,剛纔聽到的熟悉的聲音,也許只是格倫的錯覺。
兩人意氣相投啊。
莫莉就站在那裏。還是老樣子穿着修女服,但今天用了金絲銀線。估計是祭祀用的高級修道服——應該是莫莉擬態做出來的。
「哦哦,小美美,就是這種氣勢。把所有人轟飛的氣勢!」
「哦呀,莎妃、醫生。這邊還沒準備好呢。」
「不過是個不乾脆的姑娘罷了。」
「沒什麼。」
莎妃問到。一些認識的女性站在教會前面。其中一人就是格倫的婚約者阿拉涅。
「來吧來吧還要沒化好妝呢?要繼續了。」
不過經營飾品店也好,讓美美在人前露面的機會增加是件好事。
眼淚汪汪大喊着,在教會前被格倫看到的瞬間。
「那麼我就。」
「啊,莫莉小姐。」
格倫叫住正要離開的莫莉。
「有什麼事嗎,格倫醫師。」
「抱歉。收穫祭之前還有事情要做——能告訴我人馬們在哪裏嗎。」
莫莉歪着頭。似乎是在好奇爲什麼會想知道這個。
但沒過多久她就明白了。
「東北方向的儲藏室。」
她告訴她。
「對工作真熱衷呢。」
阿拉涅似乎有些驚訝——不過格倫知道阿拉涅工作比別人更加努力兩倍。
***
「哦呀,是誰來啦。」「這不是年輕的老爺嗎。」
「請不要那樣叫我。」
按照莫莉說的,格倫來到東北方向的儲藏室。
這裏保管着[斯庫提亞運輸]周遊墓場街的人馬車所有設備。
很多人馬按順序拉着觀光客坐着的小型車。儲藏室旁的等待室排起了長隊。不過——人馬的數量以商會的規模來看太少了。
儲藏室內只有凱伊和蘿娜二人。似乎是剛回來的樣子,互相擦着汗。
「既然和大小姐有了婚約。」「就是我們的主人了。只好叫醫生爲老爺,叫大小姐爲夫人了。」
「也、也不用這樣,按老樣子就好。」
「既然醫生這麼說了。」「就照你說的。」
凱伊開始幫蘿娜脫衣服。不顧格倫在場。
「啊,對,我知道了。」
斯卡蒂親手製作的護身符只有最初的一枚。剩下的護身符都是格倫和莎妃以它作參考,依葫蘆畫瓢寫的。
「瞞不過凱伊小姐和蘿娜小姐啊。」
「好啦好啦,給你,凱伊。」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直接!寫上去?!這管用嗎?!」
「嗯…沒什麼特別的…等等?」
「玩笑就開到這裏…啪嗒。」
格倫認爲模仿的也有說服力,當然,這些護身符沒有除靈的咒力。
但即便如此還是發揮了效果。
「不、不,這可不行。」
「怎麼樣?那個,周遊墓場街的工作。」
莎妃不知何時把必要的東西都拿出來了。
凱伊把護身符像溼布一樣貼在蘿娜背上。
所以這不是身爲醫生的格倫應該做的。
格倫也是,被緹薩莉亞這樣看着。雖然有些害羞,但格倫是真心的。
「嗯,還行。」「還算完成的不錯…」
二人把衣服整理好後,離開了儲藏室。只剩下格倫和莎妃。
「總之,我能保證這些護身符是有效的——只是,要對緹薩莉亞小姐保密。」
「對了,醫生他正在爲斯庫提亞商會提供對策…」
「謝謝。」「真的有用嗎。」
「是啊——不過,只要告訴她們這是斯卡蒂大人親手做的,非常有效就足夠了。深信的力量是強大的。」
「如果這是真的…那這枚。」
「非常感謝。話說緹薩莉亞小姐呢?」
「莫名的怪聲很煩人。但別人似乎聽不到那聲音。」
「效果沒問題的。也能除魔。」
據格倫觀察,蘿娜的臉色更糟。凱伊倒是像緹薩莉亞說的沒什麼事,但她的尾巴左右搖擺。和表現出來的不同,她也在擔心——也許她只是更擅長隱藏。
「我覺得在人馬車上也貼一份辟邪效果會更好。」
格倫點頭。
「貼在身上,邪祟就不敢過來了。」
「凱伊、蘿娜,我回來了——啊啦,醫生。」
「大小姐是個膽小鬼嘛。」「幽靈的事情,最好不要讓她知道。」
正說着的時候。
表面上用紅黑墨水寫着古文,應該是魔族古代語,格倫看不懂。莎妃把它遞給凱伊和蘿娜。
「抱歉,沒有準備足夠的護身符。」
莎妃取出一枚長方形的紙。
「怎麼樣,蘿娜?」
蘿娜看了看周圍。
「不管怎麼說有了護身符,凱伊小姐她們的工作就沒問題了。」
「難道是醫生來到這個儲藏室的時候…?」
「呃…」
「是的。人馬們對事物非常敏感。向我們對這種低級靈體是無法察覺的。」
「那樣就好了。」
沒有形狀,沒有明確的對抗方式的存在。
也就是說,困擾人馬的東西是另一回事。
「那我就把這些分給朋友們。」「在車上也貼一份。」
「被看到也沒關係哦,醫生。」「我們是醫生的從者。」
立場上也許是對的,但格倫沒想過和二人結婚。如果就這樣屈服於誘惑的話,旁邊的莎妃的視線會很恐怖。
蘿娜用她那垂眼盯着格倫。凱伊也同步盯着格倫看。
今天兩人在鎧甲外穿着和墓場街相應的帶有骷髏圖案的服裝。凱伊在右眼、蘿娜在左眼戴上眼罩。服飾便於移動。
剩下的,就是緹薩莉亞了。
不知爲何凱伊和蘿娜有些沮喪。
她看上去是最害怕的。不過現在正拉着車在墓場街周遊。責任感很強的她不管墓場街有多害怕,最後也不會放棄工作的。
人馬們煩惱的正是墓場街的迷之氣氛。格倫注意到根源,於是準備了大量的護身符。
「奇怪的感覺淡了。」
「啊啊…」「我明白。」
「你、你們在說什麼!」
「是啊,墓場街的建立,與街區隔離,準備對鬼魂的柵欄都是中央議會——也就是龍鬥女大人的意思。所以這些護身符由議會準備不是更合理嗎?這不是醫生的管轄範圍吧?」
「我也是這麼想的。」
「什麼——?」
「剛纔出去了。」「很快就會回來。在這裏稍等。」
一紅一黑兩瓶。同時莎妃也拿出毛筆。筆尖已經浸潤這兩種墨水。
描述的症狀和緹薩莉亞一樣。
「抱歉,護身符已經分配完了。沒有緹薩莉亞的份了。」
「好了好了好了!別打情罵俏了!格倫醫生,該進行治療了。」
格倫不知道說什麼,笑了笑。
緹薩莉亞看着格倫,兩頰泛紅。
而且凱伊也沒有隱藏裸露的肌膚,白皙的背部露了出來。
「這是——?」
「是啊——斯卡蒂小姐的名字真有用啊。」
兩人真是敏銳。
「醫生…」
「給你這個。」
「醫生爲什麼要發這些呢?」
兩人同時嘆氣。
「真的?我也要貼。」
「坦白說…這裏給我一種奇怪的感覺。我不習慣這裏。」
「斯卡蒂大人做的護身符。」
「這就是說…」「我們感應到的,是鬼魂嘍?」
***
沒錯。
緹薩莉亞叫道。
格倫以爲她們是在懷疑自己的話,嘆了口氣。
蘿娜拿起一枚護身符。
聽了格倫的話,凱伊和蘿娜點了點頭。
「——?」
「所以,除魔的咒語會直接寫上去。」
「嗯。」
「恕我直言…魔術不是醫生的本職吧?」
盯——
「是啊,呃…因爲未來將會成爲我妻子的商會。所以我想幫幫忙。」
墨水瓶。
緹薩莉亞擦着汗走了進來。
「嗯——確實,奇怪的感覺,消失了?」
「誠然。這有可能。不管怎麼說莎妃小姐既然帶了這麼多枚來。」
「龍鬥女大人只寫了一個護身符。」
凱伊脫掉上衣。在格倫面前也不顧忌,格倫慌忙移開視線。很可能是故意讓他看見的。
「啊?」
格倫再一次苦笑。
蘿娜的追問看起來不想放過他。正如她們說的——人馬會感到不安的原因是鬼魂。
「咒語已經知道了,斯卡蒂小姐教我的。而且,我不是使用魔術。只是把文字寫上去而已…」
「我、我知道了——」
緹薩莉亞似乎接受了。
林德沃姆的居民,識字率意外的相差很大。因爲城市新聞會由議會廣播讀出的緣故,多數居民能夠識字——但另一邊,書寫文字僅限於一部分人。林德沃姆缺乏教育機構是其中一個原因。
貧民窟長大的伊莉和因爲貧窮缺乏教育的露菈菈或許會讀,但不會寫字。會寫字的只有部分精英。
然而格倫會寫字。不僅是大陸公用語和人類領地的文字,斯卡蒂教授的——雖然只是模仿,但古代文字也能書寫。因爲懂得幾種語言所以學得快。
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派上用場。
「所以請把衣服脫了,好寫在身體上。」
「嗚、嗚嗚…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不要也行哦。」
莎妃插話。
「這是哪的話。能繼續墓場街的工作的話就沒問題。而且,其他人暫且不論,格倫醫生的話也是我所希望的。」
「責任感真強呢。那麼醫生,拜託你了。」
格倫拿起莎妃準備的筆。
另一邊,緹薩莉亞脫下爲了墓場街而穿的黑色衣服。露出了鬥士緹薩莉亞引以爲傲的結實肉體。
豐滿的胸部被雙手遮住,但緹薩莉亞的胸大到用手也擋不住。乳房被手壓着,更加強調了彈力。
「醫、醫生,請快一點。」
「哈、哈啊。我以爲緹薩莉亞小姐不介意身體被看見呢。」
「脫掉衣服讓我很害羞的!而、而且是在婚約者、喜歡的人面前半裸…這有點…」
「這、這樣啊。」
「嗯,呃…要在丹田上書寫。」
「咿呀啊啊。」
「嗯啊啊啊啊啊——!」
「在身體上寫上字…真的有用嗎?」
緹薩莉亞想要活動身體。
「能、能拜託一下——咿咿咿!」
「腹、腹部?!」
「沒事,我沒生氣…人馬的體溫很高感覺不錯。」
用毛筆的筆尖觸碰到緹薩莉亞。
「——以前不是自己展示過嗎。」
「嗯…嗚…——嗯!啊啊啊。」
格倫對這條彎彎曲曲的線有點失望,但整體畫的不錯,佩服自己的技術。
這次是用紅墨水在緹薩莉亞的身體上寫字。最好確保穿上衣服的時候文字不會被看到。
「嗯?!民間故事…?」
緹薩莉亞的腹肌一跳一跳地。
「嗯…!咿——啊啊啊!」
緹薩莉亞抓起面前莎妃的尾巴,像抱枕一樣緊緊抱住。蛇的尾巴被這樣抱住,莎妃眯起了眼。
首先是黑墨水。
「別擔心,就在這裏寫上文字。」
「哦、哦、我知道了…啊咿咿咿。」
「醫、醫生,請不要看得太近。」
也就是下腹部。
「那就恕我失禮了,呃…這裏需要畫一個圖案而不是文字。」
「醫、醫生寫得用力點就好了!輕輕地…讓我很癢…咿啊!」
緹薩莉亞有些迷惑,左顧右盼。
「首先先在背上寫吧。」
「好了…那麼,要往下寫了。」
「比起冰…有點癢。」
「嗯啊啊…!醫。醫生,還沒好嗎…?」
「姆、嗯嗯~~~~!」
格倫的筆刷過。
拿掉鞍,緹薩莉亞覆蓋着黑色毛髮的下半身露了出來。
緹薩莉亞眼裏含淚。
緹薩莉亞的力氣很大,但莎妃的尾巴基本就是肌肉塊,這對她來說沒什麼。
「我知道了。只剩下腹部了。」
「啊啊,就、就算你這麼說也…!」
「快好了,還差一點。」
魔族古代語的文字筆畫很多,不仔細書寫的話字體就崩了。
但莎妃的尾巴緊緊地抓住她,最開始是緹薩莉亞抓着她的尾巴,但不知何時逆轉了。莎妃用尾巴限制住緹薩莉亞的活動。
「那個,緹薩莉亞小姐,亂動的話不好寫啊。」
這是咒術,絕沒有猥瑣的意思,但格倫心裏還是有些懷疑。
不過這樣仔細書寫的話讓緹薩莉亞很癢。
「嗯…噢、啊…!」
剛纔聽到的,啪嗒啪嗒的聲音,就是無法忍耐用蹄子踢着地面的聲音。
緹薩莉亞的聲音越發激烈。因爲這個的關係,畫歪了。
「啊,請不要亂動。」
「嗚、嗚嗚嗚…!」
她的後頸、背部和馬體直的部位都用紅色和黑色的墨水寫上了細細的文字。
「啊哈、咿嗚嗚…醫、醫生,請快點結束…我快要忍不住了…」
這話讓格倫也有點害羞了。
尾巴和耳朵都在顫抖。咬着嘴脣忍耐着癢。
但還是把身體轉向格倫。輪廓分明的肌肉。這是她每天鍛鍊的成果,她的肌肉比之前做健康診斷時更加結實。
「咿、咿咿…!」
緹薩莉亞膽怯地脫下自己下半身的裝備。莎妃也來幫忙。馬鞍一樣的裝備一個人很難拿下來。
「盲僧被幽靈欺騙,忘了在耳朵上寫上咒語,所以幽靈就對耳朵…」
「總之,在東方是有這種故事…所以當做退魔技術的參考。斯卡蒂小姐也是以這爲前提教我咒語的。」
忘記緹薩莉亞害怕恐怖故事了。對格倫來說可能只是聽慣的故事,但對沒聽過的人來說這可能是個恐怖故事。
儘量不去想緹薩莉亞一絲不掛的上半身,看向她白皙的背部。
「嗯、哦、啊啊。」
緹薩莉亞還是半信半疑。
「嗯咿咿!」
緹薩莉亞的腰處於人類的肌膚和馬的毛髮之間,格倫在上面寫着。緹薩莉亞白皙的肌膚染上了紅墨水。
「啊。」
「恐、恐怖的故事不要啊啊啊!」
每當蘸着墨水的毛筆觸碰到緹薩莉亞,緹薩莉亞的肩膀都會抖一下。
儘管尾巴被緊緊抱住,莎妃也很平靜。
不過毛筆在身體上接連不斷的摩擦讓緹薩莉亞呼吸急促。格倫也是,不喜歡這種癢的感覺,能理解她的感受。
「嗯,是說一位盲僧被幽靈盯上,每晚都會被叫去參加幽靈的宴會。其他僧侶聽到了,就在他全身寫上經…呃,退魔的咒語。全身都是,沒有縫隙。」
「這是用馬的毛做成的高級毛筆…」
在下腹部用紅墨水畫着圖案。
「嗯、啊啊!啊、那裏…!」
在中心畫個圓,周圍畫上兩根曲線。像是心臟,又像是抽象的杯子,斯卡蒂沒有告訴他圖案的具體意義。
緹薩莉亞全身都在顫抖。
臉色變得通紅,緹薩莉亞的眉毛皺了起來。
「知、知道啦。」
「成爲醫生的婚約者後還是第一次!這、這種氣氛完全不同。」
「嗯,怎麼了。」
「醫、醫生,那裏不行…咿、咿…!」
「抱歉,文字書寫需要清晰,不能太用力。」
緹薩莉亞顫抖的更厲害了。
「咦咦咦咦!」
「請不要亂動。」
「啊,很冰嗎?」
怕癢是緹薩莉亞的典型特徵。
爲什麼不相信自己——格倫歪着頭,然後格倫意識到這裏沒有他所知道的民間故事。
「你在說什麼。這是在治療啊,治療。」
「啊、嗯、醫、醫生…那個。」
「哈、哈啊…?」
「咿咿咿咿咿咿?!」
格倫的筆已經從背部移動到腰上了。
緹薩莉亞的尾巴擋住屁股周圍的區域。這很有效,也很煽情。
聽說下腹部的鍛鍊很難。毛筆刷過的時候,緹薩莉亞發出一聲尖叫。
「啊咿…呼嗚嗚!」
「嗯,完成了,緹薩莉亞小姐。」
「其實,緹薩莉亞小姐。在東方流傳着一個民間故事。」
要比書寫文字時更加集中,格倫冷靜的說到。
多虧了莎妃的固定才能夠書寫。
「咿咿咿咿!」
就像在跟着她的背一樣,對格倫來說不可能寫的一絲不差——只能盡力確保每一筆都準確無誤。
拼命忍耐的緹薩莉亞看着格倫。
莎妃眼神中帶着輕蔑。
「我、我也沒辦法…!」
糟了。
緹薩莉亞的身體不斷抽搐。
「莎妃,別生氣好嗎?」
「啊…啊…醫、醫生…如果這沒效果的話,我會恨你一輩子的,做好覺悟吧…」
「別擔心,我們一輩子都在一起。」
「嗯。」
格倫下意識說出甜言蜜語——
緹薩莉亞已經很紅的臉更紅了。

***
墓場街的喧囂從遠處響起。
來到位於林德沃姆邊緣的墓場街的邊緣。格倫他們在咒語防護欄周圍巡邏。
「很熱鬧啊,收穫祭。」
「是啊。醫生。坐着人馬車周遊的人氣似乎很高。多虧了護身符的效果。」
莎妃臉上浮現出笑容說着。
那不是對自己的醫療技術高超的微笑——而是小孩子惡作劇成功時頑皮的微笑。
「這樣好嗎,醫生,什麼都不說。」
「不,我的意思是…」
「不說也好。困擾人馬的不安的感覺和幽靈啊墓場街啊都無關——護身符上的咒語也沒有退魔效果…這些。」
「你說得對。」
格倫和莎妃互相笑了出來。看上去不像是夫婦,而是天真無邪的姐弟。
「如果真的說出去,凱伊小姐和蘿娜小姐,以及緹薩莉亞小姐會更在意吧。」
「沒錯。所以纔會被退魔的護身符啊退魔的咒語這些謊話騙到。」
「只要在收穫祭期間相信這些謊話就好。」
格倫指了指柵欄上的蜘蛛網。
格倫摸了摸偷偷放到白衣口袋裏的小盒子。
大半被經理莫莉妥善處理了。但在墓場街還有很多如殭屍一樣的特殊屍體。並不是所有的殭屍都會進行防腐處理或保持基本衛生——不,現在有觀光客進來應該會做相應的處理。
阿拉涅指着最近織出的網。好像抓到了什麼東西,發出昆蟲翅膀的嗡嗡聲。
「這…是什麼?」
「那個…」
斯卡蒂的咒語以及寫護身符。莎妃製作了可以當做墨水的驅蟲劑,阿拉涅和[荒絹縫製]的大家設置捕蟲蛛網。
「醫生,你對蚊子的瞭解真多啊。」
「蒼蠅和蚊子在醫學上是無法忽視的生物。它們是傳播疾病的媒介,最糟的情況下幼蟲可能會變成寄生蟲。是必須要研究的。」
「這就是你讓我們張開蛛網的原因嗎。」
「也許吧。墓場街瘴氣沒有出現問題,也許就是因爲那些蜘蛛網。飛蟲是蜘蛛主要的食物來源。」
「哦呀,醫生。」
「阿、阿拉涅小姐。」
「掛網的時候就在想…完全沒看到真正的蜘蛛網。難道是收穫祭的原因都清除了嗎?」
「既然無法根除這些蟲子,不如讓他們以爲是幽靈,我和莎妃一起演戲更好。」
「我也在忙碌中幫了醫生的忙。我覺得我也應該得到獎勵…三個人一起逛吧。」
設計出豐富多樣的蜘蛛網的本人——阿拉涅看見了格倫。
「嗯——據我所學的知識,想不出瘴氣出現的理由。從一定存在本體這點考慮。瘴氣到底是什麼。還有什麼東西能做到覆蓋天空遮蔽太陽。」
「嗯,我很確定。」
收穫祭的成功。
從公共衛生角度來說,或許應該和莫莉談談飛蟲的管理問題。
這裏的蚊子又小速度又快——儘管是蚊子,但飛行能力和蒼蠅相似。格倫暫命名爲[亡巫蚊]的蚊子正被蛛網束縛住無法逃脫,翅膀發出嗡嗡聲。
莎妃說着。格倫也有同感。
哼哼,阿拉涅笑着。
「手真巧啊…」
如果存在有害的幽靈,斯卡蒂和莫莉絕不會袖手旁觀。
是格倫拜託包括阿拉涅在內的[荒絹縫製]的人設置這些蜘蛛網的。
莎妃舉手。
「我知道你很忙,很抱歉阿拉涅小姐。」
「言歸正傳。」
莎妃發出嘎嘎的警告聲。
莎妃用尾巴捲起格倫。她的尾巴尖讓格倫感到冰冷。
在收穫祭上——把這個小盒子裏的東西交給她們,沒有比這更令人喜悅的事情了。
反過來說,直到今天爲止都很忙。格倫爲增加了她的工作量感到抱歉。
但直到今天的阿拉涅——以及[荒絹縫製]的活躍有目共睹。墓場街大半的服飾都是[荒絹縫製]製作的。儘管當天很閒這話可能不是在說謊,但——
「等一下!是我先來的!你不是說當個情人就好嗎。」
「你很在意嗎?」
阿拉涅繼續織着蜘蛛網,歪着頭。
「誒。」
阿拉涅拜託[荒絹縫製]的其他阿拉克涅們一起在墓場街中佈置類似的陷阱。
「敏感的人馬會注意到蚊子的存在——但是看不見蚊子。最後就是能察覺到聲音和感受到不安,於是想當然認爲是幽靈的關係。」
「沒錯。這些蚊子沒有進化。它們很可能只是碰巧和墓場街相性很好。所以才導致它們大量繁殖——成羣覆蓋天空。」
蜘蛛雖然看起來很可怕,但它是喫害蟲的益蟲。格倫的故鄉有句話,不要殺蜘蛛。
格倫苦笑。
格倫已經決定和三位女性結婚。所以做好了爲了她們做任何事的覺悟。不過無論自己如何平等地對待,她們的爭吵還是不會停止。
看見裏面——格倫沒有錯過莎妃表情變化的瞬間。
蚊子一樣的黑色蟲子被網纏住了。拍打着翅膀想要逃走,但阿拉克涅絲線的粘性很難逃脫。
「它比一般的蚊子要小,速度也更快,翅膀的聲音也很細微…雖然現在被網捕到了,但自由飛行的時候很難察覺到。和在家裏看到的蚊子種類不同——毫無疑問是新物種,完全適應了墓場街環境,名爲[亡巫蚊]的新物種。」
其原因就是上空滯留着大量的飛蟲羣。
頭骨、蝙蝠還有蜘蛛——這些蜘蛛網上的圖案排列在柵欄的縫隙間。這只是墓場街在收穫祭演出的一部分罷了。
繼續爭吵。
和普通的蜘蛛網不同——更像是用絲線織出的頭骨圖案,充滿藝術的蜘蛛網。不用說,野生的蜘蛛是織不出這種圖案的,這是阿拉克涅族的網。
「醫生,話就說到這裏吧…問題也已經解決了,差不多…」
「等一下。」
「嗯?」
仔細一看。
正是爲了這一天。
莎妃剛打開小盒子。
阿拉涅說得輕巧,但技術達到如此熟練的程度並沒有那麼容易。
「醫生?這是。」「啊啦啊啦嘛嘛。」
瘴氣的正體——以及人馬不安的原因正是飛蟲,格倫拜託了很多人協助解決這件事。
表示美美商店的作品的紋章映入二人眼簾。
當然,這些蜘蛛網並不單單用於裝飾。
是否存在適應了墓場街的特殊蟲羣呢。
這也許是莎妃交流的一部分。阿拉涅似乎也很享受和莎妃爭吵。
「那你打算一直說謊下去嗎?」
阿拉涅也挽起格倫的手。四隻手熟練地抱着格倫的胳膊不放開他。
「這是真的嗎?這些…飛蟲,就是人馬不安的根源。」
「沒什麼。時裝秀只是爲了好玩,模特纔是主角。當天的工作我已經做完了。織幾個網這種工作還是很輕鬆的。」
「怎麼了?之後兩人要去約會嗎?」
「我有東西要交給你們兩人。」
「那是在治療…」
「抱歉你已經夠忙了還給你增加工作。」
「所以我才拜託莎妃把驅蟲劑混入顏料…雖然我們告訴人馬們這是爲了驅趕幽靈。」
現在她剛織好了一張網。四隻手把編好的蜘蛛網拋起來。就像一個線團,在空中展開,掛在柵欄和柵欄之間,形成在空中飛行的魔女圖案。
「根據文獻記載,瘴氣其實就是一大羣蚊子。也就是說,這裏的瘴氣其實就是無數適應了[亡巫墓場街]的飛蟲…」
「在東方不是有用線作成圖案的風俗嗎?那叫什麼…翻花繩?很那一樣。」
語氣很淡定。
「林德沃姆形成如今的樣子大概是十年前。墓場街是之後建成的…蚊子適應環境需要進化,時間不覺得太短了嗎?」
「那還真有點——讓我嫉妒呢。」
格倫有自己的想法——爲了婚約者們最重要的事情,盡一切努力確保收穫祭的成功。
「…現在一往上看就覺得噁心。」
不過這些蚊羣只會生活在墓場街。不會來到城市。所以應該考慮共存。
阿拉涅做的蜘蛛網已經抓到不少飛蟲了。
「之前就注意到了。墓場街無論晝夜,爲什麼總是這麼暗。雖然說是被瘴氣覆蓋…」
「至少在收穫祭時讓我任性一回…這是緊急情況。我不能一直當一個便利的女人,我的自尊不允許。」
在觀光客看來,只是些奇怪的蜘蛛網。但實際上這是減少墓場街飛蟲的陷阱。
莎妃臉上洋溢着的幸福的表情讓他由衷感嘆迄今爲止的努力沒用白費。
墓場街常年昏暗。
「莎妃不是已經逛了一圈嗎。」
取出給二人看。
「即便如此也是我先。」
格倫於是思考。
「在農場,成羣的飛蝗會遮蔽天空。就像這裏一樣。」
「誒。約好繞着墓場街逛一圈的。我也忙着做驅蟲劑,沒時間玩——今天剩下的時間,我想好好享受一番。」
墓場街的屍體如山。
而她沒有積極介入人馬的問題。也就是說她知道原因並不是幽靈。
「沒事。我也希望收穫祭能成功。」
「蟲子很多…這樣告訴他們,我想比起幽靈來說會更加讓人不舒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