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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例1 鍼灸的鬼

《魔物孃的醫生》 · 折口良乃 · 1.8萬 字

人類領地的首都海安。

人類領地最繁榮的都市,同時也是以一島之地就能維持城市機能的獨特城市。

目前正在進行一項大規模工程,把城市的道路整合成網格狀。從港口下船的格倫他們能一路直達目標的利特貝特家。

索恩已經安排下屬搬運他們的行李。所以格倫他們只需要帶些簡單的見面禮就行了。

「奇怪的城市…」

初次到來的緹薩莉亞,看着城市自言自語。

「有商店…卻沒有…農場和工廠。」

「嗯…首都是人類領地統治者皇帝居住的。還有輔佐皇帝的行政機構元老院。以及…元老院的執勤人員、元老警衛、必要的店鋪…其他住在這裏的,不是貴族就是和貴族做生意的商人。市民住的地方在別處,在周圍的島上分散居住。」

羣島國是人類領地的特徵。

海安是行政的中心,與相關人員聚集的地方。其他還有長期逗留用的住宿島、觀光的旅遊島、農業島、工業島。

阿露露娜不是去海安,而是去觀光的島。她在利特貝特家沒有事情,去遊山玩水的觀光地逛逛更好。話雖如此,但像阿露露娜這樣重要的人物,真的只是來人類領地觀光嗎,這要打個問號。

「啊啦…這麼說,醫生的本家也在這裏?」

格倫點了點頭,莎妃接着說。

「利特貝特家從事商業——是人類領地的商會同盟的權威。醫生的本家是裝船業務的。」

「航、航運…?」

「也就是說,管理周圍全部的船的商人。對於島嶼衆多靠船隻行駛的人類領地來說,就像生命線一樣的生意。」

「和我家差不多。」

緹薩莉亞高興的說。

這就是利特貝特家住在首都的原因。船隻往來更多是由政治經濟決定。

所以利特貝特家纔會住在皇帝腳下的海安。

父親瓦庫確實討厭惡評。這對商人來說是當然的。也因此反對格倫入學魔族學院。

「東方必須改變。不然我的目的就無法達成。」

阿拉涅竊笑起來。

「有我在呢,醫生。」

巨大的府邸。

被傭人用以前的叫法稱呼。在婚約者面前還被叫[小少爺]太羞恥了。都幾歲了。

行走過程中形成的洞對緹薩莉亞來說也很危險。

「不不,沒這種事——」

「誒嘿嘿…!不過穿着和服很難活動,但今天對兄長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日子!久違的盛裝打扮一次!」

難對付的家人——不,所以纔要面對。從學院時代就沒改變的印象,差不多該抹去了。

「請稍等。」

改變人類領地意識,不是一個開業醫生力所能及的。

「不過,我並沒有參與這個行業…」

「最開始就沒打算交給其他人。所以,現在的利特貝特家會歡迎魔族的大家——歡迎大家。愚弟就託付給你們了。」

莎妃的人質時期,是在戰爭結束之前。不難想象魔族的女孩在海安出現會發生什麼。

「差不多快到了——快放開他。」

「請這位人馬不要進入宅邸。」

蘇也鞠了一躬。從舉止可以看出受過良好教育。

這話有道理。東方的宅邸不像林德沃姆那樣堅固。以人馬的重量加上穿着蹄鐵走進去,榻榻米會嚴重受損的。

格倫面帶緊張,微微點了點頭。

格倫一直穿着的白衣外還有一件西式服飾,這讓他在海安顯得格格不入。但他不想換成東國風的衣服。格倫想要時刻保持醫生的感覺。

之後就會有流言傳開吧——

「——失禮了。但是,蹄鐵會踩壞榻榻米的。」

隨着東西兩邊開始交流,這種歧視遲早會結束。這次回家只需要向雙親打招呼,然後回林德沃姆就行了。

莎妃微笑着。

「不記得了——現在的我只在乎醫生喜不喜歡我。」

「話說。莎妃,你以前在這裏住過?」

「當然。」

格倫苦笑着說。

「這房子並不是爲了魔族而建造。我可以在庭院內繞過去嗎?能麻煩給我帶路嗎?」

索恩低下頭。

「說起來——聽說這裏和魔族領地往來越來越頻繁了,但看魔族的目光卻沒這麼變呢。」

閒話的聲音太大了。這也難怪。這裏是人類領地光明正大的行政區。沒必要小聲說閒話。

不僅是小島在整個人類領地,利特貝特家的權勢都是極大的。這是因爲代代作爲商家都在鞏固確立名聲。

格倫點頭。

「——嗯。」

「真的?」

「呵呵。不用謙虛。」

「我知道了。」

蘇笑了笑。

「別在意。你可是來自很久之前就是元老御用的名家利特貝特。這點風評無須在意。莎妃作爲人質來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

緹薩莉亞若無其事揮了揮手。沒有表現出不滿,這證明了她的教育良好。

「但是,紅蓮小少爺。」

現在沒有再把角藏起來——但是,蘇得了[鬼變病]的事情在人類領地已是衆人皆知了。實際上,路過的行人看着府邸前的魔族和鬼正竊竊私語,好奇的目光越來越強。

「這麼說來,地位就和掌管林德沃姆生命線的[斯庫提亞運輸]差不多。」

「那麼醫生,待會兒見。」

突然抱了上去。

緹薩莉亞似乎並不在意,攤開雙手。

「等一下。這位也是客人,爲什麼不能進。」

「抱歉,緹薩莉亞小姐。」

嘴裏說出對魔族的偏見是稀鬆平常的事情——並不是值得羞愧的行爲。

「別叫我小少爺。」

索恩的目的。

莎妃在他耳邊低聲說着。

曾在這裏住過的莎妃。大小姐的緹薩莉亞。和善的阿拉涅應該也不會被討厭吧——也就是說,他的情緒只取決於格倫的行爲。

「我只知道醫生的出身很好——沒想到會是這麼偉大。這樣的人成爲我的夫君太浪費了。」

「這也當然。這裏是人類領地的首都。基本上是討厭魔族的…但我相信情況正在好轉。」

蘇也穿着東國風的服飾。一件繡着繡球花的上等和服。先行回到家的兩人,正在做着打招呼的準備。

「基本沒有外出。擅自出去不知道會被這麼對待。」

「但我們的父親,前家主瓦庫·利特貝特0;原文:ビャクエイ,英版Vaclav1;是個紀律嚴明的人,對風評很在意——最重要的是,不喜歡不合道理的行爲。請大家注意點,千萬不要犯錯。」

「不錯的衣服。不過警邏隊的制服也很適合你。」

阿拉涅聳了聳肩。

就是和一位患上[鬼變病]的女性結婚。

「蘇,你看起來真可愛呢。」

索恩嘆了口氣。

婚約者當中最不坦率的就是阿拉克涅的阿拉涅了。她能頻繁打開內心讓格倫很高興。

忍不住流下汗水。

阿拉涅不情不願的放開了。這再次證明了她是在乎莎妃的感受。

「才、纔不會逃的。」

格倫脫掉鞋子,想着已經很久沒這麼做過了。

「非常抱歉——」

大路上都是乘坐牛車或騎馬的人、挑貨的人、負責警備的武士。這些人都對魔族投來奇怪的視線。

進入宅子,僕人們正等着他們。

「呃。」

「嗯,硬要說的話…稱呼他們爲御用商人也行。」

聽到這話,格倫皺起了眉頭——

在東方,腳上帶着泥土走進屋內是要被討厭的。

《魔物孃的醫生》8 病例1 鍼灸的鬼插圖(1)
《魔物孃的醫生》 · 8 · 病例1 鍼灸的鬼 · 第1張插圖

***

「說的對。那就…交給兄長了。」

「——請不要逃走好嗎,醫生?」

「還是老樣子呢,東方。」

門前索恩叉着手等着。少見得穿着繡着利特貝特家家紋的羽織。

「抱、抱歉…」

莎妃嚴厲地說着。

他有着成爲魔族的醫生這個更大的目標。

「來啦,格倫。還有你的妻子們。」

「——真的。」

格倫橫下心。

現家主索恩都這麼說了,那就一定是了。

就像能讀懂他的心思一樣,莎妃用尾巴纏住格倫的腳踝。她太瞭解格倫了。

「那是什麼…馬的身體…?」「就是那個,renma啦。」「啊,魔族的那個。」「也有濡女和絡新婦。」「那個男的是誰。」「沒見過的服飾呢。」「那不是…利特貝特家的少爺嗎?」「蒼炎大人?」「不對,他是老大。中間還有個叫紅蓮的。」「爲什麼穿成那樣…?」

都是格倫認識的臉。低着頭,迎候格倫。習慣了在魔族領地林德沃姆生活的格倫,很久沒有被這樣對待了。

雖然還在走路,但格倫有點高興。最近阿拉涅也會直言表達對格倫的感情。

「雖然我不在於俗人的風評。」

這就是索恩爲什麼會去元老院參政、改變東方的看法。

「無妨。」

「醫生你不用道歉。至少沒人朝我們扔石頭。嘛…總有一天斯卡蒂大人會解決這一切的。」

「有人朝你扔過石頭嗎…阿拉涅小姐?」

在索恩的帶領下,格倫他們進入宅邸。

能聽見街上人們的閒言碎語。

是一位在格倫年幼時就侍奉利特貝特家的傭人,制止住了緹薩莉亞。

現在就想逃出去但——

「無妨。總不能把醫生釘的蹄鐵取下來。」

何況這蹄鐵是用釘子釘上去的,不容易脫下來——但在林德沃姆也不用擔心這種問題。

「想改變這裏,真不容易呢。」

阿拉涅說着。

「啊啊,原諒我。我並不是在責怪醫生。」

「不,嗯…我知道,但還是很抱歉。」

格倫皺起眉頭。

「早點打完招呼,回林德沃姆去吧。」

「別說傻話。這裏是醫生的家吧。」

「但不意味着我喜歡這裏。」

這番話讓傭人變了臉色,但格倫毫不在意。爲什麼要喜歡一個讓婚約者感到不自在的地方呢。

看着這一切的索恩嘆了口氣。

「這話絕對不要再父上面前說。」

「…我知道。」

格倫沮喪地回答。他覺得自己很幼稚,但又忍不住。

莎妃和阿拉涅看着他們生悶氣,笑了出來。

***

這位男人已經快六十歲了。

深深的皺紋刻在臉上。身體瘦削,肉體不像武人那樣久經鍛鍊。但嚴肅的表情宛如將軍一樣。

雖然沒有指揮軍隊,但有着率領一個商會的覺悟。

「——來了嗎,紅蓮。」

從首都的島嶼海安出發,乘船很快就能達到的距離——有一座只有一個村莊的小島,格倫他們正在這座島上。

瓦庫用他銳利的眼神——讓格倫苦手的眼神,看着格倫。

這個隱祕的村莊是索恩的祕密。

「建造這個村子,花了不少時間。」

「我讀了你關於治療蘇的相關報告。」

「不,沒這回事——只是以爲會反對的。」

被叫到名字,莎妃和緹薩莉亞低下了頭——不過。

「是的。瓦庫大人。能和格倫醫生一起在診所工作我很高興。」

格倫一臉陰鬱。正在思考如何談論結婚的事情。

「就算反對,你也不會聽。結婚這事…就和宣告離家出走,去魔族的學院那時一樣。還是說我反對,你就會放棄嗎?」

「不過呢,居住在村裏的魔族也有濡女和新絡婦。莎妃和你其他的妻子在這裏也能舒適居住。」

「父親?現…」

「報告上說,利特貝特家——不,人類領地衆多家族都混入了魔族中鬼的血。真是這樣就不能以種族不同爲藉口了。你自由結婚吧。」

在人類領地眼皮子底下偷偷建造這個村子——這是件相當艱鉅的任務。即便這是索恩的私有地。

「嗯——」

面對這完全出乎意料的拒絕,格倫只能咬緊牙關。

「是。」

「但你這人也不聽話。即便有索恩煽動,一旦決定去學院就不再改變主意。而且。」

格倫已經做好覺悟了。

索恩的表情有些複雜。

沒想到索恩連這些都說了。

「那麼——格倫。」

根據索恩的說法——雖然這裏離人類領地中心很近,但只有魔族居住在這個島上。

這意味着他和緹薩莉亞的父親荷弗塔爾是相似的。但是,有一點和荷弗塔爾不同。

格倫非常驚訝。本以爲索恩和紗季的關係是個祕密,但——

風景很美。沒有人工雕琢的痕跡。儘管這座島靠近首都——但幾乎沒有被開發。

荷弗塔爾是從傭兵轉向商人,而瓦庫是爲了成爲出色的商人去學習武士的紀律。

「說說你的事情。從索恩那裏已經聽到一些了,但還是想聽你親口說…」

「莎妃也好久不見。身體還健康嗎。」

瓦庫盤腿坐在上座,雙臂交叉。一副不會聽他們話的氛圍,這讓格倫感到難受。

「…也是呢。」

「你母親還好嗎?」

格倫確實將收集的資料提交給庫託莉芙了。至於爲何會送到父親的手上,唯一的解釋就是最近往返於林德沃姆和海安的索恩了。

瓦庫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句。

「呃!」

「嗯…」

「正因如此。隨你喜歡吧,格倫。莎妃黛特。以及斯庫提亞的千金。兒子就拜託你們了。」

瓦庫挺直身體。

「呃。」

「是啊。紗季最近也很忙,但她說想過來打聲招呼喫個晚飯。你現在就放鬆一下吧。」

「嗯…是啊。」

「和魔族的女性結婚。而且是和複數…這不符合這裏的常識。你母親聽到這個消息非常震驚。」

有着高超的武藝,升上東方商會同盟幹部的男人。

緹薩莉亞拉開中庭的障子,彎下腰。

「這是離海安最近的島,但是土地鹽分過高無法耕種。對於元老們來說是無用的土地,所以才甩給我這種外人。我和紗季——將東方居住的魔族聚集在這裏,慢慢開墾土地。雖然還不能田耕,但居住已經沒問題了。這個隱祕的村子就被用於藏匿東方的魔族。」

索恩走近對他說。

格倫撓了撓頭。都說出那種話了,更沒心情待在家裏。

「我——要結婚了。和莎妃黛特、緹薩莉亞小姐、阿拉涅小姐。還有,我想繼續在林德沃姆做一名醫生。正因如此纔來打招呼的,父上。」

「兩位客人真是抱歉。相信你們不習慣東方——特別是斯庫提亞的千金,給你帶來不便非常抱歉。」

「是。我叫阿拉涅·塔蘭特拉·阿拉克尼達。」

「呃。父親…!」

「和阿拉涅小姐結婚一事,絕不會同意。」

「叫父上。有教養的男人應該這麼用詞。」

「連一封信都沒有——算了。待會要去見見你母親。」

索恩和蘇坐在他身邊。索恩保持着家主應有的表情。蘇的表情有些微妙,身體在搖晃。長時間坐着不符合她的性格。

「固執得不知道像誰…說了也不會聽,也就沒必要說了。」

莎妃盤起坐着。阿拉涅在格倫的另一邊坐下,神態優雅。

索恩低下頭。瓦庫點了點頭。

只有自己沒被叫到的阿拉涅皺起了眉毛。

「別客氣。希望能繼續和東方商會保持友好——其實我一點也不介意。初次見面。今後也請多多關照,瓦庫大人。」

「非、非常感謝——」

「——父親。」

「真對不起,父上。」

「呃。」

「我不會說第二遍。」

「呃——可以嗎,父親。你不反對。」

「是這樣嗎?但無論從哪兒看都不像是…」

「也請多多關照我們商會。」

「嗯,很不錯的村子。是爲紗季小姐安排的?」

瓦庫繼續詢問莎妃。

島上,梅花開始綻放。

格倫他們所在的,是這島上唯一的村子。

名爲瓦庫。

出乎預料的發言,格倫不由得站了起來。

說的若無其事,但鹽害對於農業是非常嚴重的問題。

***

索恩擺出一副與我無關的表情。

「能再問一遍你的名字嗎。這位絡新婦的小姐。」

瓦庫表情嚴肅向緹薩莉亞深深鞠了一躬。

被瓦庫銳利的眼神看着,格倫搖了搖頭。

「故意的?」

沒想到得到這麼簡單的回覆。

「好久不見…父上。」

「想讓我反對嗎。」

索恩一定是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情——因爲格倫他們的行李一開始就全部送到這座島上的村子裏。和瓦庫打完招呼,格倫他們就馬上來到村子裏。

「坐下,格倫。」

那是關於[鬼變病]的發現和對策。

「阿拉涅小姐。我很抱歉——我不同意你和我兒子結婚。」

「不清楚。我是離家出走之身,已經將結婚的事情報告回去,只回了一封祝我幸福的信件。已經不會再回故鄉了。」

格倫站在屋子的走廊上向外眺望。

「隨你的便。」

和父親談過這事,意味着索恩很快就會將這份真相在人類領地公開發表。索恩的野心正在一步一步實現。

「這個事實遲早大白於天下。考慮到索恩也想娶一位鬼族的女性爲妻。那弟弟率先在林德沃姆與魔族結婚也就沒關係了。」

「這座島是公爵故意讓渡給我的。」

運輸業和裝船業務,兩者之間有一些交易很正常。最近東西方的物流發展迅速。

格倫抬起頭。

「如何,這個村子。」

莎妃的聲音溫怒多於冷淡。儘管那是爲了讓人誤解的策略,但她仍然對奈克斯家的人在水路街撒毒一事耿耿於懷。

「嗯…反正也不能待在本家。」

瓦庫臉色一變,問阿拉涅。

格倫贊同。

就比如榻榻米那件事,人類領地不適合她們。在這個魔族的村子裏會更好。

「啊,對了。有時間的話能檢查一下村裏的居民嗎。雖然沒有病人——但村裏沒有醫生。魔族專門的醫生診察非常寶貴。」

「啊——嗯,當然。」

格倫點頭。

有帶着最基本的診察工具。看樣子並不只是逗留,這個村子需要格倫的能力。

「交給你了。會給錢的。」

格倫有些驚訝。

守財奴的索恩竟然會說付錢——看樣子是真的關心這裏居住的魔族。這份溫柔如果能稍微給一點自己的妹妹、弟弟就好了。

索恩沒再說話,離開了。

身爲領主的他還有事務要做。

「…」

格倫繼續眺望着村子的風景。

正如索恩說的,一個年幼的阿拉克涅正在玩手鞠遊戲。

她一看到格倫就跑開了。這裏很少有人類的客人,害怕也是難免的。

與此同時——

「你來啦,醫生。」

「莎妃。」

格倫抬頭看向走近的藥師。

「你去哪裏了?」

「像是阿拉涅小姐的風格。」

格倫嘆了口氣。

莎妃會嫉妒嗎。像這樣向其他的女性表白——他小心的看着莎妃。

「嗯。是的。」

瓦庫嚴厲的目光落在了格倫身邊的阿拉涅身上。

「怎麼會——」

「醫生,阿拉涅在哪裏?」

「…[黑後家黨]嗎。」

「當然…在意。因爲被說着那種話。我是絕對不會接受的——但是。」

正如瓦庫說的,世人一定會這麼想。不會放過惡意的傳聞,積極地去流傳。

「所以我會和她結婚——但不知道該怎麼辦。」

「心情不好吧。話說格倫醫生你打算怎麼辦?違背瓦庫大人的意願和她結婚嗎?」

顯然是對這個宗教有所瞭解的表情。

***

莎妃伸出分叉的舌頭,惡作劇般笑着。

「這些盜賊[黑後家黨]信奉的神,名爲…[阿絡尼陀],格倫。」0;原文:寫作阿絡尼陀,讀作阿拉克尼達1;

如果能和莎妃與阿拉涅賞花飲酒,那該多好啊——

瓦庫嘆了口氣。

「——但,即便如此,這也只是偶然,和阿拉涅小姐是無關的…」

「這、這種事…只是個巧合吧!阿拉涅小姐一直都在林德沃姆,不可能和他們有關係——」

「那時候,緹薩莉亞小姐和阿拉涅小姐幫我了很多。特別是阿拉涅小姐,雖然自己也很忙,但還是好幾次過來給我做飯——沒有她們,我可能會厭惡一切。也許會放棄醫生的職責。」

立即謝罪——這表示阿拉涅和[黑後家黨]並非毫無關係。

「不法分子連續引起騷亂,在海安已經成爲話題。」

看着梅花,格倫說着。

「順便一提緹薩莉亞正向孩子們展示她的槍法。」

「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醫生——」

「不管到哪裏都很有人氣呢…阿拉涅小姐呢?」

「這、這和結婚有什麼關係。阿拉涅小姐又不是…」

格倫深深地嘆了口氣。

「…說實話,我已經做好婚姻不被認可的覺悟了。但沒想到只有阿拉涅。」

一旦失去,一族恐怕就要流落街頭了。

格倫開始回想。

格倫看向旁邊。

「偶然,該說是偶然嗎。」

「不過,阿拉涅小姐也反對…」

「——很在意嗎?」

途中,阿拉涅也一言不發。

確實如此。

「對你這位絡新婦的妻子來說,似乎並非毫無瓜葛,格倫。」

「——」

「因爲[黑後家黨]嗎。如果是因爲這個新興宗教的緣故,婚姻被否決的話——我們一定能做些什麼。」

這事涉及面子問題。而瓦庫又是一個在乎體面和風評的男人。能理解作爲海安歷史悠久的商人家族,評價、信用對其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真周到啊。」

「雖然自稱是宗教,但信奉的不是神佛,縱容信徒偷盜、施暴。首都因此被放火,商人的商品被盜走。」

「…不會嫉妒嗎?」

「但是——不行。不能那樣做。」

莎妃平日間稱呼阿拉涅爲親友。如果這話是真的,她們之間的友情是不會輕易破裂的。

格倫目瞪口呆。

「怎麼會…這不就是盜賊嗎。」

他知道這會給父親和兄長帶來麻煩——但還是做好了覺悟。溫厚的格倫會把這事放在優先地位十分少見。

「原來如此。無法說服她,所以才待在走廊上啊。」

現在能看見梅花。在東方人們習慣在賞梅或賞櫻的時候飲酒。

「最差的情況,利特貝特家會被元老院整個調查——紅蓮。如果你知道這點,即便調查出這不是事實,但也會讓我們這個商人家族頭疼。」

莎妃表情不變說着,格倫的心情有些暗淡。

「和東方的差別對待是兩碼事——」

***

「蒼炎的仕途可能會受惡評影響——和魔族的婚姻是蒼炎的志向,不能出現問題。但是,弟弟與一個和盜賊有關係的女人結婚,會妨礙到他。」

父親瓦庫說的這個名字,讓他有些目眩。

就這樣回去好嗎——應該說,該怎麼辦纔好。有預感要在這裏長期逗留了。

「我想是在屋裏…自己的房間裏吧。但是,不肯見面。」

瓦庫看向索恩。

「對不起——醫生。」

「呃…」

結婚的許可沒有得到,格倫他們留在故鄉思考怎麼辦。

「這些盜賊會給被偷的商人留下信息。顯然偷走貴重物品是爲了供奉給他們的神[阿絡尼陀]。」

「別讀我的心了…莎妃。」

瓦庫神情嚴肅。

似乎是刺痛了她,莎妃移開目光。尾巴警覺起來。

「對於元老的說法,索恩知道的更多。」

「啊啦,爲什麼不呢?」

記憶中浮現出瓦庫說的話。

「對阿拉涅來說,做個情人可能更舒服。她喜歡責任少的位置。」

「所以。我纔會這麼重視阿拉涅小姐。情人也好,便利的女人也好,我從沒有這麼想過。所以——要好好和她結婚。」

「嗯。去看了田地。聽說紗季小姐收集了少量的草藥——所以想趁早做一些可以保存一段時間的藥。」

「是啊。」

「有一點。但是,我不想成爲那樣的妻子。」

婚約對象的阿拉克涅表情很僵硬。不僅僅是結婚不被認可——

「那就和學院那時一樣了…我不太想那樣。但可能別無選擇。」

「沒錯。假借宗教之名,實則是擾亂治安的賊。元老警衛們已經開展行動——但進展並不順利。」

特別是和著名的商人家族有關。

「謝謝你,格倫醫生。這麼重視我的朋友。」

「世人不會這麼想。」

「不知道——也許是不想見人。」

「我自己也認爲[荒絹縫製]的阿拉涅不會和邪教有關。但如今城內流傳的[黑後家黨]的傳聞只會變得更糟。我不能認同這門婚事。」

「——莎妃有段時間你不在吧。」

「當個情人就好,並不值得爲了和她這種女人結婚與親人反目,她是這麼說…」

「什…!」

這說明了在格倫心中,阿拉涅的佔比很大。

「現在在首都海安引起騷亂的,是東方新興的宗教[黑後家黨]。」

超然的女性。

終於明白和阿拉涅的關係了——但太荒唐無稽了。阿拉涅的阿拉克尼達被用於東方的邪教。

格倫抱着頭坐在宅子的走廊上。

阿拉涅擠出這句話。

她的臉上浮現出溫柔的微笑。

「嗯——皇帝腳下的海安如此狼藉。元老們都很痛心…但無法找到他們的據點。搜索進入了死衚衕。」

「什麼——?」

她喜歡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結婚就像是契約的枷鎖。自己做個情人就好,這是阿拉涅再三說過的。

瓦庫鄭重的解釋。

格倫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格倫毫不猶豫。

「是啊。」

格倫又深深嘆了口氣。

問題如山。該怎麼讓他和阿拉涅結婚得到認可,一介開業醫生該怎麼和邪教集團對抗。

「要是有辦法讓所有人都幸福就好了。」

「醫生真是溫柔啊。也很貪心。」

莎妃先是驚訝然後笑了。

「貪心有什麼不好。」

格倫鬧彆扭一樣說着。

***

「各位,歡迎來到索恩的領地。」

晚飯時間。

坐在餐廳裏面對着食物,紗季深深鞠了一躬。

「雖然只是小型的宴席。但這大部分都是島上收穫的——希望你們能喜歡。」

「由衷感謝你,紗季小姐。」

索恩的婚約者,從人變成鬼的女性紗季。

顯然她是村裏的管理人。同時還負責準備晚餐,除了山菜,還有由豆類、鹿肉燉成的燉菜。索恩今天是作爲主人歡迎來賓。

「紗季小姐,感覺你有點不對勁。應該說是冷靜吧——」

從村裏出來迎接格倫的紗季,比之前見面時還要柔和。在宴席前笑着。

「我在東方常常感到自卑——每次出行都小心翼翼的。不過,這個村子裏有鬼和魔族在。讓我感到安心。」

「原來如此——」

「雖然不多,不過,大家請開動吧。」

有點擔心酩酊狀態的妖精們。話說妖精們沒有受過傷或生過病,醉酒可能也只是暫時的——

所以,妖精們的臉都紅彤彤的。

「弟弟君。半夜打擾你真不好意思。稍微——談一下可以嗎?」

該怎麼辦啊。

「…怎麼了。」

「索恩大人。」

「有竹子,緹薩莉亞姐!」

「問過阿拉涅大人了,之後會送到她房間——」

「有的。有人對釀酒頗有心得,所以就交給他了。雖然村裏生產的還很少,但總有一天會成爲名產的——請享用。」

紗季打斷了索恩不看氣氛的發言。

「怎、怎麼了。」

「還想和你一起鍛鍊!」

「蘇對父上的反對無能爲力,但兄長的三位婚約者,對蘇來說都像是姐姐一樣!如果判斷錯了,那就是命令蘇的索恩兄長的責任了!」

是什麼緊急情況嗎,但紗季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平靜。進入房間,紗季面向格倫正座。

「兄長。」

「沒事吧?休息一下。」

「收起你臉上的煩躁,格倫。酒都不好喝了。」

蘇重重地敲在木地板上厲聲說道。索恩和格倫都停了下來。

不想給瓦庫和索恩帶來麻煩——格倫希望自己的婚姻能得到家族的祝福。

夜已過半,正想稍微在屋子周圍散步一會——障子外出現了一盞燈。

「但是——必須要思考自己要做什麼,格倫。」

格倫希望阿拉涅也在就好了。

長着角的女性影子,映在障子上。

「我還以爲你不在呢…」

「…我知道了。」

「你好。」

格倫嘆了口氣。不知道妹妹蘇怎麼會變成這樣。

一邊讓紗季給他倒酒,索恩一邊說着。

阿拉涅的座位空着。

「我開動了…真是的,阿拉涅也在就好了。」

「夠了!氣氛都變糟了!」

還不準備見格倫他們吧。

多虧了毒水事件,蘇沒有直接選擇結婚對象——蘇如今和婚約者們相處得很好。

「索恩兄長!」

緹薩莉亞將竹子劈開,用劍氣撲滅蠟燭,還表演了很多武者的技藝讓宴會熱鬧起來。

看着托盤邊的酒壺。嗜酒的莎妃問到。

「恕我僭越!爲了讓宴會更加熱鬧就讓我表演一下吧!凱伊、蘿娜…啊,現在不在這裏——」

兄長和嫂子的爭論開始了。

「蘇還沒忘!兄長的結婚對象由蘇來決定!正如你命令的,蘇選擇了和兄長關係最深的女性!這不僅指的是莎妃,還有緹薩莉亞小姐和阿拉涅小姐!」

不該在思考阿拉涅的事情時讀這個。

嫂子——預定的女性。深夜來訪讓格倫十分困惑。

兩邊都是爲了格倫考慮——不過索恩的語氣雖差,但能理解。

「蘇也有幫忙捕捉鹿!」

「是是。」

格倫慌忙合上書。冷靜下來,紗季拉開障子。

這書記載了東方古老的故事。蜘蛛化的女人愛上一個男人的故事。不過結局是蜘蛛女欺騙並喫掉了男人,最後被路過的武士打倒了。

原本想助眠,現在睡不着了。

「這——」

開心的喫着山菜,緹薩莉亞回答莎妃。格倫並不想用強硬的手法——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這間房子沒有榻榻米!紗季小姐也確認了沒問題!上吧!」

整夜輾轉反側。

「輕飄飄。」「咕。」

「弟弟和誰結婚,都和我的商業無關。」

「這裏有酒嗎?」

莎妃一口飲下。

「正因爲是宴會。真的想娶的話,不講理也——」

「這樣啊…」

喫完山菜的緹薩莉亞站了起來。

「現在我會用這柄短劍,把竹子劈成兩半!…哼哼,多了個可愛的妹妹,真是榮幸。」

「當然可以,索恩大人的弟弟和他夫人們。畢竟我也要成爲家族一員了…想待多久都行。何況是醫生,我們反而會低頭拜託你在這逗留。不用客氣。」

「知道了知道了。這個話題到此爲止。」

「這是弟弟君在考慮索恩大人的立場。」

「——知道你關心家族,但互相指責是不能解決問題的。」

「這不會讓阿拉涅小姐開心。只會被討厭。」

格倫讀書的時候,妖精們飛了過來。從林德沃姆帶了一些妖精——但由於東方奶農不多,莎妃以每天一杯酒代替牛奶,重新締結契約。

這次不想再犯同樣的錯誤。

煩惱無盡。

「非常感謝。」

「不該看這個的。」

被格倫的父親說了絕不認可讓格倫和自己結婚,也難怪會這樣——但格倫還是擔心。

***

「咕嚕咕嚕。」「嗝。」

是紗季的聲音。

宴會開始了。格倫最先喫了山菜。莎妃在東方生活過一段時間已經習慣用筷子了。只有緹薩莉亞使用叉子。

不過,無論多麼熱鬧,格倫的心裏還是悶悶不樂。

穿着襦袢——一種東方就寢時穿的衣服。絹地絲薄,能看到肌膚。爲什麼要穿成那樣。

「——嗯。」

蘇和緹薩莉亞的關係比格倫想象的還要親密。

「總之,紗季小姐。在得到父親的結婚許可前,我們能留在這裏嗎。我還想和阿拉涅小姐談談。當然,不會白住在這裏——我會爲村裏的大家診察的。已經準備好了。」

「現在是宴會中。」

她來幹什麼。

對學院的處理方式仍然感到後悔。雖然成爲醫生的夢想絕不會放棄,但本可以在不損害家族關係的前提下做得更好。

自從她也長出了角,覺得比起本家,住在村裏更舒服,和格倫他們黏在一起。

「怕被討厭的話…不如按那位設計師說的,當做情人如何?實際上也沒什麼不同。如果那是她所希望的…」

「啊…」

滿腦子想的都是那位沒有參加宴會的阿拉克涅。

這話沒忘。

之後——

「要把她拖出來嗎?」

「哈。」

會討厭吧。

最好的辦法,還是把重點放在奇怪的宗教[黑後家黨]上。但連索恩都抓不住的對手,格倫能怎麼辦。

索恩眼神變得銳利。

「嗯?啊,好的。」

莎妃和緹薩莉亞被叫做[夫人],臉色變紅了。

「我知道你擔心那位新絡婦的設計師,但有必要得到父親的認可嗎?別管[黑後家黨]的事情直接娶她就行了。」

目送着妖精們遠去,格倫目光重新回到手裏的書本上。

「快住手緹薩莉亞。」

這個蜘蛛女可能就是生活在東方的阿拉克涅。書上的故事雖然是創作的,但感覺是在過去原本的事件上加工。

「——地板很結實,緹薩莉亞。」

「嗯。有事想找弟弟君談一下。」

「談事…是嗎?」

「身體從之前開始就覺得疼。想讓弟弟君檢查一下。」

「這倒沒問題,不過——」

格倫點頭,同時有些疑問。

「爲什麼這麼晚?」

「我不想讓索恩大人擔心。雖然語氣不好,但如果知道我身體不適,臉色會變的——」

「啊。」

無法想象兄長擔心某人的樣子——但索恩神魂顛倒愛上了紗季。既然是紗季本人說的那就沒錯了。

「疼痛,能說的具體點嗎?」

「腿和雙手,還有背部。特別是在田間時,就會感到劇烈的疼痛。」

「原來如此…也許是幹農活引起肌肉疲勞。讓我檢查一下。」

「好的,請。」

紗季毫不猶豫脫下襦袢。事發突然,格倫來不及制止。

紗季的上半身裸露了出來。挺着胸,腹部也全都被看到了。格倫慌忙遮住眼睛。

「啊、呃、呃!紗季小姐,不用脫也行的!」

「是這樣嗎?不過,這不是要診察嗎——」

「這和東方的方式不同。必要的時候纔會脫的,現在不用。」

格倫匆忙解釋。

人類領地診察時要求脫衣服的醫生很多。這並不是什麼卑猥的事情,單純的習慣而已——總之看到嫂子的裸體,太對不起索恩了。

紗季又顫抖了。

「我會做的。針在兄長的房間嗎?」

「是這樣嗎?可索恩大人說弟弟君是林德沃姆最好的醫生。」

針的消毒已經完成。

穿好襦袢,紗季禮貌的說。

「還不能肯定。因爲[鬼變病]的緣故我離開了家族。不知道索恩大人是不是真的願意和我在一起…」

格倫說着,靜靜地進行治療準備。

這是歧視。疾病和傷痛是不會歧視的——但人類不是。這種地方對於變成鬼的人來說活得一定很艱難。

很感謝紗季的好意,但這措辭有些過了。

「很僵硬呢——」

再次躺下的紗季,襦袢敞開着,露出上半身。

但是非常僵硬。

「非常抱歉。原本針刺是不會疼的,我會注意點。」

格倫觸摸着橫躺着的紗季。

「不愧是弟弟君。真瞭解啊。」

「不擅長按摩的話,弟弟君,針怎麼樣。」

「如果我能給你按摩就好了——但肌肉的僵硬程度太嚴重了。何況也不是我的專長…沒有充分掌握這門技術。」

「抱歉。鍼灸…我是自學的。不是很自信。」

「不、沒什麼。只是有些敏感——」

這麼想接受鍼灸嗎?

因此。

祛除病痛是格倫的工作。

紗季是爲了尋求幫助而來。雖然已是半夜,但格倫也有醫生的使命感。

不像是疼,但反應有些過激了。

這是鬼特有的在使用肌肉後,身體內會比人類積累更多的熱量。同爲鬼族的紗季應該也有同樣的症狀。

「不,我帶了一套。」

0;針太有效了…?有這種可能嗎…?1;

「兄長一旦下定決心就不會再變。無論好壞。」

用針治療——在人類領地稱之爲鍼灸。在人體上不引起疼痛刺入非常細的針,舒緩肌肉的緊張。同時還能促進血液循環、緩解疲勞,還能改善[氣]的流動。

雖然舉止平靜,但目光嚴肅。本身是個閉門不出的女性,表情有些可怕。

注意不被上裸的嫂子分心——

「——怎麼了嗎?」

格倫抱起頭。

紗季取出東西。

格倫一邊揉着紗季的大腿一邊問她。

「果然,是那樣嗎。」

不知道義姐的想法——格倫搖了搖頭。

「針?」

「不。」

紗季漏出嬌聲。她的身體一瞬間顫抖了一下。

紗季皺起了眉。

大腿、背部——紗季的肉體有着和鬼一樣結實的肌肉。

格倫冷靜地進行治療。

如果把人類領地變革交給兄長——

「嗯。索恩大人還在學習中…偶爾會在自己身上刺。」

東方人類領地和西方的[房間]不同。

紗季站起來,把手伸入襦袢的胸口裏——紗季毫不猶豫半露胸部,格倫連忙閉上眼。

「果然我別無選擇嗎…」

「好的——麻煩你了,弟弟君。」

「哼哼。弟弟君。我變成鬼已經十五年了。以前確實很不容易,但現在已經對如何使用容易發熱的身體有心得了。」

話雖如此,但格倫在想——自己現在插針雖然還不熟練,肌膚多少會有一些感覺,但也不至於叫出聲。

「嗯。那當然了——畢竟要成爲我的義姐了。」

「——有發燒過嗎?」

「疼嗎?」

「是這樣嗎——這太好了。」

重度勞動。是爲了給格倫他們準備飯菜。格倫對紗季的感謝更加深了。

又一根。

「給你,弟弟君。」

「啊,對啊——」

格倫的臥室。

「鬼的肉體是得天獨厚的。但這僵硬的肌肉…是你在這乾的農活太辛苦了?」

「讓東方的按摩師看看更好——」

只穿了一身短襦袢,大腿露了出來。東方的女性不習慣穿內衣,格倫用理性壓制住自己不去想象薄薄的衣服下的裸體。

義姐都這麼說了——雖然沒從庫託莉芙那裏學習東洋醫學,但文獻讀了很多。

「嗯?」

看上去很年輕。不過[鬼變病]——出現鬼的特徵是在十二到十六歲之間。男女第二性徵出現的時期會長出角。

[氣]的概念,和西方的魔術一樣,都是庫託莉芙不認同的技術。通過氣的調整調節身體,這種思考方式是她討厭的。

「非常抱歉弟弟君。在東方是沒有醫生會給鬼看病的。當然,按摩也是一樣。給鬼看病是會被批判的。」

「…那好吧。」

「果然…」

「我會準備消毒液的。」

「嗯…」

格倫接過布包,還帶着體溫。打開后里面並排放着數十根非常細的針。

這麼看來,紗季應該在三十歲前後——比索恩年長。

「主要在田間除草…還有采摘山菜。」

「最近終於能從地裏收穫莊稼了。不過之前這片土地雜草叢生質地堅硬——我們不得不使出超出人類的力量犁地。因爲這裏聚集的都是魔族。」

正常情況只有針刺的地方需要脫,但對紗季來說似乎這樣更輕鬆。

「——身體會這樣,是肌肉僵硬。由於長時間的勞動而導致。」

「身體放輕鬆。總之先開始觸診吧。」

集中精神,把消毒後的針緩緩刺入。

鍼灸,就像以前在苦無身上施展的穴位按壓,是人類領地的醫學技術。在合適的位置、角度,把針刺入。紗季提供的針非常纖細,不會造成任何疼痛。

格倫呻吟着。

巨大的屋子只用障子隔開。格倫房間裏的聲音很可能穿過障子傳到莎妃和緹薩莉亞的房間裏去。

不知道紗季多少歲了。

「兄長是絕對不會像這樣誇我的。」

「啊嗯!」

「順便問一下今天做了什麼?」

格倫把這些想法推到一邊。

「我明白了…」

「呀啊!」

「不,沒什麼…」

細長的金屬——頂端閃着明晃晃的光。

紗季拿出一包摺疊的布——裏面放着針。

「紗季小姐,那個,聲音能稍微小點嗎——」

「麻煩你了。」

紗季躺在牀墊上,似乎非常舒服。

「但是,有知識對吧?我覺得沒問題。否則只能繼續忍受這種痛苦——」

然而,格倫對此持懷疑態度。

小心的刺入紗季的皮膚。

「弟弟君很在意我嗎?」

格倫搖頭。

格倫點了點頭。

蘇身體使用過度就會發燒。

「那麼——要按順序刺了。」

格倫疑惑間。

「啊、嗯、好的。非常抱歉…」

紗季喘着氣說着。目前只插入了兩根針——

《魔物孃的醫生》8 病例1 鍼灸的鬼插圖(2)
《魔物孃的醫生》 · 8 · 病例1 鍼灸的鬼 · 第2張插圖

0;從來沒有做過鍼灸…但這反應如此劇烈嗎——1;

根據紗季的反應來看,果然是太有效了吧。還是說紗季的疲勞太嚴重了,所以纔會有這反應。

「要繼續了。」

格倫遲疑地繼續進行治療。

「嗯!咿、啊!嗯!哦!」

「紗、紗季小姐…」

每當針刺入,紗季的身體就會顫動。

「抱、抱歉!我會忍耐的…那個,弟弟君的手法…啊,太、熟練了…」

「熟練的話,就不會感覺到針刺了…」

「對、對buqi…」

說話都有些困難了。

格倫繼續把針刺進去——

「嗯、嗚!啊、啊!呃…!」

「紗季小姐,會被周圍聽到的——」

「啊、明明——弟弟君做出這種事…!」

紗季的發言會召來誤解的。

格倫滿腦子想着儘快結束——如果被莎妃或索恩聽到,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兄長和自己都沒有結婚,親人之間的修羅場這種事還是免了。

「我也要向你謝罪。非常抱歉。」

「不、不。有道理也是事實——而且讓兄長低頭有些可怕!」

「我會想辦法讓父上承認你的婚姻。說實話,我本以爲父上的許可是沒必要的…我會盡全力協助你的。」

紗季的肌肉疲勞是真的。

「本身就是索恩大人的錯。」

「紗季!格倫!」

「把婚約者當成情人——說出這話的你,把我當成情人也無所謂嗎?不是妻子而是情人的話,那即便我和弟弟君結婚也不會說什麼吧。」

刺針的時候,格倫有些疑惑。

雖然什麼都沒做,但格倫有種私通的感覺。

障子被打開,索恩衝進房間。

「我會想的。總之,讓我幫助你吧,格倫。不然——」

「我倒覺得挺好。反正已是戶籍被剝奪的鬼。比起和索恩大人結婚,不如和弟弟君一起住在林德沃姆生活…何況,弟弟君也很可愛。」

「你以爲弟弟君和我,是在做不好的事情嗎?你就這麼不信任自己的婚約者和弟弟嗎?」

「不,不過,獲得認可…有辦法…?」

「是、是的,最後一針…嗯、啊、啊、這太激烈了——」

格倫汗如雨下。

正在治療的是格倫。

「我想反問一下,索恩大人。你以爲是在幹什麼?」

不管怎麼說這聲音也太大了——輕浮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演技。

「格倫。」

紗季淡淡的說——但非常有壓迫感。

「不,這種場合下紗季小姐說委身也…」

「嗯?兄長…」

但紗季橫躺着把臉轉向格倫,臉上帶着奇怪的微笑。

「那麼你還記得在晚飯時對弟弟君說了什麼嗎?對任何人來說婚約者都是重要的人。但你卻對弟弟君說,讓阿拉涅大人做個情人也無妨。如果是她本人所希望的那就沒問題。」

索恩一臉嚴肅。

0;…?1;

「這針是最後一針了。」

「嗯…?」

「紗季小姐…難不成,你在逗我嗎?」

紗季輕聲笑着。格倫終於意識到一切都是義姐的計劃。

索恩是個天性扭曲、精於算計的男人,因此是不會和對自己不利的女性交往的。

格倫也是。

計劃一切的優雅的鬼,肘起身子,看着索恩。

索恩還是保持正坐,咬牙切齒。因爲恥辱而顫抖,但是——

如果是那樣的話,是什麼呢?

不擔心背上輕浮的罵名,用行動力把索恩逼到了牆角。

「——這是在幹什麼?」

格倫的房間。

紗季微笑着。

索恩看向紗季。

「做什麼,正如你所見的,在治療。」

以爲僵硬指的是背部。

「那樣就好。」

紗季一幅[之前是做了什麼惹人厭的事嗎…]的表情看着索恩。索恩不爲所動。

「不、不,真的沒關係。紗季小姐的肌肉僵硬是事實,作爲醫生治療是必須的。」

***

「沒有,你過獎了。」

沒有抵抗,鍼灸刺入了紗季的皮膚裏。

這表示鍼灸有效果。

但是。

索恩面向格倫,雙手放在地板上低下了頭。這在東方是最深刻的謝罪。

「這是什麼意思!——算了。是我錯了,原諒我。」

鍼灸的現場。

本以爲反應過激是因爲紗季的疲勞——但也許是別的理由?

「不、怎麼會做這種事——?」

索恩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住了。兄長這麼慌張還是第一次見。

紗季的目的是什麼——應該不會懷着惡意做這種事。懷着惡意的女性,索恩是不會認可的。

據格倫所知索恩在爭論方面從沒輸過,但紗季這番話不容任何反駁。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非常抱歉。嗯、啊…!」

「那——當然不是…不過,聽到那種聲音,誰都會誤會的吧!對我來說…婚約者的你是最重要的。」

聽到剛纔紗季的尖叫,也許是誤解了,索恩於是飛奔到現場。

格倫發出由衷的感嘆。

紗季發出一聲尖叫。

「晚餐時的無禮,請允許我撤回。」

他是對的。

並且利用這個來規勸索恩——格倫更加確信,對於兄長這位女性是必須的。

「——」

「感謝你的理解。」

格倫相信索恩的判斷。

最後,格倫只是夫婦吵架所利用的棋子。兄弟倆都被紗季玩弄於股掌間。

「我不會說這是我後悔的證明——但我決定了。」

「哼哼…還很僵硬嗎,弟弟君…?要繼續嗎?」

「——對不起,格倫。」

「這是謝罪。我是在報答。」

面對兄長夫妻之間的修羅場,如果不是當事人真想逃走。

紗季摟住了格倫的肩膀。

實際上,紗季的呼吸均勻了不少,這證明肌肉正在放鬆——義姐的呼吸,稍微有些妖豔。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格倫下意識回答了。

音量之大恐怕整間屋子都聽到了。莎妃和緹薩莉亞,以及索恩。

格倫不知道紗季在想什麼。

走廊上響起聲音。既不是蹄聲,也不是滑動的聲音——那麼只能是。

「有機會的話就再麻煩你了。」

「誒、兄長?!」

不知爲何,索恩正坐着。紗季在治療結束後,插着手仁王立。面帶微笑,而正坐的索恩臉色很糟。

「咕…格、格…」

「如果覺得疼或者不舒服的話,不好好說出來…恐怕無法進行合適的治療。過激反應也是,正確的治療是——」

紗季離開格倫,走到索恩身邊低下頭。

「啊!嗯!啊啊啊啊!」

「唔——。」

「婚約者最重要…嗯,希望如此。」

「誒、不、不用了!我不想虧欠兄長!」

「但是,我不會做壞事的…我會委身的…」

最後的一針插入了紗季的背上。

「利用你給索恩大人一個教訓,請原諒我。」

「啊、嗯。這…感覺很好——是真的哦?」

「多虧了弟弟君的治療,背上的疼痛減輕了。不愧是名醫。」

溫熱的呼吸讓格倫的耳朵發癢。格倫本能的感覺到危機——來自兄長的殺意。

「紗季可能真的會爲了你離開我。」

格倫很驚訝。

在他看來,兄長夫婦是非常完美的一對——但索恩顯然非常害怕失去紗季。

這和不願把阿拉涅當做情人的格倫相似。

格倫意識到,果然兄弟之間是相似的。

***

「昨晚似乎玩得很開心啊。」

翌日。

在走廊上遠眺的莎妃說,這話讓格倫的身體僵住了。

「—不,那是。」

「開個玩笑。事前紗季小姐已經全都說了。」

「是這樣嗎?!」

格倫一直擔心隔壁的莎妃會聽到。

「不僅是我,緹薩莉亞也是。不然聽到聲音早就衝進房間裏去阻止了。」

是去阻止誰,因爲太可怕了沒敢問。

「嗯——真的什麼都沒發生。」

「我知道。通過障子的縫隙都看見了。」

看樣子紗季的事前準備很完善。

「不過是幫助家族一員而已。而且索恩聽起來也會幫助你。」

「是的——還不確定會這麼做,但兄長是友方這點就讓我欣慰了不少。」

兄長雖然性格上有些毛病,是個爲了達到目的的男人。只要他說了,就一定會做到。

「呃——」

「話說醫生可真是貪婪啊。有了莎妃和緹薩莉亞還不夠,還想要我。」

阿拉涅臉上露出寂寞的笑容。

「這不算關係者嗎?」

「嗯?」

從村裏可以看到大海。遠處是人類領地的首都海安。

「嘛,這裏除了莎妃誰也找不到——不過,昨天夜裏在房頂上聽到聲音,嚇了我一跳呢…」

「總之,無論如何要讓我和阿拉涅小姐的婚姻得到認可。」

阿拉涅背過臉看向遠方。

不敢想象在治療紗季時,她是什麼表情。

阿拉涅叉起四隻手,有些害羞的樣子。

「是這樣嗎?和這麼多女性關係友好——你該慶幸我不是善妒的女性,格倫醫生?」

格倫不知道該怎麼說。

四隻手捧着格倫的臉。

「那很好。雖然我有些不認同…紗季小姐的方法,但我學到了很多。對丈夫嚴加管事是很重要的。」

「那都是紗季小姐的緣故。」

「我的母親十有八九參與了。那麼我也是同罪,是不能被原諒的。」

「…一直都在房頂上嗎?」

「你母親?」

阿拉涅把頭髮往後甩了一下。

格倫愣住了。

「醫生。請不要爲了我勉強自己。」

「真是敵不過莎妃呢。」

「我以後也不會和莎妃你作對了…」

「——」

「…爲什麼。我父親擔憂的是[黑後家黨]。那個宗教的神的名字是阿拉克尼達,和阿拉涅小姐無關吧。」

「我的母親是個盜賊。詐騙男人,組織盜賊團,想要什麼就去搶奪——對於這種母親,曾想過與她訣別,於是來到東方。但最後還是沒找到。」

「我、我知道。我都聽到最後了。」

「如果說有關係呢?」

「他是這麼說的,阿拉涅?」

阿拉涅悲傷的說着。

「但是——但是,那個。」

「原諒——果然是不能吧。」

剛纔還在笑的阿拉涅臉色一變。

然後看了眼莎妃,看到莎妃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莎妃她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格倫慌忙看向屋頂——一個熟悉的黑髮女性掛在雨槽上。

阿拉涅尷尬的降了下來。

「母親她還在東方。這個[黑後家黨]就是母親創立的盜賊團的名字。這就可以解釋[阿絡尼陀]的名字了。」

莎妃對這房頂說。

格倫吞下聲音。沒有繼續問阿拉涅。

「我從沒告訴醫生。我以前來到東方,不僅僅是爲了設計師修行,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尋找我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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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魔物孃的醫生 1

  1. 01插圖
  2. 02案例1 競技場的半人馬
  3. 03案例2 水道里的M人魚
  4. 04案例3 厭惡醫生的血禸魔像
  5. 05案例4 患有不治之症的拉米亞
  6. 06尾聲 龍城裏的醫生
  7. 07後記

第二卷魔物孃的醫生 2

  1. 01插圖
  2. 02案例1 扭傷的半人馬
  3. 03案例2 不會飛的哈比
  4. 04案例3 享樂主義的阿拉克涅
  5. 05案例4 巨神的襲擊
  6. 06尾聲 鎮上的醫生和半人馬公主
  7. 07後記

第三卷魔物孃的醫生 3

  1. 01插圖
  2. 02序章1 冬天的景象
  3. 03序章2 水道紀念儀式
  4. 04案例1 疲憊的斯卡蒂
  5. 05案例2 自我貶低的獨眼小姐
  6. 06案例3 有不良嗜好的阿拉克涅
  7. 07案例4 患有心臟疾病的龍
  8. 08後記

第四卷魔物孃的醫生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不定形之物
  3. 03病例1 蛻皮的拉米亞
  4. 04病例2 淤青的人馬
  5. 05病例3 打分的斯庫拉0;或者說休診1;
  6. 06病例4 魔改造的禸身魔像
  7. 07病例5 剛力的巨人
  8. 08病例6 雙影的人魚
  9. 09尾聲 墓場街的分身

第五卷魔物孃的醫生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給二弟的信
  3. 03病例1 花街的愛娜溫
  4. 04病例2 鬼變病的妹妹
  5. 05病例3 喪絲症的阿拉克涅
  6. 06病例4 睡眠病的林德沃姆
  7. 07幕間 東邊的長兄
  8. 08尾聲 密命的末妹

第六卷魔物孃的醫生 6

  1. 01插圖
  2. 02病例1 精疲力盡的斯庫拉
  3. 03幕間1 利特貝特家
  4. 04病例3 用毒的拉米亞
  5. 05病例4 格倫·利特貝特的決心
  6. 06幕間2 在旅館中的一個房間
  7. 07尾聲 屬於二人的診所
  8. 08後記

第七卷魔物孃的醫生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林德沃姆的例行會議
  3. 03病例1 睡眠不足的獨眼族
  4. 04病例2 衝動的吸血鬼
  5. 05幕間1 MM的經營日記(慶典之前)
  6. 06病例3 未完成的修格斯
  7. 07病例4 膽怯的人馬
  8. 08幕間2 MM的經營日記(慶典高潮)
  9. 09尾聲 墓場街收穫祭

第八卷魔物孃的醫生 0

  1. 01插圖
  2. 02序章 過去的故事
  3. 03課題1 固執的刻耳柏洛斯
  4. 04課題2 患關節病的人偶
  5. 05課題3 動不了的蠶神
  6. 06課題4 四散的史萊姆
  7. 07尾聲 連接的記憶

第九卷魔物孃的醫生 8

  1. 01序章 向着東方
  2. 02病例1 鍼灸的鬼正在閱讀
  3. 03病例2 授粉的愛娜溫
  4. 04病例3 念舊的禸身魔像
  5. 05病例4 費洛蒙的阿拉克涅
  6. 06幕間 再次的問候
  7. 07尾聲 花開的春

第十卷魔物孃的醫生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不合時宜的熱浪
  3. 03病例1 曬傷的人魚
  4. 04幕間 監護人的辛苦
  5. 05病例2 苦夏的巨人族
  6. 06病例3 羽毛粗糙的哈比
  7. 07病例4 聽不見的吸血鬼
  8. 08尾聲 不速之客的名字

第十一卷魔物孃的醫生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仲夏晝之夢
  3. 03病例1 行蹤不明的杜拉罕
  4. 04病例2 未亡人的拉米亞
  5. 05病例3 壞死的神
  6. 06病例4 還沒死的醫生
  7. 07尾聲 即使有一天將到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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