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例4 格倫·利特貝特的決心

「格倫醫生！你怎麼會來這裏？」

「我哥哥蒼炎來了。他把情報都告訴我了……這裏是你唯一可能來的地方。」

格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和墓地街管理人莫莉見面之後，他了解到有一位可疑人物以蒼炎的名義入住了。

「莫莉聽了之後也喫了一驚。她也覺得不能讓投毒事件的黑幕就這麼堂而皇之地住在賓館，她拜託我來看看，但我知道，你一定會比我先一步來『料理』黑幕。」

「你既然已經來了，那就意味着蒼炎和斯卡蒂肯定都知道了。」

格倫笑了笑，「肯定的，事情已經上升爲林德沃爾姆級別的危機了。」

他們談話的時候，奧徹羅仍然掙扎着想逃出生天。在後面追着的是斯卡蒂、莫莉和蘇，以及整個巡邏隊。他們要抓到奧徹羅只是時間問題。

「那，投毒事件這就宣告結束了……」 莎妃問道，「那最後只留下關於我的問題了，格倫醫生。」

「莎妃，你錯了，是關於你

和

我的問題。」

格倫很想告訴莎妃見到她有多開心。之前他還覺得永遠不能和莎妃相見了。

但在坦白之前，必須讓莎妃放下手裏塗着毒的匕首。

「斯卡蒂她們已經去追兇手了，你真的不必這樣的。」

莎妃咬着嘴脣。

「把那把刀放下，我們一起回去診所吧。」格倫說。「大家不會怪罪你的……我們可以解釋清楚來龍去脈，這樣一定可以洗清你的嫌疑。」

「不行。」 莎妃斬釘截鐵地說。

「爲什麼呢？」

「不行，我已經……回不去了。」

格倫意識到他之前想的太膚淺了。

他還以爲如果能見到莎妃，說服她回到診所是很簡單的事情。

但莎妃臉上冰冷的表情告訴他，這個想法有多荒謬。

「莎妃……」

「我要是藥劑師的話，就不會不得不離開。我應該一直待在診所，爲水路街的病人診察。」

莎妃還不習慣格倫如此堅定的話語。她的臉整個都紅透了。

「結果我還是隻能當刺客。在我想殺人的那個瞬間，我就沒資格再做藥劑師了！」

「你是莎妃，不是刺客！你生在奈克斯家，但卻選擇了藥劑師的道路。你的夢想還在林德沃爾姆等着你呢！」

莎妃從小就被訓練製毒。毒的知識在製藥的時候同樣能派上用場。她卓越的技術已經在睡眠病事件時拯救過這座城市了。

（注：第五卷事）

「我和斯卡蒂確認過了。你現在沒有被林德沃爾姆流放，所以法律上你也是居民，可以結婚。」

如果放在以前，格倫可能會逃避她，但現在，他已經下決心和她共度人生了。

「怎——麼了哦——。」這聲音很低沉，好像能和從腳下的大地共鳴，但卻是從頭頂上傳來的。奧徹羅向上看，隨即被嚇得癱軟在地。

不過，試圖不帶裝備翻閱比維爾山是非常無謀的行爲。當然，現在也沒人會去指出他的無謀。

正當格倫已經快要放棄希望的時候，她衝進了他的懷裏。

格倫往前邁了一步，但她也向後退了一步。

格倫又嘆了口氣。

「我屈從於個人私慾，甚至想奪取那個人的生命。刺客也做不成，藥劑師也做不成……我已經哪都回不去了——！」

「確實不是，但我流着奈克斯家的血，這是不爭的事實。如果我不離開，事件曝光之後，診所很有可能就沒人來了。最壞的後果就是你放棄當醫生……所以，我才離開了林德沃爾姆。我想和家族斷絕關係，然後讓幕後真兇得到應有的處罰。」

他認定人類和魔族必將重新開戰。他甚至還覺得殺掉蒼炎就能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這種無稽之談也只有奧徹羅能想得出來。畢竟他已經獲罪並被判刑，政治生涯已經徹底結束了。然而，他太過沉溺於自己的復仇幻想，以至於無法區分什麼是現實，什麼是想象。

「蒼炎！還有那隻蜥蜴——你們給我記住！我會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那我們談談結婚的事情吧。" 格倫說。.

她慢慢地向着附近一扇搖搖欲墜的窗戶移動，保持着和格倫的距離，想打碎窗戶逃走似乎易如反掌。

格倫向莎妃遞出一件物品。那是一卷羊皮紙。

格倫堅定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她的聲音幾乎小成了耳語。

「那又怎麼樣？僅僅是

一個

小小的錯誤而已，沒人會怪罪你的！」

「我還有人脈！只要去西邊，就有可能建立軍隊東山再起！」

「一切都是我的家族乾的。」

「那些混蛋刺客！我要他們來場屠殺，可換來的不過是水路街裏的一丁點毒！還有，那個蛇女是怎麼回事？是來封我口的刺客嗎?」

奧徹羅還在沿着山路逃着，他找了一條避開哈比村的小路，路況很差。他一直跑着，直到腳陷入泥巴里。

「我們結婚吧，莎妃。」

他的妄想簡直會讓人感到欽佩。畢竟，那是他現在擁有的唯一事物了。

「等着吧，蒼炎！接下來你會死的很慘！」

「確實有個瞬間我覺得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選擇她們吧。畢竟她們都是非常優秀的女性，不過——」

格倫曾經兩度和莎妃分離。第一次是在童年，第二次是不久前莎妃留下信離開。

聲音是墓地街荒廢的教堂發出的。、黑暗的旅館走廊裏同時亮起了燈。這些燈柔和地發着光，似乎在祝賀他們。

「你當然做不到。你根本不是殺手，莎妃。你是藥劑師，是我的助手！」

他需要成長爲一個男人，自己做重要的決定——此時不說，更待何時？

「可那不是你的錯。」

一個人影正沿着山路狂奔。此人中年模樣，每跑一步都氣喘如牛。但在他身後並沒有追兵。林德沃爾姆的巡邏隊大概沒想到他會往比維爾山逃跑。可能他們現在還在市區搜索呢。

格倫停下了。如果逼得太緊，她可能就會這麼一走了之。

他聽說東方有些魔物不喜歡，甚至於討厭林德沃爾姆。 蒼炎也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那些太過優秀的人

必定

會被摧毀！對掌權者來說那些人只會是眼中釘肉中刺。奧徹羅很樂意幫忙把那太過優秀的樹木摧毀——比如蒼炎。

格倫絕不會容許第三次的分離發生。

莎妃把毒刀放回袋子裏。她臉上充滿了悔恨。

格倫說不出話，只能聽她繼續說。

莎妃一定已經猜到了格倫的想法。

莎妃蹣跚着往後退着。

莎妃好像已經油鹽不進了。

「莎妃……」

格倫以前從未想過會在墓地裏面求婚，但現在他真正做了，感覺倒不壞。

「格倫，你永遠別想從我這逃跑。」莎妃的尾巴緊緊地纏住格倫的腳踝，兩隻手抱着他的身體。正如她所說的，格倫這輩子都逃不出她手掌心了。

想着這些，奧徹羅眼裏閃着復仇的光芒。蒼炎原本只是一個無名小卒，卻成功的把他拉下了馬。奧徹羅怨恨的對象不僅僅是蒼炎和斯卡蒂，還有整個林德沃爾姆。

「嗯？」 莎妃眯起眼睛，對話題尖銳的轉變有些驚訝。「你和緹薩莉亞、阿拉涅結婚我都沒意見，請你從她們中挑一個你喜歡的成爲妻子吧。」

「嗯……」格倫回抱住莎妃，努力忍住想哭的慾望。

「嫁給我吧，莎妃。」

「我要是藥劑師的話——！」莎妃尖叫起來，然後似乎被自己發出的叫聲嚇了一跳。

「刺客和藥劑師並不是相對的！ 恰恰相反，

正是

因爲

那些訓練，你纔能有可能這麼擅長藥物！」

諷刺的是，奧徹羅的那些所謂支持者恰恰是

因爲

他的落馬而成爲支持者的。那些人看蒼炎不順眼，就想借奧徹羅之手收拾蒼炎。有了這些支持，奧徹羅纔得到罪犯不應該擁有的錢財。這筆錢是他在墓地街酒館藏身的仰仗，也是他得以僱用奈克斯家的原因。

「我也想永遠和你在一起，格倫！ 我再也不想離開你了！」

「我願意！」她含混地說。

格倫很清楚莎妃幫了他多少次。如果沒有她，診所根本不可能開張。莎妃確實流着刺客的血，但她早已拒絕了那條路，而決定走上救人的道路。

莎妃用把臉埋進雙手裏。

格倫還是說不出話。

紙上寫着的是婚姻登記表，丈夫一欄已經填上了格倫的名字，而妻子的名字一覽還是空着的。

鐘聲還在一直響着。

「我要是藥劑師的話，就不會去在意毒的來源，我應該收集調查毒物樣本，然後配出解毒藥……這纔是我本該做的。」

她搖着頭，尾巴重重的撞着地板，折射出她心裏有多麼矛盾。

格倫聽見遠處有鐘聲響起。

「當然了。」

「我從來沒殺過人，但我心中一直藏着屬於殺手的陰暗面。戰爭已經結束了，我只想作爲一名藥劑師拯救生命。家裏並不支持我，但我還是去了學院。我覺得那些知識能派上用場……而且，我想助

你

一臂之力。但我錯了。」

「醫生，我生來就是個刺客。」

「這是——」

「我還沒有輸——！還——！」

毒和藥是一枚硬幣的兩面。有些化學物質劑量低的時候是藥，劑量大就變成了毒。莎妃非常瞭解這一類知識。

「不行，我已經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了……」

那是拉米亞特有的，無淚的哭泣。

「呃，好——好。」

「好像——幽靈們都在看着我們。」

「啊？！」 他叫道。

「莎妃，你能決定自己的活法。迄今爲止你一直是非常優秀的藥劑師。你從來都是想着目標前進，從來沒有在意過自己的出身…… 莎妃

就是

莎妃，沒人能替代。. 退一萬步講，奈克斯家的刺客也從來沒有想過殺掉林德沃爾姆的居民，不是嗎？他們還特意減少了劑量。當然，下毒的確是不對，但——刺客們也只是照章辦事而已！」

「格倫……」 莎妃的嘴脣顫抖着。「我，我……」

「哦——，你迷——路了嗎？這裏不——常有——人來。」

＊＊＊

「怪——怪物啊！」

格倫直直的看着莎妃。

莎妃還把頭埋在格倫的胸口，所以她沒注意到墓地街的住民們已經送上了對新人的祝福。

「但我首先想到的居然是

親自

懲罰兇手——因爲骨子裏我仍然是個刺客。」

「明白嗎？」

莎妃輕輕地動了動。

「如果你既不能當刺客，也不能當藥劑師……那就當我的妻子吧，我們永遠在一起。」

「家族裏的投毒兇手我沒辦法懲罰。我本來想這麼做的，但還是做不到。我覺得能手刃那個奧徹羅，因爲之前我根本不認識他。但就連這個任務我也失敗了。」

現在，他下定決心要說出一直沒能說出口的話。

「醫生，你錯了，我們治病救人，一個小小的錯誤會致命！肯定不再會有病人相信我了。」

格倫這才尷尬的意識到他好像是在一羣人中間求了婚，不過幽靈們也沒有惡意，而且在一羣鬼火中得到祝福感覺意外的不錯。

（注：第四卷解釋了墓地街的燈都是由鬼火驅動的）

莎妃一邊抽噎着一邊說。她是拉米亞，沒有淚腺，所以流不出眼淚。但她的抽噎已經毫無疑問地暴露出她的情緒。

「不是這樣的！」

她閉上眼睛深呼吸，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啊！」 奧徹羅撞到了一樣東西。好像是一堆布料。「噢。這小路怎麼回事？」

那堆布非常龐大。當這堆布在奧徹羅面前站起來的時候，他想起了東方傳說中的生物「塗壁」——一種會擋在旅人面前的魔法生物。

做——做到了！

男人兀自大笑起來。比起以前，他已經瘦了不少，但長時間放縱的生活積累的脂肪沒那麼容易徹底消失。儘管現在已經被彈劾下臺，但他仍然保留着東方領地的官位。

「這我知道——」

「我只想和這個人結婚。」

「哦……呃……來吧。」

他之前以爲是一堆布的東西實際上是一名有十個人高的巨人。她的名字是迪歐涅·涅菲利姆。當然奧徹羅不可能知道，她正是巨人族的唯一存世成員。

「嗯——！你在叫——誰怪——物？真不禮——貌。」 她的手掌垂下來。

「咿——！」奧徹羅連滾帶爬地從她手掌逃走。迪奧涅看來，她只是錘了一下地面表示抗議而已，但對奧徹羅來說這和攻擊無異。

「終於抓到你了。」

奧徹羅知道那聲音。他嚇得一動不能動。

「簡直不敢相信。你居然就藏在旅館。莫莉，要是你通知了我們旅客的信息，我們應該早就已經發現了。」

「苦無，我不贊同。這就是上一任管理人的管理方式，對於無有效身份證明的旅客來說，根本沒辦法提供這種信息。」

「頑固的女人。」

兩個人影順着山路走了過來。一個是斯卡蒂的保鏢苦無，另一個是墓地街管理人莫莉。還有個全副武裝鬼族女孩和她們在一起。

「你——你是蒼炎的妹妹!怎麼可能？！」

「好久不見，奧徹羅公爵大人——不，應該說是

前

公爵大人。」 蘇回答道。「我現在爲巡邏隊工作。我們一直在追你。大部隊很快就要來了。」

她們怎麼找到他的？沒有追兵的跡象啊！而且如果她們早就知道他在哪，爲什麼拖到現在才追到？

「前公爵大人。我個人是很感激你的——當然，是除去那些你犯下的罪之外。我還在你的軍隊裏時，你對我不錯。如果你能乖乖的束手就擒 ，

我們

也不會做的太過分。 」

（注：蘇變成鬼之前是在公爵那裏服役）

「閉——閉嘴！骯髒的鬼！我爲你做的你都忘了？簡直和你哥哥一樣都是白眼狼！」奧徹羅大叫道。

蘇的回應僅僅是眯了一下眼睛。奧徹羅意識到這是她在表示同情，於是更加暴怒起來。

「你再那樣看着我試試！你還有臉說『對你不錯』？我可不記得有賣人情給鬼！」他聲色俱厲地說。 「林德沃爾姆全都是你們這種——怪胎！ 等着吧！遲早有一天人類和魔物要開戰，等着林德沃爾姆的是滅頂之災！」

「一點悔改的意思都沒有啊。」

說着，一名長着藍色鱗片的龍走了過來。

「龍鬥女大人！」

「你不會真的覺得能直接翻過比維爾山吧？不想死在路邊的話，你最好跟我們走。你會在牢裏呆上一段時間。但出來之後你還會是自由身。」

巡邏隊的大部隊已經跟上了，斯卡蒂把剩下的事情交給了他們。隊員們聽完，朝着奧徹羅的所在地前進。

「你真的完全沒有悔改的意思，不是嗎？」

「龍鬥女大人？」

在東方領地，「鳥目「是」夜盲症」的同義詞，但實際上有很多鳥晚上也能飛的。伊莉的雙眼反射着月光，爲月光加上一層淡淡的綠色。

「如果嫌疑人只是受了點傷，那麼用「逮捕的時候抵抗導致的」這種說法就可以矇混過關了。而且如果沒有你們，就不可能這麼簡單地抓住他。所以僅限於從現在開始到巡邏隊到達這段時間之內的話——什麼我都當沒看到。」

「好耶！」哈比們開心地回應道。

每個魔物、人類都有自己的靈魂伴侶。對這裏的所有人來說，格倫和莎妃無疑就是一對。是命運讓他們走到一起。

「這個人就是哈比蛋買賣的幕後黑手。」伊莉說。

「回去再說吧。很快就能弄好。如果格倫搞定了莎妃，那我就要頒佈一條新法案了。」

「我不想浪費時間指出你有多荒謬。」斯卡蒂面無表情的說。「但至少試着別

對着

魔物

推銷這種剝削魔物的事情吧。在計算得失這方面，你比蒼炎差太多了。」

「第一宗罪，你把我和家人抓起來強迫我們下蛋！」

「莫莉，回旅館之後能給我泡杯茶嗎？」

「因爲您沒有穿長袍，龍鬥女大人。我們回旅館休息吧。巡邏隊會擺平的。」

斯卡蒂瞥了一眼她的保鏢。苦無穿着東方式的衣服，擁有一副戰士的身材。她壓了壓自己的指關節。以她的實力，弄折奧徹羅的胳膊可謂不費吹灰之力。

「是的。前任管理者留下了個配方，裏面有些藥草成分。」

「不管是不是命運，我都會把想得到的抓在手心……」 斯卡蒂說。

「但，

你

就不一樣了。」

奧徹羅還以爲他浮上天了。等他意識到是被抓起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奧徹羅蹣跚地走着，怒火已經讓他看不清前面的東西了。但他顯然忘記了有東西擋在路中間——然後就撞上了迪奧涅。

「這不合理！」

「第二宗罪，你在水路街下毒，讓我朋友陷入危險！簡直不可饒恕！」 伊莉簡直像個下達判決的法官一樣說着。

「龍鬥女大人！這就是您要找的人？」

幾名哈比飛了起來，振翅的聲音在山谷中迴響。

「什麼？」

「別扯了！什麼

公爵

都和我沒關係！

你傷害了我和我朋友！ 」

奧徹羅終於明白事情的原委。他僱了人誘拐哈比的女孩，強迫她們下蛋。幻視着他的每一雙哈比的眼睛都充滿憤怒。

「我的名字是伊莉。不求你記住這個名字，你

要

記住的是你犯下了多少罪！」

「噢。」 斯卡蒂想起她忘記做的一件事。

奧徹羅鬆了口氣——但他也只輕鬆了一小會。

斯卡蒂很確定伊莉她們不會真的把奧徹羅弄死。

「龍鬥女大人，這個人一點都不想悔改。我能給他點顏色看看嗎？」

「苦無——我有點冷。」

「想！」蘇一點都沒拐彎抹角。「我非常好奇。莎妃姐真的會成爲嫂子嗎？還是會有其他人進來插一腳呢？還有，我之後要怎麼和本家報告……我都想知道！」

伊莉在空中抬起一條腿。她的爪子在月光下閃耀着，那鋒利程度好像能立刻把人撕成兩半。

「你

能

撐過我們的審訊嗎？看着好像不太可能。」

「哈比。」奧徹羅繼續道。「林德沃爾姆有很多哈比！我能給你介紹出價很高買哈比蛋的人！有了我的人脈，哈比蛋的價錢一定會和黃金一樣貴！然後你就能發財了！所以我們可以來場交易，我可以付出我的人脈，你可以讓我——」

奧徹羅之前曾僱人進行哈比蛋的交易，但斯卡蒂成功抓住了那些人。那些士兵現在已經改弦更張，爲林德沃爾姆服務了——這也是奧徹羅如此怨恨斯卡蒂的原因之一。他僱用奈克斯家也是爲了不會再被抓住。

迪奧涅把他放回地面上。斯卡蒂和她帶來的人背過身去，哈比們的爪子緊接着就到了他身上。

「蘇，」 斯卡蒂問道， 「你想知道你哥哥之後會怎麼樣嗎？」

「林德沃爾姆可有很多魔物擅長審訊這一行。」 斯卡蒂說。.

「伊莉，你明知道這是不行的。林德沃爾姆可沒有自警隊這種東西。」

「咿——！」

「確實是奈克斯家真正下手的，」 斯卡蒂繼續說道，「而且林德沃爾姆的巡邏隊沒能發現他們。在魔物領，想逮捕審判這些刺客確實是很難的事情。」

「什——什麼？」

「確實可能已經過了保質期，但我保證 龍完全可以消化。」

「呃，自從變成鬼之後，我對寒冷的抵抗力就增加了。請您別擔心。」

「原來如此，那麼，這場危機應該宣告結束了。」林德沃爾姆的非法交易時間終於徹底落下帷幕。斯卡蒂放鬆地伸了伸翅膀。「確實很冷。」

斯卡蒂從未將自己的長命當做理所當然，所以她盡力把每一天都過的充實。畢竟，沒有庫託莉芙和格倫，她現在也不會站在這裏。

伊莉被救出來，現在住在哈比村，擔任林德沃爾姆的郵遞員。她剛剛開始稱呼村莊裏的哈比爲「家人」。

是誰？爲什麼盯着他？

哈比們不滿的叫出了聲。

斯卡蒂沉默地等着。

「小——小姑娘！你知道我？我叫奧徹羅，是公爵。」

奧徹羅沒注意到她的表情。「你一定會感興趣的。答——答應我你一定要聽完我的話。」

奧徹羅剛想回應她，就聽見有鳥振翅的聲音——不對，不是鳥。

「什麼————！」 奧徹羅已經歇斯底里了。

斯卡蒂沒有正面回答蘇的問題。「沒什麼。我只是在自言自語而已。」

是哈比。

即使在這黑夜中，那火紅的翅膀也是非常醒目的。

格倫問過斯卡蒂，她是否願意繼續活下去，守望這座城市。心臟恢復正常之後，斯卡蒂已經見證了許多前所未有的事。

「蘇，你不冷嗎？」 斯卡蒂問道。

奧徹羅這才意識到周圍樹上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

「龍鬥女大人認真的嗎？」

她決定狠狠地給這個男人一次教訓——畢竟他瞧不起魔物，把哈比當做交易的物品來看待。

斯卡蒂打斷了莫莉的話。「應該不成問題。」

儘管已經被團團包圍，奧徹羅似乎還覺得自己能逃脫。畢竟作爲一個政治家，他有很多虎口脫險的經驗。

「你在說什麼？我纔沒有投毒。很明顯那是刺客的傑作。 」

迪奧涅緊緊地抓着奧徹羅。「你——好像——不是迷路的旅——人。到底——怎麼回——事？」

「我稍微借蘇一用。」 斯卡蒂說。

「什麼——！」 奧徹羅大叫道。

「你肯定不關心那些被你強迫下蛋的哈比，但我可是差點死掉！如果不是醫生，鬼知道會怎麼樣！」

巡邏隊隊長輕輕點了點頭。林德沃爾姆並不是斯卡蒂的所有物，但她作爲議長得到的信任是毋庸置疑的。

「龍鬥女大人？您在說什麼呢？」

龍族的生命非常悠長。他們的一生見證了太多死亡，這或許就是斯卡蒂和不死族交朋友的原因。苦無和莫莉是她最親密的夥伴。她甚至有些嫉妒蘇，因爲蘇能在短短的生命中盡力活的更快樂。

「什——什麼？」

「他一直踉踉蹌蹌的，太容易發現了！那——就是這個人？」 伊莉盯着奧徹羅。

「誒？」

「啊！」

正如格倫所說，她期待着林德沃爾姆的未來。

「話是這麼說，但我還是喜歡新鮮的。」

雖然嘴上抱怨着，斯卡蒂根本沒有打冷顫，她甚至還吐出了一小團火焰。即便在冬天的比維爾山，火龍也能輕易忍受這種溫度。

「呃……那——交易！我們來場交易吧。」 奧徹羅想到那種畫面就慫了。

「回旅館之後，可以泡點熱茶暖暖身子。」 苦無說。「但旅館現在的情況也不清楚。希望格倫能說服莎妃，但根據我的計算，他成功的概率是——」

「墓地街的藥草——難道不是腐爛的嗎？」

「但是呢——」 斯卡蒂繼續說着。

「交易？」 斯卡蒂的眉毛攪在了一起。

「哦，是——嗎？那——我們可——得好好收——拾他。」

難怪斯卡蒂這麼快就能找到他。因爲哈比們一直在天上追蹤。奧徹羅之前覺得沒追兵的想法簡直太荒唐了。

當然，低溫絲毫沒影響到不死族的苦無，也沒有影響到不能當一般生物看待的莫莉。

奧徹羅的尖叫回蕩在山谷中久久不散。

「是的，伊莉。謝了。你和你的姐妹真擅長找人。」

「你是認真的?」 斯卡蒂嘆了口氣。她覺得再多聽一秒都是浪費。

「嗯……剛剛想起一件要做的事。」

「是什麼呢？"

斯卡蒂笑了。「回到旅館我們就都知道了。」

「還在裝無辜呢。」斯卡蒂的聲音充滿遺憾。

「嗯——？」迪奧涅喃喃地說。「發——生什麼了？」

她不想把苦無牽進來。她知道苦無同樣對格倫也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