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例3 打分的斯庫拉0;或者說休診1;
《魔物孃的醫生》 · 折口良乃 · 1.5萬 字
格倫·利特貝特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
作爲魔物的醫生,格倫診察、治療過許多魔物。但他年僅十七歲,就感覺到了自己能力的侷限性。
就比如,現在。
旁邊的護士咯咯地笑着。但就算被嘲笑也無濟於事。
也許是因爲傲慢吧。仗着年輕有爲就長時間工作。他試圖保持謙遜的態度——但有時候還是會高估自己的能力。
有生必有死。
但每個人心裏都還是想着[我是不會輕易就死去的]。
和這一樣,宣告過許多魔物得病了的格倫——沒想到自己也會生病。
「嗯,沒有發燒…呵呵呵,看樣子你是勞累過度昏倒了吧?」
護士取出格倫腋下夾着的水銀溫度計,臉上帶着壞笑。史萊姆族的她,笑容也是黏糊糊的。
「不是勞累過度,只是缺少睡眠而已,所以纔會打個盹…但是莎妃讓我別工作!還讓我住進醫院!」
「但庫託莉芙醫生診斷結果也是勞累過度不是嗎?」
「每個人都太小題大做了。」
「喂!你也是醫生吧!你在輕視其他醫生的診斷嗎?」
「呃…」
格倫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史萊姆的護士,張開口傻笑起來。全身都是膠狀的生命體,史萊姆,居住在林德沃姆的這類魔物數量很多,由半透明的膠狀物質組成,模仿着人類的外形。
在學院的時候格倫就認識這個史萊姆護士了,和莎妃一樣,她是格倫的學姐,這種黏糊糊的性格也沒有改變。
「現在你是一個病人!要好好休息,知道嗎?」
如果分身的正體涉及這類領域的話,就需要一名專家來解決這個問題。
「哎呀,你還累着呢。」
「是啊!突然間保存瓶裏就空了!」
「現在是好機會,我想和其他的前輩們打聲招呼。」
「什麼?——丟失了?」
如果是過勞而倒下的話,好好休息確實是明智的治療方法。至少三天,根據情況甚至要休息幾周。
格倫躺在醫院的病牀上,看着帶來的醫學書。雖然被告知要安靜的休息,但現在不困,只能讀書。
格倫的專門領域只包括科學醫療。
「回答錯誤。你也不想想莎妃爲什麼要聯絡中央醫院。你的身體已經累到這種程度了。」
「是的,斯卡蒂拜託我處理這件事情。」
最初沒有人來這個單間,之後陸陸續續有訪客進來,大部分都是聽說格倫昏倒過來看看的學弟,另一些是他的前輩。
「正確。據我說知,擁有粘度很高不定形肉體的史萊姆能模仿一般的種族。但這種擬態並不是完美的。」
「其實啊…你知道之前斯卡蒂大人做了心臟手術的事情吧?」
哈啊——
從庫託莉芙的話裏聽出,她已經想過這種可能性了。
在鎮上引起騷亂的分身。
現在觸手已經長回來了,像往常一樣每天都在巡視住院患者的身體狀況。
但是三天也太久了。
事前準備好了資料意味着她從一開始就準備把這個難題交給格倫。
「完全的擬態…?這意味着。」
「但是給庫託莉芙醫生也帶來麻煩了不是嗎?所以,你最好安安靜靜躺在牀上。要是站起來給病房裏其他的病人檢查就糟糕了。」
她一看到格倫的臉就知道了。格倫已經休息了一整天,疲勞有了明顯的減輕。他想回診所繼續工作。
之後———
「不行~…大家都在忙。」
「不,已經好多了。睡了一整天,我該回診所了。」
看到認識的人出現在不可能出現的場所。
「格倫,你真的工作這麼久嗎?」
保管和管理程序出了問題嗎?格倫還在學院的時候,庫託莉芙就已經詳細指導他如何管理研究材料。中央醫院的員工都是她的學生,很難相信他們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那時候切下來的心臟,被當做標本保存了起來…但現在卻丟失了。」
「誒…」
確實,待在這裏不能放鬆下來。
談及在學院時代的話題時,格倫只能用曖昧的微笑回應。格倫一邊看着書,一邊應付前輩們,他在等待。
「在那之前,先來看看資料吧。這些是中央議會收集的關於分身的目擊情報。用這些資料能更快確定分身的正體。」
「比如說幽靈或鬼魂這些靈體魔物可以製造出幻覺。」
「咦…嗯…好吧。如果是格倫的話告訴你應該沒關係。」
面對老師的提問,格倫很快做出回答。
如果是飲食和睡眠不足格倫不會反駁,只需要休息一天就足夠了。
「你在隱瞞什麼吧?」
「三天內要好好休息,莉姆沒有告訴你嗎?」
「會不會是某種僞裝…不,不可能。」
「三天也太久了。」
庫託莉芙說着,拿出一疊像書一樣的文件。
他的腦子裏想到了昨天照顧他的護士的身影。
「實際上,我是從斯卡蒂那裏聽說的,最近分身的事情引起了巨大的騷亂,她想讓我找出真兇。」
進入格倫房間的那一刻,庫託莉芙得出結論。
就在前幾天,格倫也聽說了關於莎妃分身的傳聞。
「沒這麼多…最近由於分身產生的騷動的關係,有很多人見過分身之後感到不舒服,就這樣。」
最近確實很忙,接連的診斷讓他都沒有時間喫飯。他也知道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那麼,我按順序念給你聽。」
因爲要說悄悄話,所以離格倫的臉很近。史萊姆沒有真正的眼睛,但體組織發生變質,形成了黑曜石般獨特的眼球。她用這雙眼睛看着格倫。格倫聞到一股柑橘類清爽的香味。
「所以…纔會讓身爲魔物專家的庫託莉芙老師去調查真兇嗎?」
但格倫並沒有感到疲勞。
「是,沒錯。」
格倫思考了一會兒。
還在學院學習的時候,庫託莉芙一有機會就會出各種測試來考驗格倫的知識和技術。
莎妃判斷他是勞累過度,就把他送到這裏了。接着格倫接受了庫託莉芙的診斷,得出的結論也是過勞。被囑咐要好好休息三天——也就是[不許工作,只能睡覺]的意思。
負責格倫的單間的是眼前的史萊姆護士。
庫託莉芙說完意識到自己正在對格倫做同樣的事情。
「還有其他的可能性嗎?」
「分身的存在是真是假暫且不提,很多患者只是情緒上的不適,不是生病,所以不能算成工作。」
「如果你無聊的話,不如做些大腦鍛鍊?」
莉姆就是負責照顧格倫的史萊姆護士。她之所以有這個綽號是因爲身上有淡淡的柑橘味。
魔術、咒術、幻術這些技術只是略有所知。這些也有專門的職業、研究機構存在。但是,這些技術的客觀性和再現性非常的低。格倫所學習的科學的基本原理是[如果過程相同,那麼不管誰來執行都會得出同樣的結果同樣的現象],魔術和幻術則不同。如果分身是某種幻術的話,對格倫來說也是專業外的知識。
「…」
等待和庫託莉芙談話的時機。
「所以才讓我住到隔離用的單間嗎…」
「如果你能正確回答這個課題,我就認爲你身體痊癒了,同意讓你出院。」
「好…」
「嗯。你注意到了嗎。」
「能引起這種現象,不是普通人能輕易辦到的事情,說不定犯人是具有模仿能力的魔物。」
「不用了。我想直接出院。」
還特意警告一遍,就這麼不被信任嗎。
庫託莉芙·斯庫爾。格倫的老師,中央醫院的院長。之前在龍的手術中犧牲自己的觸手拯救患者的偉大的女醫生。
這可是中央醫院非常重要的標本。
「…但是,醫院裏好像很慌亂。」
可以自由變換形態的魔物確實存在,是否意味着當中的一個魔物就是導致分身這種[現象]的原因呢?
「不對,我也是醫生…我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態。」
龍族的斯卡蒂能一定程度使用魔術,但就算庫託莉芙和格倫向她學習,也不能保證能用同樣的方式使用魔術。魔術就是這樣一門充滿不確定性的技術。
「所以患者增加了很多?」
「那麼,是某種魔物的特殊能力…」
「啊…」
部分種族能做到這種高度的變身。
雖然看不到其他工作人員,但可以聽到房間外面的腳步聲。格倫不能確定,但醫院內似乎有一種不妙的氣氛。
「咦、誒,沒有哦。」
反過來說,自己不被她們信任啊。
「好的…我知道了。」
「答對了!這是庫託莉芙醫生的指示。」
即便他現在開了獨立的診所也從未改變。
「這就是醫院鬧哄哄的原因了。所以說,我沒時間照顧你!在這三天內,要好好休息知道嗎?不要給我增加工作量。」
他不能就這樣把莎妃一個人留在診所。
「嗯。只是把臉變成某個人,人類的特工可以用技術做到。但模仿其他魔物的肉體並不容易,有時候是哈比,有時候是人馬,這遠遠超過了僞裝的程度。」
「能這麼快察覺值得誇獎。是的,靈體可以利用幻覺,讓人看見不存在的東西。但這種幻術對於我們這些醫學從業者來說是專業外的。」
史萊姆護士大聲嘆了口氣。只是模仿人類樣子的不定形魔物,每個動作都很誇張,膠狀的手腕咕嚕咕嚕抖動着。
庫託莉芙露出壞笑,以同意出院爲賭注。本來庫託莉芙作爲一名醫生,絕不會和處於危險狀態的患者打賭——但如果格倫認爲自己已經康復可以出院的話,就沒必要理會這個課題。
史萊姆護士慢慢靠近格倫。
「沒騙人吧…?」
「嗯。」
目前只是鍛鍊大腦,格倫想着。剛纔這些只不過是複述庫託莉芙已經想到過的。
「分身只不過是一種[現象],認識的人出現在不存在的場所。魔物之中,沒有名爲分身的種族。」
「史萊姆族。不定形的史萊姆,也可以模仿。」
實際上,格倫還是主刀醫生。儘管有庫託莉芙的協助,但最終切除心臟的是格倫。
林德沃姆中央醫院的病人都是魔物。格倫很想幫助他們。
格倫是在今天早上被送到中央醫院。
「是,你說得對。」
真正的考驗現在纔開始。能找出分身的正體嗎?大腦在思考,一步走錯滿盤皆輸,就和學院時代的測試一樣。
「好的。」
「目擊情報一,[我、我在街上看到了一條認識的人魚,鼓起勇氣向她搭話,但,但她跑掉了!一定是我的獨眼太可怕了讓她逃走了。]——太長了以下略。來自[丘克羅工坊]一名學徒的證詞。」
「老師,聲音模仿的真像…」
雖說是匿名情報,但也能猜出是誰了。
是他認識的膽小的獨眼族。
「繼續。第二份目擊報告是一位愛娜溫女性0;原文:アルラウネ,愛娜溫,一種植物型的妖精,感興趣自行百科1;。[我在農場見到了議會代表,想着代表會親自出來視察真是少見所以想上去打招呼,但她一句回答都沒有就匆匆走了。事後想起完全有可能是另一個人。]」
「那是阿露露娜小姐嗎…?」0;原文:アルルーナ1;
阿露露娜在議會中也很有影響力,格倫雖然沒有見過她本人,但如果目擊地點是農場的話應該就是她了。
看樣子,分身似乎也能模仿龍族。
「好了好了,別再探討這個了,這可是匿名情報。」
但對格倫而言,印象太深導致匿名毫無意義。
「阿露露娜的農場,我記得是在城外…那裏也出現分身了嗎?」
「嗯,似乎是這樣。」
「哦…」
分身的出現範圍,比格倫想象的要廣。
「最後一個,[在水路街附近看到了認識的朋友,原本想邀請她出去喝一杯,但她逃了。明明很喜歡喝酒的…我感到奇怪就追了上去,當進入水路街時就找不到了。]」
這份證詞似乎是來自一個格倫認識的阿拉克涅族。
話說回來庫託莉芙的聲音模仿真的很像。一些章魚可以模仿海蛇或海葵,也許是因爲這個原因,斯庫拉族的模仿能力很強。
「模仿…」
三份目擊報告。
「誒。」
「什—麼—!要檢查我每一寸肌膚嗎!太羞恥了!」
現在,和眼前黏糊糊的史萊姆護士莉姆打好關係。莉姆雖然是他的學姐,但格倫對她卻一無所知。
如果想出院的話,就必須儘快解決這個問題,給庫託莉芙一個滿分的答案。
比如。
「這種描述方式…」
能透過淺綠色的身體組織看到對面。確實有着人類的外形,但沒有骨頭,所以手腕和腿都是彎曲的。
換句話說。
「莉姆小姐,對不起,你能模仿一下莎妃嗎?」
本來沒有嘴巴耳朵的不定形生物史萊姆,它們用整個身體吸收養分,在體內直接消化。所以,當它們變成人形的時候只能通過複製聲帶和鼓膜來交流。
因爲身上的香味而被取這個綽號的莉姆,非常喜歡酸橙,或許是經常喫的緣故,現在還能看見一片消化中的酸橙,就在她喉嚨的位置。
「未知的種族!多麼令人興奮啊!」
只是,作爲最年少最優秀的學生,難免會遭到前輩們的嫉妒。
「如果這是對我的測試的話…庫託莉芙老師,你已經知道分身的真相了吧?」
「…呃。」
打個比方——就像是把綠色的果凍倒進莎妃的模具裏做成的點心一樣。
「正確,說到擬態就不得不提史萊姆。」
格倫回想起前幾天在鬥技場的事情,那個時候,蘿娜注意到的迷之身影,絕對是分身。比誰都瞭解緹薩莉亞的蘿娜,都說出[看上去很像大小姐]了,一定是個技術非常精巧的對手。
——手術?
庫託莉芙到底想在自己身上得到什麼答案。
庫託莉芙扶了扶眼鏡,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好了…我們剛纔講到哪裏?」
莉姆發出悲鳴。
這到底是測試還是講義啊。
格倫轉頭看向莉姆。
「格倫醫生,一起做點好事如何?」
這種魔物——
「這是幹什麼?爲什麼這樣盯着我?住手!」
0;也許我該多交些朋友爲好…1;
不,準確的來說,是有着莎妃輪廓的史萊姆。穿着莉姆的護士服,多少有些違和。但,毫無疑問是莎妃,拉米亞族特有的長長的下半身也再現出來了。
「…」
全身由膠狀的不定形物質構成的特殊的魔物——史萊姆族的莉姆,還不知道她被帶到格倫病房的理由。
分身的種族?目的?正體?還是——
事實上,魔物並不是千篇一律的。
完全沉浸在學習的格倫,在學院沒有一個可以稱爲學友的人。不過,他有時會和莎妃說話、或者一起進行研究。
並不是不滿庫託莉芙給他打的分數,他自己也有意識到自己的推論有漏洞。
咕嚕咕嚕咕嚕。
學生時代的回憶湧上來,格倫發出嘆息。
她看起來就像是被倒進人體模型那樣,只有輪廓是人形的,肉體還是半透明的膠狀物質。
「幻術的可能性依然存在…但如果不是的話。」
格倫點頭,表示他理解庫託莉芙的話了。
格倫思考着,分身是什麼時候成爲人們議論的焦點。自己是在上個月聽到這類話題的,沒錯,就在斯卡蒂結束手術後的那段時間。
僅僅是說出未知的魔物是不夠的,即便現在掌握的情報很少,他也應該能夠對這物種做出更多的推測。
長着莎妃臉的史萊姆,呵呵笑着。
莉姆非常動搖,不是比喻,她的全身真的在扭來扭去。
莎妃=莉姆試圖表現得輕浮。
「找到答案了嗎,格倫。」
表現形式更像是擬態。
「莉姆小姐。」
格倫並不是有意避開其他人。
「這仍然做不到完全模仿,你的大陸公用語聽上去很怪。」
「雖然還不太清楚,瞭解了!」
「正如你所見到的,史萊姆可以模仿任何人的形狀,但不至於讓家人、朋友也看不出來。史萊姆就算改變了身形,體組織仍然是史萊姆,半透明的身體是改變不了的。」
「分身…不可能是史萊姆做的。」
「該不會…你當真了吧。」
「嗯…」
格倫在思考。
「得出結論了嗎?」
格倫抱怨道。
「什麼問題?」
眼睛鼻子嘴巴都不見了,看上去就像是個不能交流的生物。但她在這種狀態下還能說出話。然後——
「如你所見,史萊姆可以模仿輪廓,但做到能騙過親近之人的變身是不行的。只能調整可塑性強的肉體。」
如果有一個未知的魔物生活在魔物領地上也不足爲奇。
沒想到的是,讓他立志成爲醫生的少女——莎妃黛特也在這所學院。
「我正想上一堂關於史萊姆族的課,你就是教科書了。」
考官從不出不知道答案的問題。
莎妃出現了。
不可思議的是,他們都認爲是看到了朋友。最初的可能是露菈菈,第二個是斯卡蒂,最後應該是莎妃不會錯。這些報告的共同點是他們都試圖向朋友搭話,結果卻逃走了。
「…」
「我還可以在喉嚨裏做出聲帶模仿聲音。」
「變身…完成!看起來怎麼樣?」
「像你這種摸魚的慣犯,還有臉提這個嗎。負責管理那個標本的人是你吧…你不覺得沒扣你薪水已經很幸運了嗎?」
「讀了目擊者們的證詞。分身似乎非常善於擬態成目擊者親近的人。然後我們談到是否有魔物能做到…講到這裏。」
史萊姆族擅長模仿其他種族,雖然天生就會模仿其他生物,但也有像莉姆一樣喜歡模仿人類的個體。智能高,有學習能力,無疑是分身正體的有力候補之一。
庫託莉芙沒有明確回答格倫的問題,但仍在給暗示。
「嗯,還有呢?」
「嘿,格倫,你喜歡這種遊戲嗎?」
「嗯。還不錯…七十分吧。」
「沒有。我還不確定。但是,我還有一個問題…」
「可能是一種未知的魔物來到了這個城市。」
肉體雖然還是半透明、觸碰就會震動的史萊姆的肉體。莎妃的長髮倒是再現出來了,不過做不到每根髮絲都還原,身體組織的性質決定了就只能做到這種程度的還原,頭髮的末端還是圓圓的。
哇-哦!莉姆發出毫無緊張感的叫聲。
最後,庫託莉芙提出的問題,讓格倫又在牀上躺了一段時間。
在學院的時候只有接連的勞苦。這也是當然的,格倫的目標是成爲一名獨立的魔物醫生,需要從庫託莉芙那裏吸取知識。因爲本家的反對而切斷關係後,入學魔物學院,成爲一名醫生就成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這個答案你不知道嗎?」
「誒,實驗對象?!你們要對我做什麼?!會給我加薪嗎?!」
在這種時候,庫託莉芙的視線非常可疑,不知道有什麼企圖。被稱爲深海賢者的斯庫拉族,很少人能看穿他們的想法。
「當然不是。」
「外面碰巧有個實驗對象,所以就帶過來了。」
莉姆全身都在蠕動,一瞬間暴露出不定形生物的身影。綠色半透明肉體的內部,裏面浮着穿着的護士服和消化中的酸橙。
格倫猶豫了一下。
各個種族聚集、形成村莊、經商、遊牧。有時還會加入傭兵——生活在各地的種族根據居住地不同,在人類領地和人類生活在一起的,受極東的貴族統治,而在林德沃姆所在的西大陸,魔物們沒有一個統一指揮的王。
「哼哼…」
不過。
0;想起來——和前輩們的交流幾乎沒有…1;
當庫託莉芙宣佈停止話題後就離開了病房,然後帶着莉姆回來了。
在學院的時候格倫才十四歲。庫託莉芙露骨的展現出對他的喜愛,並讓他接受全面的教育。
莉姆覺得時間已經夠長了,解除了莎妃的變身,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遺憾的是聲音還是莉姆的,模仿不了。庫託莉芙的聲音模仿能力比她強出數倍。
如果沒有得出和庫託莉芙相同的答案,滿分是拿不到的。
對格倫來說,接受庫託莉芙無理的要求,和莎妃一起共渡難關,學院就是這樣的場所。
「現在,在我們討論[完全擬態]的問題前,我還有事情要做,不介意吧。」
每個案例,都遠遠超過僞裝的程度了。
在以前的戰爭中,魔物們聯合起來抵抗人類的進攻,但在戰爭結束的同時,聯盟很快就解散了。
不是史萊姆族卻擁有變身能力,以擬態的身影出現在城市中,但沒有做特別的事情就消失了。
「是。」
「我想和庫託莉芙醫生單獨談談。」
「不要!你又拒絕我了嗎?!我願意爲你變成莎妃的樣子!」
膠狀的身體顫抖着表示抗議。
「莉姆。扣你工資。」
「我馬上離開!」
史萊姆護士飛快的出去了,格倫無語的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
這並不是莉姆的錯,但格倫顯然不想讓太多人聽到他得出的結論。庫託莉芙察覺到了,所以才讓莉姆出去。
「想到答案了嗎?說吧。」庫託莉芙的觸手撫摸着格倫的臉頰。在進行斯卡蒂手術的時候,她的觸手嚴重受傷,到了不得不切除的程度,但靠着斯庫拉族優秀的再生力,不到一個月就長回來了。「到打分的時間了。」
「讓我們回顧一下分身的特徵。」
格倫開口,庫託莉芙臉上帶着微笑仔細聽着。
「第一,變身、擬態的能力。根據證詞,親近之人也無法分辨的精巧程度,遠超以變身聞名的史萊姆族,非常驚人的能力。基於這點,我猜測是一種未知的魔物來到了林德沃姆。」
「繼續。」
「第二,除了變身以外沒有進行其他活動。目的不明,證詞裏的共同點是[看到了分身]和[很快就離開了]。分身既沒有向市民展示友好,也沒有傷害市民——至少目前是這樣。」
「哇,沒想到你都考慮到這裏了。」
庫託莉芙笑着說,她十分享受學生們的成長帶給她的喜悅。所以她經常佈置測試,看着學生們通過她的測試是她的愛好。
「擬態,除此之外什麼都不做的存在。我認爲這就是分身的獨特之處…不,或許,我已經見過這個存在了。」
「那是什麼。」
「——心臟。」
一個月前,斯卡蒂的心臟手術。
「格倫,如果斯卡蒂邀請你幫助她的話。」
「如果能找到的話,斯卡蒂也不用傷腦筋了。」
林德沃姆中央醫院總是很忙。
——但一切都是真的話,庫託莉芙卻沒有表現出使命感,她絕不是那種無情無義、不負責任的人,擺出這種態度會讓人誤解的,這對她很不利。
「…患者增加嗎…這確實是個問題。」
「老師,我從沒說過只會出現在水附近。」
如果分身是魔物的話就適用這個條例。以引起城鎮騷亂的騷亂罪逮捕非常容易。不過,格倫不知道斯卡蒂是怎麼想的,她是警邏隊的負責人。
——如果一開始不表現得無動於衷,而是直接說出來。也不會被誤認爲是一個怠惰的醫生了。
庫託莉芙搖了搖頭。
「…或許應該告訴斯卡蒂。」
而且,最大的問題是,分身是可以被逮捕的存在嗎。
「啊,關於這個…格倫。」
「這是議會代表的工作,不是醫生的義務。」
那顆心臟出現在不可能出現的場所。
庫託莉芙向格倫伸出八條觸手。
「實際上,在前幾天,我就在鬥技場目擊到分身了。就在緹薩莉亞的升格戰那天。」
「水…?」
「你的證據呢?」
「誒,明明說好了的!」
「真不愧是你,回答了所有我所想的…還意識到了水路的細節。成長許多了啊,格倫。也許是我老了。」
「而且,我還聽莉姆說了,那顆切除下來的心臟消失的事情。」
斯卡蒂是還沒知道這點。還是已經知道了只是沒做好準備接受事實。從分身還沒被發現的事實來看,前者可能性更高。
林德沃姆議會直轄的警邏隊擁有逮捕權。
格倫還想說點什麼。
「之前的證詞,全都和水有關。見到人魚的證言。水路街的目擊報告,全部和水有關。」
「啊,斯卡蒂亂入的那次。等等,侵入鬥技場了?那裏的安保不是非常嚴密嗎。」
「從斯卡蒂身上取下來的心臟,看上去就和本來的心臟一模一樣。但是腫瘤是不可能自然形成心臟的樣子,如果按照某個有自我意識的存在故意擬態的思路去思考,不就是和現在的分身一樣嗎。」
「我來做。」
這也是格倫過勞的原因。大部分抱怨可能只是病人自己的錯覺,但伴隨着分身話題的傳播,不滿的抱怨越來越多。
「證據是,即便有了所有的目擊報告,警邏隊還是沒有抓到它。警邏隊裏的水棲魔物數量很少吧?當他們搜索分身的時候,水中就是他們的盲點。它在警邏隊的眼皮下逃走了。」
這就是格倫得出的結論,也是庫託莉芙想要的答案,沒有給太多提示,就這樣弄明白了。
「逮捕拘束先不說,斯卡蒂是有和它對話講道理的意向。」
「沒、沒有,只是我們的觀點不同。」
格倫感到安心。
這表達着什麼,認識這麼久了,格倫能從她的表情裏讀到一些想法。
格倫鄭重的點頭。這話不需要告訴他。
庫託莉芙怔住了。
「那個—我不認爲這是正確的,老師。」
「等一下。那農場呢?和水——」庫託莉芙指出矛盾點,不過,在指出矛盾點的途中她也想到了。「灌溉…」
「不對,格倫。你太天真了,它已經造成危害了。」
「不,不對。你的推測拿不到任何分數。」
「但是格倫。你還是有必要休息,好好的休息。」
如果這就是斯卡蒂患病的原因,就決不能放置不管。
它不單單是一種沒有目的的擬態生物。
確實。
「是的。根據警備員交代應該是在換崗的時候,或者它知道哪些路徑是監視死角。知道如何逃離警備員,智勝他們。」
在進行手術時,就有一種違和感。
「那顆心臟…會是由魔物擬態成的嗎?」
「哼哼。我就是個不守信的騙子,就是個壞女人。」
「斯卡蒂向你尋求的,不僅弄清是分身的正體——還有收拾分身引起的騷亂。」
「它是怎麼知道這些信息的,關於這點依然存在疑問,雖然林德沃姆不是一個運河城市,但分佈着大大小小的水路。這就是分身神出鬼沒的原因。」
「…嗯?」
分身擁有不可低估的智力,如果能逃過鬥技場的安保,那一定也能逃過林德沃姆的警邏隊。
掌握整個城市警邏隊的動向並分析,除非它是一個諜報部隊、一個集團,不然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嗯,分身顯然是有意識的避開警邏隊。」
心臟病的原因—那顆假的心臟,最初的目的是什麼。
讓心臟逃走確實是他們的重大責任,但切除的心臟並不是真的心臟,而是一種未知的魔物,他們是不可能預見這種事態的。
這真的是單一魔物能做到的嗎?
「…我會盡力的。」
侵蝕着斯卡蒂身體的病魔,和斯卡蒂的心臟一模一樣。但是在肋骨上,存在於一個毫無意義的位置。
但爲什麼分身還沒被抓到。
「沒錯,農場爲了培育作物有從水路引水。所以,分身和水的關係——」
「縮小分身的活動範圍是巨大的進步。斯卡蒂一定會高興的。」
庫託莉芙意外的看着格倫的臉。
「嗯,看樣子首要部分是先找到分身的所在之處。」
「啊…你知道了啊。非常遺憾,這是個大的提示。我還在想你沒有聽到這個消息是怎麼答出這個問題的。不過,格倫你很幸運。太棒了,格倫·利特貝特。滿分。」
「…爲什麼這麼說。」
心臟被成功的切除了。
什麼都不用擔心,庫託莉芙笑着。
「警邏隊的人員配置,換班時間,巡邏路線,這些信息全都掌握。然後藏在水路里,繞過他們行動。」
「我認爲,分身是通過水路移動的。」
「分身是什麼,除這點外我們沒有更多的信息,我想斯卡蒂小姐也想接觸它…可能的話,想要抓住它…」
「線索是水。」
「如果是那樣的話,你有什麼手段控制事態發展嗎?」
「嗯?什麼都不用做哦?」庫託莉芙平淡的告訴格倫。「我會把這個推論就這樣告訴斯卡蒂。然後會填寫一份關於心臟標本丟失的報告書,提交給議會。如果他們想讓我繼續解決這個問題相信斯卡蒂一定會說些什麼的。」
「目前爲止,還沒有分身直接傷人的報告…但如果它能躲過警邏隊的監視,最好在壞事發生前找到它。」
「斯卡蒂從街上收集的所有證詞,我沒聽說過只有在水附近的目擊,一定有和水無關的場所的證詞。而且,目擊事件的場所如果有這種趨勢,斯卡蒂應該也注意到了。所以,格倫,你的推測——」
「是啊,希望能快點找到它。」
那顆心臟,太像真正的心臟了。
目擊報告沒有提到啊。
分身繞過警邏隊的視線,只在水路上移動,它知道警邏隊不能有效監視水路。
「你忘了嗎,它是作爲寄生蟲寄生在斯卡蒂的身上。雖然不能確定分身是否是故意傷害她…但它從我的醫院裏逃出去是事實。作爲斯卡蒂的主治醫師,我不能就這麼看着。我絕不會讓任何人換上和斯卡蒂一樣的疾病。」
分身引起的騷亂,就讓醫院騰不出手了。
「哦?」
斯卡蒂身上切除的心臟是有意識的,並且在林德沃姆引起分身現象。
出乎意料的回覆,讓庫託莉芙說不出話。
庫託莉芙微笑着表揚她最優秀的學生。
「…!」
「…你說什麼?」
格倫一直在思考,分身爲什麼會神出鬼沒,擬態成居民的樣子。警邏隊也拉起一張網將所有可疑的人都逮捕了。
「…誒?」
她並不是不負責任,在斯卡蒂的手術後,還在擔心斯卡蒂的身體。現在,她還擔心分身會以同樣的方式產生更多的患者。
這不正是一種分身現象嗎。
「格倫,等等,按照這個邏輯。」
「這是對我有意見嗎?我的方法到底有什麼問題。」
如果真有人生病了肯定要全力醫治,但庫託莉芙還是想盡可能避免因爲被分身的傳聞迷惑而抱怨身體不適的病人增多。
「…嗯,或許吧。這起騷亂和我們無關,但在診所,看到因爲分身感到身體不適的患者增多的時候。」
不好的預感。
就像軍事特工一樣的行動,絕對沒有多餘的動作。
「還有個問題…老師。我想盡快出院。」
格倫停頓了一下。
「…那麼,我們該怎麼辦。分身是斯卡蒂的心臟這點已經弄清楚了,接下來有什麼對策。」
但是,格倫對結果不太滿意。那顆切下來的龍的心臟到底是什麼,它的正體還沒有弄清楚。
庫託莉芙仍然有着她作爲醫生的矜持。
根據學生時代的經驗,格倫腦內響起了警報。
庫託莉芙冷冷的說道。
格倫從牀上跳起,試圖逃脫庫託莉芙的魔爪。但格倫貧弱的身體能力遠遠比不上伸縮自如的庫託莉芙的觸手。
「啊、嗯。」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睡在你身邊。哼哼,以院長的身份。」
覆蓋着黏液的觸手抓住了格倫的腳。
就在他以爲要倒下的時候,另一隻觸手托住了格倫的身體。剩下的觸手把格倫捲了起來。格倫身體感受到的比起痛苦更多是懷念。
並不是自豪。
格倫的職業生涯,有着各種被捲起來的經驗。
例如莎妃的蛇體,阿拉涅的絲線等等。格倫人生中各種被捲起來的經歷裏,最熟悉的還是庫託莉芙的觸手。
觸手上非常用力的吸盤,是格倫在學院時熟悉的感覺。
「一開始…就沒打算信守承諾吧。」
「嗯。分身的難題,原本只是想讓格倫你煩惱一陣子,期間老老實實躺在牀上思考。但是…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答出來了。超出我的預料,一百二十分,格倫。」
沒想到他一天之內就解決了這個問題。
格倫被觸手拉回到牀上,斯庫拉族的觸手是結實的肌肉組成,很難掙脫。
身上的病服被黏液濡溼。
格倫想要反抗,但越是反抗,觸手纏繞得越緊。
「不行哦。」
庫託莉芙嘲笑格倫如孩童般的抵抗。
「不聽話的壞孩子,要給你唱首搖籃曲嗎?」
軟綿綿的聲音傳來,庫託莉芙湊近格倫的臉。伸縮自如的觸手也把庫託莉芙的身體運過來。
格倫滿腦子想的還是她最後一句令人費解的話。
「啊啊!嗯啊!」
格倫突然摘下庫託莉芙的眼鏡。
「對女性說重太失禮了。」
「啊啊!嗯啊!嗯啊啊啊!」
庫託莉芙的聲音迴盪在狹小的房間。
「斯庫拉族的觸手,就像是獨立的生物,能做出複雜精細的動作。達成這個的,正是廣泛存在於身體內各個地方的神經系統,就像副腦一樣。」
「咦呀呀呀呀?!」
庫託莉芙止不住地痙攣。
「啊!嗯!啊哈!」
流着眼淚發出慘叫。
庫託莉芙說完,用盡力氣,陷入了沉睡。
庫託莉芙橫在牀上流着眼淚,鬆弛的嘴角垂這唾液。已經沒有力氣爭辯了。
答案是,斯庫拉族擁有高度發達的神經系統。
格倫輕輕地戳了一下,庫託莉芙就像受到強烈的刺激一樣,身體痙攣了。觸手在甩動,前段的肌肉先是緊繃,然後變得軟弱無力。
——格倫沒有意識到,他能隨意使用的這個技巧是相當困難的。
就像在使用魔法一樣,格倫的表情沒有改變。
「嗯。正是因爲知道後面發生的會很恐怖所以要多做了一點。」
斯庫拉的上半身由一具骨架支撐—但,實際上不是硬骨。
庫託莉芙脫力的身體就這樣癱在牀上。
「啊…哈——!格、格倫…對我做出這種事情,之後會發生你知道吧…!」
格倫本人在無意識間運用的妙技。
「老師,對不起了。」
格倫看着庫託莉芙還在顫抖,繼續戳她的眉間。
「?你要——咦啊啊啊啊啊啊啊?!」
戳戳戳戳戳戳。
庫託莉芙閉上了垂着唾液的嘴,但比起她的表情,觸手顏色的變化更能反應出這種[懲罰]是有效的。
「啊!嗯啊!嗯!呀啊!」
「那麼,現在我就出院了。」
「看到你成長了很多讓我很高興,格倫…」
「咦!這我知道!我知道的!」
然後——
真是個自私的老師,隨心所欲行動又不反思。
副腦在遭受徹底的刺激之後,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讓觸手動起來。格倫想回診所,也沒有人能攔住了。
支撐肉體的都是軟骨,下半身則是實心肌肉。上半身雖然看上去像是人類,但從機能上看,斯庫拉族本質是軟體動物。
時間已經是晚上了,這意味着離開診所已經過去一天半了。
「好、好吧…反正我已經沒有力氣了…」
庫託莉芙發出格倫從未聽過的聲音,她完全無能爲力。
「呀!呀啊啊啊啊?!求你了!格倫,快停下啊啊!」
「是的,我也知道。」
「不是,但是。」
「老、老師…很重。」
從沒聽過她發出這麼高的聲調。現在的樣子如果被別人看到,一定會感到疑惑。
「但是…超過我並不意味着…你能隨心所欲。你依然會遇到…各種各樣問題。」
格倫在想也許是自己做的太過了。
格倫對副腦的刺激,剛好沒有喚起防禦本能。這是一種非常微妙又適當的刺激。
保護眉間副腦的軟骨輕且堅固。
「什麼?」
「啊,謝謝。」
觸手不再抓着他的手腕,但庫託莉芙將全身都壓在他身上,格倫瘦弱的手臂毫無抵抗能力。
格倫下定決心。
庫託莉芙的裙子下面,觸手之間有一層膜。這層膜就像被子一樣覆蓋在格倫身上。
「雖然你不再是少年了,但我還是愛着你。」
天氣很冷,這種奇妙的觸感也許能夠適應。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只是在眉間輕戳的程度,爲什麼庫託莉芙的身體就會不斷痙攣。
換句話說,斯庫拉族的軟骨輕而強韌,保護着大腦內臟和神經不受外敵傷害。也許是爲了抵抗重力支撐身體纔會有如此強韌的軟骨——
庫託莉芙顫抖的觸手開始改變顏色,從深紅變淺紅,再到近乎是白色。
她的身體不斷在硬直和脫力間循環,失去了壓倒格倫的力氣。格倫將庫託莉芙的身體推開。
「老、老師。這該不會是你對待病人的方式吧…」
既然院長已經給了出院許可,格倫就回診所了。他的全部工作由莎妃和妖精代勞,所以格倫要快點趕回去,減輕她的負擔。
除了觸手,庫託莉芙雙手擁抱着格倫。
——如果不是因爲她是老師,怎麼會甘願忍受迄今爲止的暴虐。
「我玩得很開心哦,老師。」
像格倫這樣瞭解斯庫拉構造的,可以通過觸摸眉間——即給予軟骨下的副腦直接刺激。
反覆的刺激耗盡了她所有的體力。觸手雖然還在微微顫抖,但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了。格倫把眼鏡還給庫託莉芙,[懲罰]結束了。
「等、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出來迎接的是他優秀的助手——莎妃。
從中央醫院徒步回去。
斯庫拉的觸手和章魚的一樣,肌肉放鬆的時候變成深色,肌肉收縮的時候變成淺色。肌肉反覆放鬆和收縮,顏色也會同樣變化。
「而其中一個副腦就在眉間。」
這次,一定要讓她多少反省一下。
「我太專注於傳授醫學而沒有教你如何對待女性。現在正是個好機會,就在這裏教教你吧。」
幸運的是,雙手是自由的。只有腹部以下被庫託莉芙的觸手纏繞住。
「嗯啊啊啊?!這、這個無賴!你其實是虐待狂吧—啊啊啊啊啊?!」
庫託莉芙的眼神空洞,肢體也軟在牀上。
「誒。」
「喂,格倫。摘掉我的眼鏡是想逃走嗎?可惜,雖然我有些近視,但用觸手還是可以輕而易舉找到你…」
越來越生氣了。
「一直在等你,醫生。」
「啊,真失禮呢。就算我對最喜歡的孩子也不會做出這種事…最近呢。」
觸手也向四處張開,操縱觸手的副腦被給予了刺激,無法再控制觸手也是當然的。
戳戳。

但是,斯庫拉的眉間是防守薄弱的部位。
「啊!哈…啊…姆…!」
「格、格倫…你是個…技術高手。」
喜歡[捕食]少年的庫託莉芙,把臉湊的更近,像戀人一樣在他的耳邊低語。自己禁止莎妃在診所的親密行爲,現在卻趁着部下不注意,在醫院的單間做出這種事情。
僅僅是對副腦的刺激,就能讓斯庫拉失去對觸手的控制,全身體驗到介於痛苦和快感之間的強烈感覺。庫託莉芙戴眼鏡的原因,就是想保護這個弱點,格倫知道這點。
格倫並沒有打算奪取她的視野。單純的只是不想讓眼鏡妨礙到他的攻擊。
格倫每次觸摸庫託莉芙的兩眼之間時,庫託莉芙的身體就會顫抖。
格倫觸摸了庫託莉芙無防備的眉間。
「各種各樣嗎…」
通過這塊骨頭來給予刺激不能太過用力。過度的刺激會引起痛覺,導致本能地全力反射攻擊。
看上去輸了很不甘心。
「啊,格倫,你這傢伙——要做什麼!」
***
違背約定,在工作中把格倫推到在牀上。一邊說着要療養,一邊把格倫用觸手拘束起來。
就像正面羽交0;*一種摔跤招式1;一樣把格倫推到在牀上。
但一方面,格倫認爲這也是對庫託莉芙的懲罰,本來她就是個大部分時間按照自己喜好做事的女性。格倫希望這次多少能讓她不再濫用權力了。
即便庫託莉芙已經熟睡了,但這是他第一次捉弄他的老師。
不知道什麼原因,她把長長的下半身把上半身抬得很高,俯視着格倫。她的頭都快碰到天花板了。
莎妃的表情比平時更嚴厲,蛇眼盯着格倫。
「那…那個,莎妃。」
「我聽說了哦,醫生。要保持安靜好好休息,但你強迫庫託莉芙醫生讓你出院。你應該在醫院待上三天的。」
「啊,誒?」
格倫慌了,她是怎麼知道的?就算是從醫院的工作人員那裏聽說,也不可能比從醫院直接回來的格倫更快得到消息。
「正確答案是我派了一個妖精和你一起去。」
莎妃張開手掌。
一個妖精飛到上面。莎妃非常擔心,所以派了一個妖精去照看格倫。
敏捷迅速的妖精,確實能比格倫更快地回到診所。
「不、不是的,莎妃。我得到出院許可了,是庫託莉芙老師准許的。」
「是是,我知道。你攻擊庫託莉芙醫生的眉間強迫她給你出院許可。你也是醫生,你不應該輕視同樣是醫生的判斷。」
她全都知道了。
莎妃手上的妖精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格倫在想,一定是一副得意的表情吧。
「既然已經出院也沒辦法了。」
莎妃嘆了一口氣。
「誒?」
「庫託莉芙醫生是院長,然後她允許你出院的話…即便是格倫你使用了卑鄙的手段強迫的,現在再回醫院也沒有意義了。」
「是、是這樣的。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嘛。」
「…所以,選一個吧。」
「那邊?」
「那個。」
「要麼再給你一天,自己好好療養。或者注射由我特製的連奧加0;オーガ,Orge1;族都能昏睡的麻醉藥,強制睡眠。由你選擇。」
不斷模仿着其他人的分身,它最終目的是什麼?
她還保持蛇抬起頭的姿勢俯視着,只有等格倫好好療養後纔會恢復正常的狀態吧。
「工作的事情就交給我吧,你就好好休息一下。」莎妃說。
「好吧…我會…老老實實…睡一覺的。」
但它的意識,是想像斯卡蒂那時候一樣寄生在魔物的體內嗎?目前,格倫還沒有收到類似病例的報告。如果出現這樣的患者,醫生會第一時間知道。
「嗯…這次,都是我的錯。」
他知道分身就是斯卡蒂的心臟,也知道它就在城裏的某處模仿着居民的樣子。分身有自己的意識。
庫託莉芙也許早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情,纔會放格倫回去吧。她知道診所遠比中央醫院的監視更加嚴格。
「選哪邊?快決定。」
格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明智的選擇。醫生也是會生病的,也會勞累。不要認爲自己是特別的,要照顧好自己。」
莎妃的表情完全沒有笑。
莎妃的眼神無情嚴厲。
「想逃是沒用的。這個麻醉藥能塗到飛鏢上投擲出去。能讓任何人一瞬間失去知覺。」
面對莎妃的脅迫,格倫無力抵抗。
如果被注射這種對魔物專用的強力藥物,恐怕不是休息而是永眠了。對格倫這種人類來說這藥太烈了。
話說回來,對於他這種不養生的醫生來說,根本不習慣休養。
看着格倫配合的樣子,莎妃終於笑了。
——之後。
「那、那個。」
「嗯…那麼,誒?」
莎妃從手上拿出一個注射器,裏面注滿了藥劑。
幾乎一整天,格倫都在牀上思考着分身的事情。
在牀上休息的時候,格倫滿腦子想的都是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