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3 厭惡醫生的血禸魔像
《魔物孃的醫生》 · 折口良乃 · 2.1萬 字
格倫·利特拜特已經學會了各種不同魔物的治療醫學,他的知識面涵蓋許多方面。例如,爲了延長一隻老年樹妖的壽命,他可以用嫁接的方式加固他們衰弱的樹枝。對於不能再維持他們形態的史萊姆,他可以創造一種特殊的培養方法來治癒他們。格倫還精通植物學和化學,他的知識甚至延伸到鍊金術和神祕學的奇怪領域。治療魔物與治療人類截然不同,需要廣泛的知識才能勝任這項工作。
當然,他的老師克蘇里擁有比格倫更全面的魔物知識。現在,格倫還缺乏經驗,雖然他研究了很多魔物醫學,但還是有很多東西需要了解,也就意味着他知道的東西是有限的。龍就是這樣一個例子,即使在魔物中,他們也是相當神祕,不知道他們是如何進化成現在這樣子的。一些人認爲他們是最初的魔物,現在已經進化到頂峯。當談到這種最強大的魔物,都說龍可以毫不費力地改變他們的巨大翅膀、手臂和腿變成人類的樣子,格倫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有待提高。正是這個原因,當某個魔物來到診所時,格倫所能做的就是用僵硬而抽搐的微笑來迎接她。
「歡迎來到利特拜特診所……」
站在門口的是林德沃姆的市議會代表——這個城市最有影響力的人,她把林德沃姆變成了今天的城市,仍在努力管理其事務的人——斯卡蒂·德拉根菲爾特,通常被稱爲「龍鬥女」。
***
斯卡蒂有着嬌小的身軀,她的頭上還有一對顯得與她格格不入的角,在她頭上高高地盤曲着。她的整個形象隱藏在一件用金絲作爲裝飾的絲綢長袍下,一根細繩系在她的兩角之間,一條白色的面紗垂在她的臉上。因爲面紗,格倫無法看到她的臉,但從長袍裏露出的尾巴顯然是一條龍尾巴。正是這位有名的政治人物,斯卡蒂·德拉根菲爾特,使林德沃姆成爲了現在這樣。憑藉着經濟和政治實力,以及她的領導力,她成爲了林德沃姆市議會的一把手,雖然她確實有配備保鏢,但人們很難想象會有誰愚蠢到去襲擊龍。
在林德沃姆旅行期間,格倫多次從許多不同的人那裏聽到她的名字,但這是第一次面對面地見到她。據說格倫的老師克蘇里是斯卡蒂的老朋友,還說正是斯卡蒂的支持下才建起那座大城市醫院。因爲她是老師的投資人,格倫對待她要格外禮貌和認真。
「額…」
格倫不知道要怎麼做,斯卡蒂默默站在診所門口。
「如果你對我們的診所有事相求,請隨時進來。」
莎妃笑着邀請她進屋。然而斯卡蒂沒有動,雖然她不比一個孩子高多少,但她不是一個可以輕視的人。她是一條可以毀滅整個城市的龍。雖然她沒有理由突然變得暴戾,但只要一想到她能夠施展強大的力量,就足以使人害怕她。
有一次,爲了好玩,斯卡蒂參加了競技場的比賽,但是實力過於強大,以至於禁止她再參加任何比賽。
「請問?」
莎妃說。斯卡蒂繼續保持沉默,但更進一點看,格倫瞥見了她嘴脣在微弱的動着,她似乎在說些什麼,但格倫什麼也聽不見。很難相信,聽不到是因爲她的聲音太小了。
「打擾了!」
一個聲音傳來,一個新的身影跨過了斯卡蒂身後的門檻。
「這是利特拜特診所,對吧?」
「是…是的…」
格倫說道。
「我叫苦無·澤諾,我是龍鬥女大人的保鏢。」

她有着銳利的目光,她的頭髮高高地紮在腦後,從她脖子上的衣領和衣服的特殊裁製,她似乎不是來自大陸的中部。她的服飾設計很像是人類疆域最遠的地區——遠東或東方——的風格非常相似。她的名字,苦無,也有着東方的發音。格倫也來自東方,他非常熟悉她的服裝風格。然而,貫穿她整個身體的拼接縫線比她的衣服或其他任何東西都要突出。格倫甚至可以看到她的膚色慘白,部分看起來像是腐肉的顏色,但苦無自己是完全平靜和沉穩的,最重要的是,她的右臂肘部被戲劇性地剪掉,上面還留有針線。在她脖子後面,可以看到一幅典型的東方圖案,他起初認爲這是一個奇怪的裝飾綁在她的頭髮上,但仔細一看,那個卷軸刺穿了她的脖子,它穿過肌肉和骨頭,戳出了另一邊。
「既然如此,我還有一個問題」格倫說「但這是關於苦無小姐的」
「聽着!這是我主人的話」
「我是醫生的助手,即使我不能和你一起,我也會竭盡所能去幫助你。」
「對不起打擾你了」
「嗯…?」格倫說,「這是什麼意思?」
格倫無言以對,作爲一個致力於治療病人和維持生命的人,格倫以前從未聽說過有人試圖創造生命,他想知道這樣的事是否被允許。因爲苦無看起來像屍體,格倫最初認爲她是不死族,但似乎她是由一個人類創造的。從他的記憶中,魔像製造是一種古老而神祕的技術,通過將泥和粘土揉捻在一起,然後像洋娃娃一般的魔像就聽從創造者的命令。
「什麼?」
格倫聳聳肩,「我們仍要確保我們患者健康,不管怎麼說,死了的病人並不罕見對吧?就弗蘭肯(斯坦)——也就是殭屍——來這裏是爲了一些防腐劑,對嗎?」
然後。斯卡蒂通過苦無,給了他一句警告,讓格倫不知所措。
「第一,你爲什麼要來我們這,聽說斯卡蒂小姐是我老師克蘇里的老朋友,去市中心的大醫院不是更好嗎?」
「用一隻手存活肯定很難」他說。
格倫穿上白大褂,迅速準備離開診所,把他需要的急救工具裝進包裏。
「那是她的回答!拒絕龍鬥女大人的請求,真是太無理了。」
說完這些話,苦無離開了診所。
苦無的眉毛皺在了一起,看起來十分孤獨,她表現得像一隻被丟棄的小狗。現在診所裏只有她,格倫,莎妃。斯卡蒂因爲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所以她說明苦無情況後就離開了。沒有主人在身邊,血肉魔像一句話都沒有說,沒有了之前傲慢的態度,留下的只有沮喪。
「你這傢伙!」苦無碎了一口
「交給我吧,小精靈們也在這裏。」
「她感受不到疼痛嗎?因爲她是血肉魔像是嗎?」
「格倫醫生,」
她用一種強烈的語氣說到
格倫不太清楚苦無是在跟龍鬥女說話還是自言自語,儘管如此,他了解了情況。一開始以爲是對龍鬥女進行治療,現在看來是對苦無的手臂進行治療。
苦無拍了拍自己的脖子後面,那裏有一個卷軸直接刺穿了她的頸椎。
「我去了,但在見到她之前被她拒絕了,我被告知她有一個優秀的徒弟,我應該向他尋求幫助」
「現在我能活着,也是因爲這個卷軸,唯一能改變的就是這裏主人的名字,現在寫得是龍鬥女大人的名字,這不是任何人可以改變的,所以我不打算讓你碰它。」
「龍鬥女大人正在找人縫合我,你只需要用針線將我縫起來,雖然說這是一個簡單的任務,但它非常重要,尤其是考慮到龍鬥女大人特指你來完成,要知道這是一份榮譽。」
「我完全爲我的失敗感到羞恥!」
「城市進行了大範圍的搜索,但還是沒有找到她的手臂,我希望他們一找到手臂,你就把它縫回去。」
苦無毫無疑問掌握了某種形式的武術,很難想象有人能碰觸到她的頸背。
又一次,聽不見斯卡蒂的聲音
「你想怎麼叫就怎麼叫吧,」苦無說,「你是莎妃·內克斯小姐對嗎?根據資料,你是精通藥物和草藥製劑的拉米亞——內克斯家族的一員,據說你也是藥學界無與倫比的天才。」
所有的小精靈排成一行,他們沒有固定的工作,只是聽從莎妃的命令。
「完美」莎妃說,「有了這個,所有的前期準備工作都搞定了,現在醫生,一路順風。」
「這意味着我不會請求你們的幫助,我會自己找回我的手臂,並在合適的時候把它接回我的身上。我討厭醫生,我甚至不能仍受呆在這樣的診所裏。」
「瞭解」
「啊…你準備的真好,莎妃」
「…她不是一個魔物」
「我?」苦無說。
「然而,」苦無說,她怒視着格倫和莎妃,「這可能違背了龍鬥女大人的意願,但我無意依賴鎮上的醫生幫忙,我會把自己的胳膊縫回去,最後只要我的身體恢復,龍鬥女大人就會高興。」
格倫覺得她的忠誠有點令人窒息,對於格倫來說,爲什麼苦無能聽到比蒼蠅嗡嗡聲還小聲的話語,這是一個迷,但毫無疑問苦無對斯卡蒂的忠誠心是巨大的。
「我不是告訴你要恭恭敬敬地聽嗎?!」
「苦無小姐?」莎妃說,「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不死魔物確實存在,比如殭屍和活死人。苦無的臉色很差,就像是一具屍體,但她身上的卷軸和縫線是特殊的,在其他不死魔物身上是看不到的。
「我沒有想到診所裏第一件是會問這個」
「寫在卷軸上的是我作爲傀儡的命令,」
「雖然我們的格倫醫生在很多領域都有建樹,但魔像和神祕事物都不是他的強項,他當然不能用古老的魔法,我們只能爲你提供基本的醫療服務,被我們照顧你感覺還好嗎?」
莎妃說。由於莎妃是防腐劑的製作者,她肯定只是在裝傻,莎妃不是那種會告訴格倫僅僅是因爲病人是不死者就讓他們一個人待著也沒關係的人——而且格倫也無意讓她一個人待著。
「人類?」
在她的命令中,我的主人說
***
「苦無厭惡醫生……」
「總有一些病人討厭醫生,但是……」
說實話,格倫對她的話並沒有驚訝,畢竟苦無只是作爲隨從來到這裏,苦無自己一點也不想要格倫檢查和治療她。
儘管她所要作的只是解讀斯卡蒂,但苦無似乎堅持要在龍鬥女所說的每一句話中加入自己的補充。坦白說,格倫覺得這個習慣令人惱火。
「大多數時候,隨着病情的加重,無論患者是否願意,他們都必須留在診所,我想是因爲無法仍受的疼痛,但…也許對苦無小姐來說有一點不同?」
他覺得如果斯卡蒂讓她去死,那麼苦無會很樂意立即剖開她自己的肚子,並不是說切開肚子能殺死一個不死魔物……
「有一個謠言,據說斯卡蒂大人的保鏢是她的忠實追隨者。」
「有新的工作嗎?」
「存活,她不是已經死了嗎?」莎妃說道。
「她是一個血肉魔像,由人類遺骸拼接而成。一個野心勃勃的遠東醫生嘗試創造生命,她就是那個結果。苦無不是在魔物中誕生的,而是人類創造的。」
用格倫的手術能力縫合傷口完全不是什麼問題。一根針可能穿不過龍的鱗片,但縫合苦無的皮膚會容易很多。格倫從縫合的皮膚可以看出,她的身體似乎一直在受傷和受損。儘管她受了傷,但她並感受不到疼痛,這一事實讓格倫相信她是某種不死的魔物。格倫還對她與十名襲擊者對峙的事情很感興趣。逃出陷阱,成功離開,只損失了半隻胳膊,證明苦無在戰鬥中有多熟練。
「對不起,莎妃,但我需要你照看診所」
「哦,既然你提到了……」
「行」
「龍鬥女大人,你真是太善良了」
「爲了正確地進行治療,我需要知道她是那一個魔物種類,可以告訴我嗎?」
「我會把龍鬥女大人的話傳達給你們!」苦無宣佈 「這些話是由龍鬥女大人親自說出的,請尊重!」
格倫甚至無法阻止她,好像一切都是開始就註定好的。她確實討厭醫生,這讓格倫敏銳地意識到她想盡快離開診所的事實。
「請問我任何事情」
莎妃用手託着臉頰,她一邊揉着眼角的鱗片,一邊嘆氣。
「苦無最初是人類」斯卡蒂說
這種盛氣凌人的態度似乎只是來自苦無自己,斯卡蒂低聲而迅速地說,但像之前一樣,格倫連她一個字都聽不清,也許她是在爲她無禮的保鏢道歉。格倫希望是這樣。獨臂保鏢直視着格倫的眼睛說
莎妃說,她的聲音很小這樣苦無應該聽不見
「我離開了我的家人,所以那些與我無關,」莎妃說,「我只想問你一件事,苦無小姐。」
她平穩地伸出她的長尾巴,經過格倫打開了診所的大門
「我要出去一會兒」他說,「我們必須尋找到苦無小姐的手臂」
「正如我的主人所說。前一段時間苦無一直在追捕在城市裏的奴隸販子,幾天前她以爲最終把他們逼入絕境但實際上落入了陷阱,她同時與十個對手交戰,在撤退的過程中,她的手臂掉到了某個地方…」
接到命令後,小精靈們像一朵盛開的花一樣散開了。他們已經衝出了診所,憑藉着超強的危險意識和自我保護能力,很難想象他們一出馬路就會被撞或被馬車碾過。但即使如此,格倫看着還是有些不安。
「OK」
但對格倫來說,他覺得叫斯卡蒂來這裏並不是老師的魯莽決定,畢竟,他們是在和這個城市最有影響力的人談話,與這樣的人建立聯繫對診所的未來是有益的。
她說話的態度極其傲慢。
「斯卡蒂小姐」格倫說道,「我們當然有設備在我們的診所治療病人,會盡我們所能來治療病人……但是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前幾天,我的護衛員的右臂在與一個強盜的戰鬥中受傷了,她的右臂不知丟到哪裏去了。因此我們在全城搜尋她的右臂,我想讓你用你的外科技術把它縫合起來,格倫醫生」
「有過一場戰鬥?」他說。
「你們兩個明白了嗎?!」
「格倫醫生將會出診手術,他將爲失去手臂的苦無·澤塔小姐縫合,因此根據情況,他將需要消毒酒精、縫合針線。另外,我們需要你們其中的一些人去城裏尋找苦無小姐的手臂,拜託了」
從他看苦無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被切斷的右臂似乎沒有讓她感到疼痛,即使她的頭被砍了,她可能也會表現得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儘管如此,格倫想知道他們讓她一個人待著是否真的沒有問題。苦無說她會自己把胳膊縫回去,然而她有能力完成這樣的手術嗎?這顯然是一項艱鉅的任務——保持右臂固定不動,同時將針穿過肌肉……再說
診所裏面的精靈在地板上跑來跑去,好像斯卡蒂來訪引起的一系列騷亂還沒有發生。他們專注於他們的工作,並不總是注意到他們周圍的環境。莎妃輕拍她的手
換句話說,這是克蘇里老師安排給他的。在他旁邊,格倫可以聽到莎妃生氣地說
格倫認爲,如果他們遵從苦無說的做,那是最好不過了。說到製作血肉魔像,他完全是一個業餘——但正如苦無所說,如果他所作的只是把她的手臂縫回去,那麼確實是一個醫生的工作。他對苦無的態度有點反感,但對工作本身沒有異議。
苦無停頓了一下,然後說
「好了,現在排好隊」
「嗯,好的…」他說
「是的!」她的保鏢聲稱 「我,苦無·澤諾,準備爲您獻出生命,龍鬥女大人」
「出發!」
「那個該死的八爪女」
「當然」
」這是她的回答,但並不代表着你真的可以問任何事,注意你的立場,醫生!」
雖然苦無繼續在傳達斯卡蒂的話,但她那張沒有表情的臉變得僵硬,像個洋娃娃。加上她東拼西湊的縫線,這讓她看起來更像是一些人工的痕跡。
格倫聽到了,他什麼都聽到了,但因爲苦無在重複斯卡蒂的剛纔說的話,所以很難聽出那句話是她自己說的。龍鬥女並不是來診所看病,而是代表她的保鏢苦無來的,她的胳膊肘以下沒有了。
「你幫了大忙…好了,我走了」
莎妃把尾巴代替手向格倫告別,格倫常常想知道爲什麼莎妃很多時候傾向於用尾巴代替手,是因爲方便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準備工作完成後,格倫跑到大街上尋找苦無,在南方大道上,魔物和人類混雜在人羣中,格倫仔細尋找那個血肉魔像,但卻沒有看到那個傷痕累累的身影。她去哪裏了?他應該先找苦無還是去尋找她的右臂?他想了一會兒,斯卡蒂的下屬和小精靈都在尋找她的右臂,那也許應該去找苦無,但那樣也許會進一步激發她對醫生的厭惡。他還沒有來得及做決定,一聲尖叫就闖入他的腦海。
「咿咿咿呀呀!!!」
格倫以前聽過那個聲音,他毫不猶豫朝尖叫聲跑去。
***
一羣人聚集在一條通往競技場的小巷,站在人羣中間的不是別人,正是半人馬公主緹薩莉亞,此刻她正在大聲尖叫。緹薩莉亞看見了格倫,立即向他衝了過去。
「醫生!」
「哇!」
緹薩莉亞有着巨大的和馬一樣的體格。讓一個和她一樣大的人向他撲過來恐怕自己要斷幾根骨頭。格倫以爲她會在一瞬間被撞飛,但在她撞上的前一秒,緹薩莉亞熟練地停了下來。正如賽場上的拳擊手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拳頭一般,這場事故沒有發生。
「緹薩莉亞小姐,發生什麼事了?」格倫問道。
「醫生你聽我說,我正在散步,順便買一些蔬菜因爲東西不多,所以我沒有叫凱和洛娜陪我,但是…」
格倫意識到緹薩莉亞並沒有穿上競技場的衣服,但也相當豪華,也許這是緹薩莉亞認爲的日常服裝。
「然後,我看到了…看到了…啊!」
看着緹薩莉亞用顫抖的手指指着的東西,格倫明白髮生了什麼。
那是一條腿——他以前見過的拼湊起來的左腿。它的皮膚已經脫落,上面有一個盔甲,所以毫無疑問這是苦無的腿。格倫靠近它把這條腿拿了起來,避免被人羣踩踏。
「醫生……?」緹薩莉亞說。
「它的大腿股周圍的肌肉似乎被切斷了。不,也許是縫線鬆開了?是某種鈍器撞擊了她的臀部導致縫線鬆開了嗎?這縫線似乎質量也不是很高。」
「醫生你怎麼能這麼冷靜地分析這個,這不是謀殺嗎?!我們需要打電話給警衛隊!」
「如果這是最近一次謀殺中切掉的腿,肌肉的顏色就不會看起來這麼差了,更不用說幾乎沒有出血,這是苦無小姐的左腿。」
「苦無…苦無…?」
「是啊,我知道」盧拉說,「是苦無小姐對吧?」
這林德沃姆水道不像是普通城市裏的河流,實際上是水怪的通道,並因此得到維護。他們知道把垃圾丟到水道,卻不知道會引發什麼問題,如此無禮的事也許就是盧拉生氣的原因吧。偶爾,人們會遇到一個對生活在水下的居民漠不關心的人,但大多數亂扔垃圾都是來自林德沃姆以外的遊客,不知道水道里還有人生活。
「如果可以的話,那真是太好了!」
「不管怎樣,這就是我爲什麼叫你過來」盧拉說「不僅僅是你,斯卡蒂小姐苦無小姐都是很好的人,但無論如何。」
「除了清理它,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但是你要知道船上有很多人…如果他們只是骨頭還好,但是一具具溺死的屍體在腐爛之前已經變得又肥又軟,完全變黑了。而且——」
但如果用新線把它縫好,格倫認爲它可能會比以前更牢固。當然,僅僅把死去的血肉縫合在一起還不足以讓它動起來,但是…格倫確信,由於血肉魔像的祕密魔法,肯定可以動起來。格倫現在在想縫合的痕跡,最初的是最松的縫合方式。從她的腿就可以看出,那些線裏有一些深黑色的舊線。格倫猜想苦無的第一次縫合,也許是她的創造者縫的,作爲一名醫生不禁懷疑她創造者的縫合技術。他們在縫合技術方面如此差,所以不難推測他們其他技術也同樣糟糕,格倫想知道創造她的人是否當過醫生。緹薩莉亞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帶着勉強的微笑
格倫認爲襲擊苦無的奴隸商販並非來自林德沃姆,這就是他們把手臂丟進水道的原因,他們絕對想不到會被人魚撿到。
格倫胳膊下夾着裹着布的苦無的腿,繼續沿着大街走,他緊緊盯着她的腳掌,腳掌從下方露出,格倫可以利用腳掌的抽動判斷苦無的位置。事實上在街上有一些人和魔物發現格倫佈下是一塊人體,這些人中有一半與格倫保持着距離,另一半則去尋找警衛隊與巡邏員。可格倫對此毫不在意,作爲一名醫生,他一心一意爲病人擔心,這是可以理解的。最後他到達了中央廣場,那裏的商店和攤位並排排列。這一切都是因爲有這麼多客人來參觀新修建的噴泉造成的。噴泉完工有一段時間了,有很多夫妻和新婚夫婦來這裏參觀。格倫通過苦無的腳來到了這裏,它的抽搐慢慢變強了,他想離苦無應該越來越近了,但是——在廣場噴泉的中央舞臺上,盧拉響亮的歌聲響起,打斷了格倫的思緒。觀衆鼓掌,說明盧拉正結束了這首歌。
「這是前幾天我在水道里發現的,有可能是襲擊苦無小姐的人,把這個丟進去的。老實說!水道里可不是丟垃圾的地方。」
格倫轉換心情
盧拉對着手臂微笑着說到。格倫不知道它是否能聽到,但作爲回應,它的手指好像微微抽動了一下。
「wow…」
這肯定會引起人們的誤解,但在格倫糾正她的時候,盧拉就跳入了水中。因爲林德沃姆水道四通八達,盧拉的信息很快傳遍了整個水道的居民——還有關於格倫可怕的謠言。
這斷臂的食指彎下,指向了廣場的西南端。格倫認爲這只是他的想象,但即使當他把手臂向另一個方向傾斜時,食指仍會指着那個方向,感覺有點像指南針。因此,格倫用手臂作爲一個臨時指南針,跟着它走出了廣場。當格倫積極尋找苦無時,她正在沮喪地咬着嘴脣。她的右臂失去了,她現在又少了一隻左腿。這就是說她現在的活動僅限於爬行。想要遠離騷動,就不能被別人發現,所以悄悄溜進了一條小巷。
「即使你告訴我這些,我也已經做過了,只是你絕對不要告訴莎妃,好嗎?」
緹薩莉亞指着格倫手裏的護脛鎧甲
「像是海難的碎片還有別的東西」
「當我累成這樣的時候,我總會想一些毫無意義的事…」
「是不是很高興,苦無小姐,有格倫醫生的治療我相信你會好起來的!」
「現在我只需找到苦無小姐就可以了」格倫說
「海洋中流動着許多不同的東西,你知道…這跟我們剛剛談到的有些不同,但似乎人們總把海洋看成一個大垃圾場。」
苦無咆哮着,在她看來,強盜們已經意識到她的不死之軀正遭受着很多併發症,着就是爲什麼他們只瞄準了腿,而沒有進行最後一擊。畢竟,苦無的身體已經足夠虛弱,只要一次揮幫就能支離破碎。
「哦,對不起,」格倫說,「我忘記自己在這種地方了,以前在學院的時候這個是經常看到的。嚇人是嗎?」
「這可能不是我應該說的,但是…像你這樣撫摸女人的腿,醫生你看起來像某種反常的hentai——你知道嗎?」
「所以說苦無小姐的腿是安全的?」人馬公主問道。
「哦!」
「無論如何,像對待標本一樣對待病人的腿對我來說並不好……我必須小心。」
「我大概明白了…」格倫慢慢說道
「海洋?」他說。
她喃喃自語,她咬牙切齒,埋怨自己無能爲力。她離開利特貝特診所後,不久就找到了人販子強盜團伙。作爲斯卡蒂的隨從,她優先是考慮維持和平秩序,覈實匪徒的位置,而不是尋找自己的手臂。苦無發現了他們立刻就去追趕,但沒過多久,強盜們意識到他們被跟蹤了,他們很快逃到一個小巷。苦無緊隨其後,遭到了一次意想不到的襲擊。襲擊她的人用自衛狼牙棒打了她。由於她腿上的線鬆了,她無法立即反擊或追趕。她的腿被扯掉肯定丟在了某個地方,苦無想象它應該已經被找到了,如果沒有認出是她的腿,發現的人很可能會尖叫。
「謝謝你」他說,「我一直在尋找這個…現在我只要找到苦無本人…」
緹薩莉亞說。從她頭頂上不安地抽動的耳朵來判斷,她肯定是被什麼東西迷住了。
「嘿!醫生,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那個是漂浮物不是垃圾,但盧拉沒有給格倫插嘴的機會。
她應該找人幫忙,如果她能給斯卡蒂捎個口信,她的主人會毫不猶豫地救出她,但她的忠誠心不允許麻煩她的主人。
「這個…能治好嗎?」緹薩莉亞問道。
***
格倫以前見過溺死的屍體,作爲一名醫生,他並不反對觸摸屍體本身——但這不是一個年輕女歌手應該說的話。
「你也認識她?」女歌手點點頭,「是啊,畢竟當斯卡蒂小姐來找我的時候,她也在哪裏,雖然有點嚇人,但她是一位十分善良的女士。」
格倫把它給了她,這個鎧甲只保護脛骨,但苦無一開始並沒有穿多少鎧甲——格倫甚至不記得她攜帶過武器。考慮到她要保護的是一個重要的人,人們會期望她至少攜帶一點武器。格倫不知道只在左腿上戴護甲是否意味着苦無的戰鬥風格更強調機動性,而不是全副武裝。緹薩莉亞緊緊盯着盔甲上的凹痕。
想想當時緹薩莉亞的慌張,盧拉卻一點也不害怕。
她腿部肌肉的連接處用線縫合在一起,意味着她的整個身體都以類似的方式縫合在一起,格倫確信,不斷劣化的細線和鬆散的身體會對她的動作產生影響。腐爛的程度應肉的不同而不同,考慮到她肌肉的形態,似乎是不同人的肌肉縫合在一起,格倫想知道她的創造者是如何做到這一切的,創造了一個會動的身體?不僅如此,最終結果還是一條勻稱的女性腿——這是怎麼回事?格倫越看苦無的腿,越覺得那是深不可測的東西,遠遠超出了目前的醫學知識,毫無疑問這是一個祕密魔法的例子,用屍體聚集在一起創造了一個血肉魔像。苦無的腳踝突然抽搐
隨着水聲,盧拉從水裏撈起了一樣東西。這是一隻手臂——一隻屍體的手臂,由不同顏色的肌肉拼接而成,這是格倫熟悉的景象,毫無疑問這是苦無小姐一直在尋找的東西。
緹薩莉亞的聲音越來越小,不知說什麼好,她似乎知道斯卡蒂的保鏢。過了一會兒,她恢復了聲音。
「從我觀察她的左腿可以看出,用於縫合的線已經劣化了很多,她過去可能是排名最高的戰士,但現在,我相信她的能力受到了限制。」
「盧拉,你拿着苦無小姐的手錶現的很冷靜呀。」
格倫可以檢查腿傷,但他沒有知識去猜測是什麼武器類型造成的,但這是緹薩莉亞的專長,通過她對武器和戰鬥的知識。
「我不敢相信像她這樣的人會失去一條腿,是誰造成的?」
「嘿,嘿,據說有一個謠言說你正在尋找一個人體來實驗,你知道嗎?」
「是啊,我過去住的畢竟是海洋。」
苦無對格倫的專橫似乎不是對每一個人,林德沃姆想當大,但似乎也很小。格倫的熟人以各種方式聯繫在一起,
「咦咦咦呀呀!」
「暴風雨的第二天真可怕!」她繼續說到,「大海發狂結束後,終於天放晴了,我們正準備去曬日光浴,但一艘沉船就在我們家人眼前!」
「我相信如果我把它縫回去,它會正常工作。看起來骨骼區域的構造是完好的,只要我能正確地將肌肉重新連接在一起,應該會像從前一樣。」
「我明白了…」
她現在丟了一隻胳膊和一條腿,格倫認爲在這種情況下,她應該走不了多遠。那爲什麼沒有發現這樣的人呢。
他畢竟是一個醫生,檢查病人是他作爲醫生工作的一部分。
「我可以叫我的朋友們幫你找,這樣行嗎?」盧拉說
盧拉凝視着像魚一樣擺動的手臂時,我對盧拉與緹薩莉亞完全相反的態度十分感興趣。現在苦無的手臂差不多幹了,格倫檢查着似乎沒有其他傷口。仔細檢查右臂,它的肌肉似乎是一個男人的肌肉,肌肉的緊湊度不像是女性。根據格倫的記憶,苦無的左臂是相對正常的女性手臂。看來一具女屍是作爲基礎,但使用的其他屍體因身體部位而異。
「那是謠言沒錯!」格倫說,「我的確在尋找人體,但不是用來實驗的,那是我病人的。」
「是的,最初莎妃和我是被要求幫助縫合她的右臂,但考慮到當時的情況,似乎她的手臂不是唯一需要縫合的東西……」
「好的!我會讓他們知道格倫醫生正在尋找一位斷腿斷臂的人。」
「那麼她到底在哪裏呢?」
「哦哦…」
「能讓我看看嗎?」
小麥色肌膚的美人魚,捕捉到了格倫的視線正茫然的盯着她
五年前意味着這發生在他開診所之前,緹薩莉亞一定知道,因爲她是競技場裏的鬥士,苦無顯然也曾是一名戰士,如果她是排名第一的選手,那麼她肯定會進入競技場的名人堂,一個只有最強的戰士才能分享的榮譽之地。這是每一個戰士的目標,對於排名第一的戰士來說都是作爲整個大陸的英雄而聞名。緹薩莉亞是中等競技場排名第三的戰士,換句話說,苦無甚至比緹薩莉亞還強。
「我-我明白了!」格倫打斷了她,「我不需要再知道了!」
她嘆了一口氣倒在陰暗的小巷裏。她隱蔽身體時所進行的長時間運動已經使她的身體到達了極限,無法動彈的苦無在大口喘氣。
「嗯,總而言之,我對這個完全免疫」
他說。之前,要麼出於尷尬,要麼是出於其他什麼原因,盧拉一見到格倫就跑了,然而今天,她似乎忘記了這一切,急忙招呼他過來。隨着她手臂的每一個動作,她那又大又寬的鰭都會搖擺,發出耀眼的光芒。
緹薩莉亞快速後退,臉色蒼白,那些聚集的人羣都逃跑了。這支腿仍然穿着一隻東方風格的涼鞋,在輕微的移動。
「醫生你對這件事怎麼這麼冷靜!」
「哦,好的…我知道了」
她喃喃自語。當她無處可去時是斯卡蒂特地來接她,因此苦無覺得她欠了斯卡蒂很大一份恩情。這是唯一賦予她在林德沃姆的存在意義。苦無是在遠東的邊緣被創造出來的,她已經不記得從哪裏逃出來已經過了幾年。雖然她不會死,但向這樣身體破碎跟死了也沒什麼區別。苦無並不是十分在意自己的生死,迴歸大地是一種自然的天意。
緹薩莉亞說到,格倫手裏腿的腳趾頭抽動了一下,這是同意公主的意見嗎?不過一條沒有耳朵的腿怎麼能偷聽說話呢,格倫無法理解。
「該死的」
「嗯…」
「手臂小姐如果可以的話,你能告訴我你的主人在哪裏嗎?」
「那些混蛋…」
「苦無小姐已經受傷了」格倫解釋到,「她被襲擊可能是因爲這個。」
「我想這一擊應該是來自突然襲擊吧?」
「太神奇了,」格倫說,「即使與身體分離,它也會移動,這是不是意味着她身體的各個部分都沒有死亡——每個部分都有自己的意識?」
「這個鎮子有很多奇怪的人,」緹薩莉亞說,「但是…醫生我覺得你也快是其中的一員了。」
「醫生你怎麼對這一切一點都不害怕?!」
現在格倫看到了盧拉不爲人知的另一面,看起來她的過去也遭受了很多。
無論如何,格倫很高興盧拉找到了那隻手臂,因爲他無法在水下找到它。畢竟生活在陸地上的人在水下尋找東西並不擅長。他用手裏的布擦拭苦無的手臂,可能是因爲在水下待的太久了,摸起來有點涼。不過死者的手臂大概也是這個溫度,手臂應該經過防腐劑處理,即使在水道里也能保持形狀。手臂像腿一樣在抽搐,當格倫將剩下的水從手臂上擦去時,它的手指像被撓癢癢一樣,不停的抖動。
「我現在真成那樣了」格倫嘀咕着
她沒有說錯,當人們從格倫身邊走過的時候,都避免靠經他。格倫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垂下眼睛說
大多數人魚身體進化到能在淡水與鹽水中生存。因此,對盧拉來說,一前生活在海洋中一點也不奇怪,但這跟對苦無手的態度有什麼聯繫嗎?
「一點也不,我又墜入愛河了!」
「克蘇里醫生有了很多的謠言,看來我正在向她靠齊」
「你是說五年前在競技場上像閃電一樣出現的那個戰士,有着前所未有的連勝,而且是基於這些成就被選爲斯卡蒂小姐的保鏢?排名最高的競技場戰士——那個苦無·澤諾?」
「看起來這是被狼牙棒或其他鈍器擊中的,不管是什麼,它應該沒有太大的體積,我想應該是可以藏在大衣裏面的東西。」
「嗯,恥辱」
即使格倫告訴緹薩莉亞城裏可能有強盜時,她也只是衝他笑了笑。她原本只是散步,現在主動承擔了尋找強盜的任務。考慮到緹薩莉亞的實力,應該不會輕易被打敗,但格倫轉念一想苦無都受到了傷害,也許這不是一個好決定。他告訴緹薩莉亞不要冒險,他知道緹薩莉亞是不聽他話的女人,至少要讓她產生防範意識,在格倫的再三提醒下,格倫才與人馬公主分開。接下來就是格倫的工作了,他必須在某處找到苦無並立即開始縫合手術。如果苦無有能力與十個強盜戰鬥,毫無疑問在她恢復最佳狀態,她一定能抓捕強盜。
「龍鬥女一定很失望…」
把緹薩莉亞剛纔說的話和斯卡蒂早些時候說的話拼湊在一起,格倫開始想肯定發什麼了什麼。斯卡蒂和她的屬下一直追捕奴隸販子,苦無直接與那些強盜戰鬥——正是這場戰鬥促使她只有一個胳膊來到診所。答案很清楚,苦無一定是被那些強盜襲擊了。最重要的是,襲擊苦無的罪犯很可能帶着武器溜回了人羣,不是說格倫能對強盜做什麼……
「麻煩?」
緹薩莉亞難以置信地說。答案當然很簡單,爲了學習如何治療魔物,格倫曾檢查過大量病人,在學院期間,他甚至參加了人類和魔物屍體的解剖。爲了獲得醫療技術知識,這一切都是必要的,看着一具屍體根本嚇不倒他。此外僅僅一條苦無的腿導致緹薩莉亞尖叫,他也沒有什麼理由害怕。然而,格倫仍不確定爲什麼苦無的左腿會躺在大道中間的地上。
苦無嘆了一口氣,沉重的情緒堆積在她的胸口。她掙扎的情緒實際上不是她自己的,所有組成她身體的碎片都會有他們的記憶來干擾她自己的思緒。有時是令人愉快的,但其他時候是令人厭惡的——尤其像現在這樣,被無力感抓住的時候。
例如,她的右腿是來自一位護衛的屍體,他爲他的主人服務了很長的時間,他死的時候用自己的身體作爲盾牌,保護他的主人免受刺客之刃的傷害。即使是現在,他的聲音還依然存在,他想保護某人。
她右臂的肌肉是一個嗜血的殺手,他曾經每晚都會進行殺戮,他是一個最喜歡看到受害者臉上痛苦的表情,他會對苦無說——我想砍人,我想殺人。他的聲音不大,但足以成爲一個衝動,她花了很大精力去忽視他。
一顆少女的心臟在胸膛裏跳動,她曾經是一位喜歡故事的少女,夢想愛上一位像她故事裏的人。可她的愛人對她不忠,最後她選擇了上吊。但現在,這顆渴望愛情的心,仍在苦無的胸膛裏跳動。
「你們所有人,安靜一點」
苦無的人格是由構成她身體死人的靈魂構成的。當她低落的時候,他們的聲音就會在她的腦海裏響起。
就想宿醉一樣,她想抑制她腦海裏的聲音,思考自己的想法,但那些聲音永無止境,他們會一直在那裏。這是她創造者的錯,就是因爲那個庸醫他犯了讓死屍重生的禁忌。一個奇怪的感覺打斷了她自嘲的思緒。
「啊,什麼,怎麼了?!」
是她的左腿,她被一種瘙癢的感覺扭曲了身體,儘管她在戰鬥中失去了左腿,沒過多久她就發現有人觸摸她的腿,雖然她的縫合線被切斷與本體分離,但在某種意義上,血肉傀儡的每一部分都是活的,互相連接的他們有共同的感覺,所有任何時候苦無身體的一部分被碰觸——即使在遠處這種觸感都會傳遞給苦無自己。
「是誰,是誰在——哈,哈!」
苦無用右手捂住嘴巴,以確保她的聲音沒有被那些強盜聽到。可她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爲她正藏在與世隔絕的後巷裏。儘管如此,苦無還是忍住了聲音,她的臉扭曲了她的臉頰不應該有任何血液流過,但她覺得他們變熱了,好像她臉紅了。這種幻覺,應該是年輕少女愛情的殘餘給了苦無這種尷尬的感覺。
「停-停下!!」
血肉魔像沒有痛覺,如果有那普通生活對她來說是不可能的。刻在卷軸上咒語穿透了她的脖子,使苦無的身體免受了疼痛的折磨——但她仍有觸覺。畢竟,如果沒有觸覺,她將不再能夠察覺身體的損傷或變化。所以她能感覺到有人正在摸索着她的腿,隨着這種感覺的持續,苦無試圖抑制自己的聲音,但她的聲音還是傳出了
「啊..啊!」
是某個孩子在拿她的腿開玩笑嗎?不,苦無想不是這樣的,觸摸她的手顯然是一個成年男子的手,他似乎沒有打算傷害她的腿。如果沒有猜錯的話,苦無感覺她的腿的結構正在被檢查一樣。不是出於低俗的想法而是真誠的專注——好像這是他的工作一樣。
「是那個…醫生?!」她說
「…嗯?!」
一個嬌喘從她的嘴裏發了出來。苦無甚至不相信自己能發出這樣的聲音。她想知道爲什麼她發出這樣的聲音僅僅是因爲腿正在被撫摸,也許是因爲她缺失的部位神經更敏感的原因。
如果有人聽到了她發出的聲音,她可能想自殺。不幸的是,對於像苦無這樣的身體自殺是不可能實現的。突然,這種感覺消失了,她不知道格倫對她的腿做了什麼,但她能想到他可能打算把她的腿縫合起來,也就意味着他在尋找她。
「該死…啊…該死!」
後面的巷子裏一片寂靜。
「我很高興能找到你,」他說。「我會很快把你縫合起來的。」
看着開放的傷口,他更明白了情況。她手臂上有問題的部分事實上是被馬虎處理過的。然而,她的血管從無色死肉之間的空隙中探出頭來。以他的技術,格倫把它們拉出來並連接在一起沒有任何問題,就像肉體還活着的時候一樣。
她的內衣並不明顯,即使有,他也打算裝作沒有的樣子。因此,格倫對她如此提防他感到有些難過。
「因爲我是一名醫生。爲了我的病人,我自然要用盡我所有的力量,因爲醫生爲死去的病人能做的唯一事情就是爲他們的靈魂祈禱,通知他們的家人他們的去世,並寫一份醫療報告。」 他畢竟不能救活一個死去的病人。
「接下來是你的腿,」他說。
苦無點了點頭。格倫被嚇呆了。
至少這是她下定決心要做的。但她想起擊倒別人的拳頭是右臂,仍在格倫的手中。意識到這一點,苦無再次被一種無助感淹沒了。
「是的,當然了。這是治療的一部分,但我需要掀起你的裙子。」
***
「不同的……人。」 她茫然地重複着格倫的話,她的思想似乎很遙遠。
儘管她有血管和神經,但它們似乎並不是使苦無的身體移動的原因。然而,格倫想知道,通過堅定地將她的手臂連接在一起,他是否能使苦無的身體更緊密、更流暢地聽從她的思想。看來,無論如何,他都是對的。
「嘿,醫生?」她問。
格倫通常需要一個助手來進行縫合手術。從穩定患處開始,有許多不同的事情需要幫助,所以無論如何,一個人的手是不夠的。的確,格倫正在進行一項需要難以置信的技術的工作,但不能否認的是,它比正常的工作時間要長。格倫繼續精確地進行着,但也儘量以最快的速度工作。
「額,啊啊啊!」她喊道。
在這一切過程中,格倫順利地將線滑過她的血管,將它們綁在一起,然後切斷線。他一次又一次地重複這個動作,把一條又一條的血管縫合起來。在涉及到像這樣精細的技術時,連莎妃都不是格倫的對手。庫託莉芙可以在速度上超過他,但在工作的徹底性方面,格倫甚至超過了他的師傅。
格倫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他認爲,苦無所想的那個假醫生是個例外,像他這樣的醫生遠比像她的創造者那樣的醫生多。
「我……我知道!我……可能是我的腿,也許,你知道,我的大腿……它們很敏感,或者什麼。該死的,到底是誰把這個身體弄成這樣的!」
「此外,」他繼續說。「一個不受苦、不感到痛苦的人,臉上不會有如此痛苦的表情。」
「我的名字。是苦無,你看,」她說。
「停-停!,我自己來!」她說。驚慌失措的苦無捲起了自己的裙子,高到她的臀部剛好可以看到。當她用顫抖的雙手舉起裙子時,沒有一絲戰士的樣子。
「痛苦是你活着的證明,」格倫向苦無解釋道。他的老師庫託莉芙曾這樣說過。這句話是有道理的,即使一個人已經死了。
由於他無法施展任何用於製造肉體魔像的祕術,這是格倫唯一能適當給她的治療。
如果庫託莉芙,以她出色的縫合技術,她就能在沒有助手的情況下完成整個手術了。格倫很羨慕她的這種能力。
她似乎不能再忍受沉默了。她開始小聲地喃喃自語,格倫聽着她的聲音,通過他的手掌操作着針座,從未停止過。
有時,一個住在診所附近的女殭屍甚至會在沒有任何真正醫療問題的情況下過來。相反,她過來和莎妃閒聊,她說她很孤獨,因爲她生前所有的朋友都死了。部分原因也是因爲她大腦的一個弱點使她把莎妃誤認爲是她的孫女。
很快,格倫拿起手中的針架,開始用小針頭連接血管。
「我的創造者說我是一個完美的人,一個9;沒有痛苦9;的人。而且這是真的,我感覺不到痛苦。我不痛苦。即使你用那根針戳我,我也只感覺到輕微的觸摸和不適的感覺。這就是爲什麼,格倫醫生,你不必如此小心地移動。I-」
這些工具已經用一瓶消毒酒精進行了適當的消毒,儘管格倫說實話,他不知道肉體魔人是否有感染或其他類型疾病的危險。她已經接受了防腐處理,所以似乎並不擔心細菌會腐爛她的肉體。
沒有痛苦……格倫想知道這應該是什麼意思。自從他那天早些時候遇到她,苦無看起來就一直在痛苦中。
「怎麼了?」
「我明白了……」苦無說,她似乎陷入了沉思。她無色的嘴脣微微顫抖,然後靜止。她似乎想告訴他一些對她來說難以啓齒的事情。最後,苦無嘆了一口氣,放鬆了下來,笑了笑,再次說道「所以外面也有像你這樣的醫生,嗯……」
「一點也沒有。事實上,它感覺比以前更好。幹得好,格倫醫生。」
「我已經完成了大部分的血管。接下來我將轉到神經。」
她用盡所有的力氣不讓聲音發出,苦無曾是競技場排名第一的鬥士,她沒有受過這樣的羞辱,她的拳頭擊倒了無數的對手 ,格倫會因爲這樣羞辱她付出他應有的代價——
首先是手術針和縫合線。然後是用於約束手術針的類似剪刀的工具。看到一切都在她面前排好,苦無的表情略有變化。
「……真的嗎?但你的名字……」
之後,苦無似乎沒有什麼可說的了,她漸漸安靜下來。與此同時,她緊緊握住正在縫合的右臂。她似乎在盡力不動,協助格倫完成工作。
當他這樣做的時候,一個細小的聲音從苦無口中溜了出來,這個聲音是格倫直到這一刻才聽到的。
「即使你沒有血液流過,即使你身體的運動是由與我自己不同的邏輯驅動的,連接肉體也很重要。如果我不適當地把它連在一起,你將仍然是一個由不同的人組成的身體,對嗎?」
考慮到他的工作進展速度,他覺得自己有信心在太陽下山前把她的腿縫合起來。然而,苦無卻奇怪地反對這樣做。然而,這似乎並不僅僅是因爲她討厭醫生。還有別的原因在起作用。
「……不,等等,醫生,」苦無說。「你說你是在縫合血管嗎?」
「我……我不疼! 只是有點冷!」
「沒錯,」他同意——自然,他知道這個拼法。
「苦無小姐!」
儘管如此,格倫是一名醫生。他盡力以對待一個活人的方式來對待她。
苦無不知道她應該爲誰生氣,她在格倫面前裝出一幅堅強的樣子,但實踐上她根本不認爲自己能單手把身體縫合起來。老實說她除了武術以外其他什麼都不會,不可能會什麼縫紉技術。她的腿沒有了奇怪的感覺,但現在她感覺她的右臂被什麼人拿着,然後感覺像是用布擦拭着它。
她看起來相當孤獨,就像她正相當敏銳地感受到自己的無力。對於像她這樣沒有父母的人來說,到目前爲止,她的生活可能是孤獨的。格倫確信她有自己的理由不在她的創造者身邊——這可能是她幾乎過度依戀她的主人斯卡蒂的原因。
格倫放大了顯微鏡上的鏡頭,繼續工作,把神經束縫在一起,現在用他的眼睛完全可以看到。對於一個正常人來說,在修復神經時,病人有必要訓練重新連接的神經,使其像原來那樣運動。格倫想知道對血肉魔像是否也是如此。
苦無的眼睛驚訝地睜大了。
「啊!呃!…啊!」
「這是從我的老師那裏得到的資料,」他說,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生物需要疼痛和痛苦。你感到疼痛和痛苦正是因爲你的生命處於危險之中。即使是我們在診所得到的亡靈病人也是如此。他們都已經死了,沒有任何關於死亡的擔憂,但他們仍然帶着各種苦惱來到診所。」
「這是一個手術針頭。它之所以這麼小,是因爲它必須能夠把血管縫在一起。等等——你不會以爲我要用縫衣針給你縫合吧?」
格倫從他的包裏拿出了一個顯微鏡。一臺便攜式顯微鏡,它可以安裝在他的頭上,看起來像一副眼鏡。神經——特別是包裹神經的肘部——比血管細得多。在顯微鏡下,格倫用一根非常細小的針將它們縫合起來,看起來很容易放錯地方。
脫下他的顯微鏡眼罩,他開始用一根大針把苦無縫起來,就是用來縫製厚衣服的那種。然而,苦無似乎一點也不在意,平靜地讓格倫給她治療。格倫想知道,她的自滿態度是否就是她之前被人用大針粗暴地縫起來的原因,就像他現在用的那根針。
苦無繼續說着。格倫一邊認真地聽着病人的話,一邊不停地操作着他的針筒。
他把線穿過針頭,用針架把它固定住。格倫靈巧地處理針架,立即開始縫合,從內部組織開始。
將她的右臂重新縫合完畢後,格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這次手術自然讓他喫了不少苦頭。
「哦,對。我的腿。這仍然需要做的…」 出於某種原因,苦無在說話時把眼睛移開了。她的手臂縫合了一些東西,雖然格倫不確定是什麼。
「啊…!」
「我認爲我的工作——醫生的工作——是在人活着的時候減輕痛苦和折磨。我們不能把它全部帶走,但我們儘可能地減輕它。」
謝天謝地,格倫想。他設法在她告訴他把她的血管和神經連接在一起是沒有意義的情況下通過了。
「意義,顯然我的名字說我9;沒有痛苦9;,」苦無說。
「你不是要給我縫合嗎?爲什麼你有那個……小的、像魚鉤一樣的東西?」
「我——聽着,」她說。「溫柔點!儘快結束! 明白嗎?」
格倫專注於他的工作。他想以某種方式把主要的血管和神經引到一起。然而,這種手術自然需要相當多的時間。
如果庫託莉芙醫生在這裏就好了……
縫合線和針線是一項基本的醫療技能。這些用於縫合人體損傷的工具的質量和形狀每天都在不斷完善和改進。格倫手中的針在整個醫學史上都被使用過,並被磨練成現在的形狀。不僅如此,它還是一件高質量的物品,小而結實。這是一根由庫克洛工作室製造的手術針,這讓格倫確信它的質量。
「這似乎是一個只在東部邊緣使用的名字,人類領土的遠東地區,」苦無告訴他。
她之前沒有向格倫提起過這件事,早些時候,她就考慮過它被扔進水道里的可能,不然她想不出任何解釋來說明右臂周圍的寒冷。她有意避開告訴格倫這件事,因爲他先找到的話,就會幫她把手臂接上。可現在手臂已經從冰冷的水裏被拉了上來,現在正在用某種布擦拭,然後她感覺自己的胳膊被格倫的手摸了一下,手臂被討厭的醫生摸了。
終於,他完成了對肘部的縫合,這意味着是最後一步:手臂的肌肉組織和皮膚。原本,格倫認爲他也要精細地完成這一部分,但根據他對苦無的觀察,他知道如果他用細線把她的四肢縫在一起,她身體的另一個部分最終會再次脫落。爲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格倫用堅固的針和線將她的肌肉和皮膚緊密地拼接在一起。
「有什麼異樣嗎?」他問。
最後,他說「我好了。怎麼樣,苦無小姐?」
「我的名字是格倫。在東方的文字中,它被寫成9;Guren9;,意思是9;深紅色的蓮花9;。在這裏繼續使用會很麻煩,所以我改變了拼寫,以配合大陸的官方語言,並使發音對那些擁有大陸中部方言的人來說更容易。」在世界的東部邊緣,一種不同於中央大陸的文化已經紮根。即使在戰爭結束後,那裏的許多人仍然是種族主義者,因此幾乎沒有魔物生活在那片土地上。
當格倫按照右臂的指示找到苦無時,他首先以爲自己找到了一具屍體。
「哈……哈!」
「……你爲什麼要這樣照顧我?」 苦無問道。
簡而言之,從格倫所瞭解的情況來看,苦無的腿對她來說是個脆弱的部位。
「線或其他什麼都不重要!。你不需要連接血管! 只要把肌肉連在一起就夠了。我是一個肉體傀儡,這個身體的運作邏輯與活物不同。像這樣把它們縫在一起,不會有任何作用。」
格倫聽了苦無的話,不由自主地發出一陣乾笑。她已經告訴他不要碰她,但他的手裏卻握着她身體的一部分。他已經摸了她很多東西了。
格倫再一次懷疑她的創造者是否真的是一名醫生。
「我很抱歉,」格倫說。「我會盡量快地完成這個任務。」
當然,由於針是金屬的,它自然會冷,但是……直到剛纔,一切都很正常
他摸她的方式很癢,她的心裏對他大喊大叫,要他更小心一點——他畢竟是一個醫生。雖然他可能會溫柔地對待他的病人,但把分離的胳膊和腿當成病人肯定是不可能的。格倫肯定也不知道,苦無能感受到他的觸摸,但這並不意味這苦無會接受這樣的理由。你正在觸摸女人,要溫柔——
「我在把神經和血管連接在一起。看來這部分組織並沒有死,我可以把大部分血管連接在一起。然而,你可能根本就沒有新陳代謝,因此這個組織不會再生,所以我可以不縫合。」
顯然,苦無的身體是一具屍體,但由於她的身體缺少左腿和右臂,從遠處看,她更像是一具殘缺的屍體。
「我不會讓你這種骯髒的人碰我。」
「醫生,嗯……」 她的聲音很虛弱。
「呃!」
「………………」苦無打開和合上她的手,檢查她右臂的感覺。「嗯,很好,」她說。
「嗯!」
「所以外面也有像你這樣的醫生,嗯……」苦無喃喃自語。
死了和沒活着看起來是類似的狀態,但它們是不同的。
看來苦無沒有任何反抗的意思,當他跪在她身邊時,只匆匆看了他一眼。他打開一塊乾布,把右臂和左腿放在上面。然後他開始鋪設縫合程序所需的一些工具。
在事先禮貌地通知她之後,他開始掀起她的裙子。苦無左腿的縫合線在她的股部中間被撕開了,她的外國風格的裙子會妨礙他的縫合。
「這是什麼…?」
他想知道——苦無的反應是否意味着創造她的醫生在縫合她的身體時沒有使用手術針?他在製造時並沒有真正使用縫衣針,對吧?
「苦-苦無小姐,疼嗎?」
格倫乾笑了一聲,想知道她到底在把他和誰作比較——儘管他很快就放棄了這種想法。他不想過多地考慮一個願意把一具屍體和另一具屍體聯繫起來的醫生。
她的胳膊還好,但她的腿很敏感,格倫想,並有一種感覺,他或多或少明白這背後的含義。他真的開始從心底裏恨這個創造她的醫生。這個 "醫生 "在縫製苦無的身體時很糟糕,但在涉及到她身體的敏感性時,似乎沒有偷工減料。
「是這樣嗎?」他說,然後迅速將苦無的右臂與她的肘部橫切面貼合在一起。苦無曾告訴他不要碰她,然而她卻用左手握住她的右臂,幫助他。有了她的合作,格倫的手術就很容易了
「是的,我知道,」格倫說。「我也是來自那個地區。」
格倫注意到她的眼睛是水汪汪的,不知道她爲什麼快要哭出來了。當然,他無從知道苦無心中的動盪。
「我很抱歉,苦無小姐,」格倫說。「如果可以的話,請你試着不動聲色地忍受這個。我一定會很快完成它。」
「你-別傻了!」
格倫沒有針和線,就無法給她縫合。現在想來,他在做手術的時候沒有任何麻醉,好像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如果病人不是苦無,這種情況下他會給病人做鎮痛處理。奇怪的是,苦無只用一種癢癢的感覺就能度過難關,但對於像她這樣的不死人來說,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嘖嘖……啊,啊啊!」
格倫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個情況上,並繼續以比以前更快的速度工作。他有節奏地將穿針引線穿過血管組織。
在他工作的時候,格倫想知道這個手術在苦無看來是什麼樣子。冰冷的針頭和格倫的手指正強行進入她自己的大腿內部。雖然不痛,但她能感覺到兩者的溫度。格倫只能想象那種感覺——然而,苦無忍住了自己的聲音,她的臉因羞愧和屈辱而扭曲。
「該死的,我已經告訴過你了——要溫柔點!」 苦無要求道。

「我會很快完成的,」格倫承諾。「請再忍耐一下,苦無小姐。」
「該死的,你,你原來是這樣的——啊啊啊?」
苦無的喘息聲不會停止,但格倫的手指也沒有停止移動。既然他無法抑制她的敏感,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完成手術。
「等! 啊! 啊啊!」
「………………」
「說點什麼吧,你這個江湖郎中!。不要在我這樣哭喊的時候保持沉默……。事實上,如果有反應,可能會很糟糕!」
格倫已經達到了他注意力的極限。苦無發出的聲音只有一半傳到了他的耳朵裏,但他無法給予回答。
「該死!該死!」她罵道。該死的!她罵道。「我不會原諒你的,即使在這一切結束後也不會!我永遠不會原諒你,混蛋!」她罵道。我永遠不會原諒你,混蛋——!。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
沒過多久,苦無的腿就跳了起來,只有一秒鐘的時間。
在那之後的一段時間裏,苦無拼命地喘氣,根本沒有和格倫說話,這讓他非常平靜地沉浸在將她的腿連接起來的過程中。
與此同時,肉體魔像用失去光芒的眼睛瞪着格倫。
***
最終格倫設法在夜幕降臨前完成了縫合工作。
如果在他完成之前夜幕已經降臨,在光線不足的巷子裏縫合就會很困難。如果真到了這一步,雖然主幹道上確實有路燈的照明,但即使是這樣的光線也不足以進行手術——更不用說格倫不可能半夜在主幹道中間把一具屍體縫起來。
「莎妃……不在這裏嗎?」他說。
聽到這些話,格倫雙手抱頭,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像往常一樣,精靈們他們對牛奶的支付很嚴格。他們不接受提前或推遲支付工資,也不接受牛奶以外的獎勵。
「我回來了!」當他踏入診所時,他叫道,因爲他的工作很累。
莎妃正在撫摸她的肚子。她總是穿着不透明的內衣,緊緊地貼在皮膚上,但顯然她正在準備上牀,因爲她在內衣外面穿了一件厚厚的睡衣。然而,這並不是問題所在——畢竟,這是大多數人晚上退休的時間。
格倫想知道她在簾子後面做了什麼。這位臉色蒼白的助手有時會抑制她的存在和她發出的聲音,所以她似乎根本就不在那裏。
儘管格倫的技術很好,但他在街上進行的身體縫合手術仍然讓他疲憊不堪。他全神貫注地完成了手術——當然,這很好——但現在手術結束了,他一直在避免的疲勞壓在了他的肩上。他想做的就是在晚上的休息時間裏放鬆一下,因爲如果他沒有得到足夠的休息,那麼就會妨礙第二天的病人檢查。
「……謝謝,」在縫合工作完成後,苦無帶着一種沮喪的表情說出。「但是,不要誤會任何事情!我不會忘記那份羞辱。我不會忘記你今天給我的羞辱,明白嗎?只是,嗯,這樣一來,我就不會再讓主人擔心了……所以我把對你的懲罰留到以後吧! 明白嗎?」
「嘿嘿——看醫生。」
「回來了。」
「哦,對了。我現在就把它拿出來。」
然而,當格倫看着莎妃的身影時,不禁啞然失笑。
莎妃臉上帶着暗示性的微笑,她說「看來,不知怎麼的,我已經懷孕了。」
這是苦無給格倫的臨別贈言。她的話讓人明白,她是多麼愛和尊重斯卡蒂。
「我在這裏,格倫醫生,」她說,然後緩慢地、無聲地從診所的更裏面出現。
如果他們回到診所,就會有足夠的光線來工作,但在她失去腿的情況下,移動苦無就會很困難。幸好,多虧了格倫的技術,手術在太陽下山之前就完成了。
如果她對格倫那天的強硬待遇進行報復(他自然已經盡力了,儘管苦無似乎並不這麼認爲),他就會束手無策,試圖讓自己不被幹掉。他所能做的就是祈禱這樣的一天永遠不要到來,祈禱斯卡蒂能牢牢抓住她隨從的繮繩。
「……莎妃?」
「歡迎。」
問題是,她的睡衣的舒適尺寸的中間部分奇怪地腫了起來。
精靈們立刻回應了他,立即纏着他要報酬。
「嘿嘿,牛奶呢?」
這時,夜幕已經降臨。苦無走下大路,朝林德沃姆議會大廳走去。她的動作一點也不多餘,即使像格倫這樣的外行也能從她身上看出她是個一流的武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