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2 不會飛的哈比
《魔物孃的醫生》 · 折口良乃 · 2.6萬 字
「看來伊莉已經同意和你見面了,」村長說。
自從格倫來到哈比村,已經有半個月了。
凱的扭傷已經好了很多,她已經從格倫的診所出院了。但這並沒有改變她需要躺在牀上修養的事實,現在她在緹薩莉亞借來的房子裏幫助做一些簡單的家務。
洛娜仍然是唯一一個在緹薩莉亞外出時陪伴她的人,但按照這個速度,很可能凱很快也能陪伴她。格倫認爲,她完成康復的時間正好與他們下山的時間吻合。
然而,他的計劃有一個問題。
他到村裏來的最大原因——檢查哈比伊莉——還沒有得到解決。格倫不能離開村莊,直到他有機會給她做檢查。
因此,他繼續在村裏開診所,直到她準備好接受他的檢查,但是……
「不久前,她告訴我她不介意見你。」
「那是真的嗎?」
長者深深地點了一下頭。
格倫被傳喚到了老哈比的家裏。那是一個和其他地方一樣的木製結構,但有一種適合村裏長老居住的華麗風格。當他聽說傳喚是關於伊莉的時候,格倫告訴莎妃,他們趕來見長老。然而——
「但只有在某些條件下。」
「……條件?」
村長老敏銳的目光瞥向格倫那邊。
看來,格倫並不是唯一被他召見的人。在他旁邊,看起來好像一個問號在她頭上升起,是緹薩莉亞。
「這就對了,」長老說。「根據她的規定,她想讓緹薩莉亞一同前往。」
「什麼,我……?」 緹薩莉亞臉上的疑惑之色漸漸明顯起來。
她一直在與哈比村的長老不斷談判,以便建立塞西亞運輸公司的空中運送分部。從格倫從洛娜那裏聽說,商業談判進行得很順利,緹薩莉亞和村長老之間已經交換了文件。作爲公司的女兒,她的生意在很大程度上已經結束。
剩下的就是等待,直到凱的傷勢痊癒,之後她們將與格倫和其他人一起下山。
格倫確信半人馬的馬力是必要的,儘管他們這次是下山。緹薩莉亞和她的僕人們也在等待,直到格倫在村裏的臨牀工作結束,但說到她自己的職責,她在村裏似乎沒有什麼可做的了,最近一段時間,格倫有幾次發現她在曬太陽或享受溫泉。
「我想,一個哈比不能飛,就像半人馬失去了奔跑的能力,」莎妃說。
「除此之外,她還擔心自己的羽毛脫落,無法飛行。與我這樣的老鳥不同,年輕的哈比會對無法飛行感到非常焦慮。如果格倫去檢查他,也許能緩解她的焦慮——至少我們是這樣看的。」
由於她的大部分飛行羽毛已經脫落,她翅膀上的羽毛密度很低,格倫很快就到達了羽毛下面的伊莉的皮膚表面。她的羽毛掉落的地方感覺像粗糙的鳥皮,但這本身就是正常的。事實上,格倫沒有發現什麼特別不尋常的地方。
「不管怎樣,」格倫說,「不先見她,我就不能檢查她。這樣做很好——對嗎,莎妃?」
「緹薩莉亞小姐,你和伊莉小姐一點都不熟嗎?」 格倫問道。
「或者就像拉米亞失去了滑行的能力,」緹薩莉亞回答。
一些類似猛禽的哈比看起來像貓頭鷹和老鷹,而另一些哈比則像鴕鳥和雞等地面行走的鳥類,世上還有一些哈比在海岸和島嶼上過着海鳥的生活方式。即便如此,還是有可能將所有不同的哈比亞種大致歸類。然而,由於所有不同的亞種都能彼此結婚生子,這也意味着它們的個體特徵有可能混雜在它們所生的孩子中。
「請站起來,爲我張開你的翅膀,謝謝。」
房間裏面很暗。小屋似乎並不在陽光充足的地區,房間裏也沒有任何照明設備。
「是的,」格倫回答。「她是按你的要求來的。你有需要從她那裏得到的東西?」
「嗯……啊,唔。」
「我現在去摸摸它們,可以嗎?」
「那是自然。我一定會好好檢查她,」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這畢竟是格倫來訪的主要原因之一。「但是,緹薩莉亞小姐……」
「如果疼的話,一定要讓我知道。」
「目前沒有問題……嗯,嗯。」
格倫意識到伊莉與林德沃姆的女歌星盧拉拉年齡相仿,她的檢查一開始也不是很順利。格倫把莎妃的話記在心裏,再次告訴自己,他需要振作起來,像個紳士一樣對待伊莉。
然而,與她的身體相比,伊莉的翅膀似乎比較大。格倫覺得,她一定有相當的飛行能力。
當格倫聽說她的羽毛脫落時,他首先想到的是某種皮膚病。然而伊莉的皮膚很結實,看起來很健康。他看不到皮疹或任何類似的東西。他甚至試着觸摸她翅膀尖端的皮膚,仍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等一下,莎妃小姐。那是什麼意思?」緹薩莉亞問道。
「……看起來我過得很好嗎?」
「……嗯。」
「我不覺得是這樣……」
***
「那時我以爲你有危險,趕去救你,但是……我並沒有真正看到被抓的哈比……」
然而,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胳膊和腿。
能夠飛行是隻有蟲子和鳥類以及一些魔物纔有的天賦。
伊莉微微抖動了一下,但沒有發出任何其他表示,她希望格倫能停止撫摸她。他開始撫摸她的翅膀,但那裏也沒有什麼異常。
伊莉伸出了她的翅膀。正如格倫所想,與她的身體相比,它們相當大。
緹薩莉亞還是一如既往地可靠。
「這是……」
「哼哼。」 伊莉從她腰上的小包裏拿出了一些東西,一把輕度烤過的堅果。熟練地用她的翅膀拿着它們,伊莉開始大口吃起來。「我只喫這些。這有問題嗎?」
「這是否與她目前的病症有關?」 格倫問。
即使是人類,如果他們的頭部受到挫傷,也會出現腫脹和脫髮。格倫曾認爲伊莉可能正在遭遇類似的事情,但由於她沒有受傷,他覺得排除這種可能性是安全的。
他再次用手指摸了摸她的翅膀,這次開始檢查尚未脫落的有光澤的紅色絨毛周圍。它被一層適度的油和脂肪所保護。事實上,她的羽絨的狀況很好。哈比羽毛製成的羽毛筆和被褥實際上被認爲是非常高質量的商品。除了保暖效果極佳外,哈比羽絨的柔軟度也是其他材料難以模仿的。
「我要拉一下它們,」
格倫首先開始觸摸她的翅膀的底部——如果她是人類的話,那就是她的上臂。正是在這個區域附近,哈比的手臂變成了鳥的翅膀。格倫仔細觀察了皮膚轉化爲羽毛的區域。然而,並沒有什麼特別不正常的地方。不過,翅膀的底部很敏感,這是一個休眠的病原體容易潛伏的地方。
某些魔物物種——包括哈比——的形狀和大小會因其居住的地區而不同。這些亞種之間的差異可能相當的大。例如,半人馬的亞種可能只在大小和毛色上有差異,而美人魚和哈比的亞種之間的差異可能相當大。
「伊莉小姐,你的翅膀有一點癢或痛的感覺嗎?」他問。
格倫緊張地尋找伊莉,然而他在黑暗中瞥見的並不是一個人影。
「好的。」
伊莉沒有看格倫的眼睛,甚至一次都沒有。他感到不確定如何最好地處理一個正在經歷青春期的年輕女孩。甚至她對他的問題的回答也是粗魯的、隨意的。
「快一點。」伊莉的回答徹底冷淡而簡短。格倫在檢查盧拉拉時,一直爲她的極度尷尬而煩惱,但這種冷淡的接待和冷漠的程度,讓格倫也同樣感到爲難
她的腿有鋒利的爪子,像獵鷹一樣。格倫心想,如果被她踢到,一定會很疼。如果她試圖抵抗檢查,年輕的哈比女孩似乎極有可能用這些爪子進行攻擊,所以他在心裏記下了要小心她的踢腿。
「並沒有……」
這倒是真的。在所有被俘的哈比中,伊莉是最年輕的。
「她很可能是從其他哈比孩子的閒談中聽說了她」長者說。「小姐畢竟是相當顯眼的。」
「當然……嘿,醫生,我是得了什麼病嗎?」
格倫開始認爲,這可能是一個比他預期的更有挑戰性的案件。
「你有食慾嗎?你喫得好嗎?」
那個影子正透過毯子的縫隙偷看格倫。
村裏的長者聽了格倫的請求,深深地點了點頭。
「現在,我要把毯子拿下來。」
「啊!哼!」
於是,伊莉說她想和緹薩莉亞見面。格倫同意長老的意見,認爲她的請求與導致她翅膀羽毛脫落的病症無關。因此,他想知道是否只是因爲她想見見半人馬,這在村子裏是很少見的。
在年輕的哈比的引導下,格倫來到了伊莉住的地方。那是一個與其他房子相距更遠的房子。他聽說那是一個用於醫療和康復的獨立小屋,所以離村子相當遠。
「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格倫-利特貝特,之前爲你治療的醫生。從那時起你過得好嗎?」
哈比有特別多的特徵,因爲他們的羽毛可以有很多顏色和形狀,以及他們的翅膀的不同大小和他們圖案的多種形狀。個別羽毛的顏色主要是通過他們的父母傳下來的,但實際上,可以看到各種顏色和形狀的組合,因此,據說沒有兩個哈比有相同的羽翼。
「這就是我現在要試圖找出的東西。你覺得可以嗎?」
「無論如何,請允許我們立即與她見面,」他說。
「我不是在諷刺或試圖暗示什麼。村裏的長老剛剛告訴我們,伊莉小姐是個孩子,但她已經十四歲了……她正在經歷青春期。我想說的是,一個妙齡少女的心不是那麼容易理解的。」
「怎麼了?」
莎妃和緹薩莉亞似乎都說到了點子上,但格倫認爲他們的思路還是有點偏差。
「疼嗎?」
「很高興再次見到你,」格倫向黑影打招呼。在他身後,莎妃鞠了一躬,緹薩莉亞則揮了揮手,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格倫認爲清理一切會很麻煩,所以他把這些羽毛留在原地。他向陰暗處望去,看到房間後面有一個黑影,頭上蓋着一條毯子。
「我也會去的,當然了!無論採取什麼形式,如果我能夠對醫生有所幫助,那麼我就會非常樂意幫忙。」
「一根飛行羽毛!」 長而結實。看着這根華麗的羽毛,格倫立即得出了一個結論。
格倫想知道她的父母到底傳給她什麼樣的特徵,使她有這樣的外表。
伊莉直到昨天還拒絕見他,格倫不認爲他們會受到歡迎,但伊莉的目光定格在緹薩莉亞身上,緹薩莉亞已經開始幫助莎妃進行清潔。
然而,即使她的條件只是爲了滿足她的好奇心,這也意味着格倫終於可以檢查伊莉了,伊莉——直到現在——還拒絕他的治療。
他想知道她的翅膀是否有其他地方表現出奇怪的跡象,並再次開始將手指滑入她的羽毛。
「哼……快點。」伊莉說。
「是的,應該是這樣…… 」他說。緹薩莉亞和她的隨從,與競技場的其他戰士一起,協助拯救了被奴隸販子抓住的哈比。然而,她和其他人只是趕走了突然襲擊格倫的奴隸主,並沒有直接進入土匪的藏身處。格倫沒有想到,伊莉甚至有機會了解緹薩莉亞是誰。然而——
一隻鳥可以在地面上行走,但從人類的角度看問題,人類自己永遠無法在空中飛行。這樣一想,格倫確信,不會飛的哈比的痛苦是他所不能理解的。
莎妃找到了一把掃帚,似乎想把棚屋打掃乾淨。緹薩莉亞,打開了窗戶,開始爲空間通風。格倫意識到,有什麼東西遮住了窗玻璃。
當哈比張開雙臂時,這些羽毛是它身體上伸出來的最多的羽毛。鳥類也有同樣類型的羽毛,它們有效地發揮着作用,使之飛行。如果這些羽毛掉了,哈比的平衡就會被破壞,使其難以飛行。人工飼養的鳥類會被故意剪掉這些飛行羽毛,以確保它們無法逃脫,這就是這些羽毛對飛行的重要性。
伊莉已經不能飛行,甚至不能去她建在巖壁上的房子,但格倫認爲,與村子如此分離,可能對她來說特別令人沮喪。
「那是緹薩莉亞小姐嗎?」 伊莉問道。
話雖如此,村裏的長者似乎也不能飛,所以有可能是他想多了,然而……
「好的……」
格倫開始將他的手指強行插入伊莉的翅膀。
「你會讓我爲你檢查嗎?」 格倫問道。
從她的兩隻上肢(相當於人類的手臂)看,她有一雙標誌性的哈比翅膀。她羽毛的底色是紅色的,就像她的頭髮一樣,但她翅膀的外側,即她的飛行羽毛,是由白到黑的漸變。在哈比的各種顏色的翅膀中,她的翅膀的色調有點偏向於低調。
「你可能知道,伊莉還是個孩子,」村裏的長者陰沉地說道。
「是的,醫生。根據她的情況,她可能需要藥物,所以我會準備一些。不過……」莎妃向緹薩莉亞投去了一個斜視的眼神。格倫想知道她是否會說一些會引發另一場爭吵的話,但莎妃臉上帶着平靜的神情,說道。「不管她叫緹薩莉亞小姐的理由是什麼,我必須說……她的前往最終可能真的會帶來麻煩。」
格倫剝去了伊莉裹着的毯子。
聽了莎妃的告誡之言,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也沒有任何外部傷害。
她是一個年輕的女孩,有着令人印象深刻的紅髮。當她還是奴隸販子的俘虜時,她的頭髮一直很凌亂,但現在已經梳理得很好了。她頭頂上的頭髮豎起來了,但格倫知道那只是她頭頂的羽冠。還有蓬鬆的羽絨從前面一直延伸到她的脖子後面。
通過這些檢查,格倫確定她的病症不可能是由某種皮膚病引起的。
「我現在要再往裏走一點。」
「隨便。」
沒有任何腫脹或出血。
伊莉從毯子下面探出頭來。之前,在治療她的輸卵管堵塞時,格倫還沒有機會好好看看她的臉,但現在看着她,他可以看到她有堅強的意志。他認爲她眼角眼角發紅是因爲哭了。
「你提出了一個很好的觀點——你的病情似乎相當嚴重」格倫嘆了口氣。當他考慮到她是如何被關在這個不乾淨、亂七八糟的小屋裏時,他感覺到她所處的環境比她的病在精神上更能造成大的影響。
「嗯,是的……」 伊莉的態度很客氣,也很直率。
有可能是壓力導致她的羽毛脫落,但它們有光澤,健康狀況良好。從心理健康的角度考慮問題,格倫確信她與奴隸販子在一起的時間比她現在的情況要緊張得多。
「打擾一下。」 推開那扇普通的木門,格倫走進了小屋。
即使他拉着紅色的羽絨,它們也沒有掉出來的跡象。不過這並不奇怪,因爲脫落的只是她羽毛的一個特定部分——她翅膀外側結實而堅固的飛行羽毛。
「沒事……」
那是白色的羽毛。
白色的羽毛散落在茅屋的地板上。也有灰色和黑色的混在其中,儘管它們在黑暗中並不顯眼。格倫反射性地撿起其中一根羽毛。它已經掉了下來,但時間並不長,因爲它的尖端仍然筆直地豎立着。
「嗯——啊!」
「不,這很好。你不需要強迫自己在這裏和現在就喫。」
格倫將其理解爲她有胃口,但不能喫太大量的東西。無論如何,哈比更喜歡喫堅果和豆子。這並不意味着她的飲食或飲食習慣有什麼問題。
她可以直接告訴我這些,格倫心想。
他想知道她用身體向格倫表明她能喫的背後是否有什麼意義,還是僅僅因爲她不善言辭。
「你能給我看看你的頭嗎?」
「嗯,爲什麼?」
「我想看看你的羽冠。」
作爲對這一突如其來的提議的回應,伊莉瞪着格倫。
格倫盡力不嚇唬她,用燦爛的笑容回敬她,但伊莉迅速向前彎腰,將她的頭呈現給格倫。她用她那雙上揚的眼睛瞪着他,看來她在保持警惕。
格倫想知道爲什麼她一開始就對他表現得如此有敵意。他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導致她對他如此不滿。
「我現在要觸摸它。」
「嗯……」伊莉把她的翅膀舉到臉上,做出一個奇怪的表情。
在她頭頂上晃動的羽冠是灰紅色的。乍一看,它看起來只是她的一塊頭髮翹起來,但這個羽冠並不像頭髮那樣從她的皮膚里長出來,而是與她的骨骼相連。因此——
「嗯。」
在某種程度上,伊莉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上下移動它。
飛行魔物的羽冠有許多不同的作用,從向朋友示意自己的存在,到使自己對異性產生吸引力——但由於伊莉能夠稍微移動它,她的羽冠似乎沒有任何問題。
「它疼嗎?」
「它……我……它很癢……」
格倫好不容易纔握住了來回晃動的羽冠。
他突然有一種不自覺的衝動,想追着她跳動的羽冠玩,但這顯然已經超出了他的職位要求,他設法控制了自己。當他看到伊莉似乎很癢時,於是把手從她的頭上拿開。
伊莉在這個木材儲存區周圍徘徊。
「這就對了——我們得快點。」
「呵啊!」
「那麼現在,最後是這個。」
從他的眼角余光中,格倫可以看到莎妃沉下臉來,她發出一聲嘆息。她顯然認爲他又把事情搞得一團糟,不知怎麼搞的,但他現在沒有任何辦法來制止。
「呀——呀——呀! 突然間……! 你要做什麼?」
「你們倆,別衝動。我們還在病人面前。」
「我不想聽一個只能用長矛解決問題的女騎手說這些!」 莎妃反駁道。
「等一下,伊莉。現在,冷靜一下,聽我說——」
跑出被隔離的小屋,哈比爪子的足跡像腳印一樣被刺在地上。這是伊莉強行用腳離開時留下的證據,畢竟她無法起飛和飛行。
「我已經去看了很多場比賽,」伊莉說。「我放棄了在村裏的工作,飛下來,站在競技場的柱子上。在那裏可以免費看比賽」
伊莉的肩膀和腋下是裸露的,這是所有哈比的共同特徵。考慮到她們翅膀的結構,袖子只會礙事。
「醫生……這是什麼病?」
「你可能是對的……」
緹薩莉亞-斯西提亞很容易就追上了伊莉。

緹薩莉亞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競技場的明星是女戰士。這是林德沃姆聞名的事情。有很多人,包括人類和魔物,都向往這樣的職業。的確,美貌和戰鬥混合在一起的樣子很有魅力,如果一個人成爲頂級的戰士,這樣做的聲望和回報是非同尋常的。但當然,競技場上的戰士並不是那麼容易成爲的。
「現在這種情況……我已經不能飛了。」
格倫無法猜測她爲什麼變得如此歇斯底里。難道她一直希望自己生病嗎?他有一種感覺,情況並不完全如此。
「我想,即使他真的來了,你也不會聽他說什麼。」
「這是個迂迴的方法,」半人馬說。「如果你想和我見面,你可以直接來。」
「你真了不起。雖然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或任何東西,但我覺得你在競技場上戰鬥的時候太酷了。」
格倫的手順着她的身體滑下來。
「醫生,我可以說幾句話嗎?」 緹薩莉亞問道,把她用來保護格倫不受伊莉爪子傷害的掃帚遞給莎妃。「現在追趕她,不是會讓事情變得更糟嗎?」
事實上,伊莉的速度相當快。儘管如此,沒有任何魔物的腿能夠在空地上跑過半人馬。
「我明白了。」
緹薩莉亞跟蹤的足跡在流經小鎮的河岸邊結束。沿着這些河岸,哈比將村子周圍砍伐的木材堆積起來,以便保管。利用這些木材,哈比建造了他們華麗的家園,無論是在地面上還是在懸崖峭壁的兩側。
「你的手很冷!」
緹薩莉亞認爲這個村子的態度是由於它周圍嚴酷無情的環境造成的,它位於薇薇爾山頂的半山腰。殖民地在河岸邊,周圍是懸崖峭壁,冬天很可能被大雪隔絕在世界之外。像這樣的山邊村落是由居民們互相幫助支持的。那些能夠移動的人,會飛去爲村子獲取必要的物品,並把它們帶回來。這就是這些哈比的智慧,他們在林德沃姆建成之前就已經住在這裏。
「成爲一名戰士不是普通的任務。你會任何武術嗎?」
「哦,對不起! 保持靜止」
他走近她,認爲他應該試着讓她平靜下來。然而,可能是由於他幾分鐘前不經意地測量她的體溫的方法,伊莉的臉上出現了驚恐的表情,她向格倫揮舞着她的腿。
彷彿她終於認命了,伊莉疲憊地放下翅膀,不再抵抗格倫。
「對不起,」緹薩莉亞說,用伸在伊莉腿前的掃帚攔住了爪子的去路。如果事情繼續朝着這樣的方向發展,格倫的臉就會被深深地割傷。緹薩莉亞仍然非常冷靜,把自己夾在兩人中間,保護格倫不被伊莉的爪子抓傷,就像對待一個孩子一樣。
「這不是一種病。」格倫用盡可能溫和的聲音說話。
「哇!」 被伸出的蛇尾巴抓住的格倫,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怪叫。
「我還是不明白你是怎麼想的。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在撒謊。」 伊爾麗咬着嘴脣。她低着頭,所以格倫無法看到她的表情,但她似乎很沮喪,不知爲何。「那不是真的。」
「我想去一個遠離這裏的地方……我之前可以飛,所以我可以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格倫也有類似的想法。他有一種感覺,她惱怒和生氣的原因與他所做的事無關——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又是什麼原因?格倫確信他的診斷並沒有錯,但他想知道,也許他沒有能夠正確地向她解釋。
「啊!」。
「這隻鳥有相當糟糕的踢人習慣,不是嗎?」她說。
「我想和你一樣。」伊莉直視着緹薩莉亞的眼睛,她自己的眼睛也閃閃發光。
這當然是那些會飛的人的特殊特權。圍繞競技場的柱子與教堂的尖頂差不多高。唯一能輕易登上這些座位的人是哈比和其他能夠飛行的魔物。
在伊莉尖銳的叫聲中,緹薩莉亞和莎妃都從清潔中抬起頭來,看向格倫。
就像許多動物脫掉夏天的皮毛換上更溫暖的冬衣一樣,哈比也會換羽以充分迎接季節的變化。她的身體健康沒有任何問題,她的羽毛也沒有因爲壓力而出現任何磨損。除此之外,由於沒有任何外部傷害或皮膚損傷,這意味着她的這個問題不是來自於任何疾病。這只是一種正常的生理現象。
「你太沒有技巧了,醫生。」莎妃毫不猶豫地對已經垂頭喪氣的格倫又是一記重擊。然而,她也顯得很煩惱,她揉了揉眼睛兩側的鱗片。「即使如此……我確實覺得有些不對勁。不管你是多麼的不體貼,她真的有必要那麼生氣嗎?」
她不能再飛了,因爲這一次,連她的飛行羽毛都在更換。哈比的翅膀非常脆弱,只要失去兩三根羽毛就會對其飛行能力產生直接影響。
「不管怎樣!」 伊莉沮喪而惱怒地跺着腳。
緹薩莉亞發現伊莉用 "你 "來稱呼一個她剛認識的魔物是很無禮的,但她儘可能地努力平靜地回答。她在腦子裏告誡自己,被一個孩子的話激怒是不合理的不成熟的。
「不管怎樣,我們還是去找她吧。我們不知道她現在的狀態會跑到哪裏去,」他說。
緹薩莉亞-斯西提亞在村子裏待著的時候,經常感到有一雙眼睛在盯着她。伊莉很可能已經在村子裏出沒了,只是確保保持在格倫不會看到她的地方。緹薩莉亞不確定是什麼原因導致伊莉對她如此感興趣。不管是什麼原因,她已經被格倫檢查過,以便與緹薩莉亞見面。
「請允許我給你量體溫。」
格倫認爲這次他絕對錯了,於是認命地接受莎妃的責罰。她鬆開尾巴,把格倫摔在地上,好像說她已經放棄了,從而把她的憤怒傳達給他。
「自然,如果連付錢的顧客都不能坐在上面,我也不在乎你是否付錢。」
她狠狠地瞪了緹薩莉亞一眼。「……就你?那醫生呢?」
伊莉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她徒步跑了出去。這足以讓格倫認爲,有了這麼快的腿,她一開始就沒有必要在天上飛了。
「醫生!」莎妃說。「我不是告訴你要考慮周到嗎!」
伊莉掙扎着,她的臉變得通紅,但格倫已經給她下了嚴格的命令,不准她移動。如果她移動的方式不對,格倫的溫度讀數的準確性就會下降。
「我沒有撒謊。你沒有生病。」
伊莉的眼神有些賭氣,但她一直直盯着格倫。她的眼睛看起來很嚴肅,很認真。格倫非常瞭解這種眼神。它們是一個等待檢查結果的病人的眼睛。那雙眼睛恐懼地問道,什麼病藏在他們的身體裏。
要想成爲一名合格的鬥士,首先必須接受訓練和一些測試。緹薩莉亞想知道伊莉是否準備好克服這一切。
「我再也不聽你的話了,你這個庸醫!我甚至不想看到你!我恨你們所有的人!」
***
「但你沒有生病……」
「請不要動。」
「長老告訴我……如果我想和斯西提亞女繼承人談話,我需要事先被適當地檢查一下……反正這不重要。」
「所以,你就狗咬狗了。」
「不是這樣的。村裏的長老和其他人都不是壞人,但是……我只是……當我翹班的時候——甚至現在我生病了,不能再飛的時候,他們都還對我很好……這就是我不能接受的原因!在這樣的村子裏,連我這樣的無用之人都不扔掉,真讓人不舒服!」
「要先說一聲……啊!」
「嘿——等等,伊莉!」 格倫在她後面叫道。
「你和我有些事,對嗎?」
「啊呀呀呀?」
「如果你是一個粉絲,那麼我想感謝你。但事實並非如此,不是嗎?」
換句話說,緹薩莉亞想,這就是長老一直以來的策略。那個老鷹一樣的長老看起來很隨和,但似乎他實際上相當精明。
「你錯了! 我從來沒有因爲這樣的事情而停止過飛行能力!這不正常!這不正常!」
「哦,天哪,醫生——你還好嗎?」 緹薩莉亞問道。「那個蛇蠍心腸的女人看起來相當暴力」
她的猛禽腿,末端是鋒利的爪子,可以輕易撕開人的肉。格倫站在那裏被這些爪子吸引住了,它們從下面向他撲來,就像一把鐮刀。
「你沒有病。你的羽毛脫落是因爲你在換羽。這種情況隨着季節的變化而發生……脫落的羽毛很快就會重新生長。不要擔心。」
「現在該怎麼做……」
「是的……然後呢?」
沒有機會阻止她。
「請原諒我的冒昧,但是……」 緹薩莉亞的目光定格在伊莉跑向的方向。「你能讓我來決定嗎?運氣好的話,我對自己的腿的力量相當有信心。」 彎下腰,揉着她的前腿,她親切地笑了。
格倫的指尖在伊莉的腋下。診所裏有水銀溫度計,但它們很快就會壞掉,而且它們的讀數也不可靠。由於還沒有開發出更高性能的體溫計,他最可靠的體溫測量方法是利用他的直覺和經驗。
「是的,我相信我的手對你來說一定感覺很冷。哈比的內部體溫一般比較高。」
「我想做你做的事。」
「四十度。你的體溫沒有問題……謝謝你,檢查到此爲止。」
緹薩莉亞非常確定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伊莉抬起頭來,這個在格倫的整個檢查過程中一直呆呆地盯着地面的哈比女孩。
格倫不禁想知道,鑑於她如此沮喪,可能會發生什麼。
「我會的! 這個村子對我來說太小了! 我曾經住在城市貧民窟……我更適合林德沃姆,而不是這個小村莊!」
「你——你是一個競技場的戰士,對嗎?」 伊莉問道。
衆所周知,即使在正常情況下,哈比也會按照自己的方式做事,其他種族的魔物經常稱他們爲忘我和健忘,但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在於他們興奮的個性。伊莉很有可能出於絕望而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她的物種有一種走神和固着的傾向,當他們被一件特別的事情抓住的時候,就會忽略周圍的其他一切。
然而,作爲一個競技場的鬥士,緹薩莉亞聽到伊莉大膽地吹噓她免費觀看競技場的戰鬥並不感到驚訝。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格倫覺得可能是她條件反射的事情。
「…!」
「哼哼!咯咯咯!」 伊莉的臉漲得通紅。她看起來好像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哭,站在那裏顫抖了一會兒,直到她最後衝過緹薩莉亞。
「你討厭這個村子?這裏的人不都是很友好?」
「你應該確保喫得好,休息好,爭取儘快恢復你的飛行能力。」
「僅僅想成爲一名戰士並不意味着你能成爲一名戰士,」緹薩莉亞說。
斯西提亞家族以僱傭兵的身份在整個大陸揚名,然而即使是這樣一個戰士家族的繼承人也只是一個三級戰士。競技場的最高等級充滿了一羣不可思議的戰士。達到這一巔峯所需的純粹而卓越的技能在前頭號戰士身上得到了體現。苦無-澤諾,一個即使被殺也不會死的亡靈武術家。
「我沒病?什麼?這不可能!我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當然,我的羽毛也會脫落,在季節結束時又會恢復,但是……發生這種情況時,我仍然能夠飛翔!但是現在我卻不能飛了。換羽不可能使我無法飛行!」
「比正常情況下脫落的羽毛更多,就是這樣。這有時會發生。因換羽而失去飛行能力是經常發生在哈比身上的事情——」
雖然它們都是仿製品,但武器是允許的。在裁判對比賽做出判決之前,拳手們在小競技場內用盡全身力氣相互碰撞。比賽總是伴隨着傷痛,低級別的選手們爲之奮鬥的獎金比麻雀的眼淚還少。然而,儘管如此,一個人預定的比賽可以完全填滿一天的時間。
「我能在戰鬥中堅持住!要我給你看嗎?」
把腿抬起來,伊莉露出了一個兇狠的笑容。緹薩莉亞想象這是她在貧民窟生活中自然而然學到的東西,因爲伊莉從出生就配備了危險的武器。
然而,伊莉的夢想是完全不可能的。伊莉對競技場和它的鬥士們都有誤解。她似乎認爲只要在戰鬥中獲勝,擊敗對手就足夠了。
「好吧,競技場——他們會接受任何來找他們的人,只要你告訴他們你想成爲一名戰士,」緹薩莉亞說。「但如果你只是抱着試一試的態度地去做,你的日子會很難過。話很難聽,但你應該放棄它。」
「什麼?你就像其他人一樣! 你說這對我來說是不可能的,是這樣嗎!」
緹薩莉亞猜想,村裏的長者一定是用同樣的話來訓斥她。伊莉顯然感到很沮喪。她想知道這隻哈比的沮喪是否與她的羽毛脫落有關係。緹薩莉亞不知道——事實上,這種事情是格倫的領域。這不是她要考慮的事情。
「競技場上發生的事情不僅僅是一場戰鬥或爭吵,」緹薩莉亞說。「它是一個以美貌和技術技巧進行競爭的地方。」
「那基本上只是一場戰鬥」
「不,我是說,首先,一個人的性格和行爲是最重要的。」
伊莉來回歪着頭,好像緹薩莉亞的話並沒有真正傳到她的耳朵裏。
緹薩莉亞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在她看來,無論她對這隻哈比說什麼,她都不會明白的。緹薩莉亞也不是特別善於表達自己——或者說,她的個性使她認爲用身體來解釋事情比用語言來解釋更快。
「好吧,那麼。我想我將接受你的挑戰。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我們要打架?那來吧!如果你受傷了,我不會負責的!」
伊莉抬起腿,亮出了爪子。
緹薩莉亞撿起一塊合適的木頭,拿在手上,像長矛一樣準備好。伊莉曾在貧民窟與流氓的街頭鬥毆中訓練自己,緹薩莉亞想知道她在面對自己的長矛技術時是否能站穩腳跟「首先,一個戰士需要對觀衆和對手錶示禮貌。」
準備好她的木製長矛,緹薩莉亞意識到一件事:她對伊莉的憤怒比她想象的要大。
「澄清一下——你的舉止從一開始就令人無法接受,稱從奴隸販子手中救你的年輕人爲庸醫!我一定會懲罰你的無禮行爲。現在,放馬過來吧!」
伊莉用力踢開地面,向緹薩莉亞竄去。
最近她有那麼多的空閒時間,這種突如其來的戰鬥測試是她這段時間以來的第一次良好鍛鍊。
***
「……你的做法相當魯莽。」
「我認爲伊莉的問題是,這個女孩本身有問題,」緹薩莉亞說。
格倫把浸過消毒劑的棉布輕輕地點在緹薩莉亞的臉頰上。
「那是……那是因爲我不聰明。當我還是個孩子時,我忽視了我的學習,用我的長矛鍛鍊。這就是爲什麼我沒有任何爭論或辯論的技巧來勸阻那個女孩……當談到責罵一個孩子時,我所能做的就是用武器擊倒他們,讓他們明白。那個女孩很愚蠢,但我也很愚蠢。」 緹薩莉亞在爲那個哈比女孩擔心,就好像伊莉是她的妹妹一樣。
「嗯,即使如此,我還是能用那塊木頭給她一個徹底的痛擊,你知道嗎?哦,嗬,嗬,嗬!」
「…?」
莎妃在幫助格倫時舉起了她的陽傘。他不想讓白化的拉米亞暴露在陽光下,所以他讓她儘可能地在室內收集羽毛。
格倫用手扶着額頭。伊莉正在換羽——剛長出新的羽毛。他確信這就是情況。隨着季節的變化,羽毛或毛髮的脫落和再生是許多魔物的共同特徵。伊莉的症狀符合換羽的診斷。
「你認爲和這樣一個年輕女孩打架會有什麼結果?」
「亞種?」 緹薩莉亞問道。
然而,美麗和優雅是女性競技場鬥士的重要資產。緹薩莉亞很注意保持合適的外表,即使在街頭吆喝,也一定會想避免臉部受傷。綜上所述,伊莉似乎有戰鬥力,可以用她的攻擊擦傷緹薩莉亞。
格倫的想法越來越暗淡。
莎妃在與格倫談話時,有時也會做出類似的表情。她現在可能稱他爲 "醫生",但對她來說,格倫仍然是她的弟弟。
「那,我還有這個。」 緹薩莉亞從她胸前的口袋裏抽出一根羽毛。
「…?」緹薩莉亞歪了歪頭。
「如果這真的是她的換羽……」 莎妃開始說道。
隨着紗布粘在她的傷口上,緹薩莉亞的治療已經完成。傷口本身並不嚴重,格倫相信它會很快痊癒,不會留下疤痕。問題出在伊莉身上。
格倫心想,然後說:「……莎妃?」
「明天你能幫我一下嗎?」
「即使是這樣,我也想不出她可能有什麼其他疾病……」
「哦——哦! 疼!」
「不管怎麼說,我們不能就這樣放棄伊莉,」格倫說。「我們必須做點什麼。」
「你贏得很輕鬆對不?」
「你應該還沒有實施對吧?」
「伊莉自己說的」緹薩莉亞說。「 『在這裏讓我想去別的地方。』 」
一隻紅翼哈比。
「……你可能是對的。」
格倫正在處理緹薩莉亞臉部的那條尖銳的抓痕。知道緹薩莉亞日復一日地在競技場上致力於武術,格倫無法掩飾他對她的臉受傷的驚訝,莎妃也同樣的驚訝。
在當天的檢查結束後很久,緹薩莉亞纔回到診所。格倫想知道她和伊莉之間發生了什麼樣的戰鬥。
「但是……緹薩莉亞小姐,你還在擔心伊莉,」格倫說。
「是的,畢竟你的表情和競技場上的戰士一樣——一張完全沒有猶豫不決的臉。以這樣的表情面對比賽的戰士通常最終會獲勝。」
這是一個足夠公平的辯護——作爲一個相當熟練的醫生,格倫並不完全值得被稱爲一個庸醫。
「這就是問題所在……」
「這是伊莉的——它在我們的戰鬥中掉了出來……我想它特別大。它能幫助你的診斷嗎?」
「不,它是換羽。這是一個事實。」
「你看起來很有把握」
他和莎妃一起出發尋找羽毛。然而,他們是在一個哈比的村子裏——在路上可以找到相當數量的羽毛,因爲哈比在正常的一天中會丟失很多羽毛。在所有這些羽毛中,他們必須只收集屬於伊莉的那些羽毛。
「當然可以。任何時候,任何地方。」
被比作競技場上的知名戰士是一種巨大的榮譽。
「如果我知道伊莉是什麼亞種…… 」他說。
「這是某種疾病,與換羽不同?」
「你認爲你已經發現了什麼嗎?」 當格倫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羽毛上時,緹薩莉亞對他說,好像她想進入他的思想。
「是的,怎麼了?」
沒有什麼比他的夥伴在不知道格倫請求的任何細節的情況下立即給出答案更讓人放心了。然後他意識到,她正在用雙手和尾巴的頂部來拿盤子和搬運它們。格倫認爲她一定是在暗示,該喫晚飯了。
「謝謝你,緹薩莉亞小姐。」
「你認爲這就是她說她也想成爲一名戰士的原因?」 格倫問道。
雖然在她的翅膀底部有一些紅色的羽毛,但格倫確信她的飛行羽毛基本上都是黑色或灰色。
「在你們的戰鬥中?」
格倫想,如果他知道伊莉的父母有什麼類型的翅膀,他就會明白爲什麼她不能飛。但如果她不知道自己的血統,那他就不能在這方面抱有希望。
格倫想尋找伊莉的羽毛——希望他們能找到。
「我沒打算對她手下留情,但是……我犯了一個錯誤。」
「哦,我很生氣,」莎妃說。「現在,我正在考慮如何讓那個年輕的哈比喝下一些麻醉劑。」
在檢查了羽毛之後,格倫可以看出他的猜測是正確的。不管他看的是哪種類型的羽毛,它們都在軸心處變成微弱的紅色。不僅如此,他還能看到高度飽和的黃色和藍色的色調。他想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伊莉對戰鬥的知識很豐富?」
「那個女孩是個孤兒,對嗎?她確實說過不知道自己的血統,」緹薩莉亞說。
「事實上,莎妃小姐,」緹薩莉亞繼續說,「她侮辱了醫生,對嗎?難道你不應該是那個生氣並告訴她的人嗎?」
「真的!」 莎妃說,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半人馬出於某種原因奇怪地擔心伊莉。格倫想知道是否因爲伊莉是個孤兒,就像她的兩個隨從凱和洛娜一樣。緹薩莉亞確實是一位非常富有同情心的半人馬公主。
「但是醫生?她根本沒有生病,不是嗎?」 緹薩莉亞問道。
「看她的表現,如果她變得很絕望,我也不會感到驚訝。」
「只要她的飛行羽毛恢復,她就能再次飛行。如果那樣的話,她這次可能會決定永遠地飛離村莊。」格倫說。
除了伊莉,還有其他被奴隸販子俘虜的哈比。然而,這些其他的年輕女孩在工作中佔據了自己的位置,沒有跳出或懈怠。她們最近剛剛來到診所,向格倫和莎妃打招呼。考慮到這一點,伊莉是唯一無法適應村裏生活的人。
「當然了。這只不過是一次小小的懲戒……但我不能否認,我在這方面有點固執……」
這項工作是相當耗時的。
「你要做什麼?」她問。
「的確是這樣……」
「一點也不。她打架的方式——那是一種粗俗的鬥毆方式。我想這就是爲什麼她的爪子最後會擦過我的臉頰……」
自從來到村裏,他什麼也沒做,只是依靠莎妃和緹薩莉亞的力量。
「是的,嗯,你看,」格倫邊說邊轉動手中的羽毛,「我們要在村子裏進行一次尋寶。」
「試着忍耐一下吧。」
***
「看起來是這樣的嗎?」 格倫經常被告知他看起來很膽小、不自信,很少聽到有人說相反的話。
在大多數情況下,格倫是在緹薩莉亞和她那四隻能幹的腿的幫助下,在外面跑來跑去收集羽毛的人。正如這位女騎手所期望的那樣,她的身體素質高於平均水平,她趕到村子的每個角落,收集到所有似乎屬於伊莉的羽毛。
格倫認爲,既然她是依靠自己的戰鬥力生存下來的,那麼她不太適應村子裏的輕鬆氣氛也是有道理的。
「這只是一個玩笑。」 莎妃在發表她的危險言論時,保持着鎮靜的神情。她精通製藥和暗殺技術,如果她真的想這麼做,她當然有能力實施她的計劃——這確實是一個可怕的想法。
儘管幾乎可以肯定她沒有生病,但圍繞她的其他情況使格倫和其他人的腦子裏充滿了擔憂。
「有沒有可能你的診斷是錯誤的?」
「嗯,我算是讓她說了這麼多。」
「這樣就行了嗎,醫生?」 緹薩莉亞問道。
她不喜歡被束縛在一個地方,可能不僅僅是伊莉自己的一部分,而可能是她的亞種的一個特徵。她快速戰鬥的氣質是在猛禽亞種中經常看到的另一個特徵。
羽毛上有一個部分幾乎與所有的灰色融爲一體,但格倫還是捕捉到了它:羽毛底部的一個點,它正在變成紅色。
說實話,格倫對打架一點都不瞭解。
緹薩莉亞說她對這個年輕的哈比女孩很寬容,但伊莉還是被一塊木頭擊中了,所以她有一兩處瘀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如果可能的話,格倫也想給她做個檢查,但他很難相信她會順從地讓他看一下她的傷。
它是一種深灰色。在羽毛的頂端,顏色變成了漆黑。它相當長,即使與其他大而結實的飛行羽毛相比也是如此。格倫認爲,它一定是來自被稱爲主要飛行羽毛的那部分羽毛。
緹薩莉亞生着悶氣,好像在爲自己找藉口。「我失去了冷靜,因爲她侮辱了格倫醫生。」
這並不是誤診——格倫肯定伊莉的症狀是換羽的結果。然而,他所想的是與換羽有細微差別的東西。他確信,如果他能將這種微妙的區別正確地傳達給伊莉,而不被她誤解,她最終會理解。
這根羽毛沒有任何瑕疵,而且有美麗的灰色光澤。它很樸素,但有一絲染色的色彩。掉落的羽毛似乎沒有任何問題,所以看起來伊莉的健康狀況確實不錯。然而——
逃亡——這就是伊莉所尋求的。畢竟,飛行和逃避在本質上是相似的。天空是自由的,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束縛人,他想知道是否有什麼東西是伊莉只能從高空獲得的,在緹薩莉亞和格倫無法達到的高度。
在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後,他們收集了相當大的一捆羽毛。在村裏的露天廣場上,格倫用放大鏡對它們進行了詳細的檢查。
「我來看看。」 格倫接過羽毛,仔細盯着它看。
「是的……——如果我的預感是正確的……」
如果她這樣做,她有可能再次被像以前帶走她的奴隸販子那樣的人抓走。他們以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處理這些哈比,但格倫確信商人們的這種小心翼翼遠非正常。對她的生命和貞操的威脅到處都在等待。
她會飛走,飛到離這裏很遠的地方?
「哈比的亞種。與其他魔物相比,哈比有許多不同的亞種,每個亞種都有獨特的生活方式和可能感染的疾病。憑藉她的大翅膀和強壯的爪子——嗯,我想很明顯,她的血管裏有一些高翔猛禽的亞種,但是……」
「唯一理解她無法飛行的痛苦的人是伊莉自己,」緹薩莉亞說。
如果格倫忽略了一些疾病的跡象,那將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但他在檢查中想不起任何類似的事情。難道他錯過了什麼關鍵的東西?作爲一名醫生,這始終是一種可能性。他仍然相對缺乏經驗,正因爲如此,他總是覺得有必要懷疑和反覆檢查他的結論。
「誰知道呢?我肯定有一個地方有這個地方所缺乏的東西。這就是那個女孩的想法。」
「嗯?比如哪裏……?」
「她說她原來住在貧民窟,」緹薩莉亞說。「她的新生活與她習慣的生活有很大的變化,所以也許這就是她試圖逃跑的原因。或者更有可能的是,她仍然試圖像當年那樣生活。她的翅膀會使她很容易從一個地方移動到另一個地方,尋找她感到自在的地方……可能是這種狂野的生活方式,總是獨自一人,沒有人可以依靠,這首先吸引了奴隸販子來找她。」
「這只是一個很好的藉口,這樣她就可以逃離這裏了,」緹薩莉亞回答。「說實話,我寧願她不要這樣輕視我們戰士。」
緹薩莉亞用手梳理了一下頭髮,露出了一個有些孤寂的微笑。近距離地看她,格倫認爲她作爲一個戰士肯定配得上她的衆多粉絲,她的五官優雅而有型。她彎下身體,把臉靠近格倫的臉,她讓他的心跳動了一下,即使是他們熟悉的關係。
「這還不夠。」緹薩莉亞搖了搖頭。「擔心一些事情並不能幫助或拯救任何人。但以你豐富的知識,醫生,我相信我們可以幫助那個女孩。」
「……謝謝你。」
聽到這些話,格倫非常高興。
看着緹薩莉亞的笑容,格倫感到有些尷尬和害羞,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就在這時,在他移開的目光面前,一個籃子砰的一聲被放下了。裏面裝的是大量的羽毛。格倫隨意地瞥了一眼,看到莎妃就是那個把籃子送到他們面前的人。她的眉毛在微微抽動着。
「給你,醫生。我收集了這些羽毛。」
「等一下,這麼多,莎妃……但看起來這裏有其他哈比的羽毛和伊莉的羽毛混在一起……?」
「哦,我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你看,我只是碰巧瞥見格倫醫生在和半人馬公主聊天,把他應該做的觀察忘得一乾二淨。」
「等一下,緹薩莉亞小姐只是給我一些鼓勵,僅此而已。」
聽了格倫的話,莎妃的眉毛抽搐得更厲害了。出於某種原因,緹薩莉亞發出了一聲響亮的笑聲。
格倫想知道這是否意味着莎妃和緹薩莉亞之間的另一場爭吵即將開始。爭吵是他們彼此交流的主要形式,一旦他們開始爭吵,格倫就會忍不住投入到試圖調解局勢的工作中。
當格倫考慮如何化解這種情況時,莎妃降低了她的眼睛。她似乎有話想對緹薩莉亞說,但最後,她只是嘆了口氣。
「……莎妃?」
「這沒什麼。我要回去工作了。」
莎妃默默地走了,用她的陽傘遮住了她的臉。通常情況下,這將是她向緹薩莉亞發出尖銳刺耳的話語的時刻。
半人馬疑惑地把頭扭向一邊。「……我猜莎妃小姐一定很累了?」
「那不可能。」
「她臉上沒有表現出來,一股冷風吹進了這個村莊,對一個拉米亞來說,這可能是一個艱難的環境……記住你的病人是很重要的,醫生,但也要確保你對莎妃表示一些適當的讚賞,好嗎?」
「好的,我會盯着她的。」
「好的。」 緹薩莉亞笑了。
「醫生,我已經找到她了,」莎妃說。
格倫認爲,他畢竟不是她的對手。緹薩莉亞很公平,也很直率,即使是對她不看好的人,比如莎妃。格倫不禁尊重她的誠實和坦率。
你哪裏都不能去。半人馬在她們的戰鬥中所說的話在伊莉的腦海中迴盪。
「是的,嗯,我們也很擔心伊莉,」斯卡蒂回答。
「哼,那麼,你是說……」
「伊莉……」 格倫說
她希望自己能飛到月亮上。那上面有什麼?它是否充滿了宏偉的奇蹟,像這樣的奇蹟在這個小的哈比村是找不到的?如果她有翅膀,她能一直飛到那裏嗎?
換句話說,在某種程度上,她的羽毛已經重新長出來了。其中一根可能是自然脫落的,但另一根是在她與緹薩莉亞的爭吵中被扯掉的。當一個人參與激烈的體育活動時,羽毛脫落並不罕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每個人都在反對我……」
「羽毛怎麼了?等一下,那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不要去撿它們!」
事實證明,格倫的直覺是正確的。在他旁邊,緹薩莉亞把額頭按在手上,發出一聲氣憤的聲音:「那個女孩……」
繼續追趕緹薩莉亞,格倫也衝出了村裏的廣場。在離開的時候,他想了想,當他們找到伊莉時,他想對她說的話。
「因爲她想插手別人的事,」莎妃低聲說,沒有特別對任何人說話。照顧別人和關心別人是緹薩莉亞的強項。
那是負責領導村裏年輕哈比的男人。他的肌肉發達的身體讓人眼花繚亂,但他的臉上明顯有一種驚慌失措的表情。
***
伊莉在樹上的位置相當高。如果她失去了哪怕是一點點的平衡,她的無力飛行意味着她可能最終會掉下去。格倫想盡可能地避免刺激她,等其他哈比趕到後再幫他們把她弄下來。
這很令人沮喪,但伊莉之所以一直回想這些話,是因爲她知道這些話是真的。即使對哈比來說,長時間的長途飛行也會讓他們感到疲憊。無論伊莉對自己的飛行能力有多大的信心,即使是她也有一個極限,那就是她能走多遠。
她本以爲之前救過她的醫生肯定會有辦法,於是鼓起所有的勇氣,試圖與他見面。儘管如此,他不僅沒有幫助她重新飛起來,而且還說她的情況只不過是在換羽而已。這真是讓人失望。
當初被強盜抓走,是她誤判的開始。
「這有點……有點尷尬……」 伊莉的臉被緹薩莉亞的話弄得通紅。格倫想知道,不先問她就撿起她的羽毛是否是個壞主意。
「你不是什麼卡在樹上的小貓!」 緹薩莉亞回喊道。「接受吧!」
「嗯……?」
「我會去找她,」格倫不假思索地回答。「由於她不能飛行,在天黑之前她應該走不遠!」
但這裏並不適合她居住。
他認爲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悽慘,而這種喊叫聲是她呼救的方式。緹薩莉亞盯着那棵樹,看起來也很擔心。
「格倫醫生! 原來你在這裏!」
然而就在伊莉開始這樣想的時候,她的羽毛開始脫落了。一開始,她以爲這是季節變化帶來的換羽,就像醫生說的那樣,但很快她就知道,這肯定是別的原因。她可以從她的羽毛脫落的方式看出來。直到現在,當她的羽毛脫落時,她總是能夠飛行。所以她知道這肯定是某種嚴重的疾病。
「這就是爲什麼——你的羽毛會恢復正常。你的症狀畢竟只是在換羽。」
格倫聽到的對話,聽起來像是被寵壞的孩子在發脾氣,和他們的父母之一爭吵。
「這還不是全部。」 格倫的決心沒有一絲裂痕。「雖然這兩根羽毛的形狀相同,但顏色卻不同。較新的羽毛在底部變成了紅色……我很抱歉,伊莉。我的診斷畢竟是不正確的。」
伊莉一直生活在貧民窟裏。她不認識自己的父母。當她長大到可以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她已經和貧民窟的其他孩子擠在一起生活了。
「不!」
這兩根都是伊莉的羽毛。它們在形狀和顏色上幾乎完全一樣。即使格倫仔細觀察它們,他也很難看出兩者之間的區別。
苦無心想,如果從哈比村也能看到這個月亮,那就好了。
「沒錯,它們是一樣的羽毛。」 正如一個從高空尋找地面上的獵物的哈比那樣,即使在樹上,伊莉的眼睛也能看清楚格倫手中的兩根羽毛。「這些是在你翅膀上完全相同的位置長出來的羽毛。」
太陽已經有一半藏在山峯後面了。
無論如何,他們不能把伊莉一個人放在這裏。
無論伊莉把她慷慨激昂的反叛情緒指向誰,她都不會得到任何形式的回應。
當他們被告知這一點時,格倫和緹薩莉亞互相看向對方。他對這個人的問題有一種不好的感覺,但他只能說:「抱歉,我今天沒有看到她。」
「聽我說!」 格倫向伊莉喊道。
「你不需要任何藥……但這是真的,我的診斷有點偏差。」
依靠莎妃的信息和對自己腿部力量的自信,緹薩莉亞穿過了樹林,來到了伊莉棲息的樹底。格倫安全地繼續沿着山路前進,這要歸功於緹薩莉亞的領導和莎妃,莎妃一路滑行,緊緊跟隨着醫生。
在她接受檢查後不久,她就被緹薩莉亞徹底打了一頓。
「其中一根是自然脫落的。另一根是在你和緹薩莉亞小姐的戰鬥之後給我的……它們都有相似的形狀,所以我推斷它們都是你主要飛行羽毛的第八根羽毛。」
***
「不!」 伊莉喊道。「我不下來!」
「那——那是什麼意思?」
伊莉確信她再也不能飛了。
「怎麼了?有緊急情況嗎?」
「爲什麼會這樣……?」
「我不能這樣做,」緹薩莉亞說。「去向所有讓你擔心的人道歉吧!」
「你想要什麼,你這個庸醫!?你帶了藥還是什麼?」
格倫已經忘記了——當談到夜間視力時,莎妃沒有任何對手,她具備感知他人體溫的能力。即使不依靠太陽光,對於一個能夠 "看到 "體溫的拉米亞來說,找到一個隱藏的哈比是——如果有的話——她擅長的領域之一。
她喫着從商店偷來的食物,未經允許就借來屋頂當牀用。這種生活方式對她來說是常識。如果她說這並不困難,那就是在撒謊,但即使如此,伊莉也知道她可以生存下去。她有強大的翅膀和鋒利的爪子。她對自己贏得戰鬥的能力很有信心,如果她有一天陷入無路可走的困境,她可以直接逃到天上。這就是她對自己生活的看法——至少,在她被奴隸販子抓走之前。
伊莉喜歡月亮,在寒冷的夜色中清晰可見。她聽說在林德沃姆上空升起的月亮很美,但當她終於第一次看到它時,它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美麗。伊莉喜歡在飛行時盯着它看,或者當她坐在樹上或高樓頂上時。
「唉……嗷……」
一旦我看到一個缺口,我就會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個村莊。
高處?遙遠的地方?你要去哪裏,像這樣飛?總有一天,你必須下來降落的時候會到來。你不可能永遠飛下去。
在一個古老的傳說中,有一個彩虹女神,她有自己的翅膀,用它們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由於沒有受過教育,伊莉只知道一點神話的內容,但她記得自己的名字和那個傳說中的女神一樣。
「反正它們是掉在地上的,對嗎?」 緹薩莉亞說。
緹薩莉亞在聽到格倫的最後一句話之前就衝了出去。她似乎對伊莉可能去的地方有所瞭解,儘管很可能不是這樣的。也許緹薩莉亞想的是利用她天生強壯的雙腿去尋找每一個角落,以找到她。這是一個簡單的策略,但以緹薩莉亞的腿,格倫認爲這畢竟可能不是一個糟糕的方法。
「你在擔心格倫?」一個女人問。
「我想讓你看一下這個。」格倫從他的大衣裏拿出了兩根不同類型的羽毛。
太陽已經落山了。
「是的…額,格倫醫生,你今天看到伊莉了嗎?」
從醫院的窗戶可以看到的月亮很美。
「那麼現在,讓我們在太陽下山前完成這個任務。」 格倫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給自己鼓勁。他正在想,他應該開始整理莎妃帶來的羽毛,當——
一隻哈比落在村裏的廣場上。
事實上,格倫認爲緹薩莉亞用她的武術來打通伊莉的方法可能已經接近最佳答案了。
然而,這是格倫能夠證明他的假設的唯一方法。此外,伊莉肯定不會一開始就給他許可。
伊莉認爲她只是一個笑話。無論她嘗試什麼,都會適得其反。爲什麼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被迫下了無數的蛋。之後,當她以爲自己會因輸卵管受到衝擊而死亡時,那位醫生來救了她。伊莉對此很感激,但不久之後,那個過於傲慢和自負的拼裝女人讓她去了哈比村。那個女人說,如果伊莉沒有地方可以回去,那麼她可以去那裏。
但是,如果我不能去月球,我可以去哪裏呢?我可以在哪塊土地上着陸?
她喜歡在空中飛翔,並相信只要她能飛上天空,她就能度過這場疾病。但現在她不能飛了,她不再有任何地方可去。
伊莉藏身的那棵雪松樹比周圍的樹高一頭。格倫認爲,如果一個人爬到足夠高的地方,他們就能遠遠地看到林德沃姆。他毫不懷疑,水路的玻璃燈發出的光是相當美麗的風景。
「什麼?我不明白你想說什麼! 在我看來,它們都是一樣的!」
「她就在這附近,在這個地區最高的樹頂上。她似乎認爲自己藏起來了,但這並沒有騙過我。」
「你爲什麼這麼關心我!」
「看來伊莉不在村子裏的任何地方。她可能已經離開了。」
月亮出來了。
但她的反叛階段很快就要結束了。
儘管現在她不能再飛了,伊莉仍然想去一個高處,能有多高就有多高。她偷偷地離開村莊,用自己的力量抓着樹往上爬。在沒有飛行能力的情況下,上樹對她來說是件很困難的事。她心想,真是太不方便了。
伊莉正處於青春期的叛逆階段。即使不是這樣,格倫相信她在村裏也不會被訓斥的。那裏的每個人都很好,而且對她的關心超過一切,因爲她被奴隸販子囚禁了這麼久。
「我又不能飛了,你知道嗎?讓我一個人待著吧!」
月亮出來了。
「我爲不經詢問就拿走它們道歉,」格倫說。「但是,多虧了它們,我知道了你的羽毛爲什麼會脫落。」
由於半人馬先到,緹薩莉亞正與仍在樹上的伊莉爭吵。抬頭一看,格倫可以看到伊莉緊緊地抱着樹幹。
「這……這有什麼關係!」 伊莉從樹上喊道。格倫站在那裏看不到,但她的聲音讓人覺得她在哭。「很明顯,我的羽毛會再長出來!我當然會再飛起來!這有什麼關係呢!?一旦我能飛了,這次我肯定會離開這個村子! 如果我不能成爲一名戰士,那麼我就沒有其他理由留下來」
當然,她知道她永遠不可能去月球。
即使有了翅膀——或者說,因爲她有翅膀——她仍然必須回到地面。
在緹薩莉亞的帶領下,凱、洛娜和村裏其他的年輕哈比都被動員起來尋找伊莉。自然,一旦白天變成了黑夜,尋找她就變得很困難——或者至少,他們是這麼認爲的。
苦無-澤諾和她的龍女主人來到了林德沃姆中心醫院內的一個房間裏,這裏是林德沃姆大都市的驕傲。她的主人坐在沙發上,靜靜地喝着一杯茶。苦無就在她身後等着,站在原地。
***
她本來以爲,即使她不能飛,她至少可以去林德沃姆,成爲一名競技場的戰士,但是……。
「你的翅膀正在蛻變成一個成年人的翅膀。」
伊莉和緹薩莉亞都屏住了呼吸。
伊莉現在明白了。她知道緹薩莉亞的武術與她在貧民窟的小巷裏學到的街頭格鬥風格有根本的不同。伊莉的不公平和惡意的戰鬥風格在面對一個完全從基礎開始學習技能的武術家時,不會有什麼機會。她已經能夠輕傷她的對手,但這與她非常欣賞的競技場上的比賽還有很大的距離。
伊莉繼續盯着月亮。它像往常一樣,在天空中保持着清幽的姿態。它周圍閃爍着彩虹般的光芒,也許是因爲夜空中形成的輕微雲層。
「你的症狀確實指向了換羽。然而,你的換羽並不是因爲你的身體在爲冬天做準備。從現在開始,你的羽毛的顏色將發生巨大的變化。緩慢但肯定的是,你的羽毛正在轉變爲一種完全不同的顏色。這是因爲——」
「這就對了,這就對了。」
苦無和她的主人都在面對一個單身女人。
她戴着眼鏡,有一個妖豔的身體。從她戴的高質量眼鏡可以看出,她在醫院工作賺了不少錢。她穿着一件白大衣,苦無想知道爲什麼這個女人特意讓她的胸部周圍白大衣敞開。與人們最初的懷疑相反,苦無認爲這可能是出於純粹的粗心。
那個女人坐在醫院院長的辦公桌上。她的下半身——由八條章魚狀的觸手組成——在辦公桌周圍蜿蜒遊走。她正在處理堆積如山的文件。這項工作似乎只包括翻閱文件和簽署文件。然而,當苦無看着她把文件一次排成三四排,一氣呵成時,苦無想知道她的頭腦是否真的能夠跟上這一切。
她肯定是能的。
如果不是這樣,庫託莉芙·斯庫爾肯定不會坐在這個城市最大的醫院的院長位置上。「這就是我的意思,」庫託莉芙說。「你很擔心嗎,斯卡蒂?」
「…………」斯卡蒂說。
「哦這樣是嗎。她是個好保鏢,她在讚美你,苦無。」
「聽到這話我太高興了,」苦無鞠躬說。
她的主人斯卡蒂的聲音極其安靜。只有那些與她極爲親近的人——如苦無-澤諾——才能聽到。庫託莉芙·斯庫爾是這些被選中的人中的另一個。她是斯卡蒂的一個熟人,來自一個早已過去的時代。由於龍能活到幾百歲,庫託莉芙是她的親密朋友這一事實意味着庫託莉芙自己已經活了相當長的時間。
斯庫拉物種是具有章魚下半身的魔物,據說居住在海洋的最深處。他們以長壽著稱,有記錄顯示他們中的一些人活了近800年。有一種理論認爲,他們是某個惡毒的神的後代,但庫託莉芙本身有一個極其平靜的性格。至少,苦無以前從未見過她生氣。
然而,她有一個缺點,就是懶惰。事實上,苦無認爲,她傾向於對她的門徒提出這種不合理的要求,都是由於她的這種懶惰。
「但你不需要擔心,」庫託莉芙說。「伊莉沒有生病。」
「………………」
「哼,『我爲什麼不告訴格倫?』嗯,如果我只是告訴他,當然會很無聊。畢竟我希望我的學生能成長,能學到更多東西。」
以這種方式,庫託莉芙和斯卡蒂這對忙碌的二人組享受着朋友間的深夜聊天。
庫託莉芙總是埋頭於堆積如山的文書工作,而坐在她對面的斯卡蒂則是林德沃姆市議會的代表。她自己也有如山的工作要做。苦無是她唯一帶去參加這次午夜談話的保鏢,這證明了她的主人對她的信任,苦無認爲這是一種榮譽。
即便如此,當她看着庫託莉芙與她的主人說話而不需要通過她的保鏢時,她還是被一種類似於羨慕的感覺所籠罩着。
「鳳凰。」 庫託莉芙給了苦無一個暗示性的眼神。「這是一種傳說中的魔物物種,也被稱爲不死鳥。據說它也是一種罕見的哈比品種。即使它的生命走到了盡頭,鳳凰的身體也會變成火焰環繞,它又會再生,重新變成新的。這是一種永不死亡的鳥。一種擁有耀眼的深紅色翅膀的不死鳥。」
不朽的,嗯?
「有幾根掉了,但它們都會再長出來的,別擔心。」 在格倫點頭的同時,伊莉調皮地笑了起來。
「伊莉!」 遠遠地看到了哈比的身影,緹薩莉亞的馬蹄聲響起,她飛奔過去。「你又幾乎不穿衣服了!你是一位年輕的女士——你需要確保好好打扮自己!」
「好吧,像我這樣的人是不會去關注一隻哈比和她的換羽的,這裏的事情畢竟很棘手。」
「是的,」緹薩莉亞說。「你對他太無禮了。聽着,如果醫生不在那裏,你可能已經死於輸卵管的問題了。你明白嗎?」
「哦,我得再去給大家看看!嗯……再見!」像龍捲風一樣旋轉,伊莉向其他哈比在村子廣場上的地方飛去。她顯然是在逃避格倫和緹薩莉亞,而他並沒有迅速阻止她。
「可是那樣就沒人能看到我的羽毛了」
「如果她在還沒有準備好的時候就變成了成年人,伊莉可能就會對她的新翅膀感到困惑或變得無禮了,」莎妃說。「或者她可能真的離開了村子……我想,你讓她知道她在一切結束後可能會成爲一個成年人,這是一件好事,醫生。」
她當然有一種懶散的態度,但她的話裏有一種不可避免的真實因素。在大都市工作,她每天都要檢查上百個魔物。當然,她並不是唯一的魔物醫生,但光看她桌上目前的一大堆文件,苦無就明白她的責任範圍是巨大的。
「 『我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我是醫院的院長,不是嗎?」
格倫確信,無論對她說什麼,伊莉都會保持快樂。即使通過緹薩莉亞的說教和責罵。
苦無對這隻鳥的名字感到某種共鳴,她自己是由已經死去的肉體組成的,被修補和縫合在一起。她想,雖然死了的東西和沒死的東西看起來是完全相反的,但它們實際上可能很相似。
「村裏的長老也很震驚,」格倫說。「他不相信她光是長出成年的羽毛就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她的翅膀不僅僅是漂亮。它們似乎也擅長於飛行。當她的翅膀劃過空氣時,空氣中沒有任何多餘的干擾。
「我-我知道! 只是……嗯,那是,你知道……」伊莉迅速低頭看了看地面。
「她又變得完全健康了,不是嗎?」莎妃嘟囔着,聲音裏有一絲驚訝和氣憤。
「那是錯誤的,」莎妃說,在格倫開始沮喪的時候,幫他立刻振作起來。
這就是他從她的羽毛中得到的感覺。
「畢竟伊莉自己都不知道。」
難道這只是我的想象……?格倫想,是不是他的疲勞讓他感覺到了不存在的熱量。
「一個不死的鳳凰的後裔到底是如何在貧民窟裏成爲孤兒的?」莎妃想知道。
「我有一大堆重病患者需要照顧。格倫有能力處理好哈比的換羽。」
「這和我第一次檢查的那個伊莉很不一樣」 格倫說。「這提醒了我,我第一次去看你的時候,你到底爲什麼這麼戒備?我是不是做了什麼?」
庫託莉芙舔了舔她用觸手握着的羽毛筆。她舌頭上的少量章魚墨水轉移到了筆上,作爲書寫墨水使用。斯庫拉吐出的墨水非常順滑,被認爲是非常優質的。庫託莉芙用的是她自己的墨水,正因爲如此,她從未用完過。因此,使用她自己的墨水繼續簽署文件。
苦無的主人也在笑,在遮住她臉的面紗後面。作爲一個在這個城市有影響力的名字,她日復一日地奮鬥着,很少有機會像這樣放鬆和大笑。唯一的例外是當她與庫託莉芙交談時。
在廣場那邊,伊莉似乎找到了村裏的長老,正在誇耀她的翅膀——但最後,村長命令她做一些工作。她張開翅膀,有力地拍打了兩三次,升到了空中。
***
伊莉只有一個地方可以去。或者說,在某些情況下,一個人無法選擇自己生活的地方。伊莉在這裏會做什麼,她會怎麼做?她將如何從這裏開始飛翔?格倫認爲,緹薩莉亞的生活方式將是伊莉學習的好榜樣。
「醫生!」伊莉的翅膀大張着。「醫生! 看看它們,看看它們!看!看!看!看吧!」
「是的,確實如此。」
畢竟,無論如何,她的換羽都會自然結束——她的鳳凰翅膀會在沒有人做任何事情的情況下長出來。伊莉可能已經自己恢復了,這意味着一開始就沒有必要對她進行檢查或治療。
「再看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麼地方看起來很粗糙,或者有什麼地方的羽毛掉了?它們還好嗎?」
「我相信有很多因素使得她最終變成這樣。不過,我們能做的只是猜測。」
伊莉的吹噓已經成爲村子裏的日常活動,其他哈比在歌頌她的翅膀時,看起來只是有點氣急敗壞。
「哦,好吧……」格倫爲自己的木訥感到尷尬。她當然會感到尷尬。雖然這是體檢的一部分,但他還是幫伊莉下了一個蛋。他把她的腿打開,還按摩了她的腹部。這顯然是醫學治療的一部分,雖然這本身並沒有讓格蘭特感到尷尬,但他現在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從伊莉的角度來看,這將是多麼的尷尬。
仰望着月亮,苦無想,只要是格倫,事情肯定會很順利。
「哎呀!這是因爲我生蛋的事!格倫醫生都看到了! 我-我只是感到尷尬! 就這麼簡單!」 伊莉喊道,她的臉漲得通紅。
「啊?嗯……嗯……」伊莉停止了旋轉,並展示了她的翅膀。
另一方面,他所感受到的是鳳凰不斷死亡和重生的最後遺蹟,是它們火焰的最後熱量。即使它只在傳說中出現,火焰也從未褪色——現在它繼續活在伊莉的體內。
格倫不知道伊莉自己是怎麼想的,因爲她不知道她的父母長什麼樣子——但至少,她現在引以爲豪的鳳凰翅膀肯定會成爲她繼續生活的一種鼓勵。
「瞭解自己的的傳承是生活中最基本的因素之一。我敢肯定,她的康復在一定程度上是因爲這種知識……」也許我什麼都不該做,格倫心想。
當她這樣想的時候,她想起了她曾經討厭醫生。即使現在,她仍然討厭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但她信任格倫,根本不討厭他。畢竟,使她保持完整的整齊、乾淨的縫合線是他做的。
庫託莉芙,她甚至沒有檢查過這個哈比女孩一次,僅僅從聽到伊莉目前的狀況,她就確定她的羽毛脫落意味着她正在蛻皮。不僅如此,她還在瞬間認出了伊莉的血統——她的血管中流淌着罕見的鳳凰之血,她的換羽是因爲她正在從一個孩子變成一個成年人。
「 『你寵愛你的學生。』你說什麼?當然了。他是個非常可愛的學生。如果他不和莎妃一起獲得經驗,我就麻煩了。我想知道,他究竟如何診斷鳳凰的換羽?現實世界中也有一些突擊測驗,就像他在學院的時候一樣。」
伊莉的顏色讓人聯想到居住在世界熱帶地區的鳳頭鸚鵡,但她羽毛的光彩給人的印象是它們在燃燒。色調的變化很微妙,取決於它們在陽光下的反射情況。格倫認爲,這些顏色也許是在假裝像火焰一樣閃爍着。
說到魔物生物學的知識,人們可以找遍整個大陸也找不到能與庫託莉芙匹敵的人。
格倫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似乎某些顏色和翅膀類型在哈比中是一種地位的象徵。與伊莉年齡相近的哈比女孩完全被她的翅膀吸引住了,這是她們在其他地方看不到的景象。
「…………」 斯卡蒂說。
「就是這樣。那個孩子……他的時間比我多得多」 庫託莉芙發出來她的笑聲。
「是的,雖然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完全沒有用。」莎妃對她的評價一如既往地嚴苛。這一次,有許多不同的地方需要格倫反思。
雖然她把希望寄託在格倫身上,只是爲了能忽略自己的職責,但庫託莉芙仍然用上了她的八條腿,繼續勤奮地工作。
除了這些東西,其他都沒有變化,但她給人的印象是經歷了巨大的轉變。
她的羽冠也發生了變化。以前,她只有一根羽毛在頭頂上上下晃動,但現在三根羽毛的羽冠代替了它。羽毛在她頭髮的縫隙間進進出出。她那部分羽毛的顏色也變成了藍色和黃色。
鳳凰的翅膀。她的身世不明,伊莉的換羽是成爲成年人的一部分。她那生動的、像火焰一樣的翅膀可能是神話中的魔物——鳳凰的翅膀。當然,格倫自己都沒有見過鳳凰。他所能做的就是在閱讀了一本古老的醫學書籍的段落後,得出結論,這種相似性是很有可能的。
當她需要到村子裏去爲某人做檢查時,她可以簡單地把它留給那些任務較少的醫生。幸運的是,在庫託莉芙的學生中,有一個很有前途的年輕醫生,是她唯一允許他們自己開診所的人——格倫。
伊莉的翅膀已經有了一個巨大的新外觀。
「………………」
他毫不懷疑這是爲了炫耀她脖子上的羽毛,但她穿的是一種用繩子吊起來遮住胸部的衣服,所以她的背部和上半身的其他部位完全可以看到。隨着冬天的寒風開始吹起,這一層極薄的衣服看起來抵擋不住。除此之外,考慮到她上躥下跳的動作,她身體的某些部分很容易被看到——那些她絕對不應該讓別人看到的部分。
「她正在重生。從單調的羽毛到火紅的翅膀。」 庫託莉芙給出了她的理論,好像她在背誦一首詩。「那是一隻鳳凰的後裔。不過,很難相信一個具有這種血統的孩子會生活在貧民窟,被奴隸販子抓走。」
看到一個年幼的女孩穿着這樣的衣服到處亂跳,不僅是緹薩莉亞,任何人都會想說些什麼。
那個叛逆的伊莉現在只是一個開朗的小女孩。格倫想,莎妃一定是在想年輕的人魚女歌星盧拉拉,莎妃把她當成了妹妹。伊莉和盧拉拉的年齡很接近,格倫可以想象,如果她們有機會面對面交流,她們會相處得很好。
「但伊莉只是那個物種的後裔,」庫託莉芙繼續說。「雖然她可能是鳳凰的血親,但不同的哈比種族之間的交融意味着她不應該認爲自己像傳說中的鳳凰那樣是不死的。只是她會繼承她們美麗的深紅色羽毛,任何人都會羨慕和崇拜的翅膀……說到底,伊莉自己也不過是一隻普通的哈比。」
她應該討厭醫生,然而,當這種想法出現在她的腦海中時,苦無突然感到很尷尬。
一根羽毛落在地上,彷彿伊莉忍不住要弄髒她即將離開的巢。它在格倫的眼前飄落。
火焰應該早就冷卻了,但它的炙熱感卻永遠留在格倫的指尖上。
「我希望他能迅速獲得更多的經驗,讓我輕鬆一下。」
格倫認爲緹薩莉亞說得有道理——伊莉穿得很單薄。
儘管她的血管裏沒有血液流動,但她感覺自己發燒了,臉也越來越紅。
「沒事的! 我希望大家都能看到它們!」
「飛走是不會有任何作用的。」 緹薩莉亞在伊莉升到更高的地方時,仍然盯着。「你只能生活在你所在的地方。那個你想飛去的地方正是你現在所在的地方。」
「被罵的時候不要笑!」
「說清楚!」 緹薩莉亞說。
「我無意冒犯,但是……」 苦無打斷了她的話,充分意識到她的處境。干擾他們的談話已經超出了她作爲保鏢的職責範圍。感到寬慰的是,她們都沒有爲她的冒失而訓斥她,苦無繼續說道。「你明白這一切,但還是故意把格倫送到村子裏去?」
「就這些嗎?」
雖然他們可能已經放棄了自己在戰場上的位置,但格倫在緹薩莉亞的話中感受到了半人馬的驕傲。
「有什麼問題嗎,斯卡蒂?」庫託莉芙問道。
「真-真的嗎?」
「嗯……嗯,這是……令人尷尬的……」
「哦,嗯,這沒什麼。」
伊莉的父母的年代,或者說,甚至在那之前的時期,是發生了許多重大事件的時期,包括戰爭和隨之而來的混亂。儘管如此,鳳凰的血液還是以某種方式延續到了伊莉這一代。
格倫想知道他是否問了她一些冒犯的問題,但他安慰自己,她態度的突然改變是好奇,他想問問是否有什麼原因。伊莉的臉已經變得和她嶄新的翅膀一樣紅。
一個深紅色的軌跡。
緹薩莉亞的說教落在伊莉的耳朵裏。哈比臉上掛着燦爛的笑容,彷彿她之前的生悶氣不過是個謊言。
「你這樣會感冒的! 而且你需要學會一些謙虛!」
「嘻嘻嘻!」
它很熱。有一秒鐘,它感覺很熱,好像在燃燒。但是,無論他現在如何觸摸它,這根紅色的羽毛只是一根普通的哈比羽毛。當然,它不可能真的着火了。
「我已經看過它們很多次了,伊莉。」
「醫生?」
「…?!」
她在村裏的廣場上轉了一圈又一圈。翅膀帶來了鮮豔的顏色,人們一開始可能會誤以爲是另一個哈比的。每當她看到格倫時,她都會喊他停下來,檢查一下她的翅膀是否健康。
她的羽毛原來的紅色變成了更鮮豔的深紅色,並散發着一種神祕的力量。她的飛行羽毛已經沒有以前灰黑色的痕跡了。在黃色和藍色的基礎上,它們進一步強調了伊莉美麗的硃紅色。
格倫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