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屬於二人的診所

水路街下毒案件告破!

這條好消息由林德沃爾姆報帶給你。

巡邏隊已成功逮捕水路街下毒案件的罪魁禍首。

此人名叫奧徹羅·戴頓，是人類領的前官員。他被指控僱用刺客組織對林德沃爾姆的水源下毒，動機爲對龍鬥女大人的怨恨。此前龍鬥女大人曾迫使他下臺。

雖然毒物劑量並未造成嚴重後果，奧徹羅仍被指控試圖造成屠殺。此外，已經曝光奧徹羅是此前非法貿易事件的主使者這一事實。巡邏隊將進行追加指控。

蒼炎·利特貝特的努力促成了真兇的逮捕。蒼炎先生爲追趕奧徹羅特意來到林德沃爾姆，與龍鬥女大人和巡邏隊一同調查出了真相。

目前蒼炎先生是擔任東方人類領地議會的祕書，他爲他前上司的行爲道歉，並已經掌控局勢。

在接受本報專訪時，蒼炎先生說道，「這個罪犯曾是高官，但他利用魔物做了許多惡行。更過分的是，因非法交易下臺之後，他仍不死心，企圖加害林德沃爾姆。我向被他的舉動傷害的各位致以真摯的歉意。我將盡全力保證類似事情不再發生。」

誰下手在水中放毒？龍鬥女大人正式聲明

雖然幕後主使者已經落網，真正下手的人仍逍遙法外。龍鬥女斯卡蒂·德拉肯菲魯特女士對此事做了以下說明：

「真正下手的是由拉米亞組成的刺客組織。根據利特貝特診所藥劑師莎妃黛特·奈克斯女士的說法，嫌疑人有極高可能性來自她的家族。但因爲奈克斯家族已經完成了委託，且沒有殺死任何人，奈克斯女士告訴我接下來仍發生下毒案件的可能性極低。我完全同意這種說法。」

德拉肯菲魯特女士說道， 「我將對奈克斯家族族長寄送一份正式抗議，並計劃和他們開啓談判，確保此類事情不再發生。幕後主使者奧徹羅和奈克斯家是此次事件的責任人，但拉米亞種族和此事毫無關係。另外，關於莎妃黛特女士

，她

不可能選擇自己的出生地，

但她無疑已經決定爲治病救人獻出自己的餘生。我希望不要有人因爲她和奈克斯家的聯繫而進行毫無根據的猜測。」

儘管龍鬥女大人這麼說了，居民們是否真能接受這一事實呢？爲弄清楚這件事，我們到水路街採訪，詢問住民們是否能接受藥劑師莎妃黛特女士實際上出身於刺客家族。下面是中央廣場的歌手露菈菈·海涅女士的看法。

「您說什麼？問我是不是能接受？」 露菈菈女士說。「完全沒問題！莎妃已經打包票說沒事了，而且格倫醫生還天天過來水路街爲我們檢查。多虧他們，我和家人才平安無事。我永遠不會原諒造成事件的人！簡直想把他們沉到海底去。但一碼歸一碼，大家不可能懷疑莎妃的藥劑師水平的。」

似乎診所的努力已經卓有成效地消除了水路街居民的焦慮。

震驚！蒼炎居然是格倫的哥哥？

本報的獨家情報顯示，蒼炎·利特貝特先生是利特貝特診所的格倫·利特貝特醫生的哥哥。雖然他們的姓確實相同，這個事實還是令本報記者感到十分震驚。

情報同樣顯示供職於巡邏隊的蘇·利特貝特女士是上述兩位先生的妹妹。蘇女士參與了逮捕奧徹羅·戴頓前公爵的行動。現在我們已經清楚，利特貝特家三兄妹在此行動中作出了決定性的貢獻。

蒼炎先生將立刻啓程返回人類領，與官員們討論對下毒事件的回應。本報記者相信，雖然林德沃爾姆接下來將會留下些許此事的烙印，但有了利特貝特兄妹這樣爲民服務的人，城市應當很快就會恢復活力。

格倫把報紙折起來放進白大褂的口袋裏。

這些記者就只管寫，也不想想這些文章會對當事人造成多少困擾，是嗎？

文章所寫的倒基本是事實，但格倫還是覺得讀到和自己有關的東西時，很難保持冷靜。

「嘿嘿！聽起來真可憐。」

「嗯，謝謝你們。」 露菈菈說，「有這個消息大家肯定就放心了。」

「緹薩莉亞，等一下，」 格倫說「我已經向莎妃求——」

「嘿嘿！醫生。」

「很抱歉，露菈菈。我知道你對格倫醫生也有意思。」

「呃——」

「呃，不管怎麼說我也沒到結婚年齡——但現在這樣沒關係嗎？」

「哈？」

也就是說，格倫和莎妃負上了一筆客觀的債務。這就是利特貝特診所的處理方式。他們已經決定共度人生，那莎妃的問題自然也就是格倫的問題。

格倫把報紙上寫的東西趕出腦海，向露菈菈鞠了一躬。

「我纔不會把正妻讓給別人！」

「哦，順便提下，阿拉涅等下會來。」 緹薩莉亞補充道。「她說她當老三也沒問題。」

「嗯……現在我們身上債務不少。」格倫說。「我想用診所賺的錢來償還。還清之前，我們還是別想結婚的事情了。」

「不錯。露菈菈，身體沒問題嗎？ 毒可能對你也有一些影響。」

他一點都沒有討厭緹薩莉亞和阿拉涅。她們不僅外表美麗。莎妃選擇她們不是沒有理由的。格倫心中甚至開始覺得，如果多配偶制度能讓所有人皆大歡喜的話，那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他很驚訝，自己能給予的愛居然有這麼多。

「你不擔心診所嗎？」斯卡蒂說。

「醫生，我對你的感情和和你對莎妃一樣。別再用這種藉口搪塞我了。」

「也是你親口說的，能放心把醫生交給我和阿拉涅！」

莎妃回到診所之後，拜託斯卡蒂公開所有真相，不要有任何隱瞞。

因爲水路街居民們的貧富差距很大，很多病人經濟上有困難。利特貝特診所自告奮勇負責對受害者的後續支持，但診所本身並沒有能力負擔免費醫療。所以議會和中央醫院——換句話說就是斯卡蒂和庫託莉芙，借了診所一筆貸款。

「呃，我沒事，但——」 露菈菈臉紅了。她在格倫和莎妃之間來回看着，好像不知道應該對誰說話。格倫覺察出了露菈菈此舉的意思。

格倫皺起眉頭。

現在唯一讓緹薩莉亞死心的辦法就是說： 「我不喜歡你。」 但……

這不是他的真心話。

格倫和莎妃都不知道露菈菈在說什麼。看到他們困惑的樣子，露菈菈潛入水中，然後手上拿着一份嵌在玻璃中的報紙浮上水面。報紙這樣處理是爲了在水下也能閱讀。

唉，可能診所自立的那一天又要延後了……

「醫生，你也會娶我的吧？」

「好吧，我放棄了。」 莎妃嘆了口氣。「新法律允許重婚，我再抗議也沒有辦法。我就承認你和格倫醫生的訂婚吧。」

「是，我確實說過，但那是我離開診所之前——」

「你別忘了

只有我

被醫生正式求婚了。」 莎妃好像被緹薩莉亞激怒了。

所以診所可能得在庫託莉芙的保護傘下多待一段時間。這也意味着他和庫託莉芙的師生關係也暫時不會變了。

「很抱歉，露菈菈。給你添麻煩了。」

「當然！而且我

也

能和格倫醫生結婚了！哦吼吼吼吼吼！」 緹薩莉亞·斯卡蒂亞帶着她標誌性的笑聲出現了。她手上拿着一份婚姻登記表。緹薩莉亞已經填上了她和格倫的名字，缺的只是格倫本人的簽字了。

「原諒我冒昧。女人吵架準沒好事，不是嗎？要不我們兩個去喝點什麼？」

「你該不會要說這份登記表無效吧？不是你親手給我的嗎？」

「啊啊，夠了！醫生也和我來這一套！莎妃沒幹壞事，我知道這個就行了！」露菈菈打着水讓他們別再道歉了。

「既然這樣，醫生！也對我說些情話吧……就現在！請你對我耳語，『我愛你，緹薩莉亞！』哦，要是我的耳朵太高的話，你也可以騎到我背上來！」

「但，水路街的大家怎麼辦？」 露菈菈問道。

「你們兩個好像終於達成一致了呢。」 儘管莎妃和緹薩莉亞已經開始指責她，阿拉涅也沒有放手。她反而抱得更緊了，似乎在宣示她不會讓格倫逃跑。

「兩位是要結婚了嗎？」

「是的。不管什麼困難，我和他都會一起克服的，」

「你的免費藥真的幫大忙了。再說多少也表達不出我的感激！」

她們越說越大聲。

「不對，應該是這裏——印在角落的！」

「是啊是啊！」

「呃……」 她說的沒錯。新法律頒佈之後，格倫的妻子可以有不止一個。這也意味着他不和提薩莉亞結婚的藉口已經沒有了。

「至少說我是二房妻子吧！」

「沒有的事， 你根本沒有錯，莎妃！我要把真相告訴所有人！」

「啊——！」但對莎妃來說，這種價值觀的改變給她不小的打擊。她希望愛人能永遠屬於她，但這種想法已經不再是林德沃爾姆的默認選項了。

「不對，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們看了報紙嗎？」

有了這番話，斯卡蒂纔在議會上做了公開講話。在講話中，她同樣擔保莎妃是無辜的。

「這！看看這裏。」

「等等！

我

都還沒有和他辦婚禮呢！我纔是正妻，你們別想趕在我之前。」

他突然感覺到四隻胳膊抱住了他。格倫能感到胳膊的主人的氣息吹在耳朵上。

「嗯……」

格倫覺得要等到診所恢復正常工作之後再辦結婚典禮。斯卡蒂和庫託莉芙的貸款利息不高，但要償還這些錢仍然要花費幾年時間。

「現在都沒事了，罪人也抓到了。伊莉還說她好好收拾了那人一頓。」

「請你仔細想想，我父親——」緹薩莉亞回答道。

「哦——阿拉涅。」

「嘿！格倫醫生，我們什麼時候辦婚禮？」

「肯定的。畢竟我是正妻。格倫在巫妖旅館的時候可是說我是他的唯一呢！」

「剛剛讀過了。」 格倫說。「寫的都是下毒案件的事情。」

「哦，是嗎？」

「很抱歉，露菈菈……」莎妃說着，垂下了眼睛。「前兩天，格倫醫生正式向我求婚了。現在還不知道婚禮什麼時候舉行。但不久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格倫始終覺得，診所要成爲獨立的醫院，可不能背上債務。

莎妃低下了頭。

「呃……」 露菈菈有點尷尬，「所以——我還有機會，不是嗎？」

「我當時覺得不會再回來了……」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莎妃心道。

「跨物種婚姻是很複雜的事情。」 緹薩莉亞說，「尤其是對於來自不同文化的魔物來說……所以廢除一夫一妻制是惟一的辦法！這修正案簡直太棒了，你說是吧，莎妃？」

莎妃和露菈菈是親密朋友，但露菈菈的家人被毒物所害。所以格倫和莎妃道歉是理所當然，但露菈菈似乎根本不在乎道不道歉的。

是莎妃決定要用免費醫療的方式解決事件的。那麼，貸款還清的那天，就正是診所完全屬於格倫和莎妃的標誌。那時結婚就名正言順了。

「緹薩莉亞，你——」

「我能自己還清的。抱歉，緹薩莉亞，我沒有打算藉助別人的力量。」

「嗯——嗯。議會和中央醫院給了一些贊助，而且所有後續治療都會免費提供。所有病人已經付的費用將如數返還……可能會要點時間。但我們承諾，錢一定一分都不會少的。」

畢竟之前露菈菈拜託他結婚之前等上兩年。

「嗯……呃——」 莎妃無話可說了。

「下毒者是莎妃的族人。……我也要爲此向你道歉，露菈菈。」

「『法律修正案：有昆蟲種和混合獸種魔物建議修改林德沃爾姆的一夫一妻婚姻法。作爲回應，龍鬥女大人已經正式向議會提出多配偶制度的合法化。該法案以多數贊同通過。』」

「的確，呃——」 莎妃把臉埋在兩手裏。

一生只能有一個 「摯愛」 這種說法，也只對一夫一妻制的人類和魔物有效。有些種族天生就是一夫多妻制的，比如海豹人（Silkie）。也有種族是一妻多夫制的，比如具有社會性的昆蟲魔物。對於這些種族來說，多配偶制簡直是天經地義。

「意思是——林德沃爾姆現在允許重婚了！」 莎妃大叫道。水路街的旅客被她吸引了注意力，轉過頭來看着。莎妃一點都沒注意到，只是大聲地用尾巴拍着地面。「什麼——！？爲什麼——！」

也許，聽從內心呼喚纔是現在應該做的。

「現在有了不止一個妻子，你又要開始排座次了嗎？你是不是有點太錙銖必較了呢，莎妃小姐？」

他們看向露菈菈指的那條新聞。它的字很小，主要描述了林德沃爾姆通過的一條新法案。莎妃伸展着蛇尾，大聲讀出了新聞的內容。

「緹薩莉亞——你早就知道了是嗎？」 莎妃問道。「你父親西普索不是在議會有席位嗎？」

「哈？」 格倫說。「等等，莎妃。」

「是這樣嗎？但如果有什麼我

幫的上的

，一定要和我說！」 緹薩莉亞把手放在胸口，表示理解。

「嘿!別想獨佔他！」

「我要作爲藥劑師活下去。」 莎妃說道，

「我確實聽說了，但那時候議會還在討論。但那又怎麼樣？無論如何都是

你

親自給我們登記表，讓格倫醫生選擇的。

我

可沒幹這種事。」 緹薩莉亞的目光堅定。

不過格倫也早已習慣了這光景。正是因爲她們是彼此的好朋友，纔可能這樣吵架。他看着她們的爭吵，更加真切的意識到莎妃已經回來了。

「莎妃和我都是你的未婚妻了。遲早都會是一家人的，有事別再瞞着我們了。」

不過，下毒案件、莎妃的出走，蒼炎來到林德沃爾姆……這一連串的事情太複雜了。他倒很欣賞報紙能抽絲剝繭，把事情真相寫的讓大衆都明白。

「那是我誤解了你的話嗎？」

「接下來我會盡力幫助水路街的人們……所以拜託您把真相都說出來吧。」

緹薩莉亞臉上的微笑凝固了。「你——你說什麼？！怎麼能這樣！」

「沒事的。你可以把莎妃和緹薩莉亞放在前面。 不如說你那樣對待我我反而更興奮呢！嘿嘿……」

「呃……」

「等下，阿拉涅！想和他結婚的話先排隊！」

「是啊！我們是不是要決定一個和醫生在一起的時間表了？」

「看看你們！所以我才說讓他把我排在後面的！」 阿拉涅說着，遞給格倫一件東西。「這個給你。」

是一堆信，每一封的寄件人都不一樣。有來自艾魯隆娜的，莫莉的，迪奧涅的，還有凱伊和羅娜的。她們都是林德沃爾姆的居民，格倫都曾經給她們診察過。

「呃，這些是什麼？」 格倫問道。

「是求婚的信。伊莉拜託我順路帶到診所。」

伊莉不該自己來送的嗎？

等下——還有比那更重要的事情。

「嘿嘿！重婚制度通過之後，結婚可就容易了！艾魯隆娜大概有一百多個候選人吧……

未婚夫大人

，你接下來可有的忙嘍。」 阿拉涅好像很享受她一手造成的混亂。

「看我把這些都擋回去！」 莎妃抓住那些信。「迪奧涅的不就是一封問好的信嗎！啊！莫莉的居然附了一份登記表！而且凱伊和羅娜的爲什麼寫着情詩？他們想和主人的丈夫亂搞？我纔不同意！ 哦，還有一封美美的，她問你是不是要在工坊定做結婚戒指。這姑娘老是想着生意的事情。」

這就是格倫夢寐以求的診所。雖然吵鬧了點，但比起莎妃不在時的寂靜，簡直好了一萬倍。

「先把這些信整理一下吧！格倫醫生，你不能再娶更多妻子了！從現在開始我禁止你再和隨便什麼人談話！」

「可我也沒有做過這種事情啊。莎妃，開始下午的診察吧。」

等待室裏已經滿是病人了。提薩莉亞和阿拉涅也知道有很多人，所以特意選擇在午休的時候過來。緹薩莉亞把信放了回去，阿拉涅也鬆開了格倫。她們也都有自己的事情。

「即使結婚了，我仍然首先是個醫生。」 格倫說。

「我知道。我會永遠作爲藥劑師陪在你身邊的。」 莎妃微笑道。

那微笑就是格倫的一切。

就是爲了她的微笑，格倫纔在蒼炎的激勵下決定找到她。這一點再明顯不過了。

可爲什麼他花了這麼長時間才明白過來呢？

＊＊＊

有時候，一位人馬會帶些禮物到來，而有時候，一位阿拉克涅會來診所展示她新做的衣服。甚至，偶爾還會有龍來拜訪。

「這樣纔對！」 艾魯隆娜說，「你們應該努力工作，把林德沃爾姆建的更好，然後就會有更多人口……城市就是這麼繁榮起來的。」

「現在我想讓所有人都皆大歡喜……特別是林德沃爾姆的居民。如果我現在加入那些女性，也只會煽風點火。自古以來就有很多貴族因愛生恨，結果把國家都給毀了。愛情是很容易演變成真正的戰爭的。」 斯卡蒂喝了一口茶。

「想都不用想。格倫和莎妃說他們這樣他們才能補償那些人。」

斯卡蒂坐在沙發上喝着藥草茶。她的保鏢苦無站在旁邊。

是帶着醫療用品來的獨眼族，是來送信的哈比，還是順道來的血肉魔像？圍繞在醫生身邊的魔物還真不少。

「你這正太控還好意思說我！格倫應該有自己選擇妻子的權利！」

「是是是，你努力推動了新的婚姻制度，然後給茫茫多的候選人發了情書——到底有多少人回覆了你？」

「那我可沒說！」 斯卡蒂大笑道。

斯卡蒂沒能如願藏住她的想法。格倫對她來說，其實只是她感興趣的年輕人之一。她本不想和另一個人綁在一起生活。

「不是那樣……我只想辭職，然後回海里做研究。」 庫託莉芙重重地嘆了口氣。

「對了，你給格倫也發了一封，是嗎？」 庫託莉芙問。「別再幹這種事了，你選擇未婚夫難道都沒點標準嗎？！」

斯卡蒂笑了笑。「格倫好像更喜歡在診所工作。可能是因爲他想一直和莎妃呆在同一屋檐下？可能格倫命中註定只能當診所醫生吧。」

診所的門鈴從未休息過。

斯卡蒂想象着從空中俯瞰林德沃爾姆。她很期待那裏的景色。她的身體還在從手術中恢復，還不能飛。不過遲早有一天，她能再次回到天空。

「你簡直——！」

「中央醫院給了多少？」

除了庫託莉芙和斯卡蒂他們之外，還有一個人參與會面。「我本來能幫他們搞定的。」 斯卡蒂說。

「尊嚴又不能拿來喫。」 艾魯隆娜說着，喝了一口放在她花上的茶。

「意思是，你還不想放過我。難道你覺得院長這個位置是我命中註定的嗎？」

「這些都不重要。我是龍，我說什麼，就是什麼。我說我想要什麼，那就必須得到什麼。」

「他拒絕了不是嗎？那兩個孩子簡直頑固的不可理喻。 」

斯卡蒂一邊聽着，一邊摸着自己頭上伸出來的角。艾魯隆娜一說到有關男女之事的話題就毫不顧忌自己的形象。

「下一位病人請進。」

「三百金幣。議會呢？

庫託莉芙一直說想要辭職，但她從未有放棄工作的跡象。也許這

真的也是

她的命運。

「那他的妻子可不會高興的。」

那麼，下一個要診察的會是誰呢？

「那麼我們尊敬的議長大人是不是也要追求他呢？」 艾魯隆娜問道。

「但你好像很開心。學生還在你的保護之下，這不好嗎？ 」

「他是我的學生，如果你把他當玩具的話，我可不會原諒你。」

「也許吧。」她說。「你們都是長生種，但格倫是人類。對他來說這一定是很重的負擔。」

林德沃爾姆唯一的診所中，一名醫生和一名藥劑師肩並肩地工作着，他們互相視對方不可或缺。

「難以置信。」 庫託莉芙看着文件說道。「我正準備把位子傳給格倫呢——沒想到他背了這麼多債。」

「所以呢——我就在我真正想要他的時候

把他搶過來

就行了。」

「一樣。這筆貸款算作公共福利支出，所以免利息，也沒有還款限期。我還告訴格倫議會願意幫助承擔債務。」

「你也不例外，別偷懶了。」

「我

這不是

在工作嗎。」她說。

「夠了。都別吵了。我還想好好喝茶呢。」斯卡蒂瞥一眼兩女。

斯卡蒂皺了皺眉頭，但艾魯隆娜好像只是把庫託莉芙的話當耳旁風。

斯卡蒂輕輕扇了扇翅膀，好像在說，

行吧，聽你的。

「火龍居然也在乎起了這種事情？」

「嘿嘿嘿——」

苦無靜靜地站在斯卡蒂旁邊，臉上表情有些不自然。

艾魯隆娜就像一棵樹，除非有強風，她是不會彎下腰的。

她以其他人都聽不見的音量說着。

「龍族的道德水平真堪憂。」艾魯隆娜說。

「看來是說不動了。這些年輕人的思想就不能活絡一些嗎。老是自願去受苦，就爲了那點虛無的榮譽啊驕傲的。真應該多學學我！」

但——斯卡蒂想着，

好像體驗一下那種生活也不錯。

＊＊＊

「龍鬥女大人，請您有點自制！」事與願違，好像她身邊忠實的保鏢聽見了她的話。苦無的表情很複雜，似乎對斯卡蒂這帶着自私的話語既感到討厭，又感到開心。

「抱歉，庫託莉芙。但我可不這麼覺得。他和其他人都是林德沃爾姆重要的居民 ……我已經決定發自真心愛護他們了。」

在中央醫院的庫託莉芙辦公室，有人正在會面。

觸手和藤蔓在空中交織着。好像她們馬上就要打起來似的，但她們如果真的打起來了，辦公室的空間就太小了。艾魯隆娜和庫託莉芙聽了斯卡蒂的話，都嘆了口氣，然後繼續盯着對方。

「艾魯隆娜，你真應該更自尊點的。」

「我會看着你的，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