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例3 念舊的禸身魔像
《魔物孃的醫生》 · 折口良乃 · 1.6萬 字
已經在索恩的村子裏逗留三週了。
格倫還在診療,但村裏緊急的病例都已經處理好了。愛娜溫果實和花釀的酒因爲非常稀有賣的很好。
0;…說來話長啊1;
得到父親的許可並非易事。
索恩的計劃——以[黑後家黨]爲目標,如今也沒有太大進展。格倫知道沒有方案無論怎麼哀求,意志堅定的父親是不會改變想法的。
林德沃姆定期會有信送來。格倫也會回信把現狀告訴庫託莉芙。而送信的人就是——
「呼——」
正在診所喝水的哈比,伊莉。
從陸路需要數天才能到達人類領地,但用飛的只需一日就能往返。
儘管有着適應長距離飛行身體的伊莉,往返於人類領地依然對她的負擔很大。
深呼吸取代出汗。這是因爲體內的氣囊——在空中飛行時會吸收外部空氣降低體溫。
「喝太多水會飛不動的哦。」
「我知道啦。就一點。」
伊莉喝了一口水,剛好弄溼喉嚨的程度。
她對人類領地似乎沒什麼興趣,打算就這樣回到林德沃姆。考慮到人類領地曾販賣過哈比蛋,對東方沒有好感情也是當然的。
「真累呢。一路從林德沃姆過來。」
莎妃說着,伊莉展開翅膀笑了起來。
「沒什麼!我喜歡飛翔,長途送信還有獎金。給,這是今天的信。」
她從包裏取出一封信遞給格倫。
「謝謝。庫託莉芙老師的…還有[荒絹縫製]的代表?這是給阿拉涅小姐的吧…嗯…嗯?這是斯卡蒂小姐的…」
「這不是當然的嗎!哎,真是到了個不得了的地方…」
「伊莉?有什麼好笑的?」
苦無嘆了口氣。不死的苦無不會因爲長途旅行而感到疲憊,所以嘆氣只是表示工作告一段落。
喫了人魚肉變成不老不死的尼姑的故事,在東方非常有名。當然,對於被喫的人魚來說這不是個好故事。
「有客人來了。」
「記得露菈菈是海里出身的吧。」
從索恩的村子遠眺。
她的眼裏流着淚水。本以爲是見到格倫感動的,其實不是。那是把喝下的海水裏的鹽分用眼淚的形式排出。
林德沃姆雖然半數居民是人類。但大多是都是受西邊的文化薰陶,況且本身就是出身在魔族領地附近的地方。
不過——既和斯卡蒂與格倫親近,又熟悉人類領地。議員之中雖然有幾位人類,但不意味着會派格倫不熟悉的人來。
「我們是來幫助你的,沒事的。」
從河裏露出上半身,雙手放在岸上支撐着身體。
「好像是的。快點出去迎接吧——他們在河邊。」
「嘿嘿。終於見到了!真是的…人類領地好遠啊。」
正在思考時。
排出淚和鹽分,彷彿在強調恐懼。
長距離飛行就像人類的馬拉松——不,是更加嚴酷的運動,但對於喜歡飛翔的伊莉來說或許不這麼辛苦。
格倫脫口而出。
她揹着一個背囊。二人是一起從林德沃姆來的。
「別在意。」
「嗯?爲什麼斯卡蒂小姐會…?」
苦無雖然對創造出自己的東方醫生懷有仇恨,但對龍鬥女的忠誠勝過了仇恨。
「苦無小姐。難道說斯卡蒂小姐派遣的人就是——」
格倫想起之前斯卡蒂曾到東方出差。可能他就是那時見過苦無。
「既是受龍鬥女大人之命而來的客人…這邊必定會準備相應的房間的。這位人魚——記得在林德沃姆見過面吧…」
「難道是受斯卡蒂小姐派遣來的嗎,露菈菈?」
格倫有些疑惑。
索恩出現行了一禮。
格倫和莎妃面面相覷。
是水路街的歌姬露菈菈。
格倫這會兒纔想起來,苦無也是東方出身的。是一個以前用人類的屍體做的肉身魔像。
***
「我們要來的消息,你沒從伊莉那裏聽說嗎?」
熟悉東方的人,說的就是她啊。
伊莉不知爲什麼笑了起來。
「啊,初次見面。」
伊莉沒有說出理由,離開了。
「沒事的!」
「她大概知道,但瞞着我們——」
露菈菈在水中挺直了身子。
放下背囊,苦無扭了扭肩。
「啊哈哈,不對不對!只是跟過來的。我見不到格倫醫生和莎妃姐好寂寞哦。」
斯卡蒂也知道[黑後家黨]的事情。雖然看上去像個小孩但她是個有能的政治家。
「久疏問候。不老不死的護衛。」
「咿?!爲什麼要喫人魚?!好可怕!」
「露、露菈菈·海涅!是格倫醫生——未來的妻子!」
「真是一位可愛的人魚小姐啊。我是索恩。格倫的兄長。」
「就是我。」
「是是?一起來的人很快——啊,來了來了。」
「漂洋過海了嗎?露菈菈。」
「抱歉突然來訪,索恩大人。如你所見,我只是一具屍體,睡在馬廄也無妨。」
「露菈菈?!」
索恩進入了房間。
「我這——已和三位女性有了婚約,還與這麼年幼的少女有着關係的愚弟…我不知道他是這麼想的。」
索恩一臉無可奈何地看着格倫。對紗季一心一意的他,在他眼裏花花公子大概就是格倫這樣子的吧。
露菈菈歡笑着說。
「這個…啊,她也在擔憂[黑後家黨]。」
「注意安全。」
「因此,她派了個熟悉東方的人來。」
「露、露菈菈小姐?稍、稍微說幾句話好嗎?好嗎?我作爲正妻,根本沒聽說過這件事!」
苦無嘆了口氣。
莎妃一邊看信一邊告訴他。
「…啊。你是說…妻子嗎,這位小姐?」
「醫生。」
索恩有段時期被當做毒水事件的犯人報導。不恰當介紹可能會產生微妙的誤解——格倫正這樣想的時候。
「這是怎麼回事——」
「我來遲了——速度連在河裏逆流而上的人魚都比不上啊。」
「…河邊?」
因爲露菈菈看上去不像是斯卡蒂的屬下。
「我對東方沒什麼好的回憶——不過我不會違背龍鬥女大人的命令。我會盡我所能的。」
「光是走在街上就很可怕!人們都停下來盯着看,還竊竊私語!」
伊莉剛走出格倫的屋子就傳來起飛的聲音。
一直靜靜地站着的莎妃面對突然的告白,尾巴立了起來。沒預料到會發生這種情況。
離首都海安越遠,對魔族的歧視意識就越淡薄。在林德沃姆東方的價值觀是形成不了的。
「客人?——啊啊,是斯卡蒂小姐派來的吧。」
「喂,格倫。」

「嗯?!」
莎妃很慌張。
「不過是毫無根據的傳說罷了,很多人看到不死人和人魚在一起聯想到這點。別在意,露菈菈,沒人會喫你的。」
苦無解釋。
索恩的村莊邊緣有一條小河流過。這是貴重的淡水資源,也用來灌溉田地的。
「嗨,醫生!這裏這裏!」
「啊…這邊傳說喫了人魚肉就能不老不死。」
「不!沒什麼!現在得回去了。還會再來的!」
「不是不是。是從叫海安的地方?開始遊的。這點距離游泳很輕鬆的!到達海安之前都是乘船。」
應該是把中央廣場看到的歌姬聯繫在一起了。索恩拜訪林德沃姆數次,也許見過。
「抱歉…以前這裏是有人魚的,不過現在全都搬到西邊了。」
莎妃叫他。她已經打開並看了斯卡蒂的信。
有人從河裏探出頭。
「嘻嘻。」
露菈菈的淚水證明她是一路游到這個島上的。
露菈菈還是有些膽怯。
面對格倫的疑問,露菈菈還是笑着,潑了潑水。
村子的山路間能看到一個人影。束着黑髮,拼湊的肉體——是肉身魔像的護衛,苦無·婕娜。
「…?會是誰?」
「是龍鬥女大人。長期逗留讓她感到擔心,所以派了人員過來。」
「是的!我是格倫醫生未來的妻子!…我是這麼想的。」
露菈菈在發抖。
「嗯。她確實喜歡惡作劇。」
「快準備火葬、快去請高僧、喫了人魚肉就能長生不老之類的。和露菈菈一起來時常聽到這些。」
「誒嘿嘿!我想現在才說出來會非常令人驚訝的…」
「確實現在所有人都非常驚訝!」
格倫驚呆了。
記得露菈菈確實說過——讓他等到她能夠結婚的年齡。不過,沒想到會在向兄長自我介紹時提起這件事。
「庫庫,還是老樣子非常辛苦呢,格倫醫生?」
「請、請不要取笑我了…」
格倫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合適。
笑到停不下來的苦無拍了拍格倫的肩膀。
「格倫…你這傢伙。在還沒得到父上允許的情況下,又多了人魚的少女。我該怎麼幫你啊…」
「這是個誤會啊。露菈菈只是患者!她甚至還沒到結婚的歲數。」
「你這說法,聽起來就像是你打算和她結婚一樣。」
把苦無她們迎進屋子,索恩抱着頭。針對露菈菈的爆炸發言,索恩對格倫進行說教。
露菈菈去了村子的船塢,那裏有一對人魚夫婦居住。她將在那裏和他們一起生活。
「嘛——我以後會照顧露菈菈的。」
莎妃擺出一副正妻的樣子說着。
「她意志非常堅定——數年後我們可能會再回來向父親打招呼。」
「你這傢伙到底打算娶多少人啊。」
堅持一夫一妻的索恩嘆了口氣。
格倫也很頭疼——既然林德沃姆認同一夫多妻,也就沒理由拒絕下定決心的露菈菈。
兄長無法理解自己的難處。
苦無自嘲般笑了笑。
苦無眯起眼睛。
本來苦無·婕娜是陪在斯卡蒂周圍充當助手。只需要輔佐斯卡蒂,而不是提出自己的想法。斯卡蒂不在的場合,她很難判斷自己該幹什麼。
人類至上主義的海安如果發覺在私人領地上藏匿魔族會引發醜聞的。難不成索恩在謀劃什麼大膽的事情。
「你確定嗎?」
「家喻戶曉…能做到嗎?」
「哦——是這樣啊。」
比如毒水事件被當成犯人宣傳那樣。
「——兄長。等一下,難道。」
「——啊?」
「我接受這個提案。在海安賣酒。」
「能做到。之前不都在準備嗎。我已經拿到了你的研究成果——親妹妹身上[鬼變病]的診察記錄,還有你老師的論文。利用這些提出一個強有力的論點證明我們和鬼之間沒什麼區別,同時說服元老們。全部事情將以利特貝特家家主…索恩的名義進行。」
「不敢當。如果沒有以林德沃姆爲參照是不可能的。」
「感謝你的明察。」
「格倫醫師,你怎麼看。」
「——」
索恩經常來林德沃姆。本以爲是因爲有格倫和蘇在——沒想到實際是有着發展人類領地的志向。想創造一個魔族和人類能夠共處的地方。
苦無點頭同意莎妃的話。
「啊、只不過——」
「是的,他們收集的東西中,或許有我的設計圖…或者說製造記錄…?更準確的說。」
格倫的兄長,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政治家、野心家。
苦無是在東方創造出來的。由死肉拼湊成一體,用無法想象的咒術賦予生命和人格——如果這記錄殘留下來的話。
格倫嚇了一跳。
「那是你習慣了。」
「我不太想引人注目——」
「得對氣味做些什麼。」
「總有一天,我會讓這座村子變得像林德沃姆一樣。」
「氣味…嗎?」
「區別可大了,苦無小姐…現在連阿拉涅也還沒被認可,情況很複雜。」
苦無臉上仍帶着苦惱的表情。她是一介武夫。拜託幫忙宣傳銷售會感到困惑也是很正常的。
「龍鬥女大人顯然希望人類和魔族能夠和平共處,但——她也在意[黑後家黨]手裏的那些奇怪的東西。」
莎妃也是,伸出舌頭感知氣味。
「龍鬥女大人的願望。如果在林德沃姆實現的理想在東方能被繼承,那可真是太好了。索恩,感謝你。」
「可我沒有聞到——」
苦無依然皺着眉頭,聞着自己的雙手上臂。
苦無有些困惑。
苦無插嘴道。
「如果這是主人的願望,那我定要實現。索恩,無需多言。[黑後家黨]的消滅、確保被盜走的財物,這些都是龍鬥女大人拜託的。同時看看格倫醫師的現狀,這項倒是已經完成了。」
「我…不在意我的傷。本身這些傷一直都有——所以。」
「你連這都知道嗎。」
「[黑後家黨]在尋找稀有的東西。我聽說你們在賣愛娜溫的酒,一種類似愛情藥的東西。這正是他們覬覦的東西——好策略。」
「苦無大人看上去非常美麗。你是用人類身體創造的。加上裝束帶着東國風。如果在海安收集過情報的話,那裏的人也多少認識你了。銷售員…不,成爲東邊魔族的廣告塔吧。」
格倫內心感到震驚。
索恩詭異的笑着。
「兄長,這是真的嗎?」
苦無瞥了格倫一眼。
不知說了多少次沒氣味了,但——
莎妃也同意。
確實,她是由屍體組成,多少會有些氣味——不過格倫至今都沒嗅到過苦無身上的惡臭。
「綜上所述。索恩。我需要一些時間準備。」
收集珍貴物品的[黑後家黨]會有這種東西也不奇怪。
「不,氣味很濃——正好,格倫醫師。我的防腐處理拜託你了。」
「沒問題嗎…?聽起來很危險。」
「——」
巧妙的策略。想必從很久以前就開始計劃了。
格倫很驚訝。在村子裏釀酒本身就是引誘[黑後家黨]前來的。
「苦無小姐不介意的話…請你幫助我們。」
「是啊,龍鬥女大人會喜歡這句話的…」
索恩低下頭。
苦無盤腿而坐。兩腿大開,這不是西方坐姿。
格倫再一次驚訝了——這也難怪。
「沒錯。讓主人擔心,是護衛的失責…」
她的樣子就像是青春期的少女一樣,格倫忍不住笑了。
「表面上,這裏是我的私人領地——如果村裏私藏魔族的祕密泄露出去,我的立場就很危險了。」
「哦、哦。這不是問題。」
口齒伶俐能言善辯是索恩的長處。
和苦無說話的時候,沒有感受到死亡的臭味。
「照這樣下去,他們只會盯上銷售酒的店家。因爲在海安沒人知道這酒是誰製作的——在村子裏,這是公開的嗎。」
「所以——就告訴苦無小姐你了?」
「必須這樣做。風險總是存在的——不過,沒想到對付[黑後家黨],會用上我的王牌。」
「是啊,即便做了防腐處理,也無法掩蓋死亡的臭味。死亡的氣味對宣傳是沒有幫助的。」
「擴大和東方的交流,討伐[黑後家黨]——這不都是龍鬥女大人的意思嗎?」
索恩爲了策略能夠成功,有必要擴大銷售愛娜溫的酒,讓更多的人接觸到。顯然比起異於人類拉米亞,苦無看上去更親切。
「在海安調查了許多。不過——」
苦無笑着告訴他。
不好的預感。
「利特貝特的兄妹懷着必死的決心發現了[鬼變病]的真相。還有現在在海安暢銷的愛情藥,其實是來自愛娜溫的材料製作的事實。海安的人們,流着魔族的血,消費着產自魔族的東西。再加上住的離魔族這麼近,還想懲罰魔族的人在東方就站不住腳了。」
「也就是說,時機已經成熟。這村子的存在,要讓海安家喻戶曉了。」
「我不理解…?苦無小姐,沒什麼氣味啊。」
「那麼,護衛小姐。能拜託你一起去海安賣酒嗎?」
「不介意的話可以通過化妝掩蓋。不過我覺得作爲不死人的證明留着更好。」
「嗯、嗯——」
也就是說,索恩已經做好了覺悟。腹黑的兄長用他的能言善辯幫助格倫。
索恩承諾會幫助格倫得到父親的允許。
「但我臉上都是傷痕。」
「我已經知道了。是因爲[黑後家黨]對吧。龍鬥女大人對此也很心痛。」
「!」
格倫沉思。
尤其是考慮到喫了人魚肉的尼姑的傳說。
「嗯。」
作爲友方,真是可靠啊。
「——妻子數量三個還是四個都無所謂。我想談談我爲什麼會在這裏。」
苦無嘆了口氣。
苦無握緊拳頭,做好了覺悟。
「奇怪的東西…?」
「雖然沒有情報。但這是龍鬥女大人想要的。」
「你這傢伙在林德沃姆呆久了都忘記了——極東地區是不會容忍魔族村子存在的。我是唯一一個知道魔族在這裏生活的人。如果在公衆面前公開用魔族的東西釀酒——」
如果不知道村子的事情的話,也就無法引誘[黑後家黨]了。
討厭醫生的苦無竟然拜託他治療——這讓格倫非常驚訝。
「我覺得也是。奈克斯家賣藥的時候也會用美女宣傳。」
這是他想到壞點子時的表情。
苦無還是很困惑,尋求格倫的意見。
***
「要我到這裏做什麼…」
「你看起來很閒,陪陪我。」
格倫在和苦無談話間。
阿拉涅被阿露露娜半強拉着出去了。兩人一邊賞梅一邊喝着酒。
是用愛娜溫的花釀的酒。
「爲什麼不找你的女兒們喝。」
「誰也不願意陪老太婆聽她發牢騷。只想去東方觀光。真是的,不重視母親遲早會後悔的。」
「——我不覺得她們會尊重一個生了這麼多孩子卻不知道父親是誰的母親。」
「重要的是養育。我零花錢也給了很多啊。」
阿露露娜一邊喝酒一邊發牢騷。
正因爲她是有錢的色情魔才能做到這些。普通的市民是做不到的。
「母親,嗎…」
阿拉涅一直隱藏的感情,和酒一同流出。
阿拉涅很喜歡喝酒——現在卻嘗不出味道。只覺得一股甘甜的味道讓喉嚨發癢。
「如何,酒的味道。」
「…不知道。沒心情品味酒的味道。」
「哦,真是少見啊。不過算了,還是喝吧。」
阿露露娜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
住在花街附近,爲娼婦們縫製衣服的阿拉涅是阿露露娜的老朋友了——無法拒絕她。
阿露露娜抿了一口酒。
「呵呵。所以纔會寄希望於年輕的醫生啊。聽起來這像是愛。」
因爲阿露露娜也是個忠實於自身慾望的人,所以即便知道了阿拉涅的癖好也不會影響她們的相處方式。
儘管知道她是怎麼想的,但阿拉涅還是忍不住向她說出真情實感。也許會後悔,但還是依賴她。
「——但是。」
「嗯,謝謝你,莎妃。」
阿露露娜笑了。
「想想吧。能讓年輕的醫生滿足的,正是娶了你。」
「看看我。我忠實於自己的慾望生活,追求自己的幸福。」
阿拉涅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阿露露娜的問題。
「分配金錢和幸福的時候——其中心收益最大的就是我,也是最幸福的。所以從最開始,我就是在追求自我滿足。」
「醫生,我能用村裏的材料製作了防腐劑。」
慈善家,對福利事業熱心的蓄財家。不過,阿露露娜不喜歡自己被這樣稱呼。
阿露露娜吐了口氣。
這就是,阿拉涅的真心。
「我說過。我通過保持經濟運轉來滿足自己的慾望。所以我討厭那些破壞財富循環的人,被一些微小的利益矇蔽雙眼——你明白了麼。」
「我給他們錢。你以爲是慈悲嗎?還是福利?你以爲我這麼溫柔嗎,阿拉涅。」
她是林德沃姆的經濟中心。有很多錢,給議會捐了很多。允許林德沃姆在不擔心成本的情況下進行大規模建設,創造了就業機會,幫助城市發展。
「嗯。嘛…」
看着莎妃拿來的裝着防腐劑的瓶子。用於遺體的防腐劑是劇毒,即便是吸入氣化的成分也會感到不適。
把金錢和幸福並列的話,或許有些不慎重——但對阿露露娜來說,金錢只是手段。她渴望的是愛慾和物慾。
「…你想說什麼。」
「多考慮考慮自己的幸福。」
她是在滿足自己的物慾,和被女兒憎恨的阿拉涅的母親相比,阿露露娜完全相反。
「那麼,拜託你了。」
從經濟的原則上考慮,阿露露娜所說的是事實。
「謝謝,莎妃黛特女士。」
「…啊。」
「沒什麼。這是我的工作。」
正想着——注意到阿露露娜球莖伸出的根浸到河水裏。大概是通過吸水與酒精中和。
少見的帶着怒火。
「幸福這種東西,不像貨幣是有形的——但和給予、索取讓大家都獲益的經濟同理。如果行動時不考慮自己的幸福,無異於截流。這樣誰也不會高興的。」
「別、別聞啊!」
「看不見的幸福,也是這樣運作的。」
準備好的工具包括一把手術刀、防腐劑。以及一個曾裝過防腐劑的廢棄空瓶子和木塞。木塞在東方很難入手,這是從林德沃姆帶來的。
「果然…你對自己的出身很在意嗎?苦無小姐?」
不過,這不僅僅是利己——而是阿露露娜自身的哲學。
阿露露娜通常用藤蔓飲水,用嘴巴喝酒是不是有些奇怪。
阿露露娜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女兒一樣,笑了。
不過她很擔心自己的氣味。
「——」
「真的無慾無求嗎。你不是總想得到他人想要的東西嗎。」
「真是不容易呢,你這壞人。」
阿露露娜笑了。
「對他人的事情真是熱心啊,阿露露娜大人。救濟娼婦、經營孤兒院…真是喜歡多管閒事的人啊。」
「嗯。」
在陌生的索恩的村子裏,能找到材料製作防腐劑不是件易事。但她完成了任務,可見莎妃作爲藥師的實力。
苦無嚴肅的告訴他。
溫厚的植物娘,吐出這個團體的名字時。
「嗯…苦無小姐,其實你身上真的沒味道哦?」
不過苦無還是懷疑自己身上有味道。消除她的不安也是醫生的職責,而且防腐處理對於不死者也是必要的。
「我不懂。」
「知道嗎,你那是習慣了!平時給我縫合,還經常去墓場街!你的嗅覺可能失靈了!」
「林德沃姆沒有飢餓的孩子——不,沒有貧窮的孩子,只是假設。」
「孩子們購買農作物。這些錢變成農場的銷售額,變成我的錢。我再把這些錢分發出去——這樣週而復始,這就是經濟運行的方式。」
「我會成爲慈善家——想知道原因嗎。」
「哦。」
阿露露娜似乎有些生氣,喝光了杯子裏的酒。
「你幸福的話,有人會高興。不幸的話會悲傷。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也許是酒精讓她開了口。阿露露娜是她唯一能傾訴的人,所以阿露露娜纔會勸她喝酒。
不知道阿露露娜是從哪兒聽到的。
「不過,莎妃是我重要的朋友。所以——只要他們能幸福,我不在乎當個情人。我不想因爲我,關係出現崩壞。假如因爲母親留下的[黑後家黨]讓醫生出現什麼意外的話…我…」
「我希望醫生能幸福——但我不知道我的幸福是什麼。」
「嗯?啊,不——老實說,我一點也不在乎自己。」
「我喜歡醫生。」
「按照龍鬥女大人的命令,征討[黑後家黨]。還有…拿到這幫人所持有的,我的設計圖。」
阿拉涅故意問。
格倫在借來的房間裏面對着苦無。
甚至是阿拉涅奪走誰的戀人後再捨棄掉——她也只會覺得失戀的男人增多,花街賺得更多。
不知不覺間阿拉涅的杯子已經空了。雖然嘗不出味道,但還是喝完了。
「嗯。」
莎妃笑着回應。
全部都在阿露露娜的掌握中。
「有啊。」
阿露露娜很清楚阿拉涅的惡癖。
「你這話說的…」
「只考慮他人的幸福而忽視自己的感受,這可不好。」
「什麼…?」
***
「看起來不像是那樣。你不是林德沃姆的慈善家嗎。」
苦無把雙手放在胸前,擺出保護自己身體的動作。
阿露露娜又笑了。
苦無·捷娜已經承諾會幫助賣酒。
「阿露露娜大人有什麼不喜歡的嗎?」
「——我想,是溫柔吧。」
阿拉涅稍微思考了一會。
看着阿露露娜內心深處的一面,阿拉涅笑了出來。
「我聽說你對那個年輕的醫生說。當個情人也無妨。」
從這方面上看。
林德沃姆的診所也常有不死者來。處理防腐劑時必須小心謹慎,對於魔族診療來說這是非常重要的藥劑。
「哦?什麼?」
「別再提醒我了。」
「真的?這些孩子一旦有了錢,就會去買農場種出的食物喫吧。」
阿拉涅心想,植物喝酒沒問題嗎。
「…」
不管聞了多少次,都沒有聞到死亡的臭味,但既然苦無拜託了,格倫也得進行準備。
林德沃姆金庫管理員的話,讓阿拉涅陷入沉默。
一口飲幹酒。
「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幸福嗎?」
「我不想要別人的東西了。我已經有了對我很重要的東西——我不想毀了它。也不想被奪走。與其和我建立奇怪的關係,我寧願醫生和莎妃幸福的生活…」
格倫苦笑。
「就是盜賊——也就是[黑後家黨]那幫人。」
「我說了。滿足他人就是我的幸福。」
阿拉涅搖了搖頭。
「誒。」
苦無毫不猶豫回答。
「不過是一具屍體。違反生物之理的肉體。本應該回歸土地。事實上,若不是龍鬥女大人收留了我,這具身體恐怕早已腐化了。」
「那麼——」
「不過,龍鬥女大人非常溫柔。迄今爲止多虧了龍鬥女大人的咒術讓這具身體不朽——不過如果有我的開發者的研究記錄在,也許我能夠延長使用時間。如果能更深入瞭解這具軀體的原理,就能減輕龍鬥女大人的負擔了。」
斯卡蒂也許是想到這些才向苦無下令。她是爲了護衛着想。
「我自身並不關心——但我想要拿到開發者的設計書,這樣可以繼續爲龍鬥女大人工作更長時間了。抱歉,格倫醫師,給你帶來麻煩。」
「沒什麼,我會盡全力的。」
對於長壽的斯卡蒂,活得久的部下是必需的。
從苦無毫不動搖的忠誠這點考慮,她是最適合的——讓她能繼續長久侍奉,爲此格倫的技術是必須的。
「那麼,要開始了——能躺倒治療臺上嗎?」
「嗯。」
苦無點了點頭。
東方沒有西方那樣的病牀存在。只能用木板搭成臺子蓋上布,做一個臨時的治療臺。
苦無趴在治療臺上。格倫首先碰了碰她頸椎上的卷軸。
「失禮了。」
卷軸在苦無的背部,與作爲頸椎和脊椎的金屬部件連接在一起——卷軸就是這樣和死肉連接的。
格倫事前聽苦無說過。
格倫緩緩取下。
因爲是鐵製的,相當的重。
苦無發出聲。
吸。吸。
摸了摸苦無的腹部,又輕輕搖了搖。幸好,腹部裏堆積的防腐液量不是很大。雖然不知道是那根血管漏出來的,但需要治療。
苦無似乎不那麼高興。那是因爲之前給苦無縫合腳時,會有奇怪的反應。她的腳很敏感。
「嗯。拜託你了…」
「…半年前吧。」
接連觀察着手腕、腹部、腳——
「好的。現在,上半身能起來嗎?腿稍微張開一點…」
「嗯、嗯…沒、沒問題嗎?我可能會發出聲音…」
「我要把這管子插進去了。」
「嗯——」
格倫觀察苦無的肌膚。
「啊,我的腳…」
話雖如此,但格倫不認爲自己能像莫莉那樣熟練掌握防腐技術,不過格倫也有自己的技術。
「現在,要把防腐液注入體內了。」
「瞭解。」
「注入的防腐液漏了。」
「哦、嗯…」
「嗯,進展——順利。嗯。」
作爲不死者,腐敗是不可避免的。所有的物質最終都會劣化。
「我知道你很忙…」
「嗯…庫。」
「——你說什麼?」
格倫從包裏拿出準備好的東西——和之前注入使用的一樣,頂端帶着金屬的膠管。
「原來如此。」
「怎麼了嗎?」
防腐液的注入也可能忽略了。正因爲身體遲早會腐爛,所以才簡單縫合嗎。即便是死肉,也希望她能認真對待自己的身體。
苦無的身體被鍛鍊有素的肌肉覆蓋。輕輕按壓,確認結實的肌肉下面內臟的情況。
他摸了摸躺着的苦無的腹部。
格倫檢查放着防腐劑的瓶子是否空了。
(不管怎麼看…真是不得了的技術啊)
頂端的金屬是斜切的。很容易貫穿皮膚,非常銳利,格倫仔細看了看。
「嗯哼。」
苦無的前褂遮住了股間,被裸露的大腿推到鼠徑部附近。不過大腿動脈本身就在大腿內側,不露出來反而頭疼了。
「我也想定期接受。但除了龍鬥女大人護衛的工作外…鬥技場的鬥士還拜託我訓練…所以,沒什麼時間…」
莎妃有些生氣。
對於正常的屍體,會把防腐液倒入頸椎周圍的血管內。這些防腐液會定期替換。除了死肉的縫合以外,苦無可能還對身體做了類似的維護。
彎下膝蓋,兩腿張開。
「防腐液通常是自己準備的嗎?」
格倫手裏拿着鑲嵌着卷軸的金屬。
「苦無小姐?你怎麼了?」
格倫不解。
「能看見頭部的金屬洞嗎。」
苦無裸露的脖子部分,死肉和金屬融合在一起了。格倫無法想象這是什麼技術。
格倫現在才理解。
莎妃勸她。
苦無撐起上半身。
「不好意思。」
藥劑有一種淡淡的花香。是用愛娜溫的花做的嗎。還是莎妃在裏面混入的芳香劑。每當藥劑注入苦無體內就會發出香味。
「嗯、嗯。」
苦無眉頭緊皺發出呻吟。聽到格倫的話,她抬起頭。
「哦、嗯。」
「啊,正常處理屍體的話,體內會殘留防腐液的——但我是戰鬥用的,手啊腳啊經常被砍斷。不能老是讓這些劇毒到處飛散…所以,等防腐液被這些死肉吸收後,就把它吸出來…」
「莎妃,小心她的脖子。」
「聲音啊——我不知道。以前給苦無小姐的腳縫合的時候,給一個大的血管縫合過。能把握具體位置,治療很快就能進行。」
「這樣啊,我也想過會發生這種情況。」
「請最少每月接受一次治療。」
莎妃用一個蛇腹狀的手動泵注入。
莎妃聽到後就好像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一樣點頭。
「嗯?」
苦無的死肉已經被妥善處理,所以維護是非常重要的。防腐液的注入,也是爲了避免肉的腐敗。
「嗯、嗯…!」
不知道內部怎麼樣。
「很好——」
「要重新開始嗎?」
「大腿上有一根叫做大腿動脈的血管。防腐液適合從那裏注入進去。」
難怪初次和苦無見面時,她的血管縫合非常差。
「我明白了,那麼…我會盡力幫助你的。」
「好吧,做吧。」
備檔防腐液注入到苦無身體裏時,她都會發出聲音。
「從那裏把防腐劑倒進去。之後會流遍我的全身的。」
「——全都注入了嗎?」
「嗯。啊。」
防腐液抽乾後,把木塞上的抽吸口插入下一個瓶子裏——這樣就能在劇毒藥物不會蒸發的情況下把藥劑抽出來了。
「啊…這是。」
苦無放棄了一樣嘆了口氣。
腦袋已經八成脫落的狀態下,苦無還能夠正常說話。正如她所說的,部件的連接處有一些小洞。
這樣治療就完成了。
莎妃把一根帶有金屬端蓋的透明管子插入苦無的洞裏。
手動操縱泵,在苦無的血管內注入防腐液。瓶子裏的液體被吸出,通過泵注入到苦無的體內。
雖然感受不到疼痛,但苦無有觸覺。總不能在體內有異物插入時沒有反應。
格倫注意到腳上沒有青色的血管。苦無的臉色變了。
「很重?」
「要切開大腿內側的肌肉,把管子插進去。」
除了內臟的觸感外,還有水的觸感。格倫馬上就察覺到了。
防腐劑帶着青藍色。這樣注入到體內後,很容易就能辨識出來。
血管被直接注入這麼多的藥劑是什麼感受。身爲人類的格倫無法想象。
透過一些顏色不好的死肉,能看見內部的血管——特別是注入防腐液的血管隆起,略帶青色。
很難相信這個卷軸就是苦無的本體。格倫小心翼翼拿開金屬。露出一些紅色的管子延伸到體內。如果切斷任意一根,很可能會完全切斷她和死肉的聯繫。
忠於職務的苦無可能連休息的時間也沒有。
「已經成爲我的主治醫生了,你啊——」
「看樣子防腐液是從血管漏出來了——然後堆積在腹部。真是抱歉,沒有提前檢查血管的情況…」
防腐——屍體防腐處理的基本。
「——苦無小姐,最後一次注入防腐液是什麼時候?」
「拿下來了嗎。小心點。」
(所以才這麼擔心氣味啊…)
「啊,沒有到達腳。」
苦無平時爲什麼會在意死臭啊腐敗的氣味。她忙於護衛龍鬥女大人,沒有時間照顧自己。
苦無看起來沒問題。就這樣把全部藥劑注入後,等一個小時,再吸出來。
「不…龍鬥女大人或經理會幫助我。不過從血管流入的手法,在格倫醫師之前從沒用過。」
「這些洞嗎——不過,苦無小姐,你的血管已經空了吧。」
「好的。我檢查一下勁動脈。」
「不,那需要花很多時間——要從別的位置額外注入防腐液了。」
「我不知道——腹部感覺很重,也許是錯覺。」
格倫嘆了口氣。
格倫拿着手術刀說着。
就這樣把臉靠近苦無張開的腿間。然後切開苦無的大腿內側。
「嗯…」
切開後,在切口能看到肉的縫隙裏有一條大血管。格倫毫不猶豫用手術刀切開了。
「唔、嗯啊啊…」
血管被切開,苦無也忍不住發出聲音。
如果是人類的話,毫不顧忌就切開大血管,血液會噴湧而出的——但血管已經空了的苦無不用擔心。
「現在,要插進去了。」
「哦、嗯、唔…」
把管子插入切開的血管裏。
「嗯、嗯。」
「疼的話請說出來。我不想傷到內臟——」
「不疼,但是——嗯、咿、只是有點冷。」
格倫在苦無體內摸索。
頂端銳利的管子如果亂動的話,可能會傷到苦無的血管內部。所以要小心。
但同時,也要把管子插得更深防止掉出來。
「嗯、啊嗯。」
冰冷的金屬在體內移動的感覺,讓苦無叫出聲。
也只有不死者能在沒做麻醉的情況下插入這種器具。苦無雖然沒有痛覺,但還是難以忍受體內的異物感。
「啊…嗯…」
「抱歉…那是苦無小姐一直在動的緣故。」
苦無咬着嘴脣。
「是疼嗎?」
苦無衣服的下襬遮住了腳。
苦無無法抑制住反應。
身體結構上是沒有哭泣的機能,所以應該是眼球的保護液。
「抱歉苦無小姐。請再忍一會。」
有了莎妃的幫助,能讓她安靜下來。
每泵一次,壓力就會刺激血管,苦無就會做出反應。
就和紗季那時一樣,估計會被誤解吧,格倫心想。
「嗯、嗯!嗯啊啊啊——!」
格倫無視她的抗議。
「沒辦法了——莎妃。」
「我說過這個姿勢…嗯、啊啊!」
「還不能動哦,苦無小姐。」
「足夠了,莎妃。下次有機會還會拜託你們的。」
「嗯、啊啊…咿啊…」
「不過嘛——」
「不…疼…但有種奇怪的感覺…啊、咿。」
治療全部結束後,苦無問。
格倫操作着泵打入更多的防腐液。苦無大腿的血管開始變青,這表明防腐液順利的在血管內流動。
「啊、啊…嗯啊、啊…」
格倫繼續操作着泵。確定下肢還沒有遍佈。
莎妃這話意味深長。
「就是字面意思。不知爲何格倫醫生,在治療之後都會多一個戀人候補。緹薩莉亞、露菈菈、阿拉涅、還有…斯卡蒂大人和布拉姆也。」
爲了儘快結束,格倫繼續操作泵。把瓶中的防腐液吸上來注入到苦無的腳裏。
因爲不能花太多時間,所以格倫忽略她不斷注入防腐液。
「嘛,苦無小姐抗議這種治療是好事。」
莎妃的身體,蛇的胴體捲起苦無。束縛住雙手。
「非常抱歉,但現在是治療中。」
苦無全身都在顫抖。
雙手被束縛住的苦無,看起來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格倫集中注意力,把最後一點防腐液注入到苦無體內。
「腿、腿的內側有東西進去——嗚、奇怪的感覺。」
「一個人也好,有患者對醫生抱怨。苦無小姐至少不會成爲結婚對象候補。」
「我會慢慢來的。」
格倫開始操作泵,注入防腐液。
格倫用力壓着泵。
「哈哈哈。真嚴厲啊。莎妃黛特女士。確實,我對格倫醫師沒有一點興趣。」
「啊、咿啊、咿咿啊啊啊…!你、你這傢伙,在我的體內進進出出…啊、啊啊。」
「呼啊、啊!嗯啊啊!」
莎妃有些意外。

不過下襬太短了,老實說,沒有提供任何防禦。
防腐劑全部抽出來了。瓶中放的是在苦無身體內流過一遍的防腐劑。一些肉片浮在上面,苦無的身體已經維護好了。
「這具身體。和生者在一起只會增添悲劇,再者我還要照顧龍鬥女大人。不打算結婚。」
苦無苦笑。
「唔啊~~~!快住手…嗯!腿,快到極限了——」
「咿!」
「抱歉,再等會。」
「這是什麼意思?莎妃…」
「抱歉,再亂動的話會傷到血管內部。」
「就、就算你這麼說…啊、咿啊啊!」
「死後的格倫醫師到底會對我說什麼呢,我很感興趣。如何,格倫醫師,現在就預約一下死後的身體吧。嗯——我想要那靈巧的手指。」
「你、你在說什麼啊。」
格倫觀察着防腐液的注入。苦無的腳在抽搐,格倫壓住她的腳踝固定住。
「嗯、庫、庫咿咿…」
「我、我覺得儘快做完更好——嗯啊。」
「閉、閉嘴!腿、腿都麻了…!」
是真的盯上了格倫的肉體。以死後的身體爲目標,很奇怪的想法。確實,苦無的身體是由男女接合而成的,但——
空氣中飄着一股花香,毫無死臭。坐在治療臺上的苦無,聞着自己的氣味。
「苦無小姐,明明戰鬥時這麼強——」
「如果格倫醫師死了,拿走他肉體的一部分也不錯。」
「沒、沒問題。只是液體流入的感覺…嗯、啊啊…!」
不過莎妃卻長嘆一口氣。
「苦、苦無小姐?」
「你、你這傢伙…!一直這麼說!啊、嗯啊、咿、啊啊。」
***
「是。不得已了。」
「沒這種事。」
苦無的聲音越來越大。
苦無疲憊的癱倒在治療臺上。
苦無又呻吟了幾聲。
苦無瞥了格倫一眼,視線不是盯着格倫的臉——而是脖子下面,不知爲什麼熱情地盯着。
「嗯!啊、啊啊啊!」
不知道爲什麼只有腳有這種反應。如果能拿到[黑後家黨]手上的設計圖,就能弄清楚了。
不過治療苦無已經事先告訴其他人了,應該沒問題吧——大概。
「嗯,聽到這些讓我安心了很多。」
苦無的臉在靠近。
「不過——這種粗暴的治療。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格倫確認治療結束後,拔出了管子。
「你、你在幹什麼?」
苦無雙手被舉到空中吊了起來。其實並沒有完全吊起來,雙腿還張開坐在牀上。
莎妃似乎對自己特製的防腐劑很滿意的樣子,少見的露出了驕傲的表情。
與其說是羞恥,不如說是難以忍受異物感。
苦無眼裏已經流出淚水。
格倫只是認真進行醫療行爲罷了。
「——怎麼樣。」
苦無的腳在顫抖。
苦無出聲抵抗,但——
「快好了…現在,要開始注入了。」
「嗯啊啊…嗯、嗯…!咿、咿呀啊啊…!」
「閉、閉嘴!我要告訴你多少次,我的腳很敏感!」
「嗚嗚嗚~嗯啊…」
格倫說着,苦無瞪着他。
說話開始不清了。
「啊、嗯嗯啊…哇!」
「什麼?!」
「香味大概一週後就會消失——」
每當用力,能看到苦無大腿內側的血管在膨脹。
「我覺得很好聞。」
莎妃的尾巴,嘎啦嘎啦發出警告音立了起來。
「絕對不行!我不會允許這種事!」
「什麼啊。別這麼小氣。不過是屍體。」
「絕-對-不-行!即便是死了,格倫醫生也是我的!」
「這麼沉重的女人會被嫌棄的哦?」
「才、纔不沉重!」
格倫笑了起來。從沒想過死後的自己的身體會發生什麼。
莎妃強硬的話被苦無當做耳旁風。
「死後的事情誰也不知道哦?」
苦無這話讓格倫有些不安。
不過,討厭醫生的苦無,會說出這種話——人類,不,魔族是真的能夠改變的。
***
數日後——
格倫等人聚集在村子郊外的小山丘上。
「要去海安賣酒了。一幫看着讓人不舒服的人——看到屍體在賣魔族商品感到新奇。或許會一擁而上購買。」
「非常感謝,苦無小姐——還有,關於那個東西的。」
苦無和其他人低頭看着島周圍的海——帆船有很多,圍繞着這個島。
格倫雖然看不見,但蘇去查看了,報告說上面有武裝的武士在上面。
「我想這村子已經被發現了。」
「嗯——準確的說,是兄長的領地藏匿魔族的事情。」
「僅僅因爲島上有魔族就把島圍起來,他們到底在想什麼。」
學術上這不是正確的態度,所以格倫傾向於無視——但對繼續在海安生活的索恩來說可是個大問題。
「——索恩大人一兩天內就會回來。」
索恩基於格倫的診療記錄發表了一篇讓人類領地震驚的論文。鬼和人類沒什麼不同,本身就是同一種生物——在很久以前,人類就混入了鬼的血這一事實。
緹薩莉亞的蹄子能在島上馳騁。蘇除了武人的經驗,再加上利用鬼的角感知氣息的能力。完全有資格勝任在村子裏巡邏尋找可疑賊徒的工作。
背後有人摸了摸格倫的脖子打斷了他的思考。驚訝之餘回過頭,看見阿拉涅站在背後。
「…」
格倫回應,但阿拉涅的表情有些僵硬。
「不過,一直以來都在排斥鬼。海安現在一定是一片譁然吧。」
她保持沉默,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就像村裏一切準備妥當一樣,阿拉涅能否照這個樣子得到父親的許可呢。
「…我本沒打算改變什麼。」
負責保護村子的魔族們用力點頭。
「像是醫生你會說的話呢。」
「嘛,現在只是遠遠地眺望。不知道里面是否有[黑後家黨]的人?」
所有的一切準備都是徒勞的。
「已經巡邏了整個島,沒有發現可疑人物。」
縱然有[黑後家黨]的船混入其中,這麼遠也無法分辨出。從山丘上看到的船,數量大概有十五艘。當然還有在這個位置看不到的。
不過。
——話雖如此,在海安,格倫和索恩作爲[秉持人和鬼是相同的這一異端思想的人]而遭到非難。大多數情況下,人們只願意看見自己想看的。
「嗯。」
「醫生。」
「這裏是索恩大人的私人領地。就算是元老,沒有許可也是無法踏上這片土地的。——儘管海安現處於混亂之中。但家譜裏混入鬼的血的事情已經傳開了。」
「萬一醫生出了什麼事情,我絕不會原諒自己。不能爲了一個情人讓醫生受傷,,,」
正在思考時。
「村裏的巡邏就交給我吧。有可疑的船隻過來露菈菈會告訴我的…我會把無禮的賊人全都打倒。」
「甚至還進入了深山,沒有[黑後家黨]滲入的跡象!…至少現在沒有!」
格倫並不認爲這是自己的成就。人類領地的偏見,並不會因爲醫學事實而改變。格倫所做的,只是發現了隱藏的真相。
「醫生的治療結果,改變了人類領地呢。」
「——這不是阿拉涅小姐你的錯。」
看上去就像是姐妹一樣。
紗季說着。
苦無凝視着。
「我回來了!」
紗季輕輕笑着。
莎妃說着。
「[黑後家黨]隨時可能會來,但這些準備不會輕易讓他們盜走酒。大家願意伸出援手,非常感謝。」
索恩的村子被放火,[黑後家黨]將這裏洗劫一空——這些都是數日之後的事情。
「歡迎回來,緹薩莉亞,怎麼樣了。」
苦無比起當個酒水銷售,警備是她的本職工作。有這麼多善戰的人在這裏,就算[黑後家黨]過來襲擊也會被一網打盡吧。
組成臨時警邏隊的兩人斷言。
「蘇的治療得到的事實是沒錯的。沒想到人類領地會發生這麼大的騷亂——人類社會對鬼形成的偏見,全都是人類這邊的事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
格倫對此沒有實感。
這是理想情況。
聚集在島上的船,要麼是對魔族有偏見,要麼是感到好奇。索恩正向人類領地的政治機關元老院拼命說明情況。
阿拉涅還是沒有改變主意。
「太、太感謝了。」
紗季低下頭,苦無摩拳擦掌。
紗季冷靜的說。
莎妃微笑着。
莎妃很生氣。
「嗯!」
「村子周圍已經設好了絲線陷阱。他們不可能在黑暗中發現陷阱的…只要抓到了,我就會知道…一切準備妥當了。」
緹薩莉亞拿着槍,蘇持刀來到他面前。她們一有時間就一起訓練,關係很好。
莎妃問道,緹薩莉亞挺直胸膛。
也許她對人類領地懷着恨意。雖然平時沒有表現出來。
她手持薙刀。以防萬一警戒着。
紗季鄭重低下頭。
「是阿拉涅小姐啊…」
「非常感謝你們兩個。我也會保持警惕,請你們繼續巡邏。」
「呼呼,嚇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