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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例3 念舊的禸身魔像

《魔物孃的醫生》 · 折口良乃 · 1.6萬 字

已經在索恩的村子裏逗留三週了。

格倫還在診療,但村裏緊急的病例都已經處理好了。愛娜溫果實和花釀的酒因爲非常稀有賣的很好。

0;…說來話長啊1;

得到父親的許可並非易事。

索恩的計劃——以[黑後家黨]爲目標,如今也沒有太大進展。格倫知道沒有方案無論怎麼哀求,意志堅定的父親是不會改變想法的。

林德沃姆定期會有信送來。格倫也會回信把現狀告訴庫託莉芙。而送信的人就是——

「呼——」

正在診所喝水的哈比,伊莉。

從陸路需要數天才能到達人類領地,但用飛的只需一日就能往返。

儘管有着適應長距離飛行身體的伊莉,往返於人類領地依然對她的負擔很大。

深呼吸取代出汗。這是因爲體內的氣囊——在空中飛行時會吸收外部空氣降低體溫。

「喝太多水會飛不動的哦。」

「我知道啦。就一點。」

伊莉喝了一口水,剛好弄溼喉嚨的程度。

她對人類領地似乎沒什麼興趣,打算就這樣回到林德沃姆。考慮到人類領地曾販賣過哈比蛋,對東方沒有好感情也是當然的。

「真累呢。一路從林德沃姆過來。」

莎妃說着,伊莉展開翅膀笑了起來。

「沒什麼!我喜歡飛翔,長途送信還有獎金。給,這是今天的信。」

她從包裏取出一封信遞給格倫。

「謝謝。庫託莉芙老師的…還有[荒絹縫製]的代表?這是給阿拉涅小姐的吧…嗯…嗯?這是斯卡蒂小姐的…」

「這不是當然的嗎!哎,真是到了個不得了的地方…」

「伊莉?有什麼好笑的?」

苦無嘆了口氣。不死的苦無不會因爲長途旅行而感到疲憊,所以嘆氣只是表示工作告一段落。

喫了人魚肉變成不老不死的尼姑的故事,在東方非常有名。當然,對於被喫的人魚來說這不是個好故事。

「有客人來了。」

「記得露菈菈是海里出身的吧。」

從索恩的村子遠眺。

她的眼裏流着淚水。本以爲是見到格倫感動的,其實不是。那是把喝下的海水裏的鹽分用眼淚的形式排出。

林德沃姆雖然半數居民是人類。但大多是都是受西邊的文化薰陶,況且本身就是出身在魔族領地附近的地方。

不過——既和斯卡蒂與格倫親近,又熟悉人類領地。議員之中雖然有幾位人類,但不意味着會派格倫不熟悉的人來。

「我們是來幫助你的,沒事的。」

從河裏露出上半身,雙手放在岸上支撐着身體。

「好像是的。快點出去迎接吧——他們在河邊。」

「嘿嘿。終於見到了!真是的…人類領地好遠啊。」

正在思考時。

排出淚和鹽分,彷彿在強調恐懼。

長距離飛行就像人類的馬拉松——不,是更加嚴酷的運動,但對於喜歡飛翔的伊莉來說或許不這麼辛苦。

格倫脫口而出。

她揹着一個背囊。二人是一起從林德沃姆來的。

「別在意。」

「嗯?爲什麼斯卡蒂小姐會…?」

苦無雖然對創造出自己的東方醫生懷有仇恨,但對龍鬥女的忠誠勝過了仇恨。

「苦無小姐。難道說斯卡蒂小姐派遣的人就是——」

格倫想起之前斯卡蒂曾到東方出差。可能他就是那時見過苦無。

「既是受龍鬥女大人之命而來的客人…這邊必定會準備相應的房間的。這位人魚——記得在林德沃姆見過面吧…」

「難道是受斯卡蒂小姐派遣來的嗎,露菈菈?」

格倫有些疑惑。

索恩出現行了一禮。

格倫和莎妃面面相覷。

是水路街的歌姬露菈菈。

格倫這會兒纔想起來,苦無也是東方出身的。是一個以前用人類的屍體做的肉身魔像。

***

「我們要來的消息,你沒從伊莉那裏聽說嗎?」

熟悉東方的人,說的就是她啊。

伊莉不知爲什麼笑了起來。

「啊,初次見面。」

伊莉沒有說出理由,離開了。

「沒事的!」

「她大概知道,但瞞着我們——」

露菈菈在水中挺直了身子。

放下背囊,苦無扭了扭肩。

「啊哈哈,不對不對!只是跟過來的。我見不到格倫醫生和莎妃姐好寂寞哦。」

斯卡蒂也知道[黑後家黨]的事情。雖然看上去像個小孩但她是個有能的政治家。

「久疏問候。不老不死的護衛。」

「咿?!爲什麼要喫人魚?!好可怕!」

「露、露菈菈·海涅!是格倫醫生——未來的妻子!」

「真是一位可愛的人魚小姐啊。我是索恩。格倫的兄長。」

「就是我。」

「是是?一起來的人很快——啊,來了來了。」

「漂洋過海了嗎?露菈菈。」

「抱歉突然來訪,索恩大人。如你所見,我只是一具屍體,睡在馬廄也無妨。」

「露菈菈?!」

索恩進入了房間。

「我這——已和三位女性有了婚約,還與這麼年幼的少女有着關係的愚弟…我不知道他是這麼想的。」

索恩一臉無可奈何地看着格倫。對紗季一心一意的他,在他眼裏花花公子大概就是格倫這樣子的吧。

露菈菈歡笑着說。

「這個…啊,她也在擔憂[黑後家黨]。」

「注意安全。」

「因此,她派了個熟悉東方的人來。」

「露、露菈菈小姐?稍、稍微說幾句話好嗎?好嗎?我作爲正妻,根本沒聽說過這件事!」

苦無嘆了口氣。

莎妃一邊看信一邊告訴他。

「…啊。你是說…妻子嗎,這位小姐?」

「醫生。」

索恩有段時期被當做毒水事件的犯人報導。不恰當介紹可能會產生微妙的誤解——格倫正這樣想的時候。

「這是怎麼回事——」

「我來遲了——速度連在河裏逆流而上的人魚都比不上啊。」

「…河邊?」

因爲露菈菈看上去不像是斯卡蒂的屬下。

「我對東方沒什麼好的回憶——不過我不會違背龍鬥女大人的命令。我會盡我所能的。」

「光是走在街上就很可怕!人們都停下來盯着看,還竊竊私語!」

伊莉剛走出格倫的屋子就傳來起飛的聲音。

一直靜靜地站着的莎妃面對突然的告白,尾巴立了起來。沒預料到會發生這種情況。

離首都海安越遠,對魔族的歧視意識就越淡薄。在林德沃姆東方的價值觀是形成不了的。

「客人?——啊啊,是斯卡蒂小姐派來的吧。」

「喂,格倫。」

《魔物孃的醫生》8 病例3 念舊的禸身魔像插圖(1)
《魔物孃的醫生》 · 8 · 病例3 念舊的禸身魔像 · 第1張插圖

「嗯?!」

莎妃很慌張。

「不過是毫無根據的傳說罷了,很多人看到不死人和人魚在一起聯想到這點。別在意,露菈菈,沒人會喫你的。」

苦無解釋。

索恩的村莊邊緣有一條小河流過。這是貴重的淡水資源,也用來灌溉田地的。

「嗨,醫生!這裏這裏!」

「啊…這邊傳說喫了人魚肉就能不老不死。」

「不!沒什麼!現在得回去了。還會再來的!」

「不是不是。是從叫海安的地方?開始遊的。這點距離游泳很輕鬆的!到達海安之前都是乘船。」

應該是把中央廣場看到的歌姬聯繫在一起了。索恩拜訪林德沃姆數次,也許見過。

「抱歉…以前這裏是有人魚的,不過現在全都搬到西邊了。」

莎妃叫他。她已經打開並看了斯卡蒂的信。

有人從河裏探出頭。

「嘻嘻。」

露菈菈的淚水證明她是一路游到這個島上的。

露菈菈還是有些膽怯。

面對格倫的疑問,露菈菈還是笑着,潑了潑水。

村子的山路間能看到一個人影。束着黑髮,拼湊的肉體——是肉身魔像的護衛,苦無·婕娜。

「…?會是誰?」

「是龍鬥女大人。長期逗留讓她感到擔心,所以派了人員過來。」

「是的!我是格倫醫生未來的妻子!…我是這麼想的。」

露菈菈在發抖。

「嗯。她確實喜歡惡作劇。」

「快準備火葬、快去請高僧、喫了人魚肉就能長生不老之類的。和露菈菈一起來時常聽到這些。」

「誒嘿嘿!我想現在才說出來會非常令人驚訝的…」

「確實現在所有人都非常驚訝!」

格倫驚呆了。

記得露菈菈確實說過——讓他等到她能夠結婚的年齡。不過,沒想到會在向兄長自我介紹時提起這件事。

「庫庫,還是老樣子非常辛苦呢,格倫醫生?」

「請、請不要取笑我了…」

格倫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合適。

笑到停不下來的苦無拍了拍格倫的肩膀。

「格倫…你這傢伙。在還沒得到父上允許的情況下,又多了人魚的少女。我該怎麼幫你啊…」

「這是個誤會啊。露菈菈只是患者!她甚至還沒到結婚的歲數。」

「你這說法,聽起來就像是你打算和她結婚一樣。」

把苦無她們迎進屋子,索恩抱着頭。針對露菈菈的爆炸發言,索恩對格倫進行說教。

露菈菈去了村子的船塢,那裏有一對人魚夫婦居住。她將在那裏和他們一起生活。

「嘛——我以後會照顧露菈菈的。」

莎妃擺出一副正妻的樣子說着。

「她意志非常堅定——數年後我們可能會再回來向父親打招呼。」

「你這傢伙到底打算娶多少人啊。」

堅持一夫一妻的索恩嘆了口氣。

格倫也很頭疼——既然林德沃姆認同一夫多妻,也就沒理由拒絕下定決心的露菈菈。

兄長無法理解自己的難處。

苦無自嘲般笑了笑。

苦無眯起眼睛。

本來苦無·婕娜是陪在斯卡蒂周圍充當助手。只需要輔佐斯卡蒂,而不是提出自己的想法。斯卡蒂不在的場合,她很難判斷自己該幹什麼。

人類至上主義的海安如果發覺在私人領地上藏匿魔族會引發醜聞的。難不成索恩在謀劃什麼大膽的事情。

「你確定嗎?」

「家喻戶曉…能做到嗎?」

「哦——是這樣啊。」

比如毒水事件被當成犯人宣傳那樣。

「——兄長。等一下,難道。」

「——啊?」

「我接受這個提案。在海安賣酒。」

「能做到。之前不都在準備嗎。我已經拿到了你的研究成果——親妹妹身上[鬼變病]的診察記錄,還有你老師的論文。利用這些提出一個強有力的論點證明我們和鬼之間沒什麼區別,同時說服元老們。全部事情將以利特貝特家家主…索恩的名義進行。」

「不敢當。如果沒有以林德沃姆爲參照是不可能的。」

「感謝你的明察。」

「格倫醫師,你怎麼看。」

「——」

索恩經常來林德沃姆。本以爲是因爲有格倫和蘇在——沒想到實際是有着發展人類領地的志向。想創造一個魔族和人類能夠共處的地方。

苦無點頭同意莎妃的話。

「啊、只不過——」

「是的,他們收集的東西中,或許有我的設計圖…或者說製造記錄…?更準確的說。」

格倫的兄長,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政治家、野心家。

苦無是在東方創造出來的。由死肉拼湊成一體,用無法想象的咒術賦予生命和人格——如果這記錄殘留下來的話。

格倫嚇了一跳。

「那是你習慣了。」

「我不太想引人注目——」

「得對氣味做些什麼。」

「總有一天,我會讓這座村子變得像林德沃姆一樣。」

「氣味…嗎?」

「區別可大了,苦無小姐…現在連阿拉涅也還沒被認可,情況很複雜。」

苦無臉上仍帶着苦惱的表情。她是一介武夫。拜託幫忙宣傳銷售會感到困惑也是很正常的。

「龍鬥女大人顯然希望人類和魔族能夠和平共處,但——她也在意[黑後家黨]手裏的那些奇怪的東西。」

莎妃也是,伸出舌頭感知氣味。

「龍鬥女大人的願望。如果在林德沃姆實現的理想在東方能被繼承,那可真是太好了。索恩,感謝你。」

「可我沒有聞到——」

苦無依然皺着眉頭,聞着自己的雙手上臂。

苦無有些困惑。

苦無插嘴道。

「如果這是主人的願望,那我定要實現。索恩,無需多言。[黑後家黨]的消滅、確保被盜走的財物,這些都是龍鬥女大人拜託的。同時看看格倫醫師的現狀,這項倒是已經完成了。」

「我…不在意我的傷。本身這些傷一直都有——所以。」

「你連這都知道嗎。」

「[黑後家黨]在尋找稀有的東西。我聽說你們在賣愛娜溫的酒,一種類似愛情藥的東西。這正是他們覬覦的東西——好策略。」

「苦無大人看上去非常美麗。你是用人類身體創造的。加上裝束帶着東國風。如果在海安收集過情報的話,那裏的人也多少認識你了。銷售員…不,成爲東邊魔族的廣告塔吧。」

格倫內心感到震驚。

索恩詭異的笑着。

「兄長,這是真的嗎?」

苦無瞥了格倫一眼。

不知說了多少次沒氣味了,但——

莎妃也同意。

確實,她是由屍體組成,多少會有些氣味——不過格倫至今都沒嗅到過苦無身上的惡臭。

「綜上所述。索恩。我需要一些時間準備。」

收集珍貴物品的[黑後家黨]會有這種東西也不奇怪。

「不,氣味很濃——正好,格倫醫師。我的防腐處理拜託你了。」

「沒問題嗎…?聽起來很危險。」

「——」

巧妙的策略。想必從很久以前就開始計劃了。

格倫很驚訝。在村子裏釀酒本身就是引誘[黑後家黨]前來的。

「苦無小姐不介意的話…請你幫助我們。」

「是啊,龍鬥女大人會喜歡這句話的…」

索恩低下頭。

苦無盤腿而坐。兩腿大開,這不是西方坐姿。

格倫再一次驚訝了——這也難怪。

「沒錯。讓主人擔心,是護衛的失責…」

她的樣子就像是青春期的少女一樣,格倫忍不住笑了。

「表面上,這裏是我的私人領地——如果村裏私藏魔族的祕密泄露出去,我的立場就很危險了。」

「哦、哦。這不是問題。」

口齒伶俐能言善辯是索恩的長處。

和苦無說話的時候,沒有感受到死亡的臭味。

「照這樣下去,他們只會盯上銷售酒的店家。因爲在海安沒人知道這酒是誰製作的——在村子裏,這是公開的嗎。」

「所以——就告訴苦無小姐你了?」

「必須這樣做。風險總是存在的——不過,沒想到對付[黑後家黨],會用上我的王牌。」

「是啊,即便做了防腐處理,也無法掩蓋死亡的臭味。死亡的氣味對宣傳是沒有幫助的。」

「擴大和東方的交流,討伐[黑後家黨]——這不都是龍鬥女大人的意思嗎?」

索恩爲了策略能夠成功,有必要擴大銷售愛娜溫的酒,讓更多的人接觸到。顯然比起異於人類拉米亞,苦無看上去更親切。

「在海安調查了許多。不過——」

苦無笑着告訴他。

不好的預感。

「利特貝特的兄妹懷着必死的決心發現了[鬼變病]的真相。還有現在在海安暢銷的愛情藥,其實是來自愛娜溫的材料製作的事實。海安的人們,流着魔族的血,消費着產自魔族的東西。再加上住的離魔族這麼近,還想懲罰魔族的人在東方就站不住腳了。」

「也就是說,時機已經成熟。這村子的存在,要讓海安家喻戶曉了。」

「我不理解…?苦無小姐,沒什麼氣味啊。」

「那麼,護衛小姐。能拜託你一起去海安賣酒嗎?」

「不介意的話可以通過化妝掩蓋。不過我覺得作爲不死人的證明留着更好。」

「嗯、嗯——」

也就是說,索恩已經做好了覺悟。腹黑的兄長用他的能言善辯幫助格倫。

索恩承諾會幫助格倫得到父親的允許。

「但我臉上都是傷痕。」

「我已經知道了。是因爲[黑後家黨]對吧。龍鬥女大人對此也很心痛。」

「!」

格倫沉思。

尤其是考慮到喫了人魚肉的尼姑的傳說。

「嗯。」

作爲友方,真是可靠啊。

「——妻子數量三個還是四個都無所謂。我想談談我爲什麼會在這裏。」

苦無嘆了口氣。

苦無握緊拳頭,做好了覺悟。

「奇怪的東西…?」

「雖然沒有情報。但這是龍鬥女大人想要的。」

「你這傢伙在林德沃姆呆久了都忘記了——極東地區是不會容忍魔族村子存在的。我是唯一一個知道魔族在這裏生活的人。如果在公衆面前公開用魔族的東西釀酒——」

如果不知道村子的事情的話,也就無法引誘[黑後家黨]了。

討厭醫生的苦無竟然拜託他治療——這讓格倫非常驚訝。

「我覺得也是。奈克斯家賣藥的時候也會用美女宣傳。」

這是他想到壞點子時的表情。

苦無還是很困惑,尋求格倫的意見。

***

「要我到這裏做什麼…」

「你看起來很閒,陪陪我。」

格倫在和苦無談話間。

阿拉涅被阿露露娜半強拉着出去了。兩人一邊賞梅一邊喝着酒。

是用愛娜溫的花釀的酒。

「爲什麼不找你的女兒們喝。」

「誰也不願意陪老太婆聽她發牢騷。只想去東方觀光。真是的,不重視母親遲早會後悔的。」

「——我不覺得她們會尊重一個生了這麼多孩子卻不知道父親是誰的母親。」

「重要的是養育。我零花錢也給了很多啊。」

阿露露娜一邊喝酒一邊發牢騷。

正因爲她是有錢的色情魔才能做到這些。普通的市民是做不到的。

「母親,嗎…」

阿拉涅一直隱藏的感情,和酒一同流出。

阿拉涅很喜歡喝酒——現在卻嘗不出味道。只覺得一股甘甜的味道讓喉嚨發癢。

「如何,酒的味道。」

「…不知道。沒心情品味酒的味道。」

「哦,真是少見啊。不過算了,還是喝吧。」

阿露露娜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

住在花街附近,爲娼婦們縫製衣服的阿拉涅是阿露露娜的老朋友了——無法拒絕她。

阿露露娜抿了一口酒。

「呵呵。所以纔會寄希望於年輕的醫生啊。聽起來這像是愛。」

因爲阿露露娜也是個忠實於自身慾望的人,所以即便知道了阿拉涅的癖好也不會影響她們的相處方式。

儘管知道她是怎麼想的,但阿拉涅還是忍不住向她說出真情實感。也許會後悔,但還是依賴她。

「——但是。」

「嗯,謝謝你,莎妃。」

阿露露娜笑了。

「想想吧。能讓年輕的醫生滿足的,正是娶了你。」

「看看我。我忠實於自己的慾望生活,追求自己的幸福。」

阿拉涅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阿露露娜的問題。

「分配金錢和幸福的時候——其中心收益最大的就是我,也是最幸福的。所以從最開始,我就是在追求自我滿足。」

「醫生,我能用村裏的材料製作了防腐劑。」

慈善家,對福利事業熱心的蓄財家。不過,阿露露娜不喜歡自己被這樣稱呼。

阿露露娜吐了口氣。

這就是,阿拉涅的真心。

「我說過。我通過保持經濟運轉來滿足自己的慾望。所以我討厭那些破壞財富循環的人,被一些微小的利益矇蔽雙眼——你明白了麼。」

「我給他們錢。你以爲是慈悲嗎?還是福利?你以爲我這麼溫柔嗎,阿拉涅。」

她是林德沃姆的經濟中心。有很多錢,給議會捐了很多。允許林德沃姆在不擔心成本的情況下進行大規模建設,創造了就業機會,幫助城市發展。

「嗯。嘛…」

看着莎妃拿來的裝着防腐劑的瓶子。用於遺體的防腐劑是劇毒,即便是吸入氣化的成分也會感到不適。

把金錢和幸福並列的話,或許有些不慎重——但對阿露露娜來說,金錢只是手段。她渴望的是愛慾和物慾。

「…你想說什麼。」

「多考慮考慮自己的幸福。」

她是在滿足自己的物慾,和被女兒憎恨的阿拉涅的母親相比,阿露露娜完全相反。

「那麼,拜託你了。」

從經濟的原則上考慮,阿露露娜所說的是事實。

「謝謝,莎妃黛特女士。」

「…啊。」

「沒什麼。這是我的工作。」

正想着——注意到阿露露娜球莖伸出的根浸到河水裏。大概是通過吸水與酒精中和。

少見的帶着怒火。

「幸福這種東西,不像貨幣是有形的——但和給予、索取讓大家都獲益的經濟同理。如果行動時不考慮自己的幸福,無異於截流。這樣誰也不會高興的。」

「別、別聞啊!」

「看不見的幸福,也是這樣運作的。」

準備好的工具包括一把手術刀、防腐劑。以及一個曾裝過防腐劑的廢棄空瓶子和木塞。木塞在東方很難入手,這是從林德沃姆帶來的。

「果然…你對自己的出身很在意嗎?苦無小姐?」

不過,這不僅僅是利己——而是阿露露娜自身的哲學。

阿露露娜通常用藤蔓飲水,用嘴巴喝酒是不是有些奇怪。

阿露露娜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女兒一樣,笑了。

不過她很擔心自己的氣味。

「——」

「真的無慾無求嗎。你不是總想得到他人想要的東西嗎。」

「真是不容易呢,你這壞人。」

阿露露娜笑了。

「對他人的事情真是熱心啊,阿露露娜大人。救濟娼婦、經營孤兒院…真是喜歡多管閒事的人啊。」

「嗯。」

在陌生的索恩的村子裏,能找到材料製作防腐劑不是件易事。但她完成了任務,可見莎妃作爲藥師的實力。

苦無嚴肅的告訴他。

溫厚的植物娘,吐出這個團體的名字時。

「嗯…苦無小姐,其實你身上真的沒味道哦?」

不過苦無還是懷疑自己身上有味道。消除她的不安也是醫生的職責,而且防腐處理對於不死者也是必要的。

「我不懂。」

「知道嗎,你那是習慣了!平時給我縫合,還經常去墓場街!你的嗅覺可能失靈了!」

「林德沃姆沒有飢餓的孩子——不,沒有貧窮的孩子,只是假設。」

「孩子們購買農作物。這些錢變成農場的銷售額,變成我的錢。我再把這些錢分發出去——這樣週而復始,這就是經濟運行的方式。」

「我會成爲慈善家——想知道原因嗎。」

「哦。」

阿露露娜似乎有些生氣,喝光了杯子裏的酒。

「你幸福的話,有人會高興。不幸的話會悲傷。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也許是酒精讓她開了口。阿露露娜是她唯一能傾訴的人,所以阿露露娜纔會勸她喝酒。

不知道阿露露娜是從哪兒聽到的。

「不過,莎妃是我重要的朋友。所以——只要他們能幸福,我不在乎當個情人。我不想因爲我,關係出現崩壞。假如因爲母親留下的[黑後家黨]讓醫生出現什麼意外的話…我…」

「我希望醫生能幸福——但我不知道我的幸福是什麼。」

「嗯?啊,不——老實說,我一點也不在乎自己。」

「我喜歡醫生。」

「按照龍鬥女大人的命令,征討[黑後家黨]。還有…拿到這幫人所持有的,我的設計圖。」

阿拉涅故意問。

格倫在借來的房間裏面對着苦無。

甚至是阿拉涅奪走誰的戀人後再捨棄掉——她也只會覺得失戀的男人增多,花街賺得更多。

不知不覺間阿拉涅的杯子已經空了。雖然嘗不出味道,但還是喝完了。

「嗯。」

莎妃笑着回應。

全部都在阿露露娜的掌握中。

「有啊。」

阿露露娜很清楚阿拉涅的惡癖。

「你這話說的…」

「只考慮他人的幸福而忽視自己的感受,這可不好。」

「什麼…?」

***

「看起來不像是那樣。你不是林德沃姆的慈善家嗎。」

苦無把雙手放在胸前,擺出保護自己身體的動作。

阿露露娜又笑了。

苦無·捷娜已經承諾會幫助賣酒。

「阿露露娜大人有什麼不喜歡的嗎?」

「——我想,是溫柔吧。」

阿拉涅稍微思考了一會。

看着阿露露娜內心深處的一面,阿拉涅笑了出來。

「我聽說你對那個年輕的醫生說。當個情人也無妨。」

從這方面上看。

林德沃姆的診所也常有不死者來。處理防腐劑時必須小心謹慎,對於魔族診療來說這是非常重要的藥劑。

「哦?什麼?」

「別再提醒我了。」

「真的?這些孩子一旦有了錢,就會去買農場種出的食物喫吧。」

阿拉涅心想,植物喝酒沒問題嗎。

「…」

不管聞了多少次,都沒有聞到死亡的臭味,但既然苦無拜託了,格倫也得進行準備。

林德沃姆金庫管理員的話,讓阿拉涅陷入沉默。

一口飲幹酒。

「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幸福嗎?」

「我不想要別人的東西了。我已經有了對我很重要的東西——我不想毀了它。也不想被奪走。與其和我建立奇怪的關係,我寧願醫生和莎妃幸福的生活…」

格倫苦笑。

「就是盜賊——也就是[黑後家黨]那幫人。」

「我說了。滿足他人就是我的幸福。」

阿拉涅搖了搖頭。

「誒。」

苦無毫不猶豫回答。

「不過是一具屍體。違反生物之理的肉體。本應該回歸土地。事實上,若不是龍鬥女大人收留了我,這具身體恐怕早已腐化了。」

「那麼——」

「不過,龍鬥女大人非常溫柔。迄今爲止多虧了龍鬥女大人的咒術讓這具身體不朽——不過如果有我的開發者的研究記錄在,也許我能夠延長使用時間。如果能更深入瞭解這具軀體的原理,就能減輕龍鬥女大人的負擔了。」

斯卡蒂也許是想到這些才向苦無下令。她是爲了護衛着想。

「我自身並不關心——但我想要拿到開發者的設計書,這樣可以繼續爲龍鬥女大人工作更長時間了。抱歉,格倫醫師,給你帶來麻煩。」

「沒什麼,我會盡全力的。」

對於長壽的斯卡蒂,活得久的部下是必需的。

從苦無毫不動搖的忠誠這點考慮,她是最適合的——讓她能繼續長久侍奉,爲此格倫的技術是必須的。

「那麼,要開始了——能躺倒治療臺上嗎?」

「嗯。」

苦無點了點頭。

東方沒有西方那樣的病牀存在。只能用木板搭成臺子蓋上布,做一個臨時的治療臺。

苦無趴在治療臺上。格倫首先碰了碰她頸椎上的卷軸。

「失禮了。」

卷軸在苦無的背部,與作爲頸椎和脊椎的金屬部件連接在一起——卷軸就是這樣和死肉連接的。

格倫事前聽苦無說過。

格倫緩緩取下。

因爲是鐵製的,相當的重。

苦無發出聲。

吸。吸。

摸了摸苦無的腹部,又輕輕搖了搖。幸好,腹部裏堆積的防腐液量不是很大。雖然不知道是那根血管漏出來的,但需要治療。

苦無似乎不那麼高興。那是因爲之前給苦無縫合腳時,會有奇怪的反應。她的腳很敏感。

「嗯。拜託你了…」

「…半年前吧。」

接連觀察着手腕、腹部、腳——

「好的。現在,上半身能起來嗎?腿稍微張開一點…」

「嗯、嗯…沒、沒問題嗎?我可能會發出聲音…」

「我要把這管子插進去了。」

「嗯——」

格倫觀察苦無的肌膚。

「啊,我的腳…」

話雖如此,但格倫不認爲自己能像莫莉那樣熟練掌握防腐技術,不過格倫也有自己的技術。

「現在,要把防腐液注入體內了。」

「瞭解。」

「注入的防腐液漏了。」

「哦、嗯…」

「嗯,進展——順利。嗯。」

作爲不死者,腐敗是不可避免的。所有的物質最終都會劣化。

「我知道你很忙…」

「嗯…庫。」

「——你說什麼?」

格倫從包裏拿出準備好的東西——和之前注入使用的一樣,頂端帶着金屬的膠管。

「原來如此。」

「怎麼了嗎?」

防腐液的注入也可能忽略了。正因爲身體遲早會腐爛,所以才簡單縫合嗎。即便是死肉,也希望她能認真對待自己的身體。

苦無的身體被鍛鍊有素的肌肉覆蓋。輕輕按壓,確認結實的肌肉下面內臟的情況。

他摸了摸躺着的苦無的腹部。

格倫檢查放着防腐劑的瓶子是否空了。

(不管怎麼看…真是不得了的技術啊)

頂端的金屬是斜切的。很容易貫穿皮膚,非常銳利,格倫仔細看了看。

「嗯哼。」

苦無的前褂遮住了股間,被裸露的大腿推到鼠徑部附近。不過大腿動脈本身就在大腿內側,不露出來反而頭疼了。

「我也想定期接受。但除了龍鬥女大人護衛的工作外…鬥技場的鬥士還拜託我訓練…所以,沒什麼時間…」

莎妃有些生氣。

對於正常的屍體,會把防腐液倒入頸椎周圍的血管內。這些防腐液會定期替換。除了死肉的縫合以外,苦無可能還對身體做了類似的維護。

彎下膝蓋,兩腿張開。

「防腐液通常是自己準備的嗎?」

格倫手裏拿着鑲嵌着卷軸的金屬。

「苦無小姐?你怎麼了?」

格倫不解。

「能看見頭部的金屬洞嗎。」

苦無裸露的脖子部分,死肉和金屬融合在一起了。格倫無法想象這是什麼技術。

格倫現在才理解。

莎妃勸她。

苦無撐起上半身。

「不好意思。」

藥劑有一種淡淡的花香。是用愛娜溫的花做的嗎。還是莎妃在裏面混入的芳香劑。每當藥劑注入苦無體內就會發出香味。

「嗯、嗯。」

苦無眉頭緊皺發出呻吟。聽到格倫的話,她抬起頭。

「哦、嗯。」

「啊,正常處理屍體的話,體內會殘留防腐液的——但我是戰鬥用的,手啊腳啊經常被砍斷。不能老是讓這些劇毒到處飛散…所以,等防腐液被這些死肉吸收後,就把它吸出來…」

「莎妃,小心她的脖子。」

「聲音啊——我不知道。以前給苦無小姐的腳縫合的時候,給一個大的血管縫合過。能把握具體位置,治療很快就能進行。」

「這樣啊,我也想過會發生這種情況。」

「請最少每月接受一次治療。」

莎妃用一個蛇腹狀的手動泵注入。

莎妃聽到後就好像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一樣點頭。

「嗯?」

苦無的死肉已經被妥善處理,所以維護是非常重要的。防腐液的注入,也是爲了避免肉的腐敗。

「嗯、嗯…!」

不知道內部怎麼樣。

「很好——」

「要重新開始嗎?」

「大腿上有一根叫做大腿動脈的血管。防腐液適合從那裏注入進去。」

難怪初次和苦無見面時,她的血管縫合非常差。

「我明白了,那麼…我會盡力幫助你的。」

「好吧,做吧。」

備檔防腐液注入到苦無身體裏時,她都會發出聲音。

「從那裏把防腐劑倒進去。之後會流遍我的全身的。」

「——全都注入了嗎?」

「嗯。啊。」

防腐液抽乾後,把木塞上的抽吸口插入下一個瓶子裏——這樣就能在劇毒藥物不會蒸發的情況下把藥劑抽出來了。

「啊…這是。」

苦無放棄了一樣嘆了口氣。

腦袋已經八成脫落的狀態下,苦無還能夠正常說話。正如她所說的,部件的連接處有一些小洞。

這樣治療就完成了。

莎妃把一根帶有金屬端蓋的透明管子插入苦無的洞裏。

手動操縱泵,在苦無的血管內注入防腐液。瓶子裏的液體被吸出,通過泵注入到苦無的體內。

雖然感受不到疼痛,但苦無有觸覺。總不能在體內有異物插入時沒有反應。

格倫注意到腳上沒有青色的血管。苦無的臉色變了。

「很重?」

「要切開大腿內側的肌肉,把管子插進去。」

除了內臟的觸感外,還有水的觸感。格倫馬上就察覺到了。

防腐劑帶着青藍色。這樣注入到體內後,很容易就能辨識出來。

血管被直接注入這麼多的藥劑是什麼感受。身爲人類的格倫無法想象。

透過一些顏色不好的死肉,能看見內部的血管——特別是注入防腐液的血管隆起,略帶青色。

很難相信這個卷軸就是苦無的本體。格倫小心翼翼拿開金屬。露出一些紅色的管子延伸到體內。如果切斷任意一根,很可能會完全切斷她和死肉的聯繫。

忠於職務的苦無可能連休息的時間也沒有。

「已經成爲我的主治醫生了,你啊——」

「看樣子防腐液是從血管漏出來了——然後堆積在腹部。真是抱歉,沒有提前檢查血管的情況…」

防腐——屍體防腐處理的基本。

「——苦無小姐,最後一次注入防腐液是什麼時候?」

「拿下來了嗎。小心點。」

(所以才這麼擔心氣味啊…)

「啊,沒有到達腳。」

苦無平時爲什麼會在意死臭啊腐敗的氣味。她忙於護衛龍鬥女大人,沒有時間照顧自己。

苦無看起來沒問題。就這樣把全部藥劑注入後,等一個小時,再吸出來。

「不…龍鬥女大人或經理會幫助我。不過從血管流入的手法,在格倫醫師之前從沒用過。」

「這些洞嗎——不過,苦無小姐,你的血管已經空了吧。」

「好的。我檢查一下勁動脈。」

「不,那需要花很多時間——要從別的位置額外注入防腐液了。」

「我不知道——腹部感覺很重,也許是錯覺。」

格倫嘆了口氣。

格倫拿着手術刀說着。

就這樣把臉靠近苦無張開的腿間。然後切開苦無的大腿內側。

「嗯…」

切開後,在切口能看到肉的縫隙裏有一條大血管。格倫毫不猶豫用手術刀切開了。

「唔、嗯啊啊…」

血管被切開,苦無也忍不住發出聲音。

如果是人類的話,毫不顧忌就切開大血管,血液會噴湧而出的——但血管已經空了的苦無不用擔心。

「現在,要插進去了。」

「哦、嗯、唔…」

把管子插入切開的血管裏。

「嗯、嗯。」

「疼的話請說出來。我不想傷到內臟——」

「不疼,但是——嗯、咿、只是有點冷。」

格倫在苦無體內摸索。

頂端銳利的管子如果亂動的話,可能會傷到苦無的血管內部。所以要小心。

但同時,也要把管子插得更深防止掉出來。

「嗯、啊嗯。」

冰冷的金屬在體內移動的感覺,讓苦無叫出聲。

也只有不死者能在沒做麻醉的情況下插入這種器具。苦無雖然沒有痛覺,但還是難以忍受體內的異物感。

「啊…嗯…」

「抱歉…那是苦無小姐一直在動的緣故。」

苦無咬着嘴脣。

「是疼嗎?」

苦無衣服的下襬遮住了腳。

苦無無法抑制住反應。

身體結構上是沒有哭泣的機能,所以應該是眼球的保護液。

「抱歉苦無小姐。請再忍一會。」

有了莎妃的幫助,能讓她安靜下來。

每泵一次,壓力就會刺激血管,苦無就會做出反應。

就和紗季那時一樣,估計會被誤解吧,格倫心想。

「嗯、嗯!嗯啊啊啊——!」

格倫無視她的抗議。

「沒辦法了——莎妃。」

「我說過這個姿勢…嗯、啊啊!」

「還不能動哦,苦無小姐。」

「足夠了,莎妃。下次有機會還會拜託你們的。」

「嗯、啊啊…咿啊…」

「不過嘛——」

「不…疼…但有種奇怪的感覺…啊、咿。」

治療全部結束後,苦無問。

格倫操作着泵打入更多的防腐液。苦無大腿的血管開始變青,這表明防腐液順利的在血管內流動。

「啊、啊…嗯啊、啊…」

格倫繼續操作着泵。確定下肢還沒有遍佈。

莎妃這話意味深長。

「就是字面意思。不知爲何格倫醫生,在治療之後都會多一個戀人候補。緹薩莉亞、露菈菈、阿拉涅、還有…斯卡蒂大人和布拉姆也。」

爲了儘快結束,格倫繼續操作泵。把瓶中的防腐液吸上來注入到苦無的腳裏。

因爲不能花太多時間,所以格倫忽略她不斷注入防腐液。

「嘛,苦無小姐抗議這種治療是好事。」

莎妃的身體,蛇的胴體捲起苦無。束縛住雙手。

「非常抱歉,但現在是治療中。」

苦無全身都在顫抖。

雙手被束縛住的苦無,看起來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格倫集中注意力,把最後一點防腐液注入到苦無體內。

「腿、腿的內側有東西進去——嗚、奇怪的感覺。」

「一個人也好,有患者對醫生抱怨。苦無小姐至少不會成爲結婚對象候補。」

「我會慢慢來的。」

格倫開始操作泵,注入防腐液。

格倫用力壓着泵。

「哈哈哈。真嚴厲啊。莎妃黛特女士。確實,我對格倫醫師沒有一點興趣。」

「啊、咿啊、咿咿啊啊啊…!你、你這傢伙,在我的體內進進出出…啊、啊啊。」

「呼啊、啊!嗯啊啊!」

莎妃有些意外。

《魔物孃的醫生》8 病例3 念舊的禸身魔像插圖(2)
《魔物孃的醫生》 · 8 · 病例3 念舊的禸身魔像 · 第2張插圖

不過下襬太短了,老實說,沒有提供任何防禦。

防腐劑全部抽出來了。瓶中放的是在苦無身體內流過一遍的防腐劑。一些肉片浮在上面,苦無的身體已經維護好了。

「這具身體。和生者在一起只會增添悲劇,再者我還要照顧龍鬥女大人。不打算結婚。」

苦無苦笑。

「唔啊~~~!快住手…嗯!腿,快到極限了——」

「咿!」

「抱歉,再等會。」

「這是什麼意思?莎妃…」

「抱歉,再亂動的話會傷到血管內部。」

「就、就算你這麼說…啊、咿啊啊!」

「死後的格倫醫師到底會對我說什麼呢,我很感興趣。如何,格倫醫師,現在就預約一下死後的身體吧。嗯——我想要那靈巧的手指。」

「你、你在說什麼啊。」

格倫觀察着防腐液的注入。苦無的腳在抽搐,格倫壓住她的腳踝固定住。

「嗯、庫、庫咿咿…」

「我、我覺得儘快做完更好——嗯啊。」

「閉、閉嘴!腿、腿都麻了…!」

是真的盯上了格倫的肉體。以死後的身體爲目標,很奇怪的想法。確實,苦無的身體是由男女接合而成的,但——

空氣中飄着一股花香,毫無死臭。坐在治療臺上的苦無,聞着自己的氣味。

「苦無小姐,明明戰鬥時這麼強——」

「如果格倫醫師死了,拿走他肉體的一部分也不錯。」

「沒、沒問題。只是液體流入的感覺…嗯、啊啊…!」

不過莎妃卻長嘆一口氣。

「苦、苦無小姐?」

「你、你這傢伙…!一直這麼說!啊、嗯啊、咿、啊啊。」

***

「是。不得已了。」

「沒這種事。」

苦無的聲音越來越大。

苦無疲憊的癱倒在治療臺上。

苦無又呻吟了幾聲。

苦無瞥了格倫一眼,視線不是盯着格倫的臉——而是脖子下面,不知爲什麼熱情地盯着。

「嗯!啊、啊啊啊!」

不知道爲什麼只有腳有這種反應。如果能拿到[黑後家黨]手上的設計圖,就能弄清楚了。

不過治療苦無已經事先告訴其他人了,應該沒問題吧——大概。

「嗯,聽到這些讓我安心了很多。」

苦無的臉在靠近。

「不過——這種粗暴的治療。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格倫確認治療結束後,拔出了管子。

「你、你在幹什麼?」

苦無雙手被舉到空中吊了起來。其實並沒有完全吊起來,雙腿還張開坐在牀上。

莎妃似乎對自己特製的防腐劑很滿意的樣子,少見的露出了驕傲的表情。

與其說是羞恥,不如說是難以忍受異物感。

苦無眼裏已經流出淚水。

格倫只是認真進行醫療行爲罷了。

「——怎麼樣。」

苦無的腳在顫抖。

苦無出聲抵抗,但——

「快好了…現在,要開始注入了。」

「嗯啊啊…嗯、嗯…!咿、咿呀啊啊…!」

「閉、閉嘴!我要告訴你多少次,我的腳很敏感!」

「嗚嗚嗚~嗯啊…」

格倫說着,苦無瞪着他。

說話開始不清了。

「啊、嗯嗯啊…哇!」

「什麼?!」

「香味大概一週後就會消失——」

每當用力,能看到苦無大腿內側的血管在膨脹。

「我覺得很好聞。」

莎妃的尾巴,嘎啦嘎啦發出警告音立了起來。

「絕對不行!我不會允許這種事!」

「什麼啊。別這麼小氣。不過是屍體。」

「絕-對-不-行!即便是死了,格倫醫生也是我的!」

「這麼沉重的女人會被嫌棄的哦?」

「才、纔不沉重!」

格倫笑了起來。從沒想過死後的自己的身體會發生什麼。

莎妃強硬的話被苦無當做耳旁風。

「死後的事情誰也不知道哦?」

苦無這話讓格倫有些不安。

不過,討厭醫生的苦無,會說出這種話——人類,不,魔族是真的能夠改變的。

***

數日後——

格倫等人聚集在村子郊外的小山丘上。

「要去海安賣酒了。一幫看着讓人不舒服的人——看到屍體在賣魔族商品感到新奇。或許會一擁而上購買。」

「非常感謝,苦無小姐——還有,關於那個東西的。」

苦無和其他人低頭看着島周圍的海——帆船有很多,圍繞着這個島。

格倫雖然看不見,但蘇去查看了,報告說上面有武裝的武士在上面。

「我想這村子已經被發現了。」

「嗯——準確的說,是兄長的領地藏匿魔族的事情。」

「僅僅因爲島上有魔族就把島圍起來,他們到底在想什麼。」

學術上這不是正確的態度,所以格倫傾向於無視——但對繼續在海安生活的索恩來說可是個大問題。

「——索恩大人一兩天內就會回來。」

索恩基於格倫的診療記錄發表了一篇讓人類領地震驚的論文。鬼和人類沒什麼不同,本身就是同一種生物——在很久以前,人類就混入了鬼的血這一事實。

緹薩莉亞的蹄子能在島上馳騁。蘇除了武人的經驗,再加上利用鬼的角感知氣息的能力。完全有資格勝任在村子裏巡邏尋找可疑賊徒的工作。

背後有人摸了摸格倫的脖子打斷了他的思考。驚訝之餘回過頭,看見阿拉涅站在背後。

「…」

格倫回應,但阿拉涅的表情有些僵硬。

「不過,一直以來都在排斥鬼。海安現在一定是一片譁然吧。」

她保持沉默,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就像村裏一切準備妥當一樣,阿拉涅能否照這個樣子得到父親的許可呢。

「…我本沒打算改變什麼。」

負責保護村子的魔族們用力點頭。

「像是醫生你會說的話呢。」

「嘛,現在只是遠遠地眺望。不知道里面是否有[黑後家黨]的人?」

所有的一切準備都是徒勞的。

「已經巡邏了整個島,沒有發現可疑人物。」

縱然有[黑後家黨]的船混入其中,這麼遠也無法分辨出。從山丘上看到的船,數量大概有十五艘。當然還有在這個位置看不到的。

不過。

——話雖如此,在海安,格倫和索恩作爲[秉持人和鬼是相同的這一異端思想的人]而遭到非難。大多數情況下,人們只願意看見自己想看的。

「嗯。」

「醫生。」

「這裏是索恩大人的私人領地。就算是元老,沒有許可也是無法踏上這片土地的。——儘管海安現處於混亂之中。但家譜裏混入鬼的血的事情已經傳開了。」

「萬一醫生出了什麼事情,我絕不會原諒自己。不能爲了一個情人讓醫生受傷,,,」

正在思考時。

「村裏的巡邏就交給我吧。有可疑的船隻過來露菈菈會告訴我的…我會把無禮的賊人全都打倒。」

「甚至還進入了深山,沒有[黑後家黨]滲入的跡象!…至少現在沒有!」

格倫並不認爲這是自己的成就。人類領地的偏見,並不會因爲醫學事實而改變。格倫所做的,只是發現了隱藏的真相。

「醫生的治療結果,改變了人類領地呢。」

「——這不是阿拉涅小姐你的錯。」

看上去就像是姐妹一樣。

紗季說着。

苦無凝視着。

「我回來了!」

紗季輕輕笑着。

莎妃說着。

「[黑後家黨]隨時可能會來,但這些準備不會輕易讓他們盜走酒。大家願意伸出援手,非常感謝。」

索恩的村子被放火,[黑後家黨]將這裏洗劫一空——這些都是數日之後的事情。

「歡迎回來,緹薩莉亞,怎麼樣了。」

苦無比起當個酒水銷售,警備是她的本職工作。有這麼多善戰的人在這裏,就算[黑後家黨]過來襲擊也會被一網打盡吧。

組成臨時警邏隊的兩人斷言。

「蘇的治療得到的事實是沒錯的。沒想到人類領地會發生這麼大的騷亂——人類社會對鬼形成的偏見,全都是人類這邊的事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

格倫對此沒有實感。

這是理想情況。

聚集在島上的船,要麼是對魔族有偏見,要麼是感到好奇。索恩正向人類領地的政治機關元老院拼命說明情況。

阿拉涅還是沒有改變主意。

「太、太感謝了。」

紗季低下頭,苦無摩拳擦掌。

紗季冷靜的說。

莎妃微笑着。

莎妃很生氣。

「嗯!」

「村子周圍已經設好了絲線陷阱。他們不可能在黑暗中發現陷阱的…只要抓到了,我就會知道…一切準備妥當了。」

緹薩莉亞拿着槍,蘇持刀來到他面前。她們一有時間就一起訓練,關係很好。

莎妃問道,緹薩莉亞挺直胸膛。

也許她對人類領地懷着恨意。雖然平時沒有表現出來。

她手持薙刀。以防萬一警戒着。

紗季鄭重低下頭。

「是阿拉涅小姐啊…」

「非常感謝你們兩個。我也會保持警惕,請你們繼續巡邏。」

「呼呼,嚇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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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魔物孃的醫生 1

  1. 01插圖
  2. 02案例1 競技場的半人馬
  3. 03案例2 水道里的M人魚
  4. 04案例3 厭惡醫生的血禸魔像
  5. 05案例4 患有不治之症的拉米亞
  6. 06尾聲 龍城裏的醫生
  7. 07後記

第二卷魔物孃的醫生 2

  1. 01插圖
  2. 02案例1 扭傷的半人馬
  3. 03案例2 不會飛的哈比
  4. 04案例3 享樂主義的阿拉克涅
  5. 05案例4 巨神的襲擊
  6. 06尾聲 鎮上的醫生和半人馬公主
  7. 07後記

第三卷魔物孃的醫生 3

  1. 01插圖
  2. 02序章1 冬天的景象
  3. 03序章2 水道紀念儀式
  4. 04案例1 疲憊的斯卡蒂
  5. 05案例2 自我貶低的獨眼小姐
  6. 06案例3 有不良嗜好的阿拉克涅
  7. 07案例4 患有心臟疾病的龍
  8. 08後記

第四卷魔物孃的醫生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不定形之物
  3. 03病例1 蛻皮的拉米亞
  4. 04病例2 淤青的人馬
  5. 05病例3 打分的斯庫拉0;或者說休診1;
  6. 06病例4 魔改造的禸身魔像
  7. 07病例5 剛力的巨人
  8. 08病例6 雙影的人魚
  9. 09尾聲 墓場街的分身

第五卷魔物孃的醫生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給二弟的信
  3. 03病例1 花街的愛娜溫
  4. 04病例2 鬼變病的妹妹
  5. 05病例3 喪絲症的阿拉克涅
  6. 06病例4 睡眠病的林德沃姆
  7. 07幕間 東邊的長兄
  8. 08尾聲 密命的末妹

第六卷魔物孃的醫生 6

  1. 01插圖
  2. 02病例1 精疲力盡的斯庫拉
  3. 03幕間1 利特貝特家
  4. 04病例3 用毒的拉米亞
  5. 05病例4 格倫·利特貝特的決心
  6. 06幕間2 在旅館中的一個房間
  7. 07尾聲 屬於二人的診所
  8. 08後記

第七卷魔物孃的醫生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林德沃姆的例行會議
  3. 03病例1 睡眠不足的獨眼族
  4. 04病例2 衝動的吸血鬼
  5. 05幕間1 MM的經營日記(慶典之前)
  6. 06病例3 未完成的修格斯
  7. 07病例4 膽怯的人馬
  8. 08幕間2 MM的經營日記(慶典高潮)
  9. 09尾聲 墓場街收穫祭

第八卷魔物孃的醫生 0

  1. 01插圖
  2. 02序章 過去的故事
  3. 03課題1 固執的刻耳柏洛斯
  4. 04課題2 患關節病的人偶
  5. 05課題3 動不了的蠶神
  6. 06課題4 四散的史萊姆
  7. 07尾聲 連接的記憶

第九卷魔物孃的醫生 8

  1. 01序章 向着東方
  2. 02病例1 鍼灸的鬼
  3. 03病例2 授粉的愛娜溫
  4. 04病例3 念舊的禸身魔像正在閱讀
  5. 05病例4 費洛蒙的阿拉克涅
  6. 06幕間 再次的問候
  7. 07尾聲 花開的春

第十卷魔物孃的醫生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不合時宜的熱浪
  3. 03病例1 曬傷的人魚
  4. 04幕間 監護人的辛苦
  5. 05病例2 苦夏的巨人族
  6. 06病例3 羽毛粗糙的哈比
  7. 07病例4 聽不見的吸血鬼
  8. 08尾聲 不速之客的名字

第十一卷魔物孃的醫生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仲夏晝之夢
  3. 03病例1 行蹤不明的杜拉罕
  4. 04病例2 未亡人的拉米亞
  5. 05病例3 壞死的神
  6. 06病例4 還沒死的醫生
  7. 07尾聲 即使有一天將到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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