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例3 羽毛粗糙的哈比
《魔物孃的醫生》 · 折口良乃 · 1.4萬 字
「那…爲、爲什麼要來我這裏呀。」
美美流着眼淚說。
感覺她好像總是淚眼汪汪的。
從她到[丘克羅工房]的飾品店上任以來——連日來有很多女性顧客上門。
不過——有着紅色翅膀的哈比,那天是頭一次來。
「呀。只是來看看小美美你的。」
第一次來店的伊莉一邊撓着頭一邊和美美說話。
面對擺放着的商品看都不看。但同時也沒有一直看着美美,而是微妙地移開了視線。
不管對話如何親密,都和她的不擅長是兩碼事。
哈比那從本能上無法接受的大眼球,從正面看還是有些困難。
「美美你啊,爲什麼要站在那個吸血鬼那邊呢?總覺得是被抓住了什麼把柄?」
「才、纔沒那種事情!應該說,並、並沒有站在哪一邊…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們不要打架…」
「但是你們關係好像很好啊。」
「嗚嗚嗚~~纔沒那種事~~!怎麼可能會有和我關係好的人啊~~?!」
被迷之強自虐力給否定了,伊莉有些困惑。
「不是有我和露菈菈嗎。」
「那布拉姆也是一樣的!大家都是重要的朋友吧!?」
「不,這是兩碼事吧…嗯?咦?是這樣嗎?我都搞不懂了。」
伊莉本來就不擅長考慮複雜的事情。
美美一邊自虐的同時一邊宣佈大家都是重要的朋友,讓她忘記了問題出在哪裏了。
風暴即將到來的傳聞在林德沃姆傳開了——連日都是晴天。中暑的獸人在增多。
「…夠了,你們趕緊和好吧。」
「就算要回去,也要好好地道別,我是這麼覺得的!」
爲了保守祕密,美美哼!哼!地叫着。
美美因爲沒有站在任何一邊,只是慌慌張張的。伊莉皺起眉頭,暫時沒有行動。
「怎麼了嘛小美美,抱着頭唸叨?」
美美拿着工作用的小錘。雖然沒有在揮舞,但布拉姆的臉還是僵住了。
「兩個人都很有精神地打架了——從情感上來說,還是想給她們做個身體健康的診斷。」
「哇。哇。小美美對不起!很危險的!」
「是啊。也不知健康診斷什麼時候能做完。」
美美抱起頭煩惱着。
留下布拉姆和美美目瞪口呆地目送着——回過神的布拉姆發出「哈?!「地一聲。
「美美啊,臉…你的眼神出賣了你的內心哦。」
美美回到了櫃檯的金牀上繼續工作,嘟囔着。
振翅一揮,飛快地離開了店。
布拉姆哼着歌,挑選着飾品。
「嗚嗚嗚?!什、什麼都不知道!你這麼說了我就不說了!一句也不!我再也不說話了!哼!」
0;修補是很重要…但再做得好一點啊,笨蛋——對於不擅長修補的我說出這種話想起來也有點可笑就是了…1;
「你每次都買太多啦…陳列新商品也很不容易的…」
美美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連日的酷熱依舊。
按她的話說就是,中立。
把事情鬧僵的正是那個教育的原因——巨大的眼球反映出這樣的想法,不過似乎布拉姆毫不在意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
「——不是那樣的。」
醫生如果見不到患者就什麼都做不了。
「誒!?沒、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哦?」
哭泣着的美美稍微吐了一口氣。
「沒有。沒什麼。」
「沒什麼,只是在想…這種氣候下伊莉她們身體別出問題就好了。」
「唔…」
尤其是對伊莉來說,羽翼是她的驕傲。梳理羽毛這些應該是日常的活動吧。美美以匠人的觀察力,敏銳地捕捉到了伊莉起毛的翅膀。
布拉姆絲毫沒有介意,開始在店內物色。之前和伊莉打架時弄破的衣服已經恢復了原樣。不知道是修補的還是新買了一件,總之布拉姆沒有介意。
不擅長大眼睛的伊莉臉都青了。
「真是的——」
「裝出一副自命不凡的樣子…只是害怕真實的一面被看到哦,那孩子。」
被伊莉指出後,美美巨大的眼球轉來轉去。
不僅是哈比,要注意體毛保養的魔族有很多。
「乍一看沒問題,但能否忍受長途旅行又是另一回事了。要好好診斷啊。」
正是讓伊莉感到煩惱的根源,布拉姆。她爽快地向美美打了聲招呼,然後看到了伊莉。
0;嗚嗚,想太多了,熱起來了…1;
「那,我還要去投遞!美美,回見!」
在墓場街的旅館裏哭着喊着說不做人類領地大使那事彷彿是假的一樣。
0;不過——1;
美美瞪大了大大的眼球。
「因爲你說的話很奇怪啊!站在哪一邊的!站在朋友這邊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想着這些。
「哼!小美美你到底是站在那邊的啊!」
「果然,即便說是健康診斷,也不會來嗎。」
「不,說是和好,但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朋友啊…而且太傲慢了,我不喜歡她。那傢伙。」
說到底伊莉沒能和布拉姆說話——和誰是誰那邊的無關,只是伊莉心態的問題。
也正是因爲如此,覺得無論什麼時候突然發生轉折也不奇怪。
就算意識到是心理的問題,也不可能和合不來的吸血鬼好好交談。
自己發現症狀就另當別論,沒有生病的徵兆也來醫院的人非常少。健康診斷就是爲了這個——
「Yahoo,小美美在嗎——?——切。」
「啊、啊哇哇哇…」
「嚯?你知道些什麼嗎?」
「嗚嗚嗚~~~~,最近,朋友一直到店裏…嗚嗚,要死。好想死。」
0;伊莉的羽毛…好像有點粗糙了…1;
不知道美美內心所想的布拉姆,開朗地笑着。
伊莉和布拉姆互相瞪着對方一動也不動。
「爲、爲了不吵架才趕緊出去的吧…還有你不也沒打招呼嗎…」
「你、你說什麼?」
林德沃姆診所內,格倫正在整理診療記錄。
「我知道這不是誰的錯…」
「喂,那算啥啊!感覺不錯?!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想讓別人覺得自己是個魅力女人的布拉姆,肯定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的軟弱。所以不會向伊莉道歉。因爲那會讓她知道自己的弱點。
「連她們人在哪裏都不知道呢——」
美美在內心裏想。
美美希望她們能和好,但照這樣下去,不管多久都還是會繼續賭氣。
伊莉嘆了口氣。美美果然和布拉姆非常親密——但也不是無條件地站在布拉姆那邊。
飾品店裏來了其他客人。
「那你也一樣做啊…」
0;讓布拉姆道歉…似乎做不到啊…1;
「喂喂。」
沒有注意到美美煩惱地都快發熱了。
「你…你啊。」
對於年輕的少女們來說,健康診斷的優先度很低吧。
***
「醫生?怎麼了?」
也不完全是謊言。
對於在地上行走的格倫他們看來,很難抓住她們。
美美的回覆和本心有點偏離。
明明是春天氣象卻如此異常。
「緹薩莉亞、阿拉涅都已經通知過了讓她們來診所了——」
「我當然明白。不過…見不到的話。」
和伊莉相同的話,讓美美生氣了。
即便如此,自己的性格也不會輕易改變。
「?你是說朋友?那不是很好嘛!」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我不好,別把臉靠得這麼近!」
莎妃一邊準備着咖啡,一邊問。
布拉姆擔心地問。
伊莉和布拉姆都是能在空中飛行的種族。
莎妃責備了格倫一句。
「高貴的吸血鬼不能比其他種族先打招呼,爸爸是這麼說的!」
「切。」
「話說回來既然來了飾品店,那個哈比也買了什麼東西吧!」
美美一邊煩惱,一邊稍微思考。
明明可以爽快地向自己道歉,爲什麼對伊莉就做不到呢——美美想着。
「這話剛纔就說過了!真是的!」
自虐一通終於結束了,冷靜了下來。
知曉布拉姆兩面性的美美,對待布拉姆逐漸沒了顧慮。她半睜着眼睛看着發怒的布拉姆。
「話說回來,爲什麼一邊哭一邊生氣啊…」
「說的也是呢。」
格倫一邊喝着咖啡一邊嘆氣。
不能一直拖延下去。要趕在風暴來臨之前去見伊莉和布拉姆,給她們診察一下。
「從明天開始抽時間,試着去找那兩個人吧。」
「這麼熱的天氣出門…要多加註意哦。要是連醫生都倒下了,就不好笑了。」
「是啊,我會注意的。」
格倫點頭答應,心裏仍然想着伊莉和布拉姆兩個的事情。
特別是伊莉,在深山的泉水裏水浴。在酷暑襲城的現在,山中的泉水溫度也變高了吧。
0;還是早點診察爲好——1;
伊莉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想着這些,格倫皺起眉。一口氣喝光苦澀的咖啡。
就在那時。
「——哎呀?」
莎妃回頭。
應該已經掛上了休診的牌子了,但門口的鈴鐺還是響了起來。
「是誰啊?今天的診察已經…」
莎妃和格倫走向等候室。
在那裏——站着一位天氣這麼熱卻還是穿着長袍的客人。太暗,而且還低着頭,看不清臉。
不過,從長袍下能看到鳥的腳,就表示是哈比。
0;是伊莉…嗎?1;
紅色的羽毛非常少見。正當格倫想打招呼之前。
伊莉平日裏的開朗蕩然無存,變得垂頭喪氣。
「我、我的羽毛,變成這個樣子了…!怎麼辦啊…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對,被那傢伙…被布拉姆說了不要以爲有了翅膀就得意忘形,我就生氣了…想着水浴後讓翅膀變得閃閃發光,給那傢伙瞧瞧,就去了泉水。」
「正常生活下羽毛不會變得這麼粗糙的吧?」
伊莉臉紅了,移開目光。
「沒有從其他哈比那裏聽說過嗎?」
「但是…洗着洗着,羽毛的情況就變糟了…我想着一定是洗的不夠,要多洗幾次——」
學生時代是學習。如今是工作——對於沒有同年代朋友的格倫來說這是一個痛苦的質問。
「…去了多久?」
「伊莉…」
***
無論是人類還是魔族,都不能完全掌握自己的身體。更何況是沒有接受過教育的伊莉。對於其他哈比來說是常識,但對於伊莉則可能是遺漏的知識。
「嗚,那是…」
「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
預想變成了現實,也不知是好還是壞。
「…在林德沃姆也能水浴的吧。」
每天洗一次溫水是沒問題的。
莎妃詢問。
伊莉大喫一驚。
「嗯姆。」
「——原因就是這個。」
「嗯…知道了…」
對於大部分魔族,體毛是健康的指標。身體不適的時候,如果是獸人的話,毛色就會出現異常,哈比的話,羽毛就會變得粗糙。雖然原因各不相同,但就好像人的身體情況會表現在臉色上一樣,體毛的異常時常會表現出疾病。
「更漂亮?」
倘若每天洗好幾次,甚至還積極地洗溫水澡。這就相當於自己主動去除翅膀上的[尾脂]。
已經顧不上健康診斷了。
「不、不、不用了…話說醫生,你有朋友嗎?你們有和好過嗎?」
診察室內,伊莉點了點頭。
脫下長袍露出的伊莉的羽毛…起毛了,倒立着,看着就很悽慘的樣子。
格倫開始問診。
「我沒有布拉姆那樣亂打扮的興趣…但是,我能理解這個道理。我想讓大家都覺得我的羽毛很漂亮…既然如此,平時就得好好保養——」
「是的。還有啊,要控制水浴。並不是多洗幾次就能讓羽毛變得漂亮…這一點你已經很清楚了吧?」
「是的,[尾脂]也有防水效果。但是一遇到溫水,尾脂就會溶解…今年的泉水,不是比以前更暖和嗎?」
伊莉愣了一下。即便是傳聞能讓人變得美麗的泉水,頻繁地水浴會變得怎麼樣——伊莉似乎並不知道。
莎妃剛想抗議,但立馬就屏住了呼吸。
「一天三次左右!在郵遞的間隙…」
「冷靜下來了嗎。」
頭頂的冠羽耷拉着,傳達了伊莉的感情。
「但是但是!不管是水浴還是砂浴,羽毛都不會變成這樣啊!」
「誒?!真、真的沒有嗎?好、好像有點對不住!」
「嗯,不…但是,大概,和這個沒關係…」
「這麼一說——泉水是很溫。像是盛夏一樣…我還覺得身體不會變冷,無論洗多少次都行,真幸運呢」
奇怪的反應引起了格倫作爲醫生的直覺。羽毛粗糙的原因恐怕就是水浴。
「就是鳥類和哈比分泌的油脂。從尾羽根部分泌油脂,然後塗到全身哦?」
「確實,在梳理羽毛的時候,身體不由自主的…會這樣…」
「…想讓翅膀變得更漂亮。」
脫下長袍,伊莉抱住了格倫。
「誒?!你怎麼會知道?!明明是偷偷飛過去的…啊,是巨神大人?!」
這勾起了格倫的好奇心。會產生這樣的傳聞,是有什麼原因嗎。
「也是呢——首先把羽毛治好吧。可以的話我們商量一下這麼和好。」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沒事的,冷靜點。」
「嗯…但是,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都是布拉姆那傢伙說的,打磨自己不能偷懶。」
「——我聽說你去了深山裏的泉水。」
「嗚。」
「嘛,從哪裏聽說暫且保密。」
「能讓我聽聽理由嗎?」
「嗯、嗯…」
格倫苦笑。
尾脂是保護翅膀、飛行以及維持體溫不可欠缺的東西。這是刻入本能的行爲吧。
「人類也好魔族也好,都有一定程度的脂肪保護身體。對於哈比就是把尾羽根部分泌的[尾脂]塗到全身的羽毛上。」
「只、只是水浴而已啦!」
莎妃的話讓伊莉臉色一變。
「當然,我做的很好!貧民窟時想都不敢想的睡眠,還有喫飯!偶爾還會請客到大小姐的家裏。」
「那,這個…weizhi?重新塗上去的話,能恢復原樣嗎?」
「有好好喫飯睡覺嗎?」
「不老實說出來,就不能治療了哦?」
「啊—!梳理羽毛時閃閃發光的東西!?那是油脂嗎!?」
「但是,用錯了方法呢…好好打磨自己的話…我以爲就不會被輕視,就能夠平等地對話了…」
「weizhi?」
雖然也有從父母那裏繼承知識的,但伊莉肯定沒有。一想到她那殘酷的童年,胸中便感到一陣難受。
格倫也同意莎妃的話。
被知道了在泉水裏水浴的伊莉,突然將兩翼合起來。
聲音中帶着哽咽,伊莉一點一點地說。
「水浴過度,羽毛表面的[尾脂]都被洗掉了。」
確實,在和好這個問題之前,記憶中不曾有過可以稱爲吵架朋友的對象。伊莉天真無邪的疑問刺痛了格倫。
「毫無疑問這就是原因。」
莎妃也正因爲了解伊莉的傷心,才故意用嚴厲的言辭引出真相。
被戳到痛處,格倫呻吟。
「那是,打架的時候說的?」
翅膀是哈比的地位之一。擁有其他人沒有的顏色和花紋的伊莉,一定是被其他哈比憧憬地看着吧。
伊莉在以自己的方式摸索和布拉姆和好的方法。雖然不知道這樣的應對是否正確——
也因此,商量如何保養羽毛在伊莉看來是示弱的表現,很難說出口。
本想進一步打磨引以爲傲的翅膀,沒想到結果讓羽毛變得破破爛爛的吧。
對伊莉來說,大概沒有想到其他的辦法吧。
不自覺追加了攻擊的莎妃和扇動翅膀慌張的伊莉。
山裏湧出的水和維伏爾河的水質有什麼差別也很在意——但現在更在意的還是伊莉。
見識到了伊莉的過去,所幸她現在過得很好。這樣的話,就更在意羽毛粗糙的原因了。
去依靠能讓羽毛變美麗的泉水也是基於此原因。
「等、等一下!」
伊莉點頭回應莎妃的話。
「嗯…沒怎麼…和朋友聊保養羽毛的話題。我,對自己的翅膀很驕傲…很難聽進去…」
格倫恍然大悟。
「喂,伊莉,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說得這麼直白!」
驕傲的羽毛起毛了,對伊莉來說是相當大的打擊。所以纔會慌張地跑來診所。
實際上確實是從迪歐涅那裏聽說的。
「…想突然變漂亮後讓布拉姆瞧瞧…那個泉水,從村裏的哈比們那裏聽到過一些傳聞。據說在那裏水浴的話,羽毛就會變漂亮…即便只有一半可信也值得去看看…」
伊莉折起翅膀,靈巧地摩擦翅膀和尾羽。頭部爲了不妨礙梳理羽毛隱藏在翅膀內側。比人類柔軟得多的脖子,發出[庫兮庫兮、啾…]這樣奇怪的聲音。
格倫「哈啊」地嘆了口氣。
比如說,靠近山脈的泉水裏含有對羽毛有益的營養素之類的。
安撫着哭泣的伊莉,格倫自始至終保持着冷靜。
「那麼特意去深山的泉水是?」
「嗚哇啊啊啊啊~~~~!醫生生生~~~~!」
「但、但是你看,雖然沒有朋友,但妻子有很多啊!」
「謝、謝謝…?」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安慰。
討厭回想起同年代親密的同性時腦海裏卻只能浮現出兄長的臉的自己。而且年齡還相差了近十歲。
「姑且不論我的交友關係…首先要想辦法解決伊莉的翅膀上尾脂脫落的問題。」
「我自己能做哦—?」
「不不,全身都脫落了。必須要出現塗上去。」
一方是在空中飛翔。一方是在水中活動,雖有不同。
但理論上和黏膜衰弱的露菈菈治療非常相似。問題是,露菈菈的黏膜可以用藥物解決,[尾脂]用藥物則很難再現。
鳥的羽毛時爲了在空中飛行而特化的形狀。[尾脂]是能清潔羽毛的同時保持形狀的上等的油脂。
這是有鳥類和哈比自身分泌的,藥物難以代替。
「那麼,讓我看看尾羽根部吧,伊莉。」
「誒——誒誒誒?」
對於治療是必須的,不帶情感的話。
讓伊莉滿臉通紅,不知所措。
***
「那麼,失禮了。」
「嗚、嗚嗚、好羞恥啊…」
格倫把臉靠近伊莉的腰。
伊莉的臀部——不是,稍微上面一點。觀察着從腰上長出的尾羽。尾羽從長出的地方分成三綹,根據角度不同能變化出七色。
尾羽的尖端有着像孔雀一樣的花紋。也許是菲尼克斯的特徵之一吧。
「那麼,繼續吧。這次是非常重要的——雙手的翅膀。」
格倫觀察着被稱爲尾脂腺的洞。
在東方,爲了保護高級餐具,有時會用到叫做烏爾西的植物樹液。尾脂也一樣,能賦予羽毛豔麗,保護哈比不受污垢細菌的侵害。0;原文:ウルシ,不清楚具體是什麼樹1;
「那麼,失禮了。」
「嗯!啊、呀、咿…!」
看到破爛不堪的羽毛復活,發出了高亢的聲音。
實際上是以堅硬的芯——羽軸爲中心,細毛聚集在一起形成的器官。而整理、保護這些細毛的正是尾脂。
雖然她在魔族中看起來體型小巧,但翼展其實相當長。僅僅單翼,展開就佔了相當大的空間。
有必要把小心地將每一根細毛都塗上尾脂。
「那麼,請張開翅膀——有個靠墊或許會更好。」
看到了閃耀着紅色光澤的尾羽——。
伊莉紅着臉顫抖着。
伊莉別過頭,看起來很擔心。
尾脂,顧名思義,就是從尾部分泌的脂肪。
「是、是這樣沒錯啦…!」
伊莉露出犬齒,咧嘴一笑,咕嘟咕嘟地喝光了。健康比什麼都好,格倫覺得。
格倫取出一把刷子。刷毛很柔軟,是用來保養羽毛的。
因爲格倫的手法而感到苦悶的伊莉,用柔軟的脖子轉過頭。
腰上的洞被觸摸讓伊莉發出了聲音。格倫卻不介意地用刷子補充尾脂。
從根部到尖端,不停地塗滿尾脂。
雖說是必要的,但把硬邦邦的胡蘿蔔切成碎末絞碎也分費事。有能輕鬆處理這些的莎妃在真是太感謝了。
「我不會這麼做的。別擔心。」
尾脂的效果驚人,刷了數次,伊莉的尾羽便恢復了光澤。
「呼啊——!好喝-!」
「只是在看尾脂出來的地方哦。」
腹部被靠墊支撐着,呈現出四肢向下的姿勢。普通地坐在椅子上就不能很好地從尾羽根部提取尾脂,所以纔會採用這個姿勢。
「醫、醫生的話我想沒問題吧…別太粗暴哦?因爲是我重要的羽毛…」
鳥類也有,這就是分泌[尾脂]的器官。
尾脂腺被撫摸着,伊莉叫出了聲。
只要翅膀恢復光輝,伊莉也會變得更加積極吧——格倫想着如果能和布拉姆和好就好了。
莎妃微笑着說。
原本這個果汁就是診察前拜託莎妃製作的。
「嗯——還有這裏。」
然後,隱藏在尾羽下的部分——對人類而言在尾骶骨附近,可以看到一個被羽毛覆蓋的洞。不細看便發現不了的器官,從那裏滲出了一些液體。
「嗯、啊、啊…」
這個被塗在哈比的尾羽上。之後,通過梳理羽毛將全身的羽毛都塗上。
「嗯。我知道。如果放任沒有尾脂的狀態不管,不至於飛不起來,就是會生蟲子…會出現各種不好的影響。爲了伊莉的健康,我會小心的。」
格倫代替莎妃回答。
伊莉又發出聲音。
格倫拿起眼前的尾羽,輕輕地用刷子刷了一下。
「討厭野菜嗎?」
「抱歉啊。太用力的話,會傷到羽毛的——你一枚也不想掉吧?」
「怎麼樣,伊莉。我想已經改善許多了吧。」
莎妃進入治療室。手上的玻璃杯裏裝着橙色的液體。
格倫讓羽毛的方向保持一致,從尾羽的根部到尖端,溫柔地刷着。
「嗚、嗯…」
但是,刷子拭取的尾脂分量足夠,連刷子的毛都變得閃閃發亮。
「要再做一次了哦。」
伊莉把妖精們送來的靠墊墊在肚子下。
「嗚嗚嗚嗚~~~~屁、屁股被人盯着好羞恥啊——」
格倫苦笑着把刷子貼在尾脂腺上。
伊莉笑嘻嘻地回答。
格倫雖然將尾脂脫落的原因診斷爲水浴——但一成左右,也有考慮過尾脂腺出現異常導致尾脂分泌不足的可能性。
「嗯,謝謝。那就開始吧,先從右邊翅膀開始。」
「那麼,要塗到羽毛上了,首先是從尾羽開始。」
「咿、嗯…等、等下…好癢啊…!」
「那,要從這裏採取尾脂,塗在伊莉你的羽毛上了。」
「不過是尾脂不足而已,重新塗上的話馬上就會恢復原樣的。」
「把以胡蘿蔔爲主的野菜絞成的果汁。因爲分泌尾脂也是需要營養的。特別是野菜的營養成分非常重要。」
「很好,稍微休息一下吧。好好喝下這個。」
似碰非碰的保養反而讓伊莉焦急,背部在發抖。那個樣子真的像是一隻膽小的鸚鵡。
「還不能動哦。」
「嗯…啊、嗚…」
「這樣啊。這是在阿露露娜農場採摘的。再給你做一杯吧。」
將羽毛的中心分泌的液體塗抹到刷子上。
彷彿連着伊莉的心一樣,尾羽也在抽動着。羽毛的根部與肌肉相連,某種程度上能按照伊莉的意識自由活動。
「嗯——啊、已經結束了?」
格倫拜託妖精們準備靠墊。
自己已有多次用刷子的經驗,格倫自己也知道自己很擅長。準確地觀察伊莉的羽毛生長的方向,以不會傷害到它的程度溫柔地按照羽毛的方向梳理,這顯示出了格倫的技量。
「哦哦哦——!好厲害——!」
「嗚嗚嗚~~~別聞那裏的氣味哦?知道嗎。」
以突出腰的姿勢,伊莉顫抖了。
「好嘞。」
看着伊莉鮮紅的尾羽恢復了光澤,格倫點了點頭。
格倫首先繞道伊莉的後面,用刷子刷了刷隱藏在尾羽中的尾脂腺。
「沒!我很喜歡哦。大小姐的房子裏經常出現。」
伊莉也在忍耐着,只是好像有點忍不住。
格倫拿起伊莉的翅膀展開。
來到診所時的不安一掃而空——隨着尾羽的恢復,原來的開朗也回來了。
「哦哦哦…!」
「坐上這個吧。不是靠腰而是貼着肚子。」
不僅僅是羽毛。
「嗯!讓這裏也變得閃閃發亮哦,醫生!」
「嘿?…這樣?」
是感到害羞吧,爲了不發出聲音用左邊翅膀捂住嘴。格倫就這樣從伊莉的背後用刷子刷着翅膀。
羽毛乍一看是一塊器官。
「——嗯,尾脂腺沒有異常。」
伊莉的瞳孔也變得閃閃發光。格倫如同魔法一般的技術,完全奪走了伊莉的心。
格倫把尾羽從根部抬起。
換句話說,羽毛的狀態直接關係到伊莉自身的心理狀態。
「變得這麼誇張嗎?!明明都起毛了。」
運過來的靠墊相當的大。大到當做椅子用也沒關係。
「嗯…咿…啊…!」
「啊…嗯…嗚…我、我知道啦…!」
「嗯、嗯,,,呼嗯!」
格倫再次用刷子刷了刷尾脂腺。
「嘿?這是什麼啊。」
「呼、呼啊…啊、啊…」
「嗯、嗯、加、加油…!」
「我、我知道啦。」
「咿!?」
「稍微抬起來一點。」
「啊…嗯…不、不溫柔點不行哦…?」
「沒事的,不用害怕。」
「嗚、呼嗚、啊!咿!」
對伊莉來說美麗的翅膀就如同自己的生命一樣重要。
格倫從背後順着翅膀的生長方向繼續刷着。仔細地輕撫起毛的地方、羽毛受傷的地方。
「嗚嗚嗚~~、好、好癢的說…咿、嗯、嗚…!」
伊莉扭動身體,但格倫把伊莉的翅膀固定住,讓她無法輕易動彈。
「要繼續嘍——」
格倫再次塗上尾脂。
「啊、啊,咿、啊、嗯嗯嗯!」
每當從尾羽的根部——尾脂腺採取油脂時,伊莉便會發出尖銳的聲音。
尾脂腺本來就不是經常觸碰的地方。自然滲出尾脂,通過梳理羽毛從尾羽擴散到全身。
但是現在伊莉的翅膀需要大量的尾脂。能進行長距離飛行的伊莉的翅膀,比身體都要大。
「啊!咿呀、哈啊!咿、啊!」
伊莉開始掙扎。
0;這個…有點花時間。要認真的做1;
格倫一邊刷一邊想着。
伊莉紅色的翅膀正是她引以爲傲的工藝品一樣。只是現在,鮮豔的顏色雖然依舊,但由於起毛,顏色分部不太均勻,比起美麗,更讓人心疼。格倫用刷子修補一個又一個粗糙的地方。
「嗯…啊。」
過了一會兒。
原因是很容易吵架。
0;我很好…能好好做到的…1;
伊莉臉上帶着如在夢中般的表情。
放在以前。
雖然是個麻煩、自尊心高的女人——但如果想在街上好好生活,就必須和那樣人也好好相處。

既然如此。
伊莉自己最以翅膀爲榮了——所以她確信自己是被嫉妒了。
有觸覺也不奇怪。因爲飛行所需的羽毛與神經是相連的。
引以爲傲的羽毛也因此變得破爛不堪。
因爲用靠墊支撐着身體,所以伊莉自身完全沒有負擔。如同躺在牀上一樣。
伊莉接受了格倫的解釋。
伊莉雖然說着,但她都已經進入半睡狀態了。
「嗯…嗚、等等…!」
如果在林德沃姆定居前——如果和布拉姆打了場架,應該會因爲感到不喜歡而搬到其他城市去吧。
露菈菈、美美、哈比村的少女們,大家都很溫柔。伊莉自己也不想引起紛爭,表現得開朗樂觀。
「嗯、嗯…還是有點癢…但好像已經習慣了。」
0;雖然不知道和好的辦法…但即便是我也有明白的事情…1;
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瘙癢感驚醒了。彷彿被自己的聲音嚇一跳一樣,從微睡的世界一下子醒來了。
從沒和好過。
***
「呃…啊、嗯——確實。」
「也許是放鬆下來吧。」
「可是你看,已經變漂亮了不少吧?」
就這樣長大的伊莉。
格倫的治療正好到了翅膀的末端。伊莉的冠羽一蹦一跳搖晃着。
所以自己要——
「風切羽的部分不好好做的話,會影響飛行的。」
「嗯…呼嗯…嗯。」
「那麼就進行最後的收尾吧——」
也許是太刺激了,伊莉又開始掙扎起來。
「啊…啊、嗯…!嗯嗯嗯!」
「已經不疼了吧?」
「誒、嗯!呀、那、那爲什麼,只有前面…!」
「嗯。還有一半以上呢。」
「嗯?想睡了嗎?」
即使用同樣的方法刷,根據羽毛的位置不同,可能會感到刺激。尤其是被仔細地撫着每一枚羽毛。
但腰部被觸碰到而掙扎的伊莉的身姿,都快讓人產生誤解了。
雖然還有起毛的地方,但這只是靠伊莉自己梳理羽毛也能弄好的程度。這說明格倫的梳理得非常出色。
僅僅是和布拉姆打了一架——伊莉並沒有放棄現在的生活的想法。既然如此,伊莉就應該和布拉姆和好纔行。
0;一開始就那麼打架…根本就不想友好相處吧1;
「嗚…嗚啊…等、等下…溫柔點啊——」
「睡着了也可以哦,還有一段時間呢。」
伊莉的羽毛閃爍着煥然一新的光芒。
發出的聲音還是一樣,但明顯全身都無力了。
不能一直冷戰下去。只有這一點,伊莉是明白的。所以纔會摸索方法。
伊莉的衣服不會妨礙到腰間長出的尾羽,所以並沒有挪開或脫下——
「呼啊啊啊!?」
本來就是長時間的治療。
格倫苦笑着,用溫柔的哥哥一樣的眼神注視着睡着的伊莉。
「疼嗎?」
在另一條街道上被修女們疼愛着,但其中一個愛嘮叨的修女讓她感到厭惡,於是逃跑了。
「好了,這是最後的了。」
和誰都合不來,打架就又是踢又是拉又是拽地決出勝負,然後又飛到別的街道去——伊莉就這樣循環往復做着這些。
在林德沃姆,自以爲做得很好。
格倫苦笑道,繼續治療。
但用刷子摸着伊莉的腰,要是被不瞭解情況的人看到了可能會嚇一跳。
每當心情不好的時候,伊莉就會在貧民窟輾轉,她從來沒有和誰修復關係的經驗。
羽毛本身不存在神經,只不過風切羽和肌肉緊密連接。被沙沙地塗上尾脂的觸感,讓伊莉一種急躁的感覺。
——直到布拉姆的出現。
有了工作,也有了朋友。
連養父母也沒有。雖然在魔族領地時不時跟在像是街頭流浪者的身邊,但終究沒有久留。
「啊,抱歉,吵醒你了吧。」
伊莉是在貧民窟長大的。
但現在不同了。
所以。
格倫再次觸摸尾羽。
伊莉滿腦子想的都是布拉姆。
精神恍惚的伊莉。
「嗯…不,起牀了…嗯…」
0;怎麼回事啊,那傢伙1;
一邊感受着羽毛的柔軟觸感,半夢半醒之間,伊莉思考着。
0;等翅膀恢復了…就和那傢伙談談1;
塗滿尾脂的刷子,碰到了特別大的風切羽。
0;該怎麼辦纔好…1;
「嗯、咿…嗯啊…!」
「本打算溫柔點的…」
「不、不怎麼疼…啊、嗯!啊、好、好癢啊。」
「啊、這樣啊、原來如此。那、那爲了能飛翔,要好好地做哦!…嗯、啊、嗯。」
映入伊莉眼簾的是,身旁執心梳刷的格倫。
一邊接受梳刷一邊迷迷糊糊的伊莉醒來了。
抬起尾羽,撫摸着尾脂腺。
伊莉的身體跳了起來。風切羽非常大,或許和伊莉肉體的聯繫也很緊密。
「嗯嗯!啊…呼…!」
她也無法離開林德沃姆。她不能像伊莉那樣能飛行很遠。而且也不可能一直躲在墓場街。想買布拉姆喜歡的飾品就只能到街上。
在懂事時所在的街道上,與照顧她的獸人意見出現分歧。和他敵對之後,很快就離開了街道。
「很快就結束了。」
「呼…哈、嗯…」
格倫點了點頭。
「嗯!呼嗚、怎、怎麼了…!」
雖然要定期從尾脂腺提取尾脂——
習慣了被觸摸的感覺,適度放鬆了力氣也不奇怪。
但,做不到。
也就是說——不知道和好的方法。
布拉姆羨慕伊莉天生的翅膀。嫉妒說了只靠自己翅膀就有自信,不需要打扮的伊莉。
哈比的翅膀能捕捉到風,以豪爽而又纖細的操作在空中飛行。
伊莉是這麼想的。
還有一點,就是布拉姆也必須和伊莉修復關係。
「嗯…啊…再多做也可以哦。」
其一。
伊莉的反應變了。
格倫拿開刷子。
伊莉躺在靠墊上虛脫了。閃閃發亮的翅膀也無力地垂下。
「嗚嗚嗚~~~~真是的…!爲什麼醫生的診察都會變成這樣子哦~~~~。」
身體就這樣被靠墊支撐着。
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伊莉撲騰着腳和翅膀。
「這,就算這麼說我…」
格倫也無法回答,只能苦笑。伊莉不知爲何淚眼汪汪地看着格倫。
「如果只這都還沒治好的話…我會生氣的——」
「沒問題。你看看自己的翅膀。」
格倫指了指伊莉的翅膀。
以紅色爲基調的七色翅膀,完全恢復了原來的顏色和光芒。尾脂對羽毛的保護效果是戲劇性的,都認不出來了。
「嗯——太好了。謝謝。」
伊莉可能是有點害羞吧,把目光從格倫的身上移開——只是小聲的說了一句。當面訴說感謝的話語會感到害羞吧。
「不客氣。」
格倫也只是面帶微笑地看着她。
露菈菈也好伊莉也好,還有美美和布拉姆——他只覺得青春期的女孩子都很複雜呢。
***
「因爲出了很多尾脂,今天要好好喫飯。」
那天晚上。
伊莉住進了診所。不是作爲患者,而是作爲客人。必須要好好補充分泌尾脂時所用掉的營養纔行。
因此,才住進診所補充營養。
「啊,不是我…而是我的翅膀!布拉姆那傢伙,喜歡漂亮的東西,所以也會喜歡我的翅膀哦。既然如此說出來就好了嘛—!」
所以,看到端出來的飯菜,伊莉不知所措。
「打架是很讓人頭疼。醫生的工作會陡然增加,大家也會擔心——不過,在大使選舉的投票中,看哪邊更有人氣來一決勝負,誰都不會頭疼吧?如果用這種方式分清黑白,不用多想痛快去做不好嗎?」
「健康診斷哦。不是告訴你很多次要來的嗎。」
燃起對抗意識的方式很有伊莉的風格,格倫忍不住笑了笑。
伊莉歪着頭。煩惱的伊莉臉上彷彿寫着[複雜的事情想不出來!]
伊莉瞪着眼睛。
聽了伊莉的話。
在格倫看來,莎妃和緹薩莉亞似乎都非常瞭解對方——
「大使選舉的話,無論誰勝誰負,都不會被搶走睡覺的地方和食物…那樣的話,就盡情嘗試一下吧!」
「不過現在,都喜歡上了同一個人,彼此相處還算融洽。」
「…要好好相處哦。」
「欸?說什麼呢。」
「啊、不用了。我在街上工作的事情村長是知道的…經常也住在大小姐那裏!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什麼事情都一一聯絡啦。」
「我不想輸給那傢伙!不想被當成笨蛋!」
「怎麼會…」
喫着烤牛肉的伊莉瞪大眼睛。
「…嗯?」
伊莉似乎理解了,嘟囔着。
「正因爲都是妻子。關於格倫醫生的事情互相都不肯讓步。不過,不管怎麼說,還是重婚了——畢竟正妻是我。」
「喜歡…怎麼回事?」
嚼着肉,伊莉尷尬地移開了視線。果然還是在意和布拉姆打架的事情吧。
「什麼?」
「不,絕對是這樣的。那傢伙,大概,是喜歡我的吧。」
「今天累了吧,不用在意飛行,多喫點就好。和哈比村聯絡——」
「我想這恐怕這不是我的問題,而是布拉姆的問題。」
「醫生。你該怎麼向議會報告?」
一切都是爲了飛行。喫得太飽會影響飛行。喝水也不會喝到胃脹,總是維持着不飽不餓的狀態。
「——人類領地啊。」
因此才反而會產生強烈的反抗情緒,這完全是青春期的表現。
格倫和莎妃齊雙雙歪着頭。
0;沒、沒問題嗎…1;
「她的情況就複雜了,我和阿拉涅的關係很好…但我和緹薩莉亞相性很差…用言語很難表達出來。」
哈比的食量格外的少。經常喫例如堅果類的,量少但營養價值高的食物。
但那和[關係好]不同。
「那太好了。粗茶淡飯,請慢用。」
坐在座位上喝着葡萄酒,莎妃詢問。
莎妃的話點燃了伊莉。
0;事情會怎麼樣呢——1;
「但是,我不是魔族代表…露菈菈和美美更受大家的喜愛…各種意義上我都提不起興趣。但是。」
格倫突然感到不安——但他轉念一想,對於愛打架的伊莉來說,這或許是最好的辦法了。
莎妃也側過身忍着笑意。有點擔心葡萄酒會不會噴出來。
如果能察覺到這些,作爲丈夫做出完美的行動就好了——這是作爲工作狂的格倫的想法。只不過他並沒有那樣的志氣。
「斯庫提亞果然是蠻族嗎…?」
莎妃像往常一樣用尾巴端起酒杯,說道。
「那是因爲不能飛了。」
「不想去東邊嗎?」
格倫內心忐忑不安。露菈菈和美美都不希望這兩人爭鬥。有些害怕莎妃的話會助長這一點。
伊莉再次嚼着肉說道。
頻繁往返飛行的伊莉,應該是故意避免喫得太飽。
「伊莉除了羽毛粗糙以外沒有其他疾病。她本人也很健康,向議會報告沒有異常也沒關係——前往人類領地這事沒有問題。」
伊莉對翅膀的自信相當大。
但曾有一段時間被人類捕獲的伊莉會感到心情不佳也是理所當然的。況且聽說和布拉姆打架的一大原因就在於此。
「?」
「只是去的話…也不是不願意。我也給醫生送過信。」
「但是?」
看着莎妃擺出來的飯菜,伊莉兩眼放光。
「——嗯,咦?感覺大小姐好像也說過同樣的話…」
「總之,我懂了!我會在人類大使選舉中一決黑白的!」
「完全不同!別把我和元蠻族的話混爲一談!」
「我覺得我比布拉姆更有人氣!」
格倫的話讓伊莉低下眉頭。熟練地用翅膀的一部分拿起叉子,喫着沙拉。
旁聽的伊莉一臉不高興。
伊莉漫不經心地說。
「我知道了。就這麼做。」
「嗚。我知道啦…」
「總之,誰都有無法退讓的時候,這纔會經常和別人發生衝突。和關係好不好無關。」
是喜歡打架之類的嗎。
大家看起來很好,但各自都抱有複雜的想法。
是話題被岔開了吧。
「啊!我忘了!…總覺得不是時機。」
快遞是伊莉送來的。即便是從大陸的一端到另一端,對於伊莉來說也是一個人就能到達的距離。
「…關係不好也沒關係嗎?」
格倫的婚約者有三位。
還處於青春期的兩人的爭鬥還會繼續下去吧——格倫有這種預感。伊莉和莎妃聊過之後好像有點想通了。
「布拉姆應該也想決出哪邊更強!」
「不是挺好的嗎。」
「不管是人類領地大使的選舉,還是時尚——想贏的肯定是布拉姆吧,沒錯。」
而且伊莉的想法恐怕也沒錯。對於喜歡打扮的布拉姆來說,天生就擁有美麗的翅膀的伊莉是她的憧憬吧。
是回想起過去的事情了吧。
「…能一決黑白是好事,但對我來說,還是希望以後你們能好好相處。」
伊莉的冠羽立了起來,表現出她的靈光一閃。
「…哈哈。」
「嗯…醫生說的話,我會努力的。」
格倫垂下眼睛。
「…明明都是妻子?」
謀求魔族和人類交流的人類領地大使。
「啊,對了對了!要用和平的方式擊潰對方!大小姐是這麼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吧?」
格倫苦笑,說着。
憧憬,是因爲自己沒有。
「所以啊,伊莉,就算要和好——途中出現糾紛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那麼就用不會讓自己受傷的方式痛快去做吧。」
看着伊莉那副若無其事卻又好戰的樣子,格倫不由得苦笑。
而布拉姆那邊怎麼樣了。
和好還很遠啊,格倫想着——
是說格倫回老家的時候吧。
「這樣啊——原來是這樣。」
對於緹薩莉亞的風評被害,格倫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
「那阿拉涅姐也是這樣的嗎?」
「我和緹薩莉亞的關係其實也不是很好。」
格倫想讓妖精拿着信去,但伊莉搖了搖頭。
「我只是說打架鬥毆引起騷亂會感到頭疼。但大使選舉的居民投票是由林德沃姆議會主導的——如果雙方都滿意以此來絕勝負的話,那也算是一個了斷吧。」
「嗯…平時都不怎麼喫到飽的…」
在林德沃姆很少見——感覺到診所外似乎颳起一陣強風。
正如人魚們所預想的——格倫覺得可能會有一場暴風雨將要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