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例2 衝動的吸血鬼
《魔物孃的醫生》 · 折口良乃 · 1.6萬 字
「——哇,有新作品耶。」
名爲布拉姆,莫德拉克一家的女兒——
格倫決定暫時把她帶到美美的店裏。
之前她看着格倫把關店的牌子掛了出來,一想到大老遠跑來卻關店了,還看到掛牌子的不是美美而是不認識的男人,所以才一直凝視。
「——不妙。這就是林德沃姆最時尚的飾品店嗎?」
銳利的眼神。刺耳的聲音。雖然用詞有些獨特——但除此之外,能感受到她身上歷史悠久的吸血鬼族之血。
「——話說回來,你們能隨便抓人嗎,林德的警邏隊們?」
「啊、十分抱歉…只是因爲你看上去很可疑。」
「——以貌取人是不行的吧。對於不擅長日光的女性,保護是必須的。我說的話你知道了嗎?」
話粗理不粗。
蘇也退縮了。有着蝙蝠特徵的吸血鬼族,常年住在昏暗的墓場街很少外出,看樣子對日光是真的不擅長。
事實上,布拉姆的肌膚本不是淺黑的。
穿着帶兜帽的外套覆蓋肌膚抵抗日光。但就算做好對策,長時間沐浴在陽光直射下也是不行的。像莎妃那樣警戒日光也是理所當然的。
能看到她雙手間蝙蝠一樣的翼爪和翼膜。現在是在室內,她脫下了外套,興致勃勃地看着飾品。
頭上蝙蝠的耳朵立着。想着果然吸血鬼族是有着蝙蝠特徵的種族啊。
「——嗯?什麼?直勾勾的看着。」
「啊、啊啊…抱歉。我是第一次見到吸血鬼族。」
「——即便是初見,直勾勾的看着也不禮貌吧?」
這也是實話。格倫低頭道歉。
「兄長他是醫生!」
「看起來很痛…」
「讓我看看。」
看得出布拉姆很瞭解時尚。
「撕裂的翼膜會自然治癒。最好暫時避免飛行。」
被突然到來的積極的客人嚇呆的美美,被這話拉了回來。
格倫婚約者之一的阿拉克涅的女性也是,非常熱衷於自己的外貌。她以前還通過化妝掩飾自己的身體不適。
布拉姆平時戴着的所有飾品都是尖尖的。就算這是她喜歡的風格,但也不意味着值得損傷翼膜。
翼膜張開。就像是一件小外套一樣。
「嗯。對,魔族醫生的格倫·利特貝特。很高興認識你。」
「——哇,醫生你好厲害哦。」
格倫再次拉開翼膜。
一臉不高興的樣子,布拉姆再次舉起了手。
腋下的翼膜被格倫拉開。以一種有趣的方式伸出,伸縮性也很好。
臉色好多了。巴羅梅茨的安眠成分真厲害。美美雖然只睡一小會兒,但這短時間內的睡眠質量很高。
「——啊,小美美。」
「是被什麼東西弄破了嗎?」
雙手的翼膜整齊的摺好。蝙蝠的翅膀其實是第五根手指進化而來的翼狀器官,中間長着膜。布拉姆的翅膀也是一樣的。用翅膀上部的爪子抓起飾品仔細觀賞。
布拉姆解釋。
「美美,等一下。」
「我很好。已經睡了一會兒了——啊,有客人來了嗎?」
但是布拉姆似乎很崇拜美美,露出特徵的犬齒微笑着。而美美她——結結巴巴的說着,不知道怎麼回應對方連珠炮一樣話。
後面傳來莎妃的聲音。
和其他種族不同的生活方式而驕傲,逐漸形成現在的態度。雖然林德沃姆其他的長命種當權者——自由的龍女斯卡蒂、胸懷大度的巨神迪歐涅、好色的農場主阿露露娜——沒有當權者的架子。
「——哦。那我自己四處看看。」
蘇問到,布拉姆看起來沒有反感的樣子。
「你是美美認識的人嗎?」
「——嗯?什麼?」
「——嗚…真的假的啊…」
應該無法穿着有袖子的衣服,證據就是布拉姆目前穿着大膽露肩的無袖連衣裙。
「誒、小美美?!」
蘇站直說着。
「——不妙。太不妙了。真厲害。」
「——不…不認識。」
「——誒…喲。」
「天生就容易撕裂。當然也容易自愈。」
「姆…」
「——嗚啊。不敢相信你注意到了。因爲很噁心我都藏起來了。」
「美美,你還得再睡一會兒。」
「抱歉。請忍一下。」
「沒錯。」
「——哦…?醫生啊…?」
爪子塗上了熒光色的指甲油。這種稀有的顏色格倫覺得很眼熟。是誰來着——
面對布拉姆的質問,格倫含糊的回答。不能說是因爲可疑人物而讓她睡不着的。
「——哇,酷誒。那就不用管它了。太好啦。」
「…」
「——嗯…?」
另一邊,美美巨大的眼睛轉來轉去顯得很困惑。
顯然是被格倫他們的聲音吵醒了,美美露出臉。
「——是嗎?沒事吧?——啊,所以醫生纔會在這裏啊。」
事關患者的健康,格倫不會妥協。
布拉姆的飾品看上去大部分就像是爪子和尖牙。大概她中意這種類型吧。
這也沒錯,賦予其他種族權威的正是吸血鬼。
「——喂,醫生,能治好嗎?」
「誒、那個…不會傷到的,比如像這樣末端是圓的…或者像這種皮製的…」
「——新作品太棒了。自己做的?開店不是才數日?」
「美美…她,現在在睡覺。連日的操勞導致睡眠不足。」
原來如此,格倫想着。
「啊、只是有一些多餘的材料…」
「——嗚、嗯…」
外套下面是黑色基調的衣服。展示身體曲線的輕薄的裝束,林德沃姆通常見不到這樣打扮。還戴着很多貴金屬飾品,造型獨特。
「翼膜撕裂的原因是這些飾品,應該拿掉。不然翼膜還是會被這些飾品撕破的。說起來你身上就不該戴着這些形狀的飾品。」
「——嗯、嗚…咦。」
「——那,我再買一些新的。小美美,有什麼好東西嗎?」
「誒、誒誒誒。」
波長,看樣子不符。
布拉姆顯然更在乎自己的外貌。
「…我明白了,就是這裏。」
翼膜很大,翼展恐怕和伊莉差不多大。和人類相似擁有五指,但指頭很長。指間長着用於飛行的翼膜。
蝙蝠翅膀的破損,其原因在於這種用於空中飛行的膜很輕,同時輕量化也意味着很薄很脆弱。吸血鬼族的翼膜也是同樣。
「——我在城市新聞上讀到過!恭喜開店。一直想和你說話的,但你總是在後面忙着幹活,都沒機會和你說上話…」
「合上翅膀的方式不自然,所以才猜像…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給你檢查,如何?」
格倫不由得想起她。
「——嗯。是飾品。附近就是緊貼身體的膜。」
「——嗚…嗚啊!這、這好癢啊。」

布拉姆抗議,但格倫忽略她。
「但是。」
布拉姆腋下的翼膜有好幾處撕裂。
不過她稱呼美美的方式就好像她們彼此認識一樣。而且她說的設計師是誰。
翼膜從腋下一直延伸到翼爪之間的空隙,一直摺疊在她身體兩側。大概只有在飛行時會張開,平時一直都藏起來。
到美美的店裏也是想物色新的飾品吧。
「啊!」
「——其實一點也不痛,只是飛不起來,還有這看起來不是完全不酷嗎?好難看啊,這個。」
布拉姆把爪和爪之間的膜張得很大,更容易被看到。
和剛纔的氛圍不同,布拉姆親切地對待着美美。
「——誒…這是不可能的。」
「——真假?真的什麼都不用做嗎?」
布拉姆驚訝的睜大眼睛。
「布拉姆小姐,和你說句話可以嗎。」
「——真假?你怎麼知道?我還以爲藏起來了呢。」
布拉姆舉起雙手。
「——這家店是新開的吧?聽說有和師傅合作纔過來看看。但白天出來真不容易,爸爸媽媽非常嚴格,好不容易纔出來的。」
布拉姆用翼爪撓了撓臉。不知道是不是在遮羞。
「誒。」
唯我獨尊——雖沒到這個程度。但布拉姆確實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再穿着同樣的服裝,你的翼膜還會被撕裂的。就像你說的,你不覺得土嗎?」
並不是無表情,只是布拉姆本身就是給人冷淡印象的女性。生硬的態度—倒不如說是一種俯視衆人的感覺。是因爲自己和他人不同而產生的自信吧。
格倫一臉嚴肅地告訴她。
不過格倫注意到了其他的事情。爲了幫和不認識的人說話的美美救場——他決定直言不諱。
「——小美美在哪裏?」
布拉姆舉起手讓他看側腹。
「只是猜測,你受傷了嗎?」
以飾品爲目標的莫德拉克家的女兒。美美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位可能是潛在常客的她。
「——哇,不妙。不愧是你。」
「還、還有,把你現在戴着的加工成圓的行嗎…?」
「——真假?不妙。務必請這麼做。」
拜託給美美后布拉姆付了款還給了小費。果然對於名家莫德拉克來說,金錢根本不是問題。
「正如我所說的,你們兩個要照顧好自己。特別是美美,要好好睡覺。」
「知、知道了。」
接過貨款,美美流着眼淚說着。
「沒事的。我在房間裏放了一個混有巴羅梅茨成分的香。雖然沒有眼藥水效果這麼強烈,但也能幫助你入眠。」
莎妃充分完成了身爲藥師的工作。她的才幹令人折服。
穿着外套的可疑人物已經不再可疑了,美美的不安也應該消除了。今晚估計能睡個好覺。
「——啊,對了小美美。能讓我看看那個嗎。」
就像是忘記格倫他們的存在一樣,布拉姆向美美搭話。
「啊,那個是指,什麼啊。」
「——聽說不是合作過了嗎?由師傅設計的東西。」
「師傅…」
「——阿拉涅老師。你認識的吧?」
「「什麼?」」
突然出現認識的女性的名字,莎妃倒吸一口氣,格倫瞪大了眼睛。
啊啊,難怪。
熒光色的指甲油確實是阿拉涅用的,確實很像。
***
沒有盡到準丈夫的責任。
「我是莎妃唯一一個說話不會有所顧慮的人?」
格倫點頭。
「那、那個。」
莎妃也找不到藉口嫉妒。
「那醫生,不如你給我和莎妃都買點東西吧?」
「那也沒必要靠這麼近。」
突如其來的反擊把阿拉涅嗆到了。
數日後。
「我也是這樣想的,能和阿拉涅訂婚真是太好了。」
「這不是很難得嗎醫生?一個給我買東西的機會?」
一身輕的阿拉涅,美美和她的關係特別的好,希望兩人的關係能往好的地方發展。
這大概也是她能和莎妃相處這麼好的原因。
「是嗎?」
阿拉涅抿了一口紅茶,似乎不在意的樣子。
「你還沒給我買什麼吧,醫生?」
「我沒有弟子。[荒絹縫製]在這座城市的設計師只有我一人,而我正忙着照顧職場上那些年輕的裁縫。」
「也許吧…」
庫呼呼,阿拉涅笑了。
「喲,老爺。我們有婚約了,不是沒必要再那樣叫我了嗎?」
「也許吧。」
弟子不需要,粉絲的話會很有趣。
「莫德拉克?就是那個吸血鬼一家?」
「誰知道呢?現在已經不會爲了食物襲擊動物了…關鍵那個莫德拉克卿的女兒,和我沒有交集。」
「她一定是在城市新聞上看到了。即便不是,你作爲設計師設計的服飾也有很多擁躉。」
「啊,對對。我設計了一些飾品由美美製作。加工金屬這些工作我不行。」
「醫生不也是一樣?」
莎妃用尾巴從格倫手裏奪過杯子。想拿去洗,不過方式有些粗暴。
「我知道,但看到你們如此信賴也挺惱火的。」
「啊,對了,我現在做的工作——農忙作業用的衣服,收穫祭用的服飾,美美追加的飾品。然後還有…」
「誰?」
雖然還沒有得到莫德拉克卿的許可,但已經着手開始準備了。收穫祭舉辦地點是墓場街——爲了和墓場街相符,計劃是讓參加者裝扮成死者和鬼魂。這項工作自然也就落到[荒絹縫製]的頭上。
「呼呼?過獎了。」
「能不能別在我面前卿卿我我?」
「怎麼了?」
「這也沒辦法。等我工作結束我會去看看她的。」
不過另一邊,莎妃就像要射出匕首一樣的眼神有點恐怖。
「阿拉涅小姐你似乎很忙…吧。」
「生意紅火。不過美美自己…非常不安。」
「攝取獵物體液的阿拉克涅——看上去不是很像吸血鬼嗎?」
就像看準了休息中來診所露面一樣——實際只是工作間隙過來玩的阿拉涅,格倫向她詢問。
格倫雖然自己在衣服方面沒有什麼偏好,阿拉涅的設計也主要是針對女性衣服。格倫沒什麼機會評價這些設計,不過有很多其他魔族見過她的作品,存在熱情粉絲這點說明了阿拉涅的作品質量。
顯然不只是阿拉克涅——莫德拉克的勢力範圍跨越了各種種族。
「阿拉涅小姐難道你——已經知道了?」
莎妃雙手端着放着杯子的托盤進來。格倫接過一杯,她用尾巴握着的茶壺往杯裏倒入紅茶。
阿拉涅斜眼看了他一眼。
[阿露露娜農場]每年到這個時候會迎來繁忙期。
「啊、嗯,那個…習慣了。」
和阿拉克涅巨大的體型相比,消化器官很弱。肉體大半部分特化爲用於生成大量絲線。絲線的生成需要營養,因爲消化器官脆弱所以不能大量進食肉類。事實上,聽說他們主要的食物來源是攝取動物的體液。
「好了好了莎妃,冷靜點。只是在說我等不及收穫祭了。」
「阿拉涅,你爲美美的商店做了什麼吧?」
阿拉涅的回答卻很簡短。
意味深長的話語,格倫有些驚訝。不知道阿拉涅是否已經知道他去美美店裏的真正原因。
雖然同意重婚——但妒忌心強的莎妃不知道怎麼調和這種感情。加上阿拉涅和她關係太親近讓她更加情緒化了。
但今年秋天是迄今爲止最忙碌的。阿露露娜每年都會進行盛大的宣傳,招募臨時的農夫。當然也就需要爲工人訂購工作服,[荒絹縫製]的工作就是做出不容易髒、適合各種種族的衣服。
「阿拉克涅一族也是接受過吸血鬼協助的。」
「哼。」
今年還要考慮到收穫祭。
阿拉涅看起來很享受。
很難想象阿拉涅會成爲老師。雖然意外的會照顧人,但和這個是兩碼事。她也不是那種願意把自己的手藝傳授給別人的人。
「本來只是詐你,沒想到是真的。」
「呃…你是說飾品,嗎?」
「這有什麼不對的。我也是婚約者啊。」
「這,遠超我的想象。」
「不過…也很有趣對吧?」
「你以爲是誰害的。」
「只要是醫生送的都行。」
對她隱瞞是沒必要的,坦白直言是最好的,這是這一年多來格倫和她相處中學到的。
格倫不知道拿生悶氣的莎妃怎麼辦。即便知道這是對格倫不稱職的控訴。
阿拉涅用她複數的手計算她的工作數量。
聽起來像是諷刺的笑聲——但是格倫知道,阿拉涅這誇張的動作不是演技,而是她的真心。
阿拉涅把臉靠近。
「可、可是莎妃,你不是自己買了…」
「嗯…先不談這些,美美的店怎麼樣了?」
「我會好好期待的。」
「如果是驚喜的話就應該更認真一點。」
莎妃和緹薩莉亞絕不會對格倫說這麼直白的話——這感覺對格倫來說很新鮮。
「我也不在意,這不就行了?如果她來城內的話一定會見面的。肯定會很有趣。」
「啊,喫醋了?別擔心,我只是情人,不會威脅到莎妃你的地位。」
「也許是在城市新聞上看到你的消息?」
「能來拜託我是很高興。但我更希望不會再有人需要來診所——但這恐怕不會發生。」
「哎呀哎呀,難道是我說錯話啦。吵架可不行哦。」
正剝這早餐的蛋,莎妃瞪着這邊。
「就是啊,真是不容易。」
「呃——」
格倫試圖提醒她不要引起莎妃的注意——
「醫生真是一個好人。不愧是我的丈夫,又要愛上你了。」
「是這樣嗎?」
阿拉涅掩嘴笑着。
「嗚?!——啊、咳!咳、咳…!」
「所以那位粉絲,只是擅自叫我老師罷了。」
格倫贊同。
「呃…」
「但布拉姆確實稱呼你爲阿拉涅老師。」
「在說什麼!兩個人鬼鬼祟祟的!」
你認識布拉姆·莫德拉克嗎—這樣問她。
阿拉涅咯咯笑着。看樣子她完全看穿格倫在想什麼了。
「不過醫生,設計師表現自己的靈感是需要技術的。當然有些事情僅憑自己是無法完成的——但我想盡我所能去做。」
「這麼說你認識?」
雖然都是婚約者,但阿拉涅選擇當個[情人]。格倫不知道她是爲了莎妃,還是阿拉涅自己喜歡這種距離感。或者兩者兼而有之。
這話引起了格倫的思考。
想了一會兒,阿拉涅笑了。
「莎妃,等收穫祭開始我們一起去吧。我也想去看看。」
格倫少見的主動去邀請。莎妃驚訝的看着他。
「雖然很想去…但是,你打算怎麼獲得莫德拉克卿的許可?」
「確實。」
格倫嘆了口氣。關於這件事目前還沒有任何進展,除了和莫德拉克一家的布拉姆見過面。
「本該和布拉姆見面的時候談談這件事…但我一直在擔心她的病情。」
「無論何時何地,醫生就是醫生啊。」
輪到莎妃嘆氣了。
想重新拜託布拉姆幫忙引薦,但——
「要我幫忙嗎。那孩子,是我的粉絲對吧?」
「就算拜託布拉姆讓我和莫德拉克卿見面,我也想不出好辦法說服他。」
「哎呀,那收穫祭約會不是泡湯了嗎?」
「嗚…我、我會加油的。」
說了加油,但格倫還是毫無頭緒。
總之先去見布拉姆,聽聽莫德拉克一家對收穫祭的想法。不知道還能不能在美美的店裏遇到她。很在意她翼膜的狀態。
「約會,我會期待的,醫生。」
莎妃向格倫露出最美的笑容。
這是在施壓嗎。
還是發自內心的。
不管怎樣作爲婚約者的格倫都無法抗拒莎妃的笑容,沒有自信,但也點頭了。
***
「有時候會出現這種嗜血的慾望。平常喝茶就能夠控制…但是,最近這種衝動頻繁出現…難以控制。」
「該怎麼辦,醫生…」
「不,不對…」
「——梅子。」0;原文都是プラム1;
布拉姆深思熟慮後揮動翅膀否定。
「平常,都不會吸血嗎?」
莎妃說着。
格倫捂着流血的脖子朝她走去。
在獲得舉辦收穫祭許可的過程中,發生了超出格倫預想的事件。
有着吸血的習性。
莎妃端來一杯具有鎮靜效果的花草茶。布拉姆·莫德拉克抿了一口,依舊保持沉默。
少女一臉沉痛盯着地面。
格倫首先給自己治療。
格倫的血被舔舐的聲音迴盪在夜空中。
然後——。
但是白天見到的她,是一位有着超然的氛圍,按照自己的步調,自信的少女。
就像是當做供暖設施一樣——
銳利的兩顆尖牙刺破皮膚的觸感。格倫發出聲音。
襲擊者正在舔他被咬過的地方流出的血。太黑了看不清臉,無法判斷是何人。
雖然想反抗,但以格倫的力量根本不是襲擊者的對手。雙手被壓在牀上。
格倫撕破牀單貼在脖子上做應急處理。
「呃…呃。」
漫長的夜裏,格倫的身體得到充分的休息。平日總是忙碌睡得很淺的格倫,但那天晚上——出奇的安靜。
又偷偷摸摸進來了吧。
「嘎啊啊啊啊啊…」
注意到那是夜行性動物特有的,在夜晚會反射光的眼睛瞬間。
莎妃看向逃到房間角落裏的襲擊者。
格倫抱起頭。顯然莫德拉克卿的性格是比起城市的條例自己的規則更優先。儘管到現在還沒聽說過城裏有誰被吸血鬼襲擊的消息——
「…」
「醫生?!」
——不過。
0;血,似乎沒有流這麼多…1;
超出聽覺範圍的,尖銳的聲音。
「抱歉…對不起…!我、我…對醫生做出這種可怕的事…!」
喜歡的食物和自己名字相同也許讓她感到不好意思了吧。不過,格倫思索了一會兒,梅子的味道,嚐起來和血液完全不同。
「冷靜下來了嗎?布拉姆小姐。」
而且還吸了格倫的血——做出這種被稱爲吸血鬼的吸血鬼族相應的行爲。0;此處前面的吸血鬼爲漢字,後面的吸血鬼族爲Vampire1;
傷口好像被粗糙的舌頭舔着。
問題是——
「呃…莎妃…」
那是和布拉姆見面的數日後的夜裏。
「咕?!」
但是。
「血液的話,動物的不行嗎?」
不——都不對。
「爲什麼——要做出這種事?」
襲擊者嚇得大叫一聲,離開了格倫。
「呃…嗚…!」
不知何人潛入他的房間打斷了他的睡眠。
「危害城市的居民決不能坐視不管。」
是眼睛。
寂靜的夜晚。
「這樣啊…順便問一句,平時喜歡喫什麼?」
「爸爸和媽媽非常頑固,非常在意吸血鬼的形象。所以經常會告訴我,我和其他物種是不同的,比他們更偉大…等等。但是,他們害怕龍鬥女大人,我如果和其他種族戰鬥估計也會輸吧…」
莎妃衝進房間,尾巴抓着一盞燈。後面跟着幾個抱着燈的妖精。
「嗯——」
「其實最近…我吸血的衝動,越來越強了…」
一瞬間房間亮了起來。格倫壓住脖子上被咬的地方。
認識的少女正在眼前哭泣。
如果是莎妃,現在已經把全身都捲起來了。
傳說吸血鬼喜歡襲擊處女。難道這不是整個種族的嗜好,而是個人的喜好嗎。
她的眼角還有淚水的痕跡。
她的同族在水路街下毒的事件在她腦海裏記憶猶新。自然對這種問題非常敏感。
「嘎啊啊?!」
脖子上的傷只是表皮被刺破了。出血量不大,內臟器官也沒有受損。
格倫努力讓她平靜下來。
嘴邊也殘留着血跡。
「沒事的。我沒事—所以,別哭了好嗎。」
「衝動?」
房間突然亮了起來。
「嗯。」
「嗯…我,還有爸爸媽媽也是…平時都是喫水果,不用吸血也能活下去的。雖然被稱爲吸血鬼,但我其實從來都沒吸過血…」
很難相信她會突然襲擊他人——
幸好,傷口不深。只需繃帶就能止血的程度。莎妃常備的傷藥也很有效。
「你和雙親談過這件事嗎。」
「嗯…以前試過動物的血,但我吐了。根據爸爸說的話,吸血鬼的喜好各不相同。我…大概,只喜歡年齡相近的人的…」
悄無聲息潛入格倫的房間。
「呃…啊…!」
折起翼膜害怕的看着他——布拉姆還在流着淚。
頭腦一瞬間清醒,格倫睜開眼。昏暗的房間中好像有什麼在發光,是燈籠?還是月光?
她。
感覺她又要哭了。
哭着。
「我聽到了聲音。發生什麼事了!——這是…!」
「一些親戚會喝動物的血…但我不行,無法忍受那種味道。」
她有些害羞地說。
用雙手的翼膜遮住臉。說是不習慣光,但現在的情況更像是本能地恐懼光。
「脖子上的傷…醫生,這是…」
「那孩子是…」
而且,臉雖然擋住了,但那頭金髮、淺黑色的皮膚暴露了。
咬下去了。
還沒來得及判斷,閃閃發光的眼睛就朝着格倫的脖子。
「不,我想只是口頭上說說。」
冬天有時候莎妃會溜進格倫的臥室。因爲拉米亞是變溫動物,體溫下降會變得難以活動,所以把格倫捲起來取暖。
「爸爸和媽媽,如果想喝血的話就去城裏找喜歡的人喝…這樣對我說。說莫德拉克家的這種程度還是可以的。」
那天格倫少有的能夠熟睡。
喜好。
「嗯,出血…不多。」
所以格倫才能睡得這麼好。
醫師和藥師面面相覷,就這樣站着。
「咕…啊…」
「醫生,你沒事吧。」
是這樣嗎。
襲擊格倫的時候,力量非常大。牙齒也很銳利。但僅此而已。和奧加和人馬這種戰鬥特化的種族比起來,吸血鬼的力量確實在[普通]範疇內。
——應該說人類這種種族太弱了嗎。
「所以真的,我只是想找醫生商量…」
「商量,嗎。」
「醫生的話,那個…應該能做些什麼,我是這樣想的。」
「所以纔會晚上過來嗎。」
布拉姆原來的活動時間就是晚上,從墓場街來到診所。
在隨時都可能哭出來的布拉姆面前,格倫溫柔的詢問。格倫沒想到她是這麼弱氣的類型。
「但是…看到醫生的時候,那個。」
「那個?」
「衝動…就抑制不住了…」
布拉姆說的衝動。
「醫生的血的味道…大概,是我最喜歡的…」
「明白了。」
就像處女對於其他吸血鬼一樣,格倫的血在布拉姆看來是非常美味的。
最終無法抑制湧上來的衝動咬了格倫。
「事情已經理解了。這是非常重要的話題,所以不要外傳。好嗎,醫生?」
莎妃撫摸着布拉姆的背。暗示不要驚動警邏隊。
雖然嫉妒的時候看起來非常恐怖,但平時的莎妃是個心地善良的女性。
「這是當然的。我也不想死。」
「對策…醫生,能做些什麼嗎?」
「…那是因爲。」
布拉姆擔心的問。
這不合理。
「真不是故意的嗎…?」
「吸血鬼族是爲了長生纔會去吸血,爸爸是這麼說的…這話原來是這個意思嗎?從血液中攝取營養…」
「化妝了,我…因爲是第一次來林德沃姆,所以想化得強勢些,顯示吸血鬼一族的威嚴…不過都浪費了。」
如果這項技術成立,布拉姆的煩惱也就解決了。但至今還沒找到一種安全穩定的方法從肉體內抽出血液保管、管理,給適合的人輸血。感染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更重要的是,來這裏遇到的人。」
「這給了提示。吸血鬼族是具有強烈蝙蝠特徵的魔族。」
另一邊,觀察布拉姆從她身上學到了一些東西。
「!」
「比起在街上見面的時候,性格不太一樣呢,布拉姆。」
輸血——抽血給予他人的治療,學院正在研究。
格倫想了想。
「這又無法預測。我是不會允許格倫醫生你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所以,要做好萬全的安全措施。」
「啊…」
格倫微笑地看着布拉姆。
「很好。不應該感謝一下醫生嗎,布拉姆小姐?」
布拉姆自己也明白了。
「我、我該怎麼做纔好?」
布拉姆似乎接受了。
看上去她對今晚在初次見面後就襲擊格倫感到非常抱歉。不過,除了內疚以外——她自己本身就是非常弱氣的性格。
最重要的問題還沒解決。
還有,據說是不老不死的。實際上不存在這種生物,這可能是說他們和龍和斯庫拉一樣是長壽的種族。
蚊子平時靠植物的蜜和果汁維持生命——但繁殖期間需要營養時,母蚊子會吸取動物和人類、魔族的血。庫託莉芙目前正在對蚊子及其作爲疾病媒介的能力進行研究。
莎妃注意到了。
特別是想到了議會里的面孔,格倫苦笑。
左手被使勁拉着,格倫不由得叫出來。
「不過這…那個,也就是說,布拉姆小姐也要繁殖?」
莎妃迷茫煩惱地左右搖着尾巴。
「就這樣吧。我贊成。」
然後,莎妃用尾巴捲起他的左手。雖然有脈象儀,但精度不是很高。讓醫療經驗豐富的莎妃直接接觸皮膚感受脈搏更加準確。莎妃的尾巴緊緊地卷着。
「布拉姆小姐…」
「醫生?」
「你的翼膜受了傷。爲了修復,自然就會渴望血液。」
布拉姆看起來又要哭了。
等待完成準備工作時,格倫向布拉姆搭話。
她展開翅膀。前幾日格倫看到的翼膜的洞——比以前多少小了一點,但依然還在。
「…我知道了。但是!如果我判斷格倫醫生有生命危險馬上就會中止!」
在學院學習的記憶中,關於吸血鬼族混雜着諸多傳說和迷信。比如,不擅長日光。害怕十字架。害怕流動的水。還有要在胸口釘木樁——不,這是絕大多數生物的弱點。
布拉姆點了點頭,眼裏仍然噙着淚水。
「果然,我就不應該離開墓場街…就像爸爸說的,不讓別人看到我的姿態,就能保住威嚴…」
「嗯。」
格倫和布拉姆、莎妃移動到治療室。
「…?」
從哭泣轉變爲憤怒。
如果攝取血液就能早點治好,不過布拉姆喝不下動物的血——強迫喝下去只會吐出來,這沒意義。
「這樣啊…」
「我對吸血鬼族的瞭解並不多——」
比如和美美聊天氣氛就不錯。如果布拉姆不擅長交談的話,那會和美美相處得很好。
「有些蝙蝠會定期吸血。但吸血鬼族不同。只有在特定的條件下才會渴望吸血。這就像是蚊子一樣。」
「不,等一下。」
按照莎妃的指示,妖精們做着必要的準備。備好大量的飲用品。特別是鹽水,能夠補充水分。
「等一下,這太危險了!格倫醫生你才被咬了,現在又要把血給她…就算是爲了讓布拉姆的傷快點治癒,這需要多少量的血你都不知道!」
她唯一能喝的,只有格倫的血——。
「和年輕人眉來眼去什麼的,我完全沒這麼想過,醫生。」
格倫冷靜的搖了搖頭。
「沒有其他手段了嗎…」
布拉姆接着說。
「看上去是這樣——但怎麼了?」
「才、纔沒有…」
「我自願讓她喝血,這是在身爲醫生必要的醫療行爲範圍內的。我不能要求一般人獻出血液。這是目前我認爲最適合的解決方法。」
布拉姆的吸血衝動——其理由。據她所說,吸血鬼本來和蝙蝠一樣,並不會積極吸血。那爲什麼布拉姆的衝動會突然增加呢。要找出原因。
「…這我不知道。」
「布拉姆。這是治療的一環,我允許你喝我的血。」
「嗯?」
如果是翼膜的傷讓她產生吸血衝動的話,在傷口治好之前衝動會一直存在。
「但是…但是。」
「我…都是我的錯。不該離開墓場街。所以我要回去了。不會再襲擊任何人了…爸爸可能會大發雷霆…把我用繩子綁在房間了,但我也不想在襲擊任何人了…」
「其他種族的血液能迅速提高自身從疾病和受傷中恢復的速度。這樣的話除了事故等壽命以外的死因就會大大減少。」
「但、但是,格倫醫生你沒必要獻出自己的血啊…」
生悶氣,也可能是自嘲。
「~~~嘶」
眉間皺起,雖然懊惱,但——
「遇見醫生而感到高興…我沒有想過。」
「失禮。不是故意的——差不多該開始了。」
「不過話說回來。」
「不對,如果這樣的話男性的吸血鬼就不會去吸血了。簡單直說,短時間內需要攝取大量的營養纔會渴望血液這種高效率的食物——我想這是吸血衝動最大的可能。除了繁殖以外…比如說受傷或生病需要治療。」
布拉姆表情痛苦地說着。
「我想吸血衝動和蝙蝠,這種實際存在的動物有關係。」
格倫就這樣被奪取血液的話,可能會陷入生命危險。
布拉姆嘟囔着。
「夠了。別說了,莎妃小姐。」
不過又想了想。
布拉姆背過臉。
「也不盡然。林德沃姆偉大的人們,幾乎沒什麼威嚴…」
「如果,你堅持的話,可以提取安全量的血液,讓布拉姆喝…」
「爲了抑制慾望,一定量的血液是必要的。」
「不,這有感染的風險。間接喝血是不行的。吸血鬼進化出牙齒,可能就是爲了排除這種危險。」
「…這。」
「啊…不、不不!我、我不知道!別把我和蚊子混爲一談?!我可是會生氣的!」
特定條件下才會吸血——就和現在的布拉姆一樣。
莎妃若無其事地說。自從成爲婚約者後,對花心更加嚴格了——不過並不是說格倫打算花心。
不過,從布拉姆身上可以看出,雖然不習慣日光,但那是因爲她是夜行性的魔族。沒有跡象表明她害怕十字架——實際上美美的店裏就有十字架型的飾品。流水也是同樣。
「嗯——那…好疼?!」
「那麼——現在該怎麼辦。我送你回墓場街好嗎。」
「遇到的人…」
格倫下定決心,但莎妃拍打尾巴以示警告。
「要對她的吸血衝動做點什麼,不然同樣的事情還會再次發生。要採取對策。」
莎妃也不會認同這種方法。但想不出除了讓布拉姆吸格倫的血以外的方法。
莎妃的表情是認真的。
「什麼!」
「你只需要吸血就好。脖子的話出血量會太大,這裏就好。」
格倫向布拉姆伸出右手的手指。
由於要全程監測格倫的脈搏,所以要保持坐在椅子上的姿勢。最後形成了格倫伸出手指,布拉姆跪在地上的情形。
「從手指吸的話,出血量不會太大。雖然可能不足以讓布拉姆你滿意,但我想舔點血有助於抑制你的渴望。」
「嗯、嗯…」
布拉姆拉着格倫的手。
有些猶豫——但就像不想讓格倫逃走一樣,布拉姆的眼神如同看見獵物的肉食動物一樣,閃着光芒。
「那、那麼…要開始了。啾。」
布拉姆張開嘴,輕輕地咬了格倫的手指。
看見她的犬齒露出嘴脣,之前被咬到的脖子感覺疼了起來。
「啾…啾…」
一點一點地,犬齒劃過格倫的皮膚。
尋找着最適合咬的地方。然後,中指尖感到一陣針刺般尖銳的疼痛。
「呃…」
格倫壓住聲音。如果表現得太痛苦莎妃可能會阻止。
「啾、啾…啾嚕…」
剛纔被牙齒在中指上咬出傷口,現在再用舌頭舔着。滑溜溜的觸感爬上格倫的指尖。
「啊嗚…嗯、嗯…啾…嗯。」
「噢。」
布拉姆把中指和無名指都放進嘴裏。
「嗯、啾嚕、嗯!啾嚕、啊、嗯、啊啊…!」
無法凝固的血液。剝奪思考的快感。
正當格倫開始擔心自己的指甲會刮傷喉嚨的粘膜。
0;看來我、還有很多…要學啊…1;
因此布拉姆的生活方式相當無趣。
「咕、啊、咕啊啊啊!咕啊啊啊!」
數年前被雙親帶到亡巫旅館。
「——呃。」
——事實上,可能是真的醉了。
這種成分似乎也對布拉姆自己產生了影響。眼中的光芒變了,陶醉的眼神正盯着格倫。
「啾!嚕!嚕…!嚕…!」
布拉姆繼續激烈的吸血,莎妃注意到格倫的異常。
但此時此刻的布拉姆完全被本能支配,不知格倫的話能聽到多少。
「嗯…沒事…」
但還有時間。
這隻會增加格倫被吸血的刺激。
「啾嚕嚕…嗯、咕…」
忘我的吸血,連呼吸都忘記了。想起呼吸時她的樣子,有點可怕。
「呃。」
指尖的傷口血液無法凝固的話會不斷出血。照這樣下去,直到變了眼神的布拉姆滿足爲止,會不斷地吸取血液。
布拉姆把格倫的手指拉到喉嚨更深的地方。
格倫想起來了——蚊子的唾液,含有阻止血液凝固的效果。如果同樣有着吸血習性的吸血鬼的唾液,也有同樣的效果的話。
指尖的出血量很少。
布拉姆停不下來,而且眼神也變了。
無法判斷是惡寒,還是體內血液被抽出的感覺。
那是一種寒冷的感覺。
傳說吸血鬼爲了吸血會魅惑所捕食的女性。
「嗯!嗯啊!啾嚕嚕嚕!」
「啾嚕、啾嚕!啾嚕嚕嚕——…!」
相比起布拉姆吸血的動作,她吸的血只是微量的。只要能意識到自己身體的變化就還沒事。
都碰到喉嚨深處的粘膜了。能感受到布拉姆體內的溫度。當布拉姆在嘴裏移動格倫的手指時,臉上浮現出陶醉的表情。
「啾!啾嚕!咕嚕嚕嚕…!」
「嗯…啾…!嗯嗯…嗯、啾…嚕嚕…」
吸血鬼的唾液就這樣注入格倫體內,甘甜的攻擊不斷襲來。身體不斷地受到刺激,他拼命忍耐着。
腦海中浮現出影像。
指尖開始跳動。
即便被莎妃叫停,布拉姆也沒有放開格倫的手指。興奮的鼻息傳到了格倫手上。
糟了。
「嗚——」
「啾…!嗯、嗯姆…姆…啊嗯…!」
吸血是一種本能,是從傷病中恢復的自我防衛方式。無法壓抑吸血的衝動也是沒辦法的。
「哈…啊…!嗯!咕嚕!哈…哈…!」
布拉姆試圖攝取更多的血,前後擺動着頭,激烈的吮吸着血。格倫的手指沾滿布拉姆的唾液,整個手掌都溼了。
莎妃、緹薩莉亞、阿拉涅。和自己有婚約的魔族女性們。格倫的眼睛無法映照出眼前的光景,視線被霧氣支配。
格倫的手溫度開始慢慢下降。激烈擺動着的布拉姆口中滴落着混合着唾液的血——大量的血。
布拉姆沒有停止吸血。
「啾——啾…啾…!」
「醫生。脈搏加快了。」
布拉姆擺出前傾的姿勢,雙手放在地板上支撐身體。頭激烈的擺動,她豐滿的胸部也隨之前後搖動。發育良好的肉體,如果不是在被吸血,格倫的目光就被吸引過去了。
——布拉姆她。
「…」
「嗯、嗯,沒事。」
「嗚啊啊啊!啾嚕、嚕嚕嚕——!」
不允許不必要的外出。不允許穿華美的服裝。不允許和其他種族進行不必要的親善。
血被吸走的感覺。
「嗯!啾…啾嚕…啾嚕嚕…」
小看吸血了。
伴隨着的,格倫還感受到一股刺激。隨着指尖變冷,感到一陣電流通過,那是種甘甜的刺激。
試圖抗拒,但吸血的快感剝奪了格倫的自由。
「…?」
布拉姆處於忘我境界。
「布拉姆小姐,差不多該停下來!聽到了嗎?!」
所有吸血鬼都是夜間活動的,避免了其他物種過度接觸,而莫德拉克家尤其保守。
「嗯…啾…嚕。」
「唔…庫。」
布拉姆嘴裏分泌的唾液,順着喉嚨溼潤了布拉姆豐滿的胸部。但她完全沒注意到這點,布拉姆還在搖晃着頭。她和格倫,彼此都被對方的體液弄髒了。
「啾嚕嚕…!」
牙齒尋找傷口敏感的地方。用舌頭舔着。不斷分泌的唾液。
吸血鬼族爲了吸血特化了身體機能——讓血液流動、能讓獵物陶醉的唾液,這些都沒考慮到。爲了不讓他人受傷自願被吸血,這是個巨大的錯誤。
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格倫一口氣喝了一杯飲料。冰冷的飲料讓格倫的頭腦清醒。
而且。
宛如野獸一般的叫聲,格倫無法抵抗。體力也就被奪取大半了。
0;沒想到,會變成這樣…1;
「醫生,越來越危險了…醫生?」
感受着格倫的味道。
0;對不起、我會…更加努力的1;
格倫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下降。拼死取回意識。失血過多了。
「哈…嗯!嚕、啾…!嗯。」
「庫…呃。」
格倫歪着頭。
在不斷吸血的過程中,吸血鬼的唾液也在流入格倫體內。所以格倫纔會感到快感。
格倫手上正淌着鮮血和唾液。
「哈!哈嗚…!嗯、啾嚕嚕…!」
「布拉姆…速度稍微慢…」
0;沒想到…沒想到血的味道是如此美味…!1;
被吸了這麼多的血,格倫已經癱軟了。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0;難道說,失敗了嗎——1;
「嗯…啊嗚…啾嚕…嚕、啾…!」
然後在布拉姆的口腔內,更加瘋狂地吮吸格倫的手指。
***
布拉姆時不時把手從嘴裏拿開,然後吞下嘴裏的血。
美味的享用着血。
身爲吸血鬼,要尊重傳統保持高貴的血統。
全神貫注吸着血的布拉姆,看上去就像一頭遵從本能的野獸。
布拉姆的思考能力被奪走了,完全變成了一隻吸血鬼。和進食一樣,是生物的本能。布拉姆不再抑制這種衝動。
「醫生,你沒事吧?」
0;好喫、好喫、好喫、太好喫了——…!1;
「啾嚕嚕嚕…!啾啾!嗯、啊…更多、更多…!」
不管布拉姆的衝動如何強烈,損失的血液量也是有限的。格倫體內的血液是足夠的。
不知道布拉姆是否知道——不,知道的話她一定會說些什麼的。魔族也好人類也好,自己的身體出現意外自己會知道的。
這恐怕是吸血鬼的唾液裏不止含有阻止血液凝固的成分,還有能讓獵物陷入精神恍惚的麻藥成分。
每一次吸取,伴隨着體液的流出,一股快感流了進來。即便被吸着血也沒有感到痛苦,相反,一股快感流遍全身。
她父親相信這就是吸血鬼應有的姿態。
母親也心醉於父親的一切。
但是。
但是,布拉姆她——
0;我…1;
她自從來到亡巫旅館,就聽說了林德沃姆的事情。
各種種族共同生活在林德沃姆。這座城市的一切聽上去都很刺激有趣。
比如,爲任何種族做衣服的著名設計師。雖然性格內向卻能自己做飾品的女工匠。也很在意能給任何種族治病的開業醫生的傳聞。
布拉姆渴望着刺激,想要娛樂。
但是——她一直過着溫室的生活。
作爲莫德拉克家的千金被精心培育的她,雙親告訴她的只有吸血鬼是夜晚世界的頂點。即便在聽說林德沃姆的先進性後,依舊沒有踏足這個世界的勇氣。
0;我,真的…!1;
所以,纔會佩戴首飾。
戴上假面。
穿着時尚的衣服。打扮成和莫德拉克之名相應的模樣。
通過這樣做,布拉姆她能夠和林德沃姆的居民們打成一片。
但是——
0;美美美美味味味味!好厲害害!1;
布拉姆的理性,完全崩壞了。

甘甜、鹹、一股鐵味的血液——人類肯定會吐出來,但對布拉姆來說這比喫過的任何食物都美味。
但一定是冷酷、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吧。
庫託莉芙的聲音響起。
也許兩者都是真正的布拉姆,只是缺乏自信罷了。
「那個,布拉姆。」
莎妃的聲音響起。
「看樣子…吸了不少血,我想衝動已經能控制住了。你需要休息,喫些好喫的,等翼膜痊癒,就不會被衝動控制了…」
但即便只是看着他的臉——
唾液混合着血液,從布拉姆嘴裏湧出。
「呃…咳、啊…!我、我…」
布拉姆繼續說。
「布拉姆小姐,這裏寫的是什麼…作爲謝禮的一環,這是說什麼請求都可以嗎?」
莎妃打在布拉姆頭上,她吐出還沒喝下的血,咳嗽着。
被這味道俘虜,布拉姆的腦髓臨近極限。
「嗯,感謝信…但是。」
壞事了。
翼爪刺着一塊蘋果塞到格倫的嘴裏。
你的血很美味,格倫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布拉姆的眼神似乎也混雜着看到中意的獵物的感覺。
希望下次不會再上演類似的事情。
被送到中央醫院已經是第二次了。
本能地訴求血的味道,直到滿足爲止不斷吸着。
莎妃知道格倫可能有些貧血所以小心的搖着。
「那個…對於這一切我很抱歉…吸血吸到醫生倒下。」
格倫失血過多,恍惚間看不起老師臉上的表情——
不同於昨晚看見的消沉、弱氣性格的她,現在說着正論的布拉姆和在街上見到時的性格一樣。
「但是。」
林德沃姆首秀大失敗了——布拉姆冷靜的在腦內想着。
***
從布拉姆的病身上得到的遠超格倫的預想。
林德沃姆的收穫祭。
「…布拉姆,怎麼樣了?」
「不…不會。」
「既然有機會,希望莫德拉克卿能答應我一個請求。」
布拉姆看着格倫的臉,試圖補償這一切。
他爲了率領一族以吸血鬼族爲後盾。莫德拉克卿把這些文書交給那些感恩的人,這就是像荷弗塔爾那樣的一族能長久生存的原因吧。
「嗯——醫生的血,真的太美味了…下次,絕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頭還是很暈。
聲音在途中斷了。
想要喝更多的血——舌頭也感到刺痛。
「但是?」
莎妃搖着格倫的肩膀。
「啊…非、非常抱歉,我…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完全沉浸於吸血了…」
「醫生,沒事吧?」
「住手吧。」
使用的紙是高級品。封蠟上印的應該是魔族的古代文字。過於氣派的信,打開都讓他感到緊張。
「考慮到吸血衝動的潛在後果,以及患者的健康狀態,你選擇直接讓她吸血是正確的選項。但缺乏注意。作爲醫生你的觀察和分析太天真的。所以纔會招致這樣的後果——老老實實在病牀上反省吧。」
前次是過勞。這次是貧血。
儘管整個城市都在進行準備工作,但如果莫德拉克卿反對,就會面臨無法舉辦的窘境。
「這、這樣啊。」
「嗯?!嗚。」
「…呃。」
「自己說可能有些奇怪,但爸爸他最喜歡我了。翼膜、吸血等等,這些都是送給我的禮物。其他的魔族也想要這個之類的。把種族團結起來是必要的之類的…」
「方法上是沒錯。」
「啊、這是,爸爸寄來的。」
「醫生也會成爲人族偉大的人嗎?」
「嗯?」
「對對。大多數魔族都以莫德拉克家爲後盾——大部分要求都可以。想要什麼就可以要什麼。好了醫生,說啊。」
「爸爸的感謝信,總會加上[爲回報此次之禮,就聽聽你的一個願望吧]這些,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就不能真誠表示感謝嗎?吸血鬼的傲慢,我,討厭這個。」
啊啊。
格倫想起了和荷弗塔爾的對話。
格倫捂着頭。
「嗯,沒事——」
「啊…」
布拉姆害羞的笑了。
模糊的意識間,聽到了尊敬的老師的聲音。
布拉姆取出一封信。
這份文書在排斥魔族的人類領地沒有權威,而且這也不是格倫想要的。
然而突然間,議會就向城裏發出正式舉辦的通知。
結果困擾格倫已久的難題就這樣解決了。
格倫被襲來的頭痛感到噁心。毫無疑問這是貧血的症狀。腦袋昏昏沉沉的,布拉姆能在身邊端茶送水照顧他真是太好了。
「不,這是我的疏忽。今後會注意的。」
貧血而失去意識的格倫倒下前,莎妃衝過去接住他,胸部阻止了他的墜落。
「醫生?!」
「…這是?」
「布拉姆小姐!你忘了我的話繼續在那吸血…啊、醫生、醫生你沒事吧!」
布拉姆可愛的把頭歪向一邊,好像在找機會喂格倫第二塊蘋果。
「差不多給我——」
注意力全在感謝信上,格倫嘴巴放下了防備。舌頭上傳來布拉姆堅硬的翼爪的觸感。
那是格倫退院後的數日。
***
「嗚哼!」
小心翼翼打開後,格倫問布拉姆。
被送到醫院半天了。格倫還沒有把失去的血液補回來。腦袋裏迴響着莎妃的悲鳴和看着格倫現狀的老師的說教。
說話的人,正用翼爪削着蘋果,是吸血鬼布拉姆·莫德拉克。一如既往絢麗的服裝,但表情真切流露出對格倫的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