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墓場街的分身

慶祝會上發生的這起事件。

格倫將這些寫在了給迪歐涅的回信上。

假心臟、分身、修格斯——她現在成了墓場街的經理。她的樣子、變化過的形態，以及她是如何成爲城市的一員。這些都詳細的寫在信中。

他們能找到分身的核心，那個假露菈菈，全靠迪歐涅的信。

迪歐涅將修格斯的生態詳細地告訴了他們。

分身被賦予經理的職務，獲得相應的模樣，這個善良的巨神也會感到開心吧。

他還寫了慶祝會的情況。

事件之後，莎妃當然審問過他，也聽了緹薩莉亞講述她在鬥技場是如何勇武的樣子。露菈菈似乎興致很高，一回到慶祝會就唱了很多的歌。

他想到迪歐涅也許會想來。

但對謙虛的迪歐涅來說，書信就足夠了。

想去見見迪歐涅，但對沒用翅膀的格倫來說維伏爾山脈的山頂有點太遠了。

至少書信來往能讓迪歐涅露出笑容。

「醫生，準備好了嗎？」

就在他寫完信的時候，彷彿故意安排一樣，屋外傳來莎妃的聲音。

「嗯，馬上來。」

「好吧。」

拜訪迪歐涅就交給那些可以輕鬆上山的人吧。

僅僅是照顧周圍的人，格倫就已經夠忙碌的了。維伏爾山脈太遠了，林德沃姆的郊外倒是可以到訪。

「讓你久等了。」

緹薩莉亞的慶祝會已經過去數日。

「喂！快停下！這可不是我們今天來這裏的目的！」

「啊、初次見面。分身小姐。我是莎妃黛特…」

「這是…」

無機質一樣的聲音傳來。

走路的時候沒有注意，已經在入口的門前等待着的她——分身，淡淡的告知莎妃，莎妃不需負責。

那雙瞪大的眼睛似乎在笑，雖然只有一點點。

格倫不知道該對莎妃說什麼。

「爲了刷新對墓場街的形象。作爲二代目經理，讓墓場街成爲林德沃姆友好的一部分是我們的目標。街道上的居民會按照一貫的方針生活，不會再發生暴走的事情。每個人都希望這裏能成爲一個適合居住的地方——首要任務就是解決街道光線不足的問題。」

一切都是二代目莫莉·維尼塔斯的功勞。

那隻手，經過擬態追加了五根手指，透過膠狀的五指能看到白骨。但莎妃並沒有抗拒握住這隻手。

可以確定，她是在告訴莎妃不要擔心、內疚。

新任經理上任纔不過數日，就像一個老練的將軍一樣率領着整個街道。

「我還沒去過墓場街…這裏原來這麼熱鬧嗎？」

「我們，作爲城市的一員有了一個新名字——借用了前任經理的名字，我們將作爲二代目的莫莉·維尼塔斯。經議會批准，莫莉.維尼塔斯就是我們的正式名稱。最重要項目已被認可。」

不知何時出現的。

「我那天…一直都在喝酒…」

不知爲何，幾個殭屍正在安裝幾盞燈籠。這些燈是用南瓜和蘿蔔做的，它們讓廢墟顯得更加有氣氛。

「這個…鏟子？我不記得你以前有。」

最大的變化，還是她現在穿着修道服。這件衣服到處是洞看起來破破爛爛的。

「他們橫行霸道的最大原因是[無聊]。只需要明確的方針和職務，鬼魂、幽靈、殭屍、骷髏，基本都是喜歡騷動的。如果每晚都有熱鬧的祭典，他們就不會想到外面去了。」

莫莉的表情還是沒有變化，但是看着這裏變成眼前亮着的招牌——亡巫旅館相應的樣子，不得不承認她的戰略很好。

要在燈籠內部放蠟燭。在格倫看來，就算有這麼多的殭屍和骷髏參與，要點亮每一盞燈籠也要花不少功夫。

「爲什麼，燈籠…？」

但現在，亡靈們在爲裝飾奔走，鬼魂們則提供了燈籠的光源。

「我的意思不是說讓我一起去。但如果我知道發生了什麼，慶祝會上就能阻止露菈菈…她也就不會去找格倫醫生了。」

「不，不對。你沒錯，莎妃。」

雖然白天就漆黑如夜還是老樣子。但廢墟已經被清掃，藤蔓和苔蘚已經被清除，污漬也被抹去。也沒有什麼東西潛伏在暗處，試圖佔據訪客的不愉快感覺。

墓場街前，她用她瞪大的眼睛看着他們。

——反過來說，她的意思也許是，這百分之一是格倫的責任。

因爲自己的輕率，讓他本不想牽扯進來的莎妃也感到內疚。

「什、什麼…？」

讓格倫感動的是，和苦無一起來時，墓場街的居民們看上去只是在無秩序的生活。

「是、是啊…我明白了。莫莉小姐。很高興再見到你。」

「你…」

莎妃對莫莉遠慮的發言很生氣。

啪、啪、啪，連續亮起，格倫所在位置的小路也亮了起來。

「前任的遺物。聽說是用來懲罰不聽從命令的鬼魂。受過對靈體專用的洗禮。我們打算利用它。」

「能讓鬼魂們這麼服從真不可思議。」

分身—不，莫莉，向他們伸出了手。

莎妃疑惑。

「之前的騷動，百分之九十九的錯誤在於當事人的我們。企圖捕食露菈菈·海涅未遂也是我們所做的，最大的原因是我們作爲統一化的存在卻無法控制自己。因此，莎妃黛特·奈克斯，你的責任爲零。」

「我也是，如果向她抱怨格倫醫生…對露菈菈說了那些話。」

「對她本人來說一定很尷尬吧。引起騷動是事實。不僅僅她分裂出的部分暴走，還發生了很多事。」

莫莉一聲令下。

這很正常。她的用詞非常獨特，難以理解。格倫認爲她的行爲邏輯和人類、魔物截然不同。對於她說的話，格倫也有一部分不能理解。

是因爲來了一位新的經理——被稱爲分身的女性。她聽說格倫是個醫生。

莎妃的語言很尖銳。

＊＊＊

之所以要去墓場街。

燈光比蠟燭的火焰稍弱，但是橙色的燈光照亮了這座灰暗的墓場街，壓倒性的數量。在光的總量上，甚至超過了水路街遊行時的光。

這件事，絕對是格倫犯下的最大錯誤。

「…對預期客流量進行修正。同時要考慮對新婚旅行客人的吸引力。」

平淡絕無感情波動的聲音。

墓場街的經理意外的是個武鬥派。

廢墟上排列的無數盞燈籠都自動亮了起來。

華麗的演出是面向觀光客的，現在不是時候。

「目前還在測試中，但我們已經確保了光源。爲了進一步發展，我們將徵求意見——鬼火！啓動！」

證據就是—最喜歡浪漫的莎妃，正一言不發地看着燈籠。使用鬼火作爲照明是個不同尋常的想法，優點是無數的燈籠能一齊點亮營造壓倒性的氛圍。

只剩下格倫周圍的燈籠還亮着，這已經足夠了。

「鬼火·啓動需要對鬼魂進行全面動員，實際運行時間只有幾分鐘。現在開始使用通常照明。」

「醫生格倫。藥師莎妃黛特。感謝你們來到墓場街。」

「沒問題。燈籠內部是中空的。沒有蠟燭。」

「經理小姐，應該自己到城裏來。」

所有的燈籠都滅了。

莫莉.維尼塔斯。

告訴莎妃這不是她的錯很容易，但僅憑他的話就能讓她接受嗎——

據格倫觀察，不屬於莫莉肉體的只有兩部分。

而且，在廢墟的旁邊——

有準備酒，莎妃當然會喝——但這不是問題所在。

按照預定來到了教會。莫莉打開了們。格倫他們進入了教會。

「滅了…？」

讓露菈菈面臨危險。從結果看雖然沒有受傷，但那是因爲分身保護了她免收分身暴走部分的傷害。

「哈、哈哈。」

「利用鬼魂族的鬼火做成的裝飾燈綵，墓場街的光量提高了百分之八十。我們希望改變這片廢墟，打造成獨特的觀光地。期望能提高客流量、觀光收入、印象。主題是[明亮而又有趣的鬼屋]。」

「誒？」

面對莎妃的疑問，格倫含糊地點頭。

實際上，胸部、腹部和腰部的布，已經和莫莉膠狀的身體組織同化了，所以看上去就像是開了洞一樣。衣服變成了莫莉身體的一部分。

莫莉就這樣帶着他們進入墓場街。格倫他們跟着她移動，身後的燈滅了，前面的燈又亮起。可能是鬼魂在控制開關。

不過。

似乎他們已經到了墓場街附近。

「誒，是啊。發生了很多事呢，格倫醫生？我還是事後才聽說的吧？」

「是、是嘛。」

「要管這麼多真不容易…」

「莎妃黛特作爲少女。理所當然會喜歡這些。從露菈菈那裏得到的情報是正確的。感謝露菈菈提供如此重要的情報。」

「嗯…」

「然後，我們有重點要補充。」

「這個啊…」

「我已經道歉了。爲了不刺激到分身，而且這很危險，所以我不想讓你捲入進來。這是事先和苦無商量過的。」

「莎妃黛特·奈克斯的責任爲零我們如此斷言。」

「到了。」

忽明忽暗，比裝飾燈綵更華麗。

她還在爲騷動發生時她卻被矇在鼓裏而生氣。

第一處是她左臂戴着的袖章。這是在林德沃姆議會上宣佈就職時得到的。苦無在水路街警備的時候也戴着這個。袖章上寫着墓場街經理的字樣。這是議會表彰她接替經理的職位。

這是格倫第二次來墓場街——但和第一次相比，這裏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什麼？」

另一處，是她右手拿着的鏟子。它顯然已經被使用了很多年，不是普通的鏟子。仔細看鏟子的邊緣非常鋒利，就像刀刃一樣經過了回火處理——這是鍛造工匠的技巧。鏟子的用途更像是武器。

「而且，這不是自然光，我們還考慮到了吸血鬼族和其他不喜歡陽光的種族。目前，沒有居民提出反對。」

「莫莉小姐！」

格倫和莎妃一起前往[亡巫墓場街]。通往墓場街的山丘還是一如既往地陰沉。

在格倫看來，她變了很多。比她在拿到白骨再生時完成度更高了。

分身不會再一次保護她的，讓無關的露菈菈捲入危險，格倫對此深刻反省。

「驗證，認知完成。信息與分身活動期間的數據一致。以前只是單方面觀察你，像這樣對話對我們來說還是第一次，莎妃黛特·奈克斯歸入[城市的一員]分類——初次見面。」

打着遮陽傘，莎妃抱怨。

「那麼…」

格倫朝莎妃點了點頭。

來墓場街的目的，不是爲了來看鬼火燈。當然，他們對無數的鬼火做成的照明系統非常驚訝。

「健康檢查，現在要開始了。」

「承認。委託醫生格倫進行檢查。」

二代目莫莉·維尼塔斯用力點頭。

今天的工作——檢查莫莉再生後的肉體，確認現狀。

因爲還要和議會報告，格倫有些緊張。

「各項機能沒有異常，事先說明。」

——但是，面對格倫常識之外的生物，格倫認爲健康檢查是必要的。

＊＊＊

格倫先從莫莉的修道服開始觀察。

修道服上，主要是右側開了幾個洞。可能不單單是洞，莫莉可能沒有足夠的構成物質，所以無法在這些地方再現衣服。因爲修道服也是莫莉肉體的一部分。

衣服下面，被一種紫色的半透明膠狀物質填滿。透明度很高，能夠看到內部一代目莫莉的白骨。

胸部雖然膨脹，但體組織似乎也不足，一部分肋骨——左側的第八和第十肋骨——都露在表面，看起來很不可思議。

接着是臉部和頭髮，看起來每一根頭髮都被完美再現了。頭上的頭巾，看樣子也是從她的肉體上再現出來的。

「那個…？失禮了。」

「嗯。」

格倫摸了摸露出的肋骨。考慮到這是前任經理的白骨，要確保沒有劣化。不過摸起來，不像是肋骨的觸感。

膠狀的物質，讓表面黏糊糊的。

「啊…嗯！」

「我們觀察了林德沃姆的居民的日常生活得出結果，這座城市大部分女性魔物，確認和醫生格倫有着親密的關係。經解析，與醫生格倫的友好關係有助於在這座城市過上愉快的生活。」

聽着莫莉淡定的宣告，格倫啞然。

格倫看着莫莉的臉，除了臉色蒼白外和常人一樣。

「質問的意圖不明確。請詳細。」

格倫對此沒有反應，儘管莫莉是幾天前才被任命的，但在墓場街的改革方面已經取得了巨大成果。

「…不了，沒那個必要。」

「什、什麼…？」

「論理過於跳躍。醫生格倫的性癖分析情報不足。」

「心跳數上升。體溫上升。流汗確定。分析結果爲輕度興奮狀態。」

「誤解？——你是說，我們的分析出現問題？」

如果再繼續說下去，蛇的下半身就要纏住他了。教會里的騷動讓附近的燈籠同步閃爍。

莫莉完全沒在聽的樣子。

「…我覺得這沒錯。」

但如果把衣服當做莫莉自己的一部分，就能在一瞬間改變衣服的構造。從裸露的胸部，能看見莫莉紫色半透明、獨特的谷間。還能透過它看到肋骨。

格倫擔心的，是她[生態]的部分。

「——夠了，玩笑就此停止。」

不再是數日前那塊喪失理性襲擊露菈菈的肉塊了。

「生活上有什麼不便嗎…我的意思是，在街道上生活，沒有問題嗎？之前，你是住在其他地方對吧…？」

「總量…不足？」

「我也喜歡拉米亞！」

瞪得大大的雙眼看不到情感波動，格倫不知道怎麼回答。

「什麼意思！醫生！這是非常重要的話題！話說醫生你手上有這麼多魔物的女性，知道這讓我有多擔心嗎！如果醫生你能告訴我，你最喜歡拉米亞，我們也就不用討論這個話題了。」

「呃…這個。」

「細節不明。長期處於休眠狀態導致這部分情報已經丟失了。與斯庫拉族的關聯性搜索可以運行。」

莫莉好像自己也不知道。

驚人的力氣。很難想象這是由白骨和膠狀物質形成的力量，格倫被強迫看着莫莉的胸。

莫莉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其實，他覺得莫莉可能比他更瞭解自己的身體情況。她不僅具有分析自己的能力——甚至還具備修復能力。從這點上看她和普通的生物不同，但似乎又沒有任何異常。

使役莫莉的，也許就是被稱爲邪神的遠古存在。斯庫拉族的祖先和邪神族有關，但唯一知道這些的是迪歐涅。現在的莫莉還活着，沒必要強迫她去回憶過去。

「你說什麼？！莫莉小姐，請詳細說明！」

「分裂後的逃離的個體，至今還有下落不明的。目前，和經理的工作並行，進行逃逸個體的搜索、回收、同化的任務。回收過程中有丟失或損壞細胞的可能性，完全擬態推測需要大量時間。預想時間得出是可能的，但情報不足會導致正確性欠佳。」

外面的鬼魂似乎很喜歡這種爭執。

真正的修道服不是前面能打開的構造。

只是提出反駁就遭到百倍的痛罵。

以莫莉理性的思考方式，她一定已經注意到了——

「透明度上升，白骨的觀察更加容易。醫生格倫的興奮指數確認上升。當女性的身體出現非人要素時興奮度會提升。」

莫莉高興地把衣服整理好。因爲衣服和她是一體的，所以不需要[脫下][整理]這些步驟，一瞬間就復原了——不過這些工作也是莫莉擬態的一環。

「這麼說你每個魔物都喜歡吧！醫生你這個變態！找不到人類結婚的人類！」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分身的臉沒有任何變化。

「醫生格倫是受議會委託到這裏的。擁有質問的權限。」

抬頭一看莎妃正在角落裏整理物品。她作爲藥師，帶來了一堆防腐劑和除臭劑。這是莫莉要求給墓場街的殭屍們用的。

「最初，我們聽命於上位存在。現在在龍的命令下工作，實現了創造我們的目的。」

「目前身體組織總量不足。色素細胞也不足，所以身體部分的擬態、服裝的擬態是不完全的。可能會有違和感，但這是目前最好的結果。」

問題不是這個——

「對醫生格倫的分析是正確的。我們不會說謊。而且爲了今後墓場街的運營，確認適當的幽默是必要的。」

「沒問題。能控制痛覺。」

格倫在看見女性的胸部會感到興奮，嗎。

面對這種質問，讓格倫感到困惑。

「瞭解。任務添加，新項目[醫生格倫的魔物傾向的性癖]追加。」

「完成經理的任務，獲得報酬，我們就就是墓場街的經理莫莉·維尼塔斯。」

「——這將不能和格倫·利特貝特構築關係。」

「那，莫莉小姐，請務必收集有關這個問題的必要信息！」

從胸骨、胸骨柄、肋軟骨到劍狀突起都可以看見。這不僅是簡單的裸體，格倫被她解剖學上的色氣吸引了目光。

「誰在開玩笑？！」

「嗯。」

慌亂的格倫口不擇言。

但莫莉還是去了解人類和魔物，爲了融入他們盡最大的努力。格倫明白，只要她有那樣的意識，就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她很聰明，會爲他人着想，也知道傷害他人是不行的。

「什麼？」

她的認知，多少和其他人不同。

格倫在一瞬間，看到莫莉的臉退縮了。擬態被解除，像液體一樣鬆弛的臉。頭巾也失去顏色變形，還長出了角一樣的東西。猝不及防的接觸，會讓她無法維持擬態。

「看到莫莉小姐的胸部讓你流口水了！」

「還有，醫生格倫在靠近女性的胸部時，興奮度和心跳數會明顯上升。爲了和醫生格倫保持友好的關係，維持女性豐滿的肉體是不可欠缺的。」

「說起來，之前你寄生在斯卡蒂身上，現在則生活在街道,,,」

之前漠不關心的莎妃突然生氣起來。

「？！」

「我擔心你會覺得自己被困在這裏。」

「由於我們有作爲經理的使命。所以沒有拜訪林德沃姆街區的機會。請向人魚露菈菈傳達——我們現在在墓場街生活。」

似乎不允許他移開視線。

聽到這些話，莎妃飛速過來。

面對興致勃勃的兩個人，格倫插不上話。

「對！對！我覺得非常好！」

莫莉的胸，膨脹的很明顯。這部分顯然是過剩的。

這是，把她激怒了？

「——？！醫、醫生？！這是怎麼回事？！」

「如果要回城裏的話，有一個請求。」

「如果減少胸部的用量呢？」

「…你是被誰創造出來的嗎？」

莫莉她，是真的想要改變墓場街。

莫莉睜大的眼睛好像在閃閃發光。

「確認這個不需要脫衣服吧！」

「莎妃，我覺得鬧夠了…？」

「呃…」

格倫看着莫莉的胸部問道。

「瞭解。我們將證明分析精度。」

「曖昧的回答我們不喜歡。幾乎？如果百分之七十是好的，剩下百分之三十全是問題嗎？」

「寄生在斯卡蒂·德拉肯菲魯特身上只是爲了奪取營養。但是沒有考慮到宿主的身體，這是一種不成熟的生存方式。我們已經學習到了。獲取營養的最佳方式就是像林德沃姆城市的一員那樣生活——不對嗎？」

「什麼？」

「和他提升友好度方面魔物的女性更有優勢的假說成立。藥師莎妃黛特，你如何看呆這個假說。」

「嗯…幾乎沒有特別大的問題。」

話說，莫莉這種能看見心跳數的能力，如果結果是正確的，在診所可是非常實用的稀有能力。

沒有感情的莫莉突然打開修道服，露出胸部。

當格倫試圖移開目光時，莫莉伸手抓住了格倫的臉。

「等、等一下。話題已經跑偏了。這不是真的。莫莉小姐你誤解了。」

「那麼格倫醫生最喜歡拉米亞嗎？！」

看着一臉認真淡定地裝傻的莫莉，格倫抱起了頭。爲什麼要分析自己的性癖啊。

「對不起…很疼嗎？」

說出這種話的時候，她還是無表情的。

「作爲一名醫生的診斷結果，你沒有任何問題，百分之百是健康的。只是…我有一些問題」

「哦，還要一件事。骨頭露出來的部分…我想，最好還是遮住。」

不過只是一瞬間的事。頭巾眼球馬上又變回來了。產生出氣泡，發出啪啪的破裂聲。

特意指名露菈菈。

證明她對莫莉來說是特別的存在。

「爲什麼不自己進城…露菈菈就在水路街的中央廣場唱歌。」

「這是不可能的。我們做過不可原諒的事。危害龍鬥女斯卡蒂的生命、暴走後捕食露菈菈。前者因爲缺乏知識，後者則是營養不足而導致暴走，本來我們也不應該被允許進入城市。」

「別這樣說…」

「否定。這是基於他人的許可，我們已經劃清界限。墓場街的大家都是同樣的。我們是墓場街的所以不能進入街區。自己做了決定，絕對要堅持到底。」

莫莉很堅決。

「但是，同爲城市的居民是事實。請轉告露菈菈。我現在在這裏。」

「我知道了。一定會告訴她的。」

莫莉把手放在胸口。

之前還露出來的胸口。能看到肋骨的胸口，沒有心臟——但是莫莉就像感受到了心臟的鼓動一樣。

但格倫在想，或許這只是她代入了不定形的身體裏，前代白骨的感受

「我是假的。」

「…」

「但是，骨頭，我能從中讀出前代莫莉·維尼塔斯的思想——這不符合邏輯，但我們通過她的骨頭變成了莫莉。」

「好的。我想我明白了。」

「爲了成爲更優秀的墓場街經理。今後會需要你的幫助。」

格倫微笑。

只要有她在，墓場街就充滿活力。當然不會拒絕。

格倫朝莫莉揮了揮手。穿着修道服的新任經理，不會進入市中心，而是待在墓場街。

「嗯，啊——能幫到莫莉讓我很高興。不過要做的事也變多了啊。」

教會里彷彿有人在哼着鼻歌。大概是莫莉在唱歌吧。

莫莉·維尼塔斯的安魂曲響徹全城，即便他們已經離開了教會也能聽到。

可以變成任何人的分身。

有傳聞，如果去拜託墓場街的經理，她就會變成死去的人的模樣，能看到思念的故人的臉。

涼爽鱗片的觸感，讓格倫感覺很好。

「回去之前，還有些事情…去看看燈籠怎麼樣？你看，我們不是沒有機會一起出去嗎。」

「…以後再說吧，醫生。我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掃墓已經成爲林德沃姆的居民們熱門的話題。

「呃…」

像是安魂曲。也許是從露菈菈那裏學到的。這讓人很欣慰，因爲他們隨時能回來聽分身的歌。

莎妃把尾巴放在格倫的手裏。

無貌的分身。

回去的時候也要被責備。

格倫很少邀請她出去。而且，在分身騷動期間，格倫離開莎妃做了許多工作。格倫之前甚至過勞住院了，莎妃不得不更加努力工作。

和死者一起生活，保護死者的二代目經理，雖然很少離開街道，但確實是存在的。

「怎麼了？」

去郊外的墓場街吊悼念死者。

「我知道了。」

＊＊＊

聽起來不可思議，這樣就能切斷和死者未斷的思念。

照亮昏暗墓場街的燈籠很安靜。

之後的日子。

這也許是迪歐涅和斯卡蒂所期望的結局吧。

莎妃看起來很驚訝。

「我也是，要多準備一些防腐劑。啊，好忙好忙。忙得連約會的時間都沒有。」

「那個，莎妃。」

「醫生，你看起來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