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龍城裏的醫生
《魔物孃的醫生》 · 折口良乃 · 7852 字
一雙蛇眼倏地睜開。許多人把蛇的眼睛與寬大的、錐形的、狹長的眼睛聯繫起來——但這取決於蛇的種類。有些蛇的眼睛又寬又圓。
直視格倫的蛇眼有可愛的、深紅色的瞳孔。
「……醫生……?」
「早上好,莎妃。你體溫現在有點偏低,」格倫說,並嘆了口氣。
他明白她爲什麼把自己卷在毯子裏。最有可能的是,她這樣做是爲了試圖補償她因中毒而導致的體溫下降。
考慮到莎妃對藥物和毒藥都有很深的瞭解,格倫無法相信莎妃能被毒藥毒死。
「醫生……那個……我……被毒暈了,而且……」
「還好,」他說。「那是一種由曼德拉草製成的麻痹毒藥。對人類來說,它立即導致呼吸困難,並導致窒息而死。如果匪徒有更多的它,我想象警衛隊巡邏隊會有很大的危險,但幸好他們沒有很多。我猜這是他們的最後一張王牌。」
「我…」
「它對拉米亞沒有影響,」格倫說。「它所做的只是讓你昏昏欲睡。」
莎妃的眼睛驚訝地睜大了。
「你…知道…?」 莎妃說,她慢慢恢復了說話的能力。
「那是當然,我不會在治療哈比時忽視你。」
「你……注意到了?」
「我試着留意了一下發生的事情。」
格倫在按摩哈比的肚子時,正在幫助她下蛋。當然,他也注意到斯卡蒂和莎妃在保護他們所有人免遭強行進入房間的強盜的攻擊。但是當他把蛋從哈比體內取出來時,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因爲他不知道輸卵管是否會破裂。
「只看了一眼,你就知道是什麼類型的毒……?」
「那些士兵似乎沒有準備好與魔物作戰,所以他們使用人類的毒藥也在情理之中。而且我想它對拉米亞不會有太大作用,因爲你對毒藥的耐受力很高。」
「哦……」
「此外,我以爲他們會使用某種麻痹劑,雖然實際上,你在中毒後立刻就睡着了,但……如果說有什麼,這讓我鬆了一口氣。我擔心它可能會讓你痙攣或抽搐,但看來你根本沒有這樣的症狀。」
「你的手很暖和……這讓我感到非常安心,格倫。」莎妃對他說,她鬆了一口氣。
「那麼……你看到它了,對嗎?」她說。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莎妃撅着嘴,用毯子蓋住了她的頭。她的尾巴從毯子下探出,來回搖擺,豎起來了。
「那根本不算什麼。有你陪着我是一個巨大的幫助。」
她在那一刻之前所表現出的攻擊性已無處可尋。輕輕握住她的尾巴,冰涼的鱗片在他手中感覺很舒服。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坐下,格倫品味着莎妃的尾巴的觸感。
看起來,哈比人的未來是光明的。格倫偶然看向身邊,看到莎妃也在笑。格倫冒着生命危險救了哈比族的孩子,所以他們以後能夠繼續安全地生活,這讓他很欣慰。
「很抱歉讓你做這麼多事,格倫醫生。」
她說格倫的名字時,與他們一起住在格倫家的豪宅裏時的方式一樣,對格倫來說,那是一個值得懷舊的地方。
「什麼……?」
然而,年輕的格倫當時並不相信。雖然他很年輕,但他留在身邊照顧發燒的莎妃,在對舊的魔物文件進行研究後,他找到了一種有效的草藥來對付所使用的那種毒藥,並把它給了她。當時,他日夜守在她身邊,但莎妃一直處於朦朧狀態,所以格倫確信她不記得了。
「沒關係。」
「我想可能是這樣的,」格倫嘟囔道。
「這也太瘋狂了……」
「醫生……?這樣的話,嗯,我有個請求,」莎妃說,她的聲音怯生生地從被子裏傳出來。「你能抓住我的尾巴……直到我睡着嗎?」
格倫點了點頭。「是的。在大多數情況下。」
「沒關係的,」莎妃說。「那個八爪魚女視野狹窄,她永遠不會發現!」
莎妃倒在牀上,彷彿昏了過去。她的尾巴上的力氣一消失,格倫立即從她身上離開,下了牀。
「冷靜下來,好好表現。我就呆在你身邊,」格倫說。
斯卡蒂爲他們準備的房間非常安靜。唯一能聽到的是格倫和莎妃之間的對話。在某個單獨的房間裏,哈比姑娘們正在休息,在她們新獲得的自由中放鬆。
對格倫來說,離開這樣一個充滿魔物的城市,確實很難。這個城市需要醫生,而能夠檢查和治療魔物的專業人員是壓倒性的短缺。
「不,我只是有一種推測,就這樣。」格倫露出了一個狡猾的笑容。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你是對的……這樣的話,我們可以以一種不會被庫託莉芙小姐發現的方式來享受彼此!」
「你剛纔說什麼……?」她說。
「嗯,我一直是這樣的,不是嗎?」 莎妃已經認真起來了。
「我很高興你這麼喜歡我,但這也太主動了!」
「緹薩莉亞也在合作,」苦無說。「賽利亞運輸公司正在伸出援手,把哈比族送回他們的家園。我相信那些能夠回家的人已經放下心來,並且已經開始了回去的旅程。」
「哦,醫生!如果你說這樣的話,我……我就無法控制自己了!」
他很高興,他們能夠重新開放診所,沒有太多的拖延。然後,他們的第一個病人來了。
莎妃撅着嘴,把目光從格倫的臉上移開。「我一直對你保持沉默,其實我已經學會了暗殺技術。」她從毯子下面嘀咕道。
「雙方計劃的是同一件事——那你是這麼說的嗎?」 莎妃啞然失笑。
她的臉漲得通紅,格倫確信,她之所以把臉深深地躲在毯子下面,是爲了掩飾自己的尷尬。
「順便說一下,利特貝特家族也想到了類似的事情。」
「爬山是件很辛苦的事,但如果你能每隔一段時間就去看看她,那就更好了。」
她的黑色內衣保護她免受刺眼的光線照射,使她身體的線條明顯突出,儘管此時此刻,房間裏唯一的光線來自一盞燈籠。莎妃把她的蛇尾盤在格倫身上,白色的鱗片在燈光下閃爍着神祕的光芒。
格倫嘆了口氣。
「這——這本來是我的大懺悔……」
就實力而言,莎妃具有壓倒性的優勢。如果她認真地想表達她的愛意,格倫也無能爲力。
「你在我們這裏住的時候發燒了,對嗎?我們的一個僕人主動採取行動,在你的食物中加入了毒藥。毒藥對拉米亞不起作用,所以你只是發燒,但……他們認爲如果你生病了,那麼與尼克斯家族的談判可能會更順利地進行下去。」
按照這一思路,似乎很明顯,最終有人會將上述毒藥用於其預期目的:毒害和暗殺他人。
這可不好,格倫心想。
不,格倫想,這不是毒藥的錯。不管怎麼說,她的病——或者說她奇怪的、失控的行爲——似乎不會停止。
格倫已經開始認爲他的貞操即將面臨危險,但——
格倫最高興的是,他們並沒有真的被趕出這個城市。如果她願意,庫託莉芙可能會完全摧毀診所。
與以前不同的是,當格倫在街上把她縫合起來時,格倫現在被他所需要的所有需要的工具和設備所環繞。看起來,匪徒頭子的劍刃相當鋒利,而苦無手臂上殘留的橫切面也非常光滑。因此,格倫很快就能繼續進行縫合工作。他甚至還能有餘力,進行小範圍的交談。
毫不猶豫地,莎妃脫下了她的衣服。
「哼……老實說!。所以這意味着你看穿了一切,不是嗎?」
如果他們能得到精靈們的幫助,承擔維修工作也不是什麼難事,但在他們經歷了驚嚇之後,格倫認爲他們可能不會接近診所,直到它恢復正常。它們是一種非常膽小和謹慎的魔物。
「事情有一段時間看起來很絕望,但那個女哈比能夠安全地產下她的蛋。我認爲她的輸卵管也沒有任何問題。」
「突襲之後,哈比族的孩子們最後怎麼樣了?」他問。
「我們在市政廳,莎妃! 如果傳出謠言的話,被庫託莉芙醫生髮現,我們會被趕出診所的!」
「但是,莎妃,你的暗殺技能和技巧最後真的很有用」他說。「如果在戰鬥中你不在那裏,我們就不可能救出那些哈比的孩子。我一直很感激有你在身邊,真的。」
「你在做什麼,莎妃!」
當時,格倫不知道是一個僕人的個人行爲,給莎妃下毒。他認爲,不管是他的兄弟還是他的父親,還是其他人,肯定有一個人參與了談判,給莎妃下了毒,意圖殺死她。突然間,格倫發現自己看每個人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個嫌疑犯。
「我不想離開這個城市,」格倫對她說。「我仍然需要留在這裏,做一名醫生。這座城市裏還有很多魔物需要治療。」
他只是想,如果利特貝特家族有自己的陰謀,自然會認爲莎妃那邊也在計劃着什麼。這並不意味着他已經瞭解了有關情況的一切。
「……我明白了。」

莎妃的眼睛失去了焦點,彷彿有些毒藥還在她身上流淌。
「那是藉口!」
「嗯,我們把那些有地方可去的人都送回了家。」苦無用一種生意人的口吻告訴他。她是自己來讓格倫把她縫合到一起的,所以儘管她討厭醫生,但格倫肯定讓她已經發生了改變。
「嘿,嗯,莎妃?」 他無法用自己的力量取勝,所以他能做的就是用他的語言來試圖說服她。繞過格倫的身體,莎妃俯身在他身上,直視着格倫的眼睛。
「嗯?看到了什麼?」
在那段時間裏照顧莎妃,是他第一次進行醫療護理。因此,成爲一名醫生是他被莎妃的疾病所激起的憤怒的產物,以及他對治療她的熱情。
「謝謝你,」他說。
聽了格倫的話,莎妃的臉頰越來越紅。格倫心想,這句話對他來說是個尷尬的臺詞——或者至少他有一兩分鐘是這樣。
「是的。有些人不知道他們的家在哪裏。也許有些人即使真的回家也沒有希望養活自己,還有一些人不想回去……那些孩子將由薇薇爾山的哈比人聚居地照顧。哈比人過着集體生活,所以他們應該很快就會習慣。」
「我以爲……如果你知道我的家人曾以刺客爲生,那……你可能最終會恨我,而且……」
「我總是幫不上忙,總是不夠格……」
「在這種情況下,」莎妃慢慢地說,「你的意思是,醫生,你把我和哈比女孩權衡了一下,讓她優先。」
「一點也不,這是我的工作。」
的確,雙方一直在想同樣的事情。格倫認爲,既然兩個家族都在欺騙他們的盟友,並與敵人進行祕密溝通,那麼這類陰謀詭計一直在湧現,可能是合適的。
「我知道。或者我應該說,我父親知道。他知道尼克斯家族祕密地做刺客。」
回想起來…
「爲——爲什麼……?只有少數人知道,即使在魔物中也是如此!」
「言外之意……你是說有一些人不能回家?」
在他治療哈比的時候,他一直關注着莎妃,但他優先考慮了他正在治療的病人,因爲他相信他了解拉米亞的情況。
她慢慢地伸出她的蛇尾。
「這就是爲什麼我——呃?」扔掉毯子,莎妃圓圓的、紅色的眼睛刺穿了格倫。它們有一種空洞的表情,格倫認爲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看到莎妃做出這種表情了。
「我很抱歉對你隱瞞了……自從我們在學院重逢後,我想我總有一天要告訴你,但是……」
「我,我的戰鬥。」
她只有在喝了酒的時候纔會像這樣把自己裹在他身邊。
「看來確實是這樣」
「他做了詳盡的調查。尼克斯家族的毒牙藥劑師。它會在舊文件中出現。當爸爸與你們家談判時,他曾派人去找過成堆的老魔物文件和文獻。」
「我當然願意,」格倫說。
莎妃的頭向前衝了一下。她停止了動作,彷彿她已經麻木了。畢竟毒藥的效果並沒有完全解除。
莎妃聽了格倫的話點了點頭,顯然沒有完全失去理智。
***
「斯卡蒂幫我們在市政廳借了一個房間。畢竟診所還是一片混亂。」 格倫嘆了口氣。在他們重新開業之前,他們必須清理強盜們闖入時對那裏的破壞。
「別這麼說——她的生命處於危險之中。」
儘管莎妃一直以爲她把它藏起來了,但格倫還是發現了她的祕密。
「我已經不在乎這個了! 嘿嘿……嘿嘿,這就對了,如果我們在診所呆不下去了,那我們就一起跑路吧! 我們會離開林德沃姆,永遠地跑下去……呵呵呵……!」
「醫生……我很抱歉。」
歸根結底,對醫學和藥物有深刻的瞭解並不常見。由於他自己也參與了創造治療方法,格倫非常清楚,毒藥和藥物都有類似的起源。而如果一個人在製造毒藥,當然他們必須非常清楚如何處理它。
「早在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早在利特貝特家族照顧我的時候,我就被委託執行一項暗殺任務。如果貿易路線的談判不順利,我的任務是刺殺利特貝特家族的首領……你的父親……因爲在一個孩子面前更難保持警惕……而且……」
「看來你在據點拼命治療的那個哈比人要和哈比人羣體生活在一起了。因爲發現她是個孤兒,無論如何。聚集地的首領是一個很好的人,所以不應該有任何擔心的理由。」
「你在爲什麼道歉?」
是苦無,她的左臂被土匪頭子砍掉了。
「是的,我知道。」
莎妃的蛇尾比格倫的眼睛能捕捉到的速度更快,莎妃的蛇尾捆住了格倫的兩條胳膊。然後,她用她的拉米亞力量把他拖到牀上。
最終通過努力,他們恢復了診所。受到驚嚇的精靈們的迅速返回是一個巨大的幫助。格倫認爲要做出讓分散的精靈們接受的安全保證是很困難的,但事實上,他們很快就回來了,這證明了格倫的美德。
他仍然記得莎妃第一次來到他家的時候。她起初很尷尬,但對格倫來說,她是他一生中遇到的第一個魔物。
他們一起教對方的語言,並借閱關於魔物的書籍,他們談論了許多不同的事情。格倫的妹妹對莎妃的感情比格倫更深,但無論如何,孩子們分享給他們的文化交流是深刻的。
對格倫這個醫生來說,對病人進行跟蹤檢查是很自然的。他知道,不久之後他就會到哈比人的聚居地去了。聚集地中很可能也沒有醫生,所以這也將成爲整個社區的定期檢查。」
「哦,還有關於被俘的土匪,」苦無說。
「哦……對。」
「目前,他們正被迫在水路上做苦力。水路的城市規劃馬虎,首先是這整個事件的開始。爲了確保它不能再被土匪利用,土匪們也被迫對水道進行改造。」
「我不——」
知道這件事。
格倫不禁感到不自在。逃跑或行爲不端似乎很有可能。他們畢竟曾是土匪。他想知道他們是否真的會乖乖地進行他們的建築工作。
「什麼?」 苦無說。「他們沒有任何武器來發動叛亂。他們原本只是戰爭結束後失去工作的人。如果給他們一份工作,他們會好好工作。他們是一羣出乎意料的嚴肅的人。他們的頭目正在爲他們樹立一個好的榜樣。」
「所以你是說他們……改過自新了?」
在格倫聽來,他們在被打得鼻青臉腫之後,也許已經吸取了教訓。
這一點,或者當他們被攻擊時,頭目的思想狀態發生了一些變化,格倫想知道。然而,他所能做的,只是猜測可能是什麼。
「沒問題的」 苦無說。「我是他們的現場監督員。你給我縫合完後,我就返回水路。如果有任何機會,有誰看起來想逃跑……到時,那就輪到我向他們展示我的武器技能了。」
「聽起來你已經有了自己另一份工作了。」
然而,應該注意的是,格倫認爲,我目前正在把你準備炫耀的一隻手臂重新接回你的身體上。
無論如何,圍繞奴隸販子騷亂的一系列事件已經告一段落。格倫只是碰巧遇到了苦無和斯卡蒂,但在莎妃的幫助下,他已經能夠找到擺脫困境的辦法。
格倫相信,有苦無看守着他們,這些強盜不會試圖做任何危險的事情。他們的頭目可能是他們中最強壯的,但他在一對一的戰鬥中被苦無徹底擊敗了。
自從被格倫縫合後,苦無的狀態似乎很好,最近她似乎越來越有活力了。0;儘管她是一具屍體。1;
「現在,衛隊巡邏隊正在追捕那些無禮的敗類,他們從強盜那裏買來了哈比蛋。我不知道他們能在多大程度上追蹤到他們的行動,但如果可能的話,龍鬥女大人想懲罰他們。」
「站在魔物的立場上想一想,人類有可能因此被告發,」莎妃插話道。
「但是,如果這種情況一直髮生,並引發戰爭再次啓動,那麼…… 」格倫撇了撇嘴。
「我聽說莎妃受傷了……這裏有一些來自水道的禮物。」
「我們的診所很忙,」莎妃嘶吼道。
「多虧了醫生的治療,我完美康復了!」 莎妃伸出她的長尾巴,擁抱了盧拉拉。這條美人魚看起來像是被撓了癢癢,她的臉上綻放出笑容。
「我還帶來了一份禮物!」半人馬說。「這裏,林德沃姆著名的龍形餃子!」
「我想我告訴過你,這個想法被無限期地推遲了!」莎妃說。
「非常感謝你,緹薩莉亞小姐。出口在那邊。」
「謝謝,謝謝! 我太高興了,盧拉拉小姐——謝謝你!」
由於苦無的臉色最蒼白、最病態,格倫發現自己不知如何回答。在其他事情上,他覺得,雖然緹薩莉亞和莎妃一如既往地互相爭論,但他可能是唯一一個認爲他們倆看起來好像很享受的人。與此同時,盧拉拉卡在他們兩個人之間,臉上帶着尷尬的笑容。
「說實話……緹薩莉亞太吵了,」莎妃說。
在林德沃姆,一個以龍的名字冠名的城市,專門研究魔物的人類醫生一天一天的忙碌。他的武器既不是劍也不是矛,只是他的醫學知識和技術。
「你都好了嗎?」 盧拉拉問。
診所剛開張一天,但無論是否緊急,他們的普通病人已經開始聚集。這座城市充滿了魔物和人類,他們生活在一起,但卻很少有醫院接收魔物病人,這意味着格倫今天的工作不會很快停止。
苦無打量着她被安全縫合的手臂,打開和合上她的拳頭。「你做得很好。謝謝。」
莎妃還在瞪着緹薩莉亞,但在格倫的命令下,她很快就把頭抬起來朝他看。格倫是對的,她看起來確實心情不錯。
「緹薩莉亞小姐。她是來接受頭部檢查的。」莎妃乾巴巴地說。
就這樣,格倫醫生繼續戰鬥,保護林德沃姆的魔物居民的健康,又是一天。
緹薩莉亞沒有接受暗示,說「那麼現在,格倫醫生!今天我一定要爲我們的婚姻面試定下一個日期! 我們必須找一個機會把你介紹給我的父母!」
格倫無法判斷緹薩莉亞她是來看病的,還是完全爲了別的事情,但無論如何,這個半人馬今天的狀態也很好。

「我不介意,實際上,」苦無說。「這只是證明這裏的人精力充沛,身體健康。這可能是一家診所,但如果只有臉色蒼白、看起來病怏怏的人在附近徘徊,那就不好了,對嗎?」
莎妃揚起了挑剔的眉毛。「所以你只是來吹牛的,是這樣嗎……?」
「當然,」苦無說。「龍鬥女大人並不打算讓這種情況發生。」
「你有個好朋友,莎妃。」
治療結束後,苦無告訴緹薩莉亞,她將離開格倫和莎妃的診所,並帶領緹薩莉亞一起出去。緹薩莉亞似乎還有事情要和格倫談,但考慮到他的工作很忙,她知道格倫沒有時間陪她。
「打~~~擾~~~!」
這正是爲什麼,對格倫來說,這個診所是一個重要的地方。 他有責任保護這個地方,在這裏,莎妃可以和平地生活,茁壯地成長,而不必成爲一名刺客。
「你能有多無禮啊!」 緹薩莉亞驚呼道。
嘩啦啦的鐘聲響起。那是爲了通知顧客而安裝的新鈴聲。格倫歪着頭,想知道誰來了,這時一個巨大的人影闖進了診所。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過,在莎妃說話的時候,她似乎還是很高興。
「我完成了,苦無小姐,」他宣佈。他很快就完成了他的工作,很整齊。
「我得把我如何英勇地趕走那些惡棍的事都告訴你!」緹薩莉亞說。
「當然了!」緹薩莉亞哈哈大笑。「我得把這一切都告訴醫生,當之無愧地接受他表揚!」
「既然如此,我想應該沒問題吧。」再也不打仗的願望明明白白地寫在莎妃的臉上。
格倫同意她的看法。他覺得,如果世界永遠不會變成莎妃作爲刺客發揮作用,那就更好了。她的知識和技能最好用於治療他人,而不是其他。
「哦,天哪!」 莎妃喘了口氣。
在專門治療魔物的診所裏,小鎮醫生捲起袖子,嘆了口氣。「我想知道我們今天會有多忙……讓我們盡力吧,莎妃。」
「謝謝誇獎。」 格倫轉向他的助手。「莎妃,我已經完成了。」
盧拉拉帶來了玻璃飾品和貝殼。所有這些東西都是在他們以前遊覽水路時引起莎妃注意的。
「半人馬公主…… 」莎妃甚至沒有試圖掩飾她臉上浮現的鄙夷之色。
「現在,現在,別把玩笑開得太大了,」格倫告誡道。
「我們的下一個病人是誰?」
「好的,醫生,」她說,並表現出比平時更多的尊重,拉米亞助手低下了頭。
「怎麼了,你們兩個?」他問。
「這變得很吵,」苦無說,聽起來很氣憤。
盧拉拉興高采烈地向格倫和莎妃揮手致意,然後三人離開了診所。
***
衝進診所的是一直以來威風凜凜的緹薩莉亞-塞西亞——盧拉拉正騎在她的背上。美人魚用她的蹼手揮了揮。
「你好,格倫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