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話　你喜歡校園等級制度嗎？　2

「誒？」

永山望向狹間。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是嗎——」

狹間潑了盆冷水，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不不，這傢伙平常也經常說些奇怪的話啊！」

永山提高音量，像是在對大家解釋。

「哈？」

狹間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我是說，你平常也老是說些奇怪的話。」

「不，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狹間不耐煩地哼了一聲，把臉轉向窗外。

「我是真的聽不懂。」

「……」

永山他們都沉默了。

「……」

「喂，外面正好有人來了。」

牧忍不住偷笑。

「你去外面看一下嘛。」

「他就是有那毛病，完全不會看氣氛，或者說沒點常識。」

赤石與水城端正了姿勢，準備聽美化委員的全體會議。

牧見狀，也跟着把注意力移到手機上。

「……」

赤石和水城混在人羣中，返回自己的教室。

確認永山走遠後，狹間開口了。

「……」

「要開始了呢。」

誰都沒有再開口。

永山滿臉困惑。

「啊——，搞砸了。」

赤石帶着無聊的表情，聽完了整個會。

「真的搞不懂他。」

「……」

「誒，應該沒錯吧。」

「好像要開始了啊。」

永山重新坐回座位，隨着老師進場，其他學生也陸續回到教室。

永山折返回來，一邊彙報道。

「好。」

「總覺得氣氛很緊張呢。」

「確實。」

「是啊，有點一個人自嗨的感覺，像在唱獨角戲。」

「嗯。」

緊隨在他身後，兩名男生和一位老師走了進來。

「哦～」

「吶吶。」

確認周圍沒有其他學生後，水城主動開口。

大概也是受不了這股僵硬的氣氛，永山拉開椅子，走出教室查看情況。

牧撥弄着頭髮。

永山旁邊的女孩——牧嘆了口氣，說道。

「結束了呢。」

學生們陸續走出教室。

「嗯。」

「說話前再多想想吧。」

狹間長嘆一口氣，低頭滑起了手機。

「嗯。」

兩人一起走上樓梯。

「話說，其他人是不是太慢了？這間教室真的是集合地點嗎？」

「我們也回去吧？」

「……」

「咦～……？我有說什麼奇怪的話嗎？」

赤石和水城對視了一眼。

「嘛……」

粉色的手機殼遮住了狹間的臉。

「他那樣硬湊熱鬧，反而容易讓氣氛變得更糟吧。」

赤石一邊走一邊隨口回應。

「男生之間，平常都是那樣的互動嗎？我感覺……有點危險的氛圍呢。」

「得分人吧。」

赤石不置可否地回答。心裏大致明白，水城是在意永山和狹間之間的衝突。

「不過狹間同學不是用了粉色的可愛手機殼嗎？說不定他其實也有點可愛的一面，剛纔那些話只是玩笑吧。」

水城慌忙補充了一句。

「不，那應該是他女朋友的品味吧。」

「女朋友……？」

水城歪了歪頭。

「他剛纔提過女朋友嗎？」

「坐在他旁邊的那個女生。」

「……？」

聽了赤石的話，水城還是一臉迷茫。

「瀨川同學……？」

「名字我沒太記住。」

「是那個全身都是粉色裝飾的女生？」

「啊，對，就是她。」

赤石轉頭看向水城。

「咦？因爲狹間同學旁邊的女孩子身上有很多粉色的小東西，所以你覺得她是他的女朋友嗎？」

「差不多吧。」

水城繼續等待。

「因爲他活在『既有的階級制度』裏。」

「嗯嗯。」

「赤石同學心裏的鄙視鏈，大概是什麼樣的？」

「要是別人問起『爲什麼用粉色』，他還可以順勢暗示自己有女朋友，對吧？」

「這也太武斷了吧？」

「遵循校園等級制度的人身邊，聚集的只會是同樣給人劃分等級的人。大家互相秀優越，都想爭出誰最正確、誰地位最高。在那種地方，要是站在等級上層的狹間用了代表女生的粉色小物件，那簡直是絕佳的靶子。就像永山那樣，他本人不在場時，肯定會被嘲笑或當成傻瓜。無論狹間本人願不願意，至少他周圍的人肯定會這麼做。站在等級上層的人不能暴露弱點。連可能成爲弱點的東西也不行。我實在無法想象，站在校園等級制度上層的狹間，會做出這種可能危及自己地位的事情。」

「爲什麼啊？」

「可是，即便如此他還是用了粉色手機殼，這說明……？」

「哇～……」

水城暫時接受了這個說法。

水城「唔唔唔」地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有沒有可能他雖然遵循校園等級制度，但還是因爲喜歡就用了粉色呢？」

水城用甜美的聲音呼喚赤石。

「嗯～」

「但這是社會普遍認同的概念吧。聽說國外的話，紫色纔有類似的印象。」

「突然就撇清關係了？」

「說粉色就是女孩子的顏色，這就是偏見哦。」

「誒～……」

「不會，他一定這麼想。」

「嘛，那個渾身粉色小物件的女生（瀨川）沒參與說永山壞話，大概也是因爲她是『女朋友』吧。要是連她也參與了，那對情侶就雙雙被當成討厭鬼了。她是在給狹間留面子吧。」

「嗯……」

「原來如此。」

「階級制度？」

「沒有。」

大概覺得話還沒說完，水城提議繞路。

「嗯～」

「男生都這樣嗎？」

「是嗎。」

水城認真點頭，催促他繼續。

水城「撲哧」地笑了出來。

水城一臉苦惱。

「爲什麼？」

「要不要稍微繞遠一點走？」

「顏色和人的性格、氣質、成長環境都有強烈的聯繫。就算他真喜歡粉色，也絕對不會展示出來給別人看。」

水城鼓起臉頰，有點生氣。

「同班同學之間卻存在上下關係，就是校園鄙視鏈的縮影。上層與下層之間，甚至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指揮鏈。也就是說，他完全是按照那套校園階級的規則在生存。我看他那副樣子，就是自詡爲站在校園階級頂端的人，所以才這麼說。」

水城「噔噔」地踩着樓梯，追上赤石走到他身邊。

「真正不被世間潮流、流行或他人情感左右的人，根本不會在意自己的地位。他們不會在人前貶低別人，也不會像那樣傷害別人或背後說壞話。正因爲在意自己的地位，才總想證明自己比別人優越。如果用了粉色小物件，那他應該反對校園等級制度；而如果他想遵循校園等級制度去貶低別人、劃分等級，就不可能用粉色。這是自相矛盾的。只能選一邊。」

「以不良少年、風光的運動部、帥哥美女或富家子弟爲第一梯隊，網球、羽毛球這種低調的運動部、以及普通學生爲第二梯隊，剩下的就是第三梯隊」

「這我就不知道了。」

「就是所謂的『校園階級』。用更常見的話來說就是『校園鄙視鏈』。」

「誰知道狹間同學到底怎麼想，說不定他不像赤石同學這樣滿是偏見呢？」

「可是，就算粉色是女生的顏色，這也不代表他自己就一定要避開粉色吧？」

「按照校園等級制度生活的人，不會偏離既有的價值觀。比如『粉色是女生的顏色』，這種固定觀念，他絕不可能否定。他們會覺得大家都說好的東西就是好，和大家一起譴責被譴責的東西，流行什麼就一擁而上，流行過了就棄之如敝屣。就是那種隨大流、爲了合羣而和大家做一樣事情的類型。所以像他那種人，是不可能脫離『粉色是女生的顏色』這種既有價值觀的。」

「比如足球部就屬於第一梯隊的運動部吧。不僅處於校園等級頂端，還對永山隨意欺凌、踩人上位，怎麼看都是體現『校園鄙視鏈』的典型人物」

「只是看到一個粉色手機殼，你居然能想到這麼多啊，赤石同學。」

「……？」

「你就沒想過狹間同學單純就是喜歡粉色嗎？」

「說不定只是狹間同學和瀨川同學都剛好喜歡粉色啊。」

「爲什麼這麼覺得？」

水城張大嘴，呆呆地看着他。

「既然是遵循校園等級制度的男生，那就逃不掉『男生就該喜歡男生該喜歡的東西』的既定觀念。他們不會偏離軌道。」

「怎麼可能。」

「快到教室了呢。」

「那說明有相當正當的理由吧。其中最簡單、最符合世俗框架、也最有可能的，就是『那是他女朋友的』。再加上，正好旁邊就坐着一個掛滿粉色小物件的女生，那基本就確定了吧。」

水城輕輕推了他一下。

水城半眯着眼，像是在指責他。

「原來如此……」

「你說狹間同學遵循校園鄙視鏈，是怎麼回事？」

「粉色是女生的顏色吧。」

「字面意思。他就是校園鄙視鏈的化身。」

赤石斬釘截鐵。

「赤石同學。」

「因爲粉色是女孩子的顏色啊。」

「也沒什麼吧。男生用粉色手機殼的概率本來就低，結果他旁邊正好有個全身粉色小物件的女生。這種不自然的組合，只要想一下就會得出結論。」

「這就是所謂的人類觀察吧。」

「只是順着邏輯推就能到的結論而已。」

「原來如此～」

水城滿足地走到赤石前面。

「赤石同學啊。」

她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

「你對人心的洞察力，還挺強的呢。」

「太誇張了。」

赤石「呵」地苦笑了一下。

「其實呢，我有點事想找人商量，一直沒敢跟別人說……。但如果是赤石同學的話，也許能說出口。」

「……？」

水城微微泛紅的臉頰上，浮現出一絲羞澀的神情。

PS：一週只更一話，還踏馬寫這麼多的前傳，主線得等到猴年馬月啊，lm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