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話 你喜歡年輕人的戀愛嗎?
《喜歡愛情喜劇的主人公嗎?》 · 利苗誓 · 3696 字
桐野邊喫拉麪邊說:
「哎呀,果然還是不要結婚比較好呢~」
茂皺起眉頭。
「沒這回事,每個人都不一樣。有人適合結婚,也有人不適合結婚,就只是這樣而已。」
茂像是在開導桐野般說道。
「可是,幾乎沒有人結婚後會變得幸福不是嗎?專務您就是典型的例子吧。最後還是對妻子家暴,正在協議離婚。」
「不要用臆測來評論別人。我沒有家暴,只是個性不合而已。」
「開玩笑的啦。」
桐野張大嘴巴哈哈大笑。
「現在的年輕人之所以不結婚,就是因爲像專務您這種年紀的人全都結婚後變得不幸。少子化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爲像專務您這種年紀的人結婚後變得不幸,然後老是抱怨另一半的壞話來發泄不滿。」
「這也要看人吧。」
茂無法理解年輕人的心情。
「現在的年輕人不就是被不景氣的浪潮給淹沒,薪水也少得可憐嗎?我常聽說因爲沒錢,所以沒辦法在結婚和養小孩上投注心力。」
茂說出從電視上聽來的情報。
因爲茂對這方面不感興趣,所以只有淺薄的知識。而且茂也不是那種會主動和妻子以外的人聊天的類型。
「不不不,當然不可能是這樣啊。專務,您覺得不談戀愛、不結婚、不養小孩的原因是因爲沒錢嗎?唉~專務您還是多和最近的年輕人聊聊比較好哦。當然不可能是這樣啊。」
桐野豪邁地喝着水。
「並不是因爲沒錢纔不結婚、不談戀愛、不養小孩的。」
「可是最近的年輕人經常說因爲不景氣所以沒錢,所以沒辦法談戀愛。」
「沒錢所以沒辦法談戀愛、沒辦法結婚,這都是騙人的。說這種話的,都是那些原本就精力充沛地結婚、談戀愛的傢伙在抱怨而已。雖然也不能說完全沒有關係啦。不過實際上,夫妻生的小孩數量雖然在這五十年間減少了,但應該沒有減少到那麼誇張纔對。最大的問題是未婚率上升得非常快。您看,這個請看。」
桐野吸着面。
「爲什麼誰都不願意體諒對方?結婚難道只是一份爲了榨取對方而籤的契約嗎?難道是爲了對方的臉結婚的嗎?難道是爲了對方的財力結婚的嗎?不是吧!是因爲彼此發誓要一起生活下去才結婚的吧?爲什麼要說貶低對方的話?爲什麼要和那種人結婚?我討厭這樣啊,在互相厭惡中度過婚姻生活。所以我們纔對結婚啊戀愛啊提不起興趣啊!」
「專務可能不知道,但是現在像專務這樣的人,大家都討厭自己的伴侶,討厭得不得了。我父母也是這樣。」
桐野給茂看和剛纔一樣的大量報道。
桐野嘿嘿地笑着。
桐野用手機打開報道,讓茂看充滿對伴侶的厭惡和厭惡的評論欄。
桐野去裝水。
「我啊,」桐野繼續說道。
茂不相信愛。
「人類無法愛對方到那種程度。」
「可是,如果結婚之後還會討厭對方,那不就等於『乾脆別結婚』了嗎?大家在結婚後相互貶低、抱怨、說壞話,到最後甚至會希望對方死掉,不是嗎?如果是這樣,那誰還願意去結婚、去戀愛呢?反正到頭來,都會變成被自己的伴侶盼着死去的下場。」
「那到底是什麼?」
茂看着桐野打開的評論欄。
茂等待桐野的話。
茂問桐野。
茂一邊回憶着和紅藍的生活,一邊說道。
裝了滿滿一杯水,一邊說着「哎呀哎呀」一邊喝着水回來。
桐野嘿嘿地笑着,雙手互相摩擦。
「果然,明明薪水高到不會爲喫飯發愁,說沒錢也太誇張了。請您放眼世界看看吧。就算是生活更艱苦的人們,也會談戀愛、結婚哦。問題不在於錢。錢雖然是重要因素之一,但並不是全部。說到底,沒錢的話兩個人一起住反而更便宜。說到底,專務您那個時代,用水和麪粉調和的東西都能說是點心了吧?我絕對不要那樣。說錢是問題的,原本就只有那些精力充沛地談戀愛、結婚的傢伙而已。原因在更根本的地方哦。」
「你年紀還小可能不懂,但成年人會遇到各種問題。畢竟大家是不同的人,一起生活後纔會發現矛盾。可能和對方的家人性格不合,甚至從能互相包容到無法忍受的程度。連花錢的方式都可能被抱怨。即使結婚了,也可能逐漸發現彼此合不來。」
「你到底從哪裏聽來這些情報的?我可沒聽說過這種事。」
桐野用手機讓茂看國家發行的出生人數數據。
「希望專務能夠幸福哦。希望您能說結婚之後,過着滿足的生活哦。爲什麼您要離婚呢?你們彼此相愛對吧?彼此相愛對吧?彼此約定要兩個人一起度過今後的人生對吧?爲什麼您要離婚呢?我好難過哦。」
桐野皺起眉頭,露出苦澀的表情。
「能夠跨越這些障礙的,不就是愛的力量嗎?」
「也有結婚之後變得幸福的人哦。我覺得那是一件很棒的事呢~」
從「想快點離婚」這種對結婚對象的小小壞話,到「想殺了他」、「快點去死」、「現在馬上去死」、「消失吧」、「上吊吧」等過激的評論,有幾千、幾萬條,我看到了幾百個這樣的報道。
「現在這個社會,大家都是這樣。大家都討厭伴侶,想馬上離婚,只要說結婚對象的壞話,大家都會高興的時代。說真的,誰會想結婚啊。」
「不不不,專務您那個時代才更過分吧。專務您一個月都不回家的吧?二十四小時戰鬥,是這麼說的吧?爲什麼必須戰鬥二十四小時啊。我可受不了那種事啊~」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像專務您這樣的人,結婚之後大家都變得不幸,所以結婚纔不是什麼好事,我們是這麼想的。」
「而且,我老家那邊的不良少年們,大家都是在學生時代結婚的哦。現在幾乎都有孩子了。沒錢就不能結婚嗎?那爲什麼老家那邊的不良少年們,大家都是在沒錢的學生時代結婚的呢?」
「只有專務這麼想。社會上的人可是連日連夜都在熱烈討論結婚對象的壞話哦。」
對結婚對象的辛辣評論有幾千、幾萬條。可能是因爲平時只關心經濟情報,對茂來說,這是出乎意料的景象。
桐野收起手機。
「這麼多……?」
「結婚後交流變少,用伴侶的牙刷刷馬桶、排水溝,在食物裏放慢性毒藥,用盡各種方法折磨對方——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婚姻嗎?既不顧育兒也不管家務,對家庭不聞不問只顧自己沉迷酒會——難道這就是婚姻嗎?這也太過分了吧!」
「那是因爲過重勞動,沒有時間跟體力嗎?」
「結婚是墳墓是什麼啊?爲什麼要說墳墓這種悲傷的話啊。相愛的兩個人在一起,說那是墳墓也太過分了。」
桐野羨慕地看着外面的景色。
「大家不都對自己的結婚對象討厭得要死嗎?恨得不得了不是嗎?一有點事就把意見不合的人揪出來批判,裝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羣起攻之,通過折磨對方來出一口惡氣。急着想糾正錯誤的人,急着想集體懲戒說怪話的人,急着想用正義之矛刺死誰——可悲啊,愛的力量終究是虛僞的,終究會化作憎惡。原來憎恨纔是真實的,愛全都是假的嗎?太悲哀了」
「那只是少數人的意見吧。社會沒有你想象的那麼骯髒,也沒有那麼腐敗。」
「請別說這種話啦~」
桐野收起手機。
「結婚的夫婦三對裏就有一對離婚,世間發生的殺人案半數以上是親屬作案,日日夜夜大家都在互相貶低伴侶,沒一個人懂得感恩。這就是現在的時代啊。婚姻不就是互相討厭而不是互相感恩嗎?專務您每天工作到十點纔回家,結果家裏連個容身之地都沒有不是嗎?爲什麼要自找沒趣?已婚人士個個擺着張苦瓜臉,害得我們這些人都不結婚不戀愛了」
茂一心撲在工作上,沒有顧及家庭。
自己的行動到底正不正確呢?自己的行動到底給紅藍和志緒帶來了什麼呢?茂開始思考。
爲了守護家庭而一路走來。痛苦,痛苦,忍耐,努力工作。茂的時代沒有其他選擇。求職難,泡沫經濟破裂後的不景氣持續不斷,是反抗就會馬上被炒魷魚的時代。
茂自己對這件事也沒有抱持太大的不安。只要能工作,他就滿足了。他認爲這樣就能做出貢獻。
但是,自己到底爲紅藍做了什麼呢?有顧及到家庭嗎?是不是應該爲家庭多盡點力呢?
志緒的童年時代是什麼樣的呢?和紅藍過着什麼樣的夫妻生活呢?
志緒出生的時候,自己和紅藍是怎麼生活的呢?
烏雲還沒有籠罩的那時候,自己是怎麼生活的呢?
這麼說來,志緒的童年時代記憶很模糊,好像記不太清楚。
志緒出生的時候,自己和紅藍正處於幸福的頂峯,發誓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保護這個孩子,每天都爲孩子而激動不已。兩人互相支持,一起守護志緒,爲此而流淚。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自己不再顧及家庭。熱衷於工作,變得看不見周圍。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自己不再傾聽志緒的聲音。
茂呆呆地回想。
「我啊,希望他們能更加幸福。希望結婚的人都能幸福。希望他們互相支持,兩個人互相依靠,互相幫助,齊心協力地活下去。我不希望任何人變得不幸。可是,每天每天每天每天,他們都在抱怨抱怨抱怨抱怨抱怨抱怨抱怨抱怨結婚對象的壞話,明明有妻子卻去參加酒會,對家庭置之不理,搞不倫關係,真的淨是些無可救藥的傢伙啊」
桐野嘮嘮叨叨地抱怨。
「我希望人類都能更加幸福。爲什麼會對曾經相愛過的人說那麼多壞話呢?爲什麼會對曾經相愛過的人置之不理,去搞不倫關係呢?我希望他們能更加互相體諒地活下去……」
「…………」
桐野喫完了拉麪。
桐野端起了托盤。
茂連一半都還沒喫完。
然後爽朗地說道。
「要我說啊,現在的年輕人對戀愛不積極,最大的問題還是國民性啦」
「不過,我覺得無法積極地面對結婚和戀愛也是很大的原因。我喫飽了。雖然專務也有各種各樣的問題,但我希望您下次能做出更加幸福的選擇。專務的幸福,也會成爲對下一代的希望」
桐野看向面對牆壁玩遊戲的同事。
桐野去收拾餐具了。
「說到底,戀愛這種遊戲規則本來就是必須男方主動表白才能推進的。再加上國民性影響,男性長期不主動告白的狀況持續下去,自然就會變成現在這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