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話　你喜歡葵家嗎？

十一月中旬，一名中年男子在河邊散步。

「……」

男子停下腳步，看着河流。

他低頭看向手錶。

「時間到了嗎？」

確認約定的時間到了之後，男子抬頭仰望天空。

「爸爸。」

「……」

男子聽到有人叫他。眼前是位如畫般的美少女，水城志緒，也就是葵志緒。

葵志緒的父親——曾經是葵志緒父親的水城茂，用溫暖的眼神看着她。

「你過得好嗎？」

「嗯。」

「……」

對話無法持續下去。

「要去喫飯嗎？」

「……嗯。」

葵和茂走進購物中心。

「……」

葵走在茂的半步後方。

「怎麼了？」

「沒什麼～」

茂一刀斬斷葵的問題。

「這個距離不知道算不算見到就是了。」

「……嗯。」

葵和茂隨便找了一間咖啡廳進去。

「離婚之後，媽媽變得很不穩定。有時候晚上會不見，明明什麼都沒做卻突然哭出來，我還是希望爸爸能回來。」

「怎麼了？」

因爲距離太遠看不清楚，葵揉了揉眼睛。

赤石就在一樓廣場，和女生一起看着搞笑藝人的表演。

茂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最近怎麼樣？」

一個月一次的會面交流。

「嗯，算是，嗯……」

「那是赤石同學……？」

「絕對不是。如果媽媽死了怎麼辦？都是爸爸的錯！」

「是同學嗎？」

一樓廣場上有兩名搞笑藝人正在表演。

「你還是不打算回來嗎？」

「原因不是出在爸爸身上吧？」

「……總之，我希望你回來」

「不，我認錯人了吧……」

與安靜的咖啡廳格格不入的粗暴話語，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

「什麼都沒想的人會聚集在購物中心，這句話說得真好。」

葵喝了一口香草味的飲料。

葵寂寞地笑了。

茂一臉厭煩地環視購物中心。

「……」

「這裏還是一樣，是個充滿噪音的地方呢。」

「志緒可能不知道，爸爸一個人生活了十年左右。感覺好像回到大學時代，很新鮮。」

「因爲是和爸爸離婚之後才變成這樣的，原因肯定在爸爸身上啊」

葵很喜歡購物中心。

雖然看起來很像，但無法判斷是不是本人。

「是啊。」

茂和紅藍離婚後，和女兒的交流也維持一個月一次的頻率。

「……這樣啊。」

葵大聲喊道。

「你不會做飯吧？還有打掃、洗碗之類的家事。」

「這樣啊，能見到他真是太好了。」

葵一邊搭着電扶梯，一邊看着一樓廣場，然後忍不住叫出聲。

離開家之後，父親還是沒變呢。葵露出苦笑。

「啊。」

「你再好好看看你媽媽怎麼樣？離婚前，你爸爸和你媽媽的關係就很差了。你是不是有什麼地方沒注意到？」

「你媽媽有說什麼嗎？」

「她什麼都沒說……」

「你還是再好好看看你媽媽比較好吧。爸爸不在了，你媽媽的負擔應該也減輕了吧」

「纔沒有，絕對沒有……」

葵移開視線，鬧起了彆扭。

「爸爸不在，有什麼困擾嗎？」

「沒有……」

茂不在，沒有任何困擾。

「或許我本來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吧」

茂回顧着過去，說道。

說不定自己的存在，讓她們倆很痛苦。

「但是，錢之類的……」

「啊，抱歉」

茂把信封遞給了葵。

「裏面裝了二十萬」

「……抱歉啊，每個月都這樣」

「沒有的話會很困擾吧」

原本收入就很高的茂，每個月都會支付二十萬日元的撫養費。

按照在會面交流時親手交付信封的規則，茂每個月都能和葵見一次面。

「但是錢之類的很困擾啊」

茂再次學到了，率先去做有時反而會產生問題。

「爸爸和媽媽都還很年輕啊」

真是的～，你這木頭腦袋，葵說道。

一個人住之後，感覺無謂地思考的時間變多了。

「也許是因爲從很久以前開始，就一點點偏離的齒輪已經無法再恢復原狀了……」

茂煩惱着，覺得二十萬應該足夠了。

「看起來很開心，那就好」

「總之，因爲爸爸不在了，媽媽總是在哭，傢俱也搬不動，真的好睏擾啊」

考慮到部下員工幾乎都是單身，茂也經常思考，部下們是不是也有同樣的感受。

「但是，和媽媽的關係很好哦。我回家的時候，他們倆還會一起做飯」

水城喝了口飲料。

「櫻井君？」

因爲自己總是率先去做，所以沒有教過別人。

「……」

茂再次喝了一口咖啡。

「……是嗎」

感覺現在開始做什麼都不晚。

「是這樣嗎？」

「嗯」

但是，這也是個微不足道的理由。就算自己不在了，也不是什麼做不好的問題。

換了房子，十幾年沒一個人住的茂，多少有些寂寞。

葵對家裏的經濟狀況一無所知。因爲全部都由紅藍管理，葵不會知道。

「媽媽和爸爸都不年輕了，還是回到原來的狀態比較好吧」

茂啜飲了一口咖啡。

「不……但是，嗯，怎麼說呢」

「不過，一個人住果然還是挺寂寞的」

「還不夠嗎？」

茂自稱自己還是個連人生的一半都沒活到的小毛孩。

茂本身並不是那種會亂花錢的人，離婚後水城不在了，花錢的機會就更少了。

因爲茂打算支付學費，以及大學的入學費，甚至葵每個月的生活費，所以沒想到她們還會這麼辛苦。

「志緒的男朋友呢？」

「爸爸不覺得寂寞嗎？」

「開心歸開心，困擾還是困擾啊」

同時，也有種回到了大學時代，變得年輕了的感覺。

「是……這樣嗎？」

「要說不寂寞，可能就是假的了」

「嗯～，怎麼說呢。還是高中生，不太會讓他進家門吧」

「這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

「感覺媽媽總是在煩惱着什麼」

「而且，搬重物的時候也很困擾。組裝傢俱，還有佈線之類的都是爸爸在做，電視啊電腦啊網絡啊，都很困擾」

「爲什麼會離婚呢？」

「總之，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志緒你還是先考慮一下怎麼考上大學吧」

茂每個月都很期待和葵見面的那一天。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水城回應道，紅藍正在化妝。

「怎麼了，這麼晚回來」

時鐘的短針指向了五。

「有點事」

自從水城有了名叫櫻井的男朋友之後，紅藍就顯得很開心。

和茂在一起的時候沒有的活潑勁兒，現在都出來了。就好像人生有了張力和滋潤一樣，整個人都變得有活力了。

「啊，媽媽，這個給你」

水城把裝了二十萬日元的信封遞給了紅藍。

「辛苦了」

「嗯……」

「……」

紅藍沒有再多問什麼。

水城換上了居家服。

「媽媽，今天晚飯喫什麼？」

「別太晚回來哦？」

「有點事」

紅藍走出了家門。

「抱歉志緒，今天媽媽有點事」

水城隨便喫了點東西，然後就爲了即將到來的入學考試而開始學習了。

「那媽媽要出門了」

「好～」

「沒事沒事，馬上就回來。那，就拜託你看家了」

水城長出了一口氣，坐在了沙發上。

紅藍拿着水城給的信封穿上了鞋子。

「要去哪裏？」

紅藍整理好了儀容。

「哎～今天也要～？」

「抱歉，你隨便用冰箱裏的東西做點喫的，想喫什麼就喫什麼吧」

「學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