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話　你喜歡新井的憤怒嗎？

午休時間。

在課程縮短的午休時間，赤石坐在食堂的長椅上，呆呆地望着天空。

「赤石！」

「……？」

上麥來到了赤石的身邊。

「你在幹什麼？」

「在看天空。」

「爲什麼！」

「你爲什麼要生氣啊？」

赤石靠在椅背上，繼續望着天空。

「爲什麼！」

「因爲很舒服。」

「曬太陽。」

上麥坐在赤石的身邊。

太陽照耀着赤石他們。

「好暖和。」

「是啊。」

十月。氣溫處於炎熱與寒冷的中間點，赤石發着呆。

「貓。」

上麥靠在長椅上，身體放鬆下來。

「誒？」

「這樣的……日子……也不壞。」

上麥再次大叫起來。

「嗯。」

「是啊。」

上麥突然大叫起來。

赤石一邊喝水，一邊悠閒地度過午休時間。

上麥的頭靠在赤石的肩膀上。

赤石看向上麥，她果然只是在呼呼大睡。

「豬排蓋澆飯在飛！」

「誒？」

赤石看向旁邊，上麥已經呼呼地睡着了。

「豬排蓋澆飯在飛……」

赤石再次面向前方，靠在長椅上。

「你喜歡天空嗎？」

「……」

「你在幹什麼？」

「天空的彼端有幾億、幾兆個別的世界吧？太不可思議了，所以能一直看下去。」

「日誌。」

「……」

「貓。」

「……」

赤石環顧四周。抬頭看去，什麼都沒有。

赤石放下書包，讓上麥枕着。

赤石小聲回答「好久不見」。

新井出現在那裏。

赤石和上麥望着天空。

赤石指向上麥。

「杯子蛋糕……」

「爲什麼？」

赤石在嘴邊豎起一根食指，讓新井也小聲說話。

小鳥啾啾地叫着，時間彷彿停止了一般，悠閒的時光流逝着。

「睡着了……」

赤石和上麥兩人佔領了食堂外的長椅。但是，其他地方也有空着的長椅。

上麥正在呼呼大睡。

「都是喫的啊。」

「不，現在是午休時間。這樣的日子，怎麼能悠閒地度過呢？」

赤石用眼睛追逐着緩緩移動的雲朵。

「誒？」

「貓是液體嗎？」

門被打開的聲音傳來。

上麥和赤石用眼睛追逐着雲朵。

新井向赤石伸出手。

「所——以——說——日誌。」

「杯麪的？」

「不是。是值日生的。」

赤石和新井成爲了值日生。

赤石無言地指向上麥枕着的書包。

「這裏面？」

「嗯」

「拿出來」

「能拿出來的話早就拿出來了」

要從包裏拿出日誌，就必須把上麥叫醒。

「唉……」

新井把手肘放在長椅上。

「果汁」

「啊？」

「果汁」

「啊？」

「那邊」

新井指向自動販賣機。

「你今天是怎麼了？爲什麼來找我說話？」

身後傳來尖銳的聲音，赤石嚇得肩膀一抖。

赤石無法理解新井的行動，眯起眼睛觀察着新井。

「……」

赤石用懷疑的目光看向身後的新井。

「啊？發飆的是你吧」

「果然還是你錯了」

赤石和新井之間瀰漫着微妙的氣氛。

「有什麼事嗎？」

「我之前以爲是我錯了，但果然還是你錯了」

「你之前對我說過的話」

「她和我一樣只是個女人。用容貌和性格來決定人的價值不是很奇怪嗎？」

新井蔑視着赤石。

赤石看向天空。

「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

「很不自然吧」

「是嗎」

「爲什麼這麼輕易就想讓人回去啊」

新井嘆了口氣，瞪着赤石。

「當然重視了，她可是個小學女生」

「是嗎」

「你之前都沒來找我說過話吧」

「你來是想說什麼？」

「是嗎」

「沒什麼」

「抱歉啊。」

「你錯了。給我道歉」

「那和現在不找你說話有什麼關係」

「她現在睡着了」

「沒有」

「唉……」

「給我好好道歉！」

「從在高梨家發飆之後嗎？」

赤石指着上麥。

「你回去吧？」

「你就這麼重視那個女人嗎？」

「……」

「……噁心」

「我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

「然後呢」

「怎麼？我不能找你說話嗎？」

上麥扭動着身體。

「啊，你倒是大哭了一場啊」

「在我心中，這傢伙比你有價值多了」

「莫名其妙」新井小聲嘟囔。

赤石一臉爲難地來回看着新井和上麥。

「給我好好道歉」

「都說了不好意思了」

「感覺不到誠意」

「啊？」

新井的爭論完全沒有要點，赤石感到厭煩。

「你最喜歡的櫻井大人說不定正在看着哦？會被誤會的。快回去吧」

這是赤石的挖苦。櫻井選擇了水城而不是新井。這是對新井至今爲止的愛意的嘲諷。

「差勁……」

新井低下頭。

「道歉沒有誠意」

「那我在這裏下跪你就能滿意了嗎？看到一個男高中生在食堂前向女高中生下跪大聲道歉，你就能滿意了嗎？」

「被要求道歉就立刻道歉的人說的話不能信」

「唉」

赤石覺得麻煩。

如果按照字面意思進行對話，會招致對方的不滿。必須分解話語中的含義，理解對方的心情，而不是話語本身的意思，以及對方爲什麼要說出這句話。

新井想要的不是道歉，而是對話。如果不問出對方爲什麼這麼想，新井的心情就不會好轉。

希望對方問自己想要道歉的理由，這纔是新井的真正目的。

「你果然說不出口吧。快道歉。好好道歉。說「對不起傷害了你」，「非常抱歉」，然後低頭道歉。你害我受了重傷」

「我不認爲自己有錯」

「你否定了我。其他男人，包括我的親衛隊在內，誰都不會否定我。你果然看不起我。快道歉」

和大學生的相遇改變了新井的心境嗎，赤石理解了。

「那些大學生，全都請我喫飯了。他們好好地聽我說話，沒有否定我。就算我說了什麼，他們也一整天都笑着陪我。和你完全不一樣。聰助也是，就算我說了什麼，他也笑着聽我說。你錯了，我沒有錯。你錯了」

新井用大拇指指了指附近的自動販賣機。

「然後？」

「你果然錯了。你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聽我說話。我真是白聽你說這些了。快道歉」

「那是因爲……」

「太奇怪了吧。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不懂他們爲什麼要這麼做」

「唉」

在這裏道歉的話，事情姑且算是告一段落了，但赤石並不希望這樣。承認自己輸給新井，那就違背了赤石的自尊。

「啊？你從一開始就想否定我吧」

「我會說你自己去買吧」

新井咂了咂嘴。

「你連請我喫飯都不願意。如果我說想喝果汁，你會請我喝嗎？」

「那幫傢伙當然會肯定你啊。不管犯了什麼錯」

「我之前覺得你說的可能是對的。但是，果然還是不對。我說了想說的話，你卻只會反駁我，什麼都不肯承認。說全都是我的錯，什麼都不聽我說。差勁透了」

赤石說出新井想要的答案。

「爲什麼會這麼想啊」

「我只是碰巧和你的想法不同而已」

赤石轉向新井。

新井用打心底覺得噁心的表情看着赤石。

赤石想到了原因，但猶豫着要不要說出口。

「…………」

「……什麼？」

「…………」

「那個大學生和櫻井大人，都只是應聲蟲而已吧。不管你犯了什麼錯，他們都會笑着肯定你吧。如果那麼想得到別人的肯定，就去找個全肯定人工智能聊天吧」

上麥揉着眼睛醒了過來。

「我最近和一個大學生去喫飯了」

聽到這裏，終於可以進入謝罪階段了。赤石理解了新井的真正意圖。

「爲什麼希望我道歉啊」

「嘖」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