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话 你喜欢新井的烦恼吗？ １
《喜欢爱情喜剧的主人公吗？》 · 利苗誓 · 2517 字
校园开放日结束后，日常生活又回来了。
「……」
在课间的休息时间，赤石一如往常地一边转笔一边眺望着。
「赤石。」
「……？」
新井向赤石搭话。
赤石心想，好久没在教室里被搭话了，他用眼神扫了扫新井。
「果然有在做嘛。」
「不知道收了多少钱呢，对吧？」
可以听见嘻嘻的笑声。
是谁在嘲笑自己呢？赤石一如往常地当作没听见。
「要不要去厕所？」
「……」
教室里突然鸦雀无声。
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有不少人正在倾听新井的声音。
「不，男厕跟女厕是分开的吧。」
「说得……也是。」
新井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赤石轻轻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去买点饮料吧。」
「红茶！」
新井提起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高中匿名论坛。自从新井和山田的事件之后，对新井的谩骂变得极为激烈，论坛上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谣言，论坛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盛况。
「我不懂你的意思。」
「为什么？你不是说帮助别人只是为了展现自己吗？」
「反正跟赤石说也没用吧。」
赤石蹲下身去，拿起零钱。
「……」
「帮助别人的行为一定有其目的，所以被这么说也没办法吧。话说回来，我不是说要看时间和场合吗？」
水和瓶装红茶，以及找回来的零钱掉了出来。
「为了表现自己吧。」
「你这说法太极端了吧。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在，我大概会帮忙。」
「哦。」
「怎么了？」
赤石和新井坐在附近的长椅上。
赤石在自动贩卖机前拿出钱包。
赤石尽可能地走向人烟稀少的自动贩卖机，同时在路上抛出话题。
「说到底，为对方着想的行为被说成自私不是很奇怪吗？」
高中的论坛。
「别把洁癖发挥到这种地步啦。」
「帮助别人除了善意之外，难道还有其他理由吗？」
新井无精打采地跟在赤石后面。
「你要喝什么？」
「论坛。」
「……？」
「……」
「如果有醉汉倒在路边，你会去照顾他吗？。你绝对不会去帮忙吧。」
「你从刚才开始到底在生什么气啊？我不是说要看时间和场合吗？」
「……嗯。」
「你很没礼貌耶。」
「太差劲了！！」
赤石把钱投进自动贩卖机。
新井用冰冷的眼神瞪着赤石。
「不过……」
赤石穿过楼梯口，来到位于校舍后方的冷清自动贩卖机。
新井一边生气一边按下红茶的按钮。
「反正就算有人在赤石面前倒下，你也会说『帮助别人只是想被别人称赞』，然后见死不救吧！」
「赤石根本不想帮助别人吧。也是啦，毕竟你是那种认为别人的善意是自私，别人只是想被别人称赞的类型。为什么你这么别扭啊？」
「赤石不会帮助别人吧。那跟赤石说也没用啊。」
「如果在这种时候见死不救，我会睡不好觉吧。这也是为了我自己。」
「帮助别人这种事，难道就不能大方称赞吗？」
赤石和新井离开教室，前往自动贩卖机。
「会去捡零钱的男人真的很恶心。我好像要讨厌你了。」
「要看时间和场合。」
「……这跟那个是两回事吧。」
「完全不是两回事吧。如果不是紧急情况，总会有想帮忙的人和不想帮忙的人吧。」
赤石喝了一口瓶装水。
「醉倒的大叔是自作自受吧。」
「说不定是被公司里的上司强迫喝酒，也有可能是亲人去世，不得不借酒消愁。」
「那种事我们怎么知道。」
「你这么说的话，不管什么情况我们都不可能知道吧。就算有人倒在眼前，也有可能只是因为赌博输光了钱，肚子饿了而已。」
「……大叔太恶心了，所以没关系！」
「你根本是歧视吧。」
赤石一脸无奈地看着新井。
「善意并非全部都是伪善。不求回报的无偿善意，作为表演的伪善，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好而利用他人的伪善，作为一个人理所当然应该有的良心。善意也有各种各样的种类，所以要视时间和场合而定。我并没有说一切都是伪善，也没有说对别人的施舍全都是虚假的。不要擅自曲解我的意思来逼迫我。」
「……」
新井抱着红茶，沉默地低着头。
「而且，如果说人类必须时刻向他人传递善意的话，这本身就有待商榷。实际上，很多因善意帮助他人而反被跟踪、逼迫的事件，自古以来就发生过无数次。为了别人好，反而可能把别人逼到绝境。或者，由于自身能力不足，想要帮忙的人反而被怨恨，甚至可能因此影响到自己的人生。那些总是期待别人施予善意的人，我实在有些不理解。现在还是有不少人鼓吹『别人应该总是为自己着想，拥有善良』这种错误的理论，但我——」
「那么。」
赤石话说到一半，新井看着赤石。
「帮助我，是善意？还是伪善？」
然后这么问道。
「帮助你，发生了什么事吗？」
赤石微微歪着头。
「如果全部都是错的，那否定也没关系，但如果混杂着一两个真相的话，可能不要否定比较好。」
「你不喝吗？」
「现在是你的轮班，我最近过得还满舒适的。」
「就算说要帮助你，也无能为力吧。」
虽然没有从头到尾全部看过，但赤石知道新井的传闻在论坛上闹得沸沸扬扬。
赤石思考着。
「不要一直来确认别人有没有喝水，很恶心。」
「……」
「因为会被追问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最终如果说出和山田的事情是事实，就会被人恶意揣测其他传闻也都是事实。最终山田的事被证实是事实的话，很可能让人觉得所有都是真的。再加上如果坚持把真事说成假的，反而更让人觉得所有都是真的，甚至会编造一些不真实的东西。就算不这样，也不得不自己曝光山田的事」
「为什么？」
赤石拿出手机。
「真的糟透了。」
麻雀在鸣叫。
「你知道别人是怎么说我吗？」
「话说回来，天气真好啊～……」
「帮助你……」
「论坛的事情，我应该要否定吗？」
「如果是这种程度的话，人类的良心部分应该就可以应对了。」
「这不是被逼到绝境了吗？」
「你有在看吗？」
「……嗯。」
新井没有抬起头。
「嗯，偶尔。」
赤石喝了水。
「赤石你一直忍受着这种事啊。」
「论坛。」
「这种像是客服中心的应对方式。」
偶尔经过的汽车声，对赤石他们来说是悦耳的杂音。
新井长叹一口气。
「如果掺有事实的话可能已经完蛋了。或许只能做好自己受伤的觉悟，主动说明只有这部分是事实，其他全是假的」
「只要听我说话就好。」
新井嘻嘻地笑了。
她把额头贴在宝特瓶上，盯着地面。
赤石喝了水。
新井打开手机，看着留言板说道。
「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新井瞪着赤石。
「唉～～～～～～～～……」
「哦。」
「不要看论坛不就好了，又没有实际的损害。」
新井把下巴放在红茶的宝特瓶上，呼～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