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話 你喜歡有錢人嗎? 2
《喜歡愛情喜劇的主人公嗎?》 · 利苗誓 · 3049 字
「誰啊?」
赤石帶着楠木和佐藤,在別棟的空教室前接受審查。
「海。」
「不不不,這不是什麼暗號。」
赤石打算穿過平田身旁,卻被平田敲頭阻止。
「誰啊?」
「楠木和佐藤。」
赤石後方的楠木和佐藤向平田點頭致意。
「咦,什麼?所以說,我在問他們是誰?」
「他們跟你同班吧?」
「不認識。你爲什麼要帶他們過來?」
「我們剛纔見過面了喲。」
花波從後方走過來。
「有必要帶他們來這種地方嗎?他們是來做什麼的?」
「啊,我是陪赤石同學來的。」
「……」
平田看向赤石和佐藤。
「進來。」
「謝謝!」
赤石和佐藤穿過平田身旁。
「不,我,呃,那個……」
「不,我話還沒說完——」
「啊,須田同學。」
「其實,那個……」
楠木一個人被迫站在門前。
「其實,我有話想跟須田同學說……」
「是。」
「久仰大名。我們一直在等你這種傑出人物到來!」
須田與平田四目相交。
「……」
「……不,那個……」
「嗯?」
「你又是誰?你來做什麼的?」
須田彈響手指。
「就隨便走走。」
須田說着「請進請進」,讓楠木進到教室裏。
楠木撥弄着瀏海。
須田思考了一下。
「因爲我認識佐藤。」
「你要去哪裏?」
「咦?」
碰巧打算離開教室的須田從裏面走了出來。
「佐藤同學呢!」
「你在做什麼?」
「不,沒事……」
游泳社隊長——須田統貴。
赤石、須田、佐藤、楠木四個男人齊聚一堂。
「你知道我的立場嗎?」
「赤石同學,我覺得你可以再稍微站在我這邊……」
須田帶着楠木回到赤石身邊。
平田低下頭。
楠木看向教室裏面。
「因爲我不認識他。」
「……」
平田垂頭喪氣地退下。
「你就是那個楠木同學嗎!」
赤石悠哉地打開便當,看着楠木。
赤石轉過頭,用悲傷的眼神看向楠木。
「有人突破了平田之牆啊。」
黝黑的肌膚、肌肉結實的壯碩體格、短髮、高個子、小臉的須田,從楠木的角度來看,他相當有壓迫感。
須田甩掉從後方粘過來的上麥。
「真可憐……」
「我是楠木。」
「話說,你們認識嗎?」
赤石把話題拋給須田。
「嗯,算是。」
須田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個圓圈。
「話說回來,你不是要去哪裏嗎?」
「啊,我忘了。」
須田再次站起身。
「我五分鐘就回來!在那之前……在那之前你們要撐住啊!」
「撐住什麼啊?」
「抱歉……抱歉,各位!」
須田一邊假哭一邊走出教室。
「須田同學看起來很可怕,但其實是個很開朗的人呢。」
佐藤看着須田的背影,喃喃自語。
「那傢伙一直都是個開朗的傢伙。」
赤石打開便當。
「赤石,飯。」
上麥被赤石的便當吸引過來。
「這是我侄女的啦。」
「赤石,侄女?」
赤石把便當蓋上了。
赤石平靜地回答。
「爲什麼要幫那種討厭的傢伙說話?爲什麼?」
赤石、佐藤、楠木聚在一起,右邊是平田、八谷。
「……」
「因人而異吧。」
「真的太扯了吧?」
或許是忍無可忍,新井逼問赤石。
「赤石,你做了好事。一定會發生好事的。」
突然被問話的佐藤感到動搖。
「三分之一都沒了……」
「感覺好熱鬧啊。」
上麥從便當裏夾起兩塊炸雞塊,放進嘴裏。
赤石皺起眉頭,表示兩、三個人還好,但人一多起來就麻煩了。
赤石的後方傳來格外響亮的聲音。
「就算這樣,也不用說他會順利吧。應該說那種傢伙最好別順利纔對。」
赤石用悲傷的眼神看着變少的便當。
新井走到赤石的身旁。
赤石輕輕拍桌回嘴。
後方坐着花波、新井、上麥、高梨,人數大約相當於一間小教室。
「我不是幫他說話,只是陳述事實。」
佐藤環視教室。
「可惜,這個世界並沒有美好到那種程度。出生在有錢人家的人,基本就不會怎麼爲錢發愁;而天賦、能力這種東西,出生就決定了相當一部分。你不希望那種傢伙成功,我能理解,但光是這麼想是沒用的。最終,成功的往往就是那種人。如果你只是一直逃避現實、只顧祈禱自己的希望實現,那是行不通的。難道你今後每次遇到不順心的事,就要說「那傢伙不行啦,他終究不會成功的」,然後繼續逃避現實嗎?這樣是不行的吧。」
「熱鬧一點比較開心啊。」
新井砰地把手放在桌上。
「居然希望浪費食物的傢伙得到幸福。」
「……」
「這是曲解。我沒這麼說。」
「世界是醜陋的,那種討厭的傢伙最後還是會變得有錢。但我的意思是,我們不該甘心輸給那些傢伙,應該懷着9;絕對要贏過他們9;的反骨精神纔對」
「不是希望,而是事實有這種傾向。」
「真的太扯了吧?」
上麥拍了拍赤石的背,然後直接離開。
「咦?」
「就一口而已嘛。」
「希望他飛黃騰達?」
「欸,佐藤也這麼覺得吧?」
「人因爲出身不同,起點也不同,如果從一開始就是社長的兒子,將來要繼承父親的公司也不難吧。像我這種一般庶民要繼承公司,跟社長的兒子要繼承公司,難度完全不同吧。」
「這個。」
「聽不懂。」
新井看着赤石,找他麻煩。
「明明是隻有我的教室。」
赤石一臉狐疑地打開便當。
赤石裝作沒聽見。
新井白眼看着赤石。
「所以你希望他別順利?」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如果那種人什麼都不做就變得富有,我真是受不了。但說到底,現在的社會就是那種人能變富的環境,因此我在說,必須要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在此基礎上,不要放棄戰鬥的意志,不能逃避到個人的幻想中。」
「…………我不懂你的意思。」
新井意志消沉地回到座位。
「什麼啊,意思是要我們別抱怨嗎?」
平田從旁插話。
「我的意思是說,就算抱怨也不能逃避。」
「意思就是說,別抱怨那種討厭的傢伙最後會順利的社會嗎?」
「這不是在討論現在的社會怎麼樣,世界怎麼樣的問題。只是說,既然現在變成這樣了,我們最終只能在被置身的環境中努力而已。你在哪裏綻放,就得在哪裏努力。光是抱怨,世界是不會改變的。草食動物不會哀嘆自己一生都被肉食動物盯着。蒲公英也不會怨恨自己開花的地方。是生是死,是勝是敗,是踐踏他人,還是被侮辱,是踢下別人,還是被踩在腳下——既然社會是這種樣子,那我們只能在其中戰鬥。我們只能在其中拼搏。這不是社會好壞的問題。只是因爲社會是那樣的,所以我們只能在那樣的條件下拼死抵抗,站起來,向前看,踏步前行。就是說,別無選擇,只能站起來走下去。與其在一條沒有選擇的路上向花發牢騷,不如站起來走下去。」
放眼望去,包括平田在內的許多目光都投向了赤石。
「不是我想做,是不得不做。我沒有高尚的正義感,也沒有愚公移山的熱忱。認清現實、主動求勝、直面前路——這就是我們的生存極限。如果你有幹勁,那就只能爲了踢落那些傢伙,嚴肅面對現實,帶着反骨精神前行——這纔是我們該做的事。」
赤石把視線從平田、新井身上移開。
「你懂意思嗎?」
新井詢問高梨。
「結果就是,雖然這是個討厭的人會過得很好的社會,但爲了打倒那種人,我們就努力吧——類似這種意思吧?」
「原來如此。」
「是哦。」
赤石心想,這回應真不知道是懂還是不懂。他看向平田、新井。
「赤石同學,你到底是在和什麼戰鬥呢?」
赤石握拳。
「我討厭的所有人。」
赤石一面被周圍的人痛罵,一面繼續喫飯。
新井對赤石這麼吐嘈,然後坐回座位。
「我靠着認清醜陋現實獲得的劣等感作爲燃料活下去」
平田拉開椅子,和赤石保持距離。
「你將來絕對會是個不正經的大人。」
「性格真差。」
「好可怕。」
「對我做了討厭的事的傢伙、對我說了討厭的話的傢伙、我不喜歡的傢伙、讓我覺得不爽的傢伙,我活着就是爲了要鄙視這些所有討厭的傢伙。我只爲了在討厭的傢伙會過得很好的這個社會里,挫挫那些傢伙的銳氣而活。」
佐藤詢問赤石。
「所以我才說,不應該逃進自己希望的世界。嘛,看到討厭的傢伙從上面摔下來,也挺有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