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話　你喜歡高梨勝治嗎？　２

「我！」

高梨繼續說。

「我！確實無法和櫻井同學訂婚。而且今後也無法和櫻井同學發展關係。」

「是吧。」

「但是！我要和我決定的人結婚！我不會聽從父親大人的指示！」

「……」

勝治瞥了高梨一眼。

「你忘了我養育你的恩情嗎？」

「我沒有忘記。」

高梨向前踏出一步。

「我確實很感謝您養育我。也很感謝您讓我學習各種各樣的技藝！但是，我拒絕您擅自決定我的結婚對象！」

「……」

喀鏘一聲。

勝治將桌上的東西摔到地上。

高梨的肩膀抖了一下，往後退。

「那就給我滾出去。」

「咦…………」

高梨說不出話來。

「你剛纔說的，等於要我把你花在我身上的時間與金錢還給我。給我有點自覺。」

「怎麼會……」

「……」

高梨拼命抵抗。勝治扯着高梨的頭髮，走向門口。

高梨沒有回答。

「不要…………」

「你連話都不會說嗎？廢物。」

「怎……麼會……」

勝治走向高梨。

高梨就讀的高中禁止打工。如果高梨在這裏失去金錢上的援助，就只能退學了。

「給我滾。我之後還有工作。沒時間跟你這種廢物糾纏。感謝我爲你抽出這麼多時間吧。我要讓你和我期望的男人結婚。」

高梨又退後了一步。

「你昨天好像也叫了高中同學來玩是吧？我聽那須說了。」

「……」

「你是個笨蛋，做什麼都做不久的廢物。別忘了讓你住在別墅也是我的好意。如果你不聽我的話，就立刻從我眼前消失。把我花在你身上的錢和時間，用你的一切來償還。」

「請、請不要這樣！」

高梨無法選擇。

勝治抓住高梨的頭髮。

勝治不聽高梨的話，繼續走着。高梨的抵抗毫無作用，兩人逐漸接近門口。

「……」

「不要……！」

勝治對沉默不語的高梨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到底在做什麼？你能做到這些，全都是我的功勞吧？我賺的錢讓你白喫白喝，我指示你學習技藝，讓你提升自己的能力，我讓你過着好日子。你難道忘了自己能活到現在，全都是我的功勞嗎？你以爲是誰讓你住在這裏的？你以爲是誰保護你的性命的？」

「和你說話也不會有任何進展。最後就讓我爲了自己，讓你和我期望的男人結婚，或是永遠從我眼前消失。選一個吧。」

「……」

「你什麼話都不回，就代表你無法反駁我吧。和一個不會說話的人待在一起只是浪費時間。給我滾。我要讓你和我選的男人結婚。」

高梨無話可說。在資金上受到援助的高梨無話可說。

「……」

「…………」

「不要、不要！」

「……」

「夠了。不回答的話就給我滾出去。」

「我先說清楚，要捏造你的婚約對我來說輕而易舉。這已經算是儘可能地滿足你的期望了。感謝我吧。」

「快點過來。」

「除了和我指定的男人結婚之外，你還有其他報答我的方法嗎？你還有其他能幫上我的地方嗎？沒有吧。」

勝治開始走向高梨。高梨和勝治逼近一樣，往後退。

「你想就這樣被我強行訂婚嗎？想被我強行決定，和男人一起生活嗎？快點做出結論。」

「不要！不要！父親大人，請住手！」

「……」

高梨拼命抵抗，頭髮被扯得亂七八糟。

「不要、不要！不要！住手，爸爸！爸爸，住手！」

頭髮被扯斷的聲音響起。

「嘖……廢物。」

勝治咂了咂舌。

他俯視着高梨。

「我就不該生下你這種廢物。」

「咦……」

高梨呆呆地睜大眼睛，只是呆呆地看着勝治。

「如果會生下你這種廢物，我一開始就不該生下你。」

「啊……」

高梨突然失去力氣，當場癱倒在地。

「咦……」

眼淚流了出來。

高梨的臉頰上流着熱淚。

高梨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高梨一直很努力。

爲了回應父親的期待，她一直拼命地活着。有時扼殺自己，有時爲了符合父親的期待而拼命努力。然而，她嘔心瀝血的努力和無私奉獻的精神，最終還是沒能得到父親的認可。

成功是理所當然的。

失敗就是廢物。

高梨從出生以來，就一直害怕無法滿足別人的期待。無論留下什麼功績，都不會得到父母的誇獎。無論完成什麼偉業，父母都只會用審視的目光看着她，認爲那是理所當然的。

在練習和學習方面，她都能在短時間內掌握。

在某個領域中，能夠超越高梨的努力和才能的人也不在少數。

然後直到今天，高梨都沒有在任何領域成爲第一。

漸漸地，她連練習都無法投入。

高梨無法成爲任何人的第一。

高梨疲憊不堪。

在被烙上自己是沒有才能的孩子的烙印之前，她選擇了逃避。

她假裝自己沒有才能，只是偶然懈怠了對那個領域的修煉，只是偶然那個領域的修煉不適合自己。

高梨很飢渴。

高梨很努力。

高梨在意父母的評價，選擇了逃避。

高梨害怕無法成爲第一。她很害怕。她害怕即使努力也無法成爲第一。

努力，努力，再努力。

她害怕無法得到結果的自己，害怕不被任何人愛的自己。

但是，她過度努力了。

無法得到父母誇獎的高梨沒有自我。

高梨想要愛。

高梨的人生中只有父母以外的評價。

高梨想要得到某人的愛。

高梨的心中只有父母。

高梨渴望得到別人的愛。

高梨被要求精通所有事情。

高梨很孤獨。

無論是父母的評價還是相對評價，高梨都無法成爲第一。

她將自己提升到極限，不與他人無謂地接觸。她將所有時間都獻給努力和自我陶冶，拼命地想要得到父母的誇獎。

世界很廣闊。

她的精神已經無法再承受下去了。她被父母完全否定了自己的價值，甚至否定了自己的出生。

高梨沒有自我。

她想要構築起單純的人際關係，而不是父母決定的婚姻，也不是建立在利益得失上的人際關係。

她想要避免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成爲第一的情況。她認爲自己就是如此沒有才能。

儘管如此，高梨還是很優秀。

她沒有想要做什麼，想要達成什麼，喜歡什麼之類的情感。

因此，她害怕被勝治放棄。

高梨很害怕父母。

她無法在某個領域達到極致。即使獲獎，她的水平也無法達到優勝。

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得到優勝，讓她疲憊不堪。

「啊…………」

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她害怕被父母烙上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成爲第一的無能之子的烙印。

高梨的修煉結果，至今爲止都沒有得到任何第一。父母的愛也已經用盡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麼價值。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活着的必要。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

自己沒有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就好了。

她打從心底這麼想。

她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

你是個不要出生會更好的孩子。生下你是父母的錯誤。繃緊的一根線，那根過於纖細，過於不可靠的線，被無情地燒斷了。

勝治看到高梨已經不再抵抗，便拉着她的頭髮走了起來。高梨的身體被拖在地上，頭髮被扯得亂七八糟，身體也不斷撞到附近的桌子。但這些事，她已經不在乎了。

高梨已經只能哭泣了。

「給我消失。」

勝治打開門，把高梨扔了出去。

「…………咦？」

「…………喂。」

然後高梨睜大了眼睛。

她無法從眼前的兩人身上移開視線。

「這是怎麼回事啊？」

「大小姐……」

赤石和那須在那裏。

「爲……」

高梨連眼淚都擦不掉，發出了嘶啞的聲音。

她用嘶啞，微弱的聲音說着。

「請、請住手，父親大人！真由美，真由美什麼錯都沒有！真由美至今爲止都爲了我而努力！至今爲止都幫助了我！真由美，真由美，請住手！」

「是那須小姐的請求。」

「這……」

「你這傢伙是誰？」

「別插手別人的家務事。你從今天起被開除了。別再讓我看到那骯髒的東西。」

「這該怎麼辦啊？」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啊……」

她懇求着。

「爲什麼……！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啊！爲什麼你會在這種地方啊！爲什麼，爲什麼……」

赤石移開了視線。

「呀！」

高梨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她一邊大哭，一邊激動地喊着。

他以爲自己已經充分理解了高梨勝治這個男人的性格。

「這是怎麼回事啊……」

赤石和勝治對峙着。

「…………」

「喂。」

高梨維持着被踹倒的姿勢，用頭髮遮住臉，不讓赤石看到。

赤石跑到了高梨身邊。

「我不想……」

赤石來回看着高梨和抓着高梨頭髮的勝治。

高梨繼續說着。她一邊抽泣，一邊繼續說着。

高梨拼命地懇求勝治。

她嗚咽着，哭了出來。即使按住眼角，眼淚也停不下來。

回答的是高梨。

高梨對赤石說道。高梨向赤石下跪了。她用三指撐地，向赤石下跪了。

「你又是誰。」

「請不要……看我……」

勝治一腳踹開了高梨。

「我不想被看到這副模樣……」

「那須，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他抓着的手上，留着無數的頭髮。

赤石以爲自己從那須那裏聽說了高梨勝治的事情。

「你這傢伙是誰啊？」

「……怎麼會……」

但是，這超出了赤石的想象範圍。

「請不要再……干涉我的家庭了……」

「真異常啊……」

自從和那須相遇以來，赤石就逐一從那須那裏聽說了關於高梨的情報。然後在燒烤當天，他聽說高梨要前往父親那裏。

「請不要再幹涉我的家庭了……求求你……」

「……」

高梨讓赤石遠離了自己。

那須和赤石都一言不發地看着高梨。

「這樣啊…………」

赤石轉過身去。

「那我回去了。那須小姐，抱歉。」

赤石走進了電梯。高梨仍然用三指撐地，跪在地上。

「怎、怎麼這樣，赤石大人！」

那須拉着赤石的手臂，把他帶了回去。

「既然高梨都這麼說了，那也沒辦法吧。我要回去了。畢竟不插手別人的家庭環境是我的信條。」

「怎麼會……」

那須來回看着高梨和赤石。

高梨完全沒有動搖，只是不停地跪在地上。

「再見。」

赤石走進了電梯。

「如果你是因爲擔心我才說這種話，那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絕對不會。我會一輩子恨你。」

「……怎麼會」

那須絕望了，赤石的話太無情了。

「求求你……幫我……幫幫我……」

高梨衝向了電梯。在千鈞一髮之際，她試圖用手指擋住電梯門。

「你這傢伙算老幾啊。區區一介學生，也想對我指手畫腳嗎？」

那須阻止了高梨。

赤石從電梯裏走了出來。

「你以爲我是誰？」

「……」

勝治和赤石互相瞪着對方。

高梨仍然跪在地上。

「我就是看不慣你那自以爲是的表情」

赤石按下了電梯的關門鍵。

「……」

「你這傢伙是誰啊」

高梨仍然跪在地上。

高梨一邊抽泣着，一邊用力地點了點頭。

「大小姐，危險！」

「你這話說得就好像在說你自身沒有任何能力，要是沒有世人的評價，你就一無是處一樣。難道不這麼說，你就無法證明自己的價值嗎？」

「你這傢伙是誰啊。你的父母是誰，在哪家公司工作？」

「你好像對這傢伙很執着啊。你也是看上這女人的長相才迷上她的嗎？」

赤石諷刺道。

「赤石悠人，高梨的同班同學」

高梨仍然跪在地上。

「你這種只關注別人外表的傢伙，會說出這種話也是理所當然的」

赤石不肯罷休。

高梨和赤石面對着勝治。

電梯門開始關閉。

「…………」

實際上，以電梯關門的速度，不會對高梨的手指造成任何影響。

「那你一開始就該這麼做」

「你以爲這傢伙的容貌是誰賜予的。正因爲我娶了個容貌端莊的妻子，這傢伙才能生得這麼漂亮。要是沒有我，這傢伙就不會存在了。你那是什麼態度」

「你那是什麼意思？你以爲你是誰啊？」

「等等……！」

高梨抓住了赤石。

赤石站了起來。

赤石默默地扶高梨站了起來。

而且電梯門也不會關上。

「你來說。你想說的話就由你自己來說。就算我對你父母說，也不會有任何改變。你想傳達的事情就由你自己來傳達」

「我是這個蠢貨的父親，高梨勝治」

勝治皺起眉頭。

「你又是誰啊」

「我哪知道啊。我可不知道那種不依靠社會地位就無法炫耀自己有多優秀的無能之輩」

「我不知道」

「你的父母是能和我平起平坐的人嗎？」

「怎麼可能。我父母只是普通的家庭主婦和不起眼的上班族而已」

「……真是不像話」

勝治嘆了口氣。

「只要我一句話，就能輕易讓你的父親被解僱。你說話的時候給我記住這一點」

「那我父親被解僱也無所謂」

「怎麼會……」

高梨看向赤石。

「別說了赤石同學，這個人真的會這麼做……！」

「沒關係。我父親應該會高興地拍手叫好吧。就算他因此恨我，我也會負起全部責任」

「……你這小鬼」

勝治俯視着赤石。

「這個女人是我培養出來的。我出錢，用我的力量打造了她。你有什麼資格對我的所有物說三道四？你有權利對我的東西指手畫腳嗎？明白的話就趕緊給我滾。和你說話讓我很不爽」

「……」

赤石看向高梨。

高梨咬着嘴脣。

「高梨……」

赤石催促高梨發言。

「……啊」

勝治沉默不語。

「你這是什麼口氣」

「但是！你對我沒有任何想法！你沒有把我當成應該愛的自己的孩子，只是把我當成滿足自己慾望的工具！你從來沒有愛過我！」

她眼中帶着恐懼，看向勝治。

「那和這個沒有關係！」

「你不是一個人」

「不管多少次……不管多少次我都會說！」

淚水奪眶而出。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也不是任你擺佈的提線木偶！只是一個擁有普通心靈的普通人！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不是你的所有物！」

「我不是你的東西！我是一個人！我不是按照你的希望而活的傀儡！如果你那麼想按照自己的想法來生活的話，就不要生孩子啊！如果你那麼想的話，我就不想出生！我不想這樣生活！我沒有活着的價值！」

「……」

高梨睜大了眼睛。

「你是想被表揚才努力的嗎？那是弱者纔會做的事。就算得不到表揚，也應該努力」

「不管發生什麼，我也無法改變局面，但我會盡我所能，伸出援手。」

「我！很傷心！不管我多麼努力！不管我多麼努力！都沒有人愛我！」

高梨無力地敲打着勝治。

高梨用力踏出了一步。

「……」

高梨敲打着勝治的胸膛。

「我不是滿足你慾望的道具！我是你的孩子！是人類！我是一個人類！我絕對不會任你擺佈！我絕對不會任你擺佈！」

「我想要被父親……被爸爸愛！我想要在努力得到結果的時候被表揚！我想要被表揚說，你很努力，你很了不起！但是！你從來沒有表揚過我！不管我多麼努力，你都沒有表揚過我！我爲了被你愛而拼命努力！但是……但是……」

高梨看向勝治。

高梨用力握緊了拳頭。

高梨流着淚說道。

「……」

勝治打了高梨的右臉。

「……」

高梨的左臉紅腫起來。但即便如此，她還是狠狠地瞪着勝治。

「我……！」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高梨的聲音越來越小，低下了頭。

高梨搖了搖頭。

赤石站在高梨背後。

她流着淚說道。

「我要和你斷絕關係。你這個連我把你養大都忘恩負義的蠢貨」

「我……我……是不應該出生的孩子嗎……？我是不應該存在的人嗎？我，我想要被愛……」

高梨與勝治對峙。

勝治打了高梨一巴掌。

高梨喊道。

「……」

「我……！」

「我不是你的工具，而是你的孩子！我想要被愛！我想要被你愛！我想要被爸爸愛！我想要被父母愛！我想要在努力之後得到一句「你很努力了」！我想要在獲獎之後得到一句「你的努力得到了回報」！我想要和你一起喫飯！我想要和你一起去各種各樣的地方！我想要和你一起玩卡牌遊戲！我想要和你一起去游泳！我想要和你一起烤肉，我想要你聽我傾訴小小的煩惱！我想要和你一起看電視歡笑！我想要你教我做菜！我想要你教我做家務！我想要你在因爲小小的失敗而沮喪的時候安慰我！但是你不是！我失敗的時候你責備了我！我有不知道的事情的時候你生氣了！我……我不想被那樣對待！我……我……我想要一直和爸爸媽媽快樂地生活在一起！爲什麼……爲什麼……你就是不明白……」

「那是因爲你的內在很骯髒吧。」

然後他說出了這句話。

高梨愕然了。

「我……我……」

她無法否定。

即使和櫻井在一起這麼多年，也只有高梨被用姓氏稱呼，櫻井的跟班們甚至不信任她，所有人都討厭高梨。

高梨至今爲止喜歡的人，正如勝治所說，只有那些只看重她從母親那裏繼承的外表的男人。

高梨的價值，只有勝治的。

「我……」

高梨看着赤石。

她一邊流着眼淚，一邊看着赤石。那也是對赤石的一種疑問。

「沒有那回事。」

赤石堅定地說道。

「絕對沒有那種事。高梨的心靈並不骯髒，絕對沒有那種事。高梨是一個很棒的人。高梨給了別人很多東西。只是你沒有看到而已。只是你沒有理解高梨的優點而已」

「那麼那個女人有什麼價值？除了外表以外，還有什麼價值？不就是因爲我所給的東西才被喜歡的，像是妓女一樣的人吧。沒有金錢，也沒有外貌的話，誰會去接近她那個心靈骯髒的傢伙。那傢伙有和別人好好相處過嗎？你也是被那個女人的外表吸引的豬，家畜而已。你能否定這一點嗎？」

「你看看窗外吧」

「什麼？」

「誒？」

勝治靠近窗戶。

他看向窗外，但只看到了和平時一樣的景色。

用望遠鏡觀察的須田注意到了，向上麥下達指示。

「…………」

「高梨並不是你所說的那種心靈骯髒的人」

「爲什麼事到如今……」

勝治看着窗外，說道。

「大家……」

高梨咬着下脣。

「你是想讓我看看大自然來治癒心靈嗎？別逗我笑了」

然後，他用幾乎聽不見的微弱聲音說道。

勝治看向下面。

「在下面」

高梨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去。

須田，船頭，上麥，暮石，鳥飼，安月，霧島，三千路，三矢，山本，神奈，八谷，各種各樣的學生聚集在那裏。

「……」

高梨開口說道。

「…………」

高梨，開始走向了新的道路。

「我……」

「…………」

「我……」

「……」

勝治無言以對。

「……」

「這說明有很多人願意冒着被你辭退工作的風險來幫助高梨」

以上麥爲中心，一張大紙被攤開。

寫着這句話的紙，映入了勝治的眼簾。

「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

「既然如此，我想要更多的愛」

那裏有許許多多的學生。

「你說什麼……」

「我要按照我自己的方式生活！我不是父親的所有物！我要走我自己的路！我的結婚對象，我自己會找！」

他帶着赤石和那須，乘上了電梯。

『釋放八宵』

高梨瞪大了眼睛。

「至今爲止，非常感謝」

「…………」

高梨明確地說道。

高梨鞠躬後，走出了房間。

PS1：這父親詩人我喫啊……別的父親可以說「不擅長表達情感」，他看起來更像是高梨的仇人……

PS2：個人感覺這章寫的實在有點不盡人意......不過後面沒有這種降低水準的劇情了，後面會越來越好看的，到了“新井篇”赤石的人物形象真的就完全立起來了，請繼續保持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