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話　你喜歡病房嗎？　１

「跳樓!? 」

「騙人的吧!? 」

「花波同學!? 」

神奈的發言讓教室裏一片譁然。

「安靜。」

神奈用雙手比出要大家降低音量的手勢。

「可是花波同學爲什麼會……」

「那個超級美女花波居然……」

大家小聲地交頭接耳。

「你們冷靜點。花波雖然跳樓了，但只是受了傷而已。聽說只有骨頭裂開。」

「太好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不過，考慮到花波的精神狀況，她現在似乎在醫院。如果有人稍微擔心花波，希望你們務必去探望她。花波的心靈可能很脆弱，希望你們能勸她別再做出跳樓這種危險行爲。就算只是露個臉也好，希望你們能去探望她。」

「……花波。」

「我絕對要去。」

「我也是……」

「爲什麼花波會……」

神奈拿出資料。

「那就拜託你們了。赤石，你記好出席人數。」

「是。」

水城表示贊同。

『我問過裕奈醫院的位置，所以我知道。』

『因爲就算大家決定一起去，也有可能因爲社團活動或假日的關係，導致有人沒辦法去吧？我擔心沒辦法去的人之後會感到尷尬，覺得待在教室很難受……』

『爲什麼？』

『不愧是水城。』

在「CAOF」的羣聊裏，一名學生率先開口。

『而且，我覺得還是有人因爲家庭因素，就算想去也去不了，這樣不太好……就算大家聚在一起，三十個人一起湧進病房，會不會給其他患者添麻煩呢～之類的……』

霧島加入對話。

霧島在羣聊中分享了花波所在醫院的地址和她的住院時間。

『那大家要怎麼做？要約在某個地方集合再去嗎？』

『這樣就完美了。』

水城開口說道。

『確實，不能給別人添麻煩。』

『網羅所有情報網的我毫無死角。』

『水城太溫柔了。』

『就算問我要不要去，我們也不知道花波住的醫院在哪裏吧？』

『同上。』

但學生們無心上課，全都露出不安的表情。

『水城!? 』

『根據裕奈的說法，想來的人可以自由來探望，隨大家高興。所以任何人都有去的權利，也有和她說話的權利。』

『我覺得最好別去。』

原本決定要一起去花波的病房探病，卻因爲水城的一句話而完全相反。

『霧島，你只有在這種時候真的很可靠耶。』

大家對水城提出疑問。

『我也贊成✌️』

大家議論着放學後要不要去花波的醫院。

『我也是。』

『這主意不錯。』

『爲什麼花波會……我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

『我也反對。』

就在大家決定要約在某個地方集合，一起去探望花波的時候——

『我也很擔心花波。』

「那就各自去探望花波吧。有事的人可以不去，也可以找幾個好朋友一起去？」

『贊成。』

「不，我知道哦。」

霧島收到了好幾個感謝貼圖。

『我們果然只有水城了。』

水城在文字裏加上表情符號，用柔和的文體寫道。

平田等人也站在水城那邊。

『水城是天使。』

水城最後補上一句『對不起』。

『大家要怎麼做？』

然後神奈一如往常地開始班會。

『那就這樣吧。』

『大家想對花波說的話，可以趁這個機會說出來哦！』

『就算是開玩笑，也不準說這種話。』

櫻井回覆。

『對不起……』

對話變得很混亂。

赤石完全沒有參與對話，只是看着事情的發展。

『輕率也該有個限度吧。裕奈是認真地在煩惱，纔會變成這樣。什麼想說的話，你有好好考慮過裕奈的心情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要開裕奈的玩笑。不準再說這種話。』

『我知道了。』

然後羣組的對話就結束了。

赤石關掉手機。

赤石也決定要去花波的病房。

幾天後，赤石前往花波的病房。

他敲了敲花波的病房門。

「可以進來哦。」

傳來老奶奶的聲音。

「打擾了。」

赤石走進病房。原本以爲只有花波一個人的赤石有點難爲情。

「你到底來做什麼？我應該說過希望你不要和我扯上關係。」

「是啊。」

赤石帶了水果籃過來。

「可以放在那裏嗎？」

看起來像是在肯定。

花波低下頭。

「你來了啊。」

「還有這個，打發時間的道具」

花波指着椅子，示意他坐下。

「因爲我覺得我很虛弱，所以男性就來追求我嗎？真令人作嘔。」

「哎呀。」

「……」

花波把東西收進懷裏。

「不過赤石同學，你知道有哪個女生來過嗎？」

「不知道。」

「這是什麼」

「……」

「是啊。這是探病的禮物。」

「有五個。現階段有五個。連男性的半數都不到。」

「……那我就感激地收下了」

赤石覺得這幅場景像畫一樣。

「…………」

「已經有人來過了啊。」

「這樣啊。」

赤石無言以對。

赤石坐在椅子上，聽着花波的話。

「都是男生。男生真的只會看女生的臉來判斷，真噁心。我受夠了。只會看臉來判斷的垃圾。真不希望他們來。」

赤石遞給她紙，筆和書。

「畫畫的」

花波注意到赤石。

花波指着的地方，已經放着幾個伴手禮。

「…………」

花波看着赤石。

赤石隨便回答。

「我聽說誰都可以來。其實你希望有更多人來吧？你不是覺得自己應該有更多女性朋友嗎？」

她皺起眉頭，露出不快的表情。

偶爾風吹進來，輕輕吹動花波的頭髮。

花波在房間的角落，靠着椅背看着外面。

然後把藥扔給赤石。

赤石接住了突然扔過來的藥。

「這是什麼藥」

「安眠藥」

「安眠藥……」

赤石至今爲止都沒見過這種東西，也沒用過。

「我從你那裏聽說聰助大人開始交往之後就睡不着了」

「……」

「沒有這個就睡不着」

「是嗎」

「我已經離不開藥了。真的睡不着。想睡也睡不着。我太在意聰助大人了，完全睡不着」

「是嗎」

赤石把安眠藥還給花波。

「……你從老師那裏聽說了什麼？」

「聽說你跳樓了」

「呵呵呵……」

花波用衣袖遮住嘴。

「怎麼可能。我只是喫了安眠藥想睡覺的時候，向外看的時候失去平衡掉下去了而已。所以才只有這點程度。老師和大家都太誇張了。只是掉下去而已，不要說得像是跳樓自殺一樣」

「……你騙人」

面對花波的話，赤石依然面無表情。

「我，想死」

果然是這樣啊，赤石看着花波。

「喫了安眠藥，分不清夢境和現實，就跳下去了」

「但是，其他人全都被我騙了。我告訴爸爸和媽媽，讓他們對外宣傳說我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其實我是自己跳下去的」

「……」

花波露出認真的表情。完全不否定。

「……」

說不出話來。

花波，自殺未遂。

「……」

「我，想要死」

「……」

花波盯着赤石，這樣說道。

「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