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話　你喜歡別人的戀愛嗎？

升上三年級後，掃除值日生的輪班也跟着改變。

「……」

赤石拿着掃帚打掃。

暑假，就快到了。

夏天的腳步正式逼近。

高中最後的夏天。

赤石擦掉臉頰上流下的汗水。

「好熱……」

他小聲地嘟噥。

「……」

和他一起打掃的學生，呆呆地愣在原地。

「來收拾垃圾吧。」

掃完樓梯的赤石，對那名學生這麼說。

「……」

學生拿着掃帚，呆呆地愣在原地。

「垃圾。」

「……」

他沒有對赤石的話做出反應。

「喂。」

赤石抓住學生的肩膀。

赤石舉起簸箕。

「沒、沒有啦，因爲赤石同學很可怕……」

佐藤再次用掃帚開始收集垃圾。

「就是……這種地方。而且你的遣詞用字也很嚴厲。」

「我明明收拾好了，別再拿出來。」

「還不是因爲你發呆。」

「赤石同學，你從二年級的尾聲開始就一直很可怕……」

「爲什麼你的價值觀這麼歐美啊……」

「我生氣了。快道歉。」

「不要馬上道歉。道歉就代表承認自己有錯。」

「因爲……」

佐藤把赤石收起來的簸箕再次拿出來。

佐藤怯生生地回答。

「嗚、嗚哇！什麼什麼？怎麼了？」

「因爲這樣，我被趕出學校，還被大家欺負，你也樂在其中吧？」

「別發呆啊。」

「嗚，對不起……」

「你在看什麼？」

「嗯。」

「什麼？」

「就是這點可怕啊……」

「這樣很可怕，別這樣。」

佐藤一直無法忘記二年級尾聲發生的事件，不敢跟赤石說話。

佐藤把垃圾掃進畚箕。

學生畏畏縮縮地說。

害怕赤石的學生——佐藤浩二肩膀顫抖。

「哪裏可怕？」

「真是的～由紀醬好有趣～」

「你在怕什麼啊？」

「一點都不好。」

赤石放下簸箕，把學生收集的垃圾倒進去，再丟進垃圾桶。

「咦、啊，抱歉，說得也是。」

赤石的語氣變得有點奇怪。

「還問什麼，你不是對我們很生氣嗎？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對大家那麼生氣。」

「我一點都不樂見無關的人被欺負……」

「是你想太多了。我本來就是這種講話方式。」

「什麼？」

「抱、抱歉，赤石同學。」

赤石順着佐藤的視線看過去。

「太好了，你看到好東西了。」

「因爲還有垃圾啊。」

「你沒生氣吧？」

學生跳開，看向赤石。

「別說得好像我是一萬圓一樣啦～」（注1）

新井正在跟女學生開心地聊天。

「哦。」

「『哦』是什麼意思啊！」

赤石把視線從新井身上移開。

「這樣啊。」

「『這樣啊』是什麼意思啊！」

赤石決定不干涉學生佐藤浩二的戀愛。

「難道說，被發現了？」

「大家都知道哦。」

「不會吧！」

佐藤明顯地慌張起來。

「可以請大家保密嗎？」

「我可是能在大家面前口出惡言的男人啊。陌生男人的戀愛故事，哪怕一兩件，就算用擴音器從教學樓頂喊出來也沒問題呢」

「赤石同學，你太可怕了。」

「國王的耳朵是驢耳朵。」（注2）

佐藤戰戰兢兢。

「這種事在別人推波助瀾之下，有時也會有進展哦。」

「要看做法。」

「因爲聽到有人喜歡自己，有時也會讓人在意起來。要是偷偷告訴新井說佐藤喜歡她，說不定會意外地順利。」

佐藤再次詢問赤石。

「你可是佐藤就該攝取糖分啊。小心連存在都消失」（注3）

赤石流暢地撒謊。

佐藤一邊說着「真拿你沒辦法」，一邊舔着平田的糖果。

「雖然可能不算正經大人，但人生似乎挺快樂的啊，那種活法」

「你中午也和平田同學一起喫飯，還一起回家對吧？」

「意思是明明被大家討厭，卻很受一部分的人歡迎嗎？」

「我剛剛纔親眼看到有人不接受好意。」

「大概就像剛走紅的年輕演員那麼受歡迎吧。」

「姓氏有這種像詛咒一樣的束縛嗎？」

「爲什麼？」

「我也是每天都在找紅色的石頭，很辛苦呢。」

「咦～不會吧～」

「赤石同學該不會很受歡迎吧？」

「到底是哪個？你受歡迎嗎？」

「我不必成爲正經的大人。就算是給有錢人遛狗也能活下去。所以代替我，希望佐藤你能成爲正經的大人」

平田大笑之後離開現場。

「赤石。」

「給我錢！」

「你打算不接受別人的好意嗎？」

「怎麼可能……」

「不需要。」

佐藤交互看着赤石與平田。

赤石接過來一看，是草莓牛奶口味的糖果。

「那傢伙是海盜嗎？」

赤石把草莓牛奶口味的糖果放進佐藤的口袋。

「這就是所謂的利基產業啊。應該是擅長掌控人心吧」（注4）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這個。」

掃除完畢的平田經過赤石身旁，叫住他。

經過的平田對赤石這麼說。

赤石瞥了平田一眼，無視她。

他突然問起在意的事。

「咦，我、我也不需要哦！」

佐藤的額頭冒汗。

平田把東西扔給赤石。

「你將來不會成爲正經的大人哦。」

「……」

「那是因爲比海深，比水窪淺的理由。」

「赤石同學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佐藤雖然害羞，但還是感到佩服。

赤石像呼吸一樣自然地撒謊。

「…………」

佐藤稍微思考了一下。

「如果我告訴新井同學我喜歡她，真的會發生什麼事嗎？」

佐藤突然開始認真思考。

「你真的覺得我會受歡迎嗎？」

「不是嗎？」

「開玩笑的。」

「可是你和平田同學一起回家對吧？」

「是啊。」

「那至少你很受平田同學歡迎啊。」

「如果只是和高中期間換過幾十個男朋友的傢伙一起回家就算受歡迎，那應該算吧。」

「是這樣嗎!? 」

佐藤看向平田經過的地方。

「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耶。」

「只是因爲赤石同學總是和平田同學在一起，所以才很瞭解她吧？」

「平田換男朋友這件事已經是公開資訊了吧。」

「是說大家都知道嗎？我覺得意思不太一樣。」

佐藤露出苦笑。

「別頂嘴，閉嘴。」

「只是比喻而已。」

「你很瞭解新井嗎？」

「我不太瞭解……」

佐藤的表情變得陰沉。

「別理那種傢伙了。」

赤石和佐藤打掃完了。

佐藤再次看向新井。

佐藤看向還在和女學生說話的新井。

「那傢伙最近有不正當的交際。」

「沒有討厭。」

「……是啊。」

「太過分了……！」

「真虧你能看着喜歡的女生被櫻井迷得神魂顛倒，還保持理智啊。」

「之前晚上在公園遇到她，她說要去北秀院的大學生那裏。」

注3：佐藤（Satou）→砂糖（Satou）同音。

佐藤變得吞吞吐吐。

「好想和新井同學交往哦……」

「嗯～……」

佐藤握着掃把的手用力。

注2：希臘神話"彌達斯王的驢耳朵"，理髮師發現國王長驢耳，最終向蘆葦傾訴祕密。

「不正當的交際……」

注1：面白い（有趣）和一萬円（おまんえん）發音近似。

「可是，我從進入這所高中之後就一直喜歡她。」

「你沒告白嗎？」

「我做不到啊，因爲她都說喜歡櫻井同學了。」

注4：利基產業，日語中的經濟術語，指填補市場空缺的小衆產業。

「我也很痛苦啊……」

佐藤小聲地低喃。

「我知道，我也覺得……」

「她不是喜歡櫻井嗎？」

佐藤閉上眼睛。

「赤石同學爲什麼會知道這件事？」

「你討厭她了嗎？」

「可是現在櫻井同學和水城同學在交往，說不定現在有機會……」

「晚上會和北秀院的大學生出去玩。」

佐藤變得消沉。

「對我來說，她就像天使一樣。」

「……這樣啊。」

「但是，如果是新井同學選擇的道路，我也沒辦法……吧。」

「我覺得你們的世界完全不一樣。天使就更不用說了。」

佐藤縮起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