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話　你喜歡船頭由香裏嗎？　４

「水城，讓你久等了，等很久了嗎？」

「沒有，我完全沒有等哦！」

櫻井一抵達就向水城搭話。

「啊，是赤石同學！」

「赤石。」

櫻井看向赤石，赤石也看向櫻井。

「旁邊那個是誰啊？」

赤石看向旁邊。

「啊，又是新角色？你好，我是船頭由香裏～」

「哦～請多指教。」

櫻井伸出手。

「不，不要握手啦，笑死人了。」

船頭笑着拒絕握手。

「……知道了知道了。」

櫻井把手縮了回去。

「喂，赤石，這女生是誰啊？」

「船頭由香裏。」

赤石回答問題。

「聽說是赤石同學的女朋友～」

水城從旁邊探出頭，對櫻井說。

「原來你有女朋友啊。」

「……你們也是啊」

櫻井瞪着船頭，用低沉的聲音說。

「雖然不知道你耍了什麼花招，但你們真是對般配的情侶啊」

櫻井沉默不語。

「誒，不是和你說的一樣嗎。明明說的是同一件事，卻要先否定對方的話再開始對話。等一下，這是在預習複習嗎，笑死人了」

「女朋友……」

船頭哈哈大笑。

「……」

赤石看向船頭。

櫻井用明顯帶有敵意的語氣向赤石搭話。

「我不是在問你她是不是你的女朋友，我是說你明明有恭子了，爲什麼還要交女朋友。」

「喂，赤石」

「啊～，太好笑了」

「八谷喜歡的不是我而是你吧。不要說得好像八谷的好感是衝着我來的。是你辜負了八谷的好感吧」

「別說傻話了，你沒資格說這種話吧。」

「喂，別笑了船頭別笑了」

赤石拉着捧腹大笑的船頭。

櫻井哈哈大笑。

船頭張着嘴看着兩人的對話。

櫻井叫住了準備離開的赤石。

「八谷又不是我的女朋友。」

「啊哈哈哈哈哈，等，等一下，你說得太對了，肚子好痛，嘻嘻。說得好像自己是受害者一樣，啊哈哈哈」

「你明明有恭子了，爲什麼還要交女朋友啊？」

船頭來回指着赤石和櫻井，

「別笑了中間還夾了個船頭，話說由香裏，我說的沒錯吧。這傢伙的行動和我說的一模一樣，太可怕了」

「……」

「哈？恭子纔沒有用那種眼光看待我……」

船頭的話讓現場的氣氛凍結了。

「喂，別笑了別笑了。這傢伙是笨蛋。抱歉了」

赤石和船頭兩人坐在長椅上。

「我一點都不覺得好笑」

「……」

「……誒？」

「八谷從來沒有當過我的女朋友。」

「哈？」

「誒，等一下悠，這傢伙就是在不斷否定別人話語，想佔據主導地位之後纔開始講話的吧？」

「由香裏，我不知道這傢伙對你說了什麼，但你最好只聽一半。這傢伙討厭我」

赤石諷刺地回答後，離開了現場。

「……」

「平時我完全不會這麼想，都是因爲你，我纔會產生奇怪的想法」

「就算這麼想也別說出來啊」

赤石一臉無奈。

「誒，那就是你討厭的人？」

「沒錯」

「他完全就是你討厭的人啊。預習複習得太過了，正常人都會笑的吧」

船頭用食指擦去笑出的眼淚。

「但是你啊，明明是那種人，卻什麼都沒說？」

「我說過」

「但剛纔你沒說吧？」

船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赤石。

「我基本上不會對別人發表意見」

「是嗎？我被你說了好多啊」

「基本上，不會。因爲你是今天就結束的關係」

「什麼啊，像一夜情一樣？」

「我們不會再見面了吧」

赤石看着別的方向說道。

「哈，什麼啊。超煩人的」

船頭用尖銳的聲音對赤石說道。

赤石則不以爲意。

同性之間，同性最懂。也許就是這樣的吧，赤石這麼想着。

「是嗎」

「……是嗎？」

船頭皺起眉頭。

赤石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更多的問號。

「超煩人的」

「是嗎」

船頭咂了咂嘴，抓住赤石的頭，讓他面向自己。

「是嗎」

「一般來說是不懂的吧」

「當然是希望對方能理解啊！當然是希望對方能察覺到啊！爲什麼你不懂女人心啊!? 」

「不，就是有。就像魷魚乾和鹹魚幹一樣」

「所～以～說～，很煩人啊！」

「我不希望你說今天就結束了」

「是嗎。我嚇了一跳。我還以爲是因爲我不是像櫻井那樣的人所以不行呢」

「給別人添麻煩的事我是不會做的。我不喜歡爭鬥。除了迴避，消除麻煩以外，和櫻井爭鬥沒有好處」

「但實際上就是這樣吧。我不是你期望的那種人」

「也許就是這樣的吧」

船頭激動了起來。

「你是在說笑吧」

「所以說，很煩人啊！」

赤石對船頭的話感到意外，歪了歪頭。

「真是的，男人的直覺就是遲鈍，真討厭。悠也是，明明知道那個櫻井的事情，卻完全不懂女人心」

「所以說，是嗎。你到底要我怎麼辦啊」

「纔沒有這種事。這是欺騙」

「……」

赤石和櫻井對立的時候，其中是有理由的。在沒有理由的地方，赤石不會和別人扯上關係。

「我的意思是，我還可以再和你見面！」

赤石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就算如此我也不希望你說這種話，我也不想留下痛苦的回憶，而且我還有和你見面的打算」

「爲什麼要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啊」

「就像不怎麼發揮力量的無奈系主人公一樣？」

「不，嘴上說的和心裏想的完全顛倒過來這也太奇怪了吧。既沒有意義又缺乏效率還會招致誤解，根本沒有任何好處」

「什麼意思啊」

「女孩子就是這樣的！「沒什麼」就是「有事」，「不會再見面了」就是「下次還想見面」的意思！是相反的！好就是壞！」

「我不懂」

「察覺到啊笨蛋！」

船頭像是放棄了一樣說道。

「女孩子說很煩人的話，你就做出不煩人的對應啊！」

「還不是因爲你對我灌輸了奇怪的想法！而且，悠，你的性格還挺讓人上癮的」

「吶，爲什麼悠不反駁那個櫻井呢？不要因爲否定別人的話就自以爲是了，之類的」

「所以說，對於「一輩子都不會再見」這種話，如果回答「煩死了」的話，就是「我還想再見你」的意思！爲什麼你不懂啊？誒，你是笨蛋嗎？」

「這是什麼例子啊。一般來說都會迴避麻煩活下去的吧」

「你是節能主義嗎？」

「不，我只是個普通和普通相乘的人。不會像你一樣把想到的事情原封不動地說出來」

「不過這麼說的話，我的人生可能波瀾萬丈吧」

「你把性格往好的方向理解的能力真厲害」

赤石和船頭微微一笑。

「但是悠不也能做到那個櫻井那樣的事情嗎？　至少保齡球的時候不就做到了嗎。如果那樣就能受歡迎的話，那不就得了？　悠很有趣，很有個性，那樣絕對會受歡迎的。不然下次我給你搭配搭配衣服」

「不，我不會變成櫻井那樣的」

赤石堅決地拒絕了。

「爲什麼？　明明能受歡迎爲什麼不去做？　去做不就好了。既能受歡迎，女孩子也會靠過來，還能成爲人氣王，這不是一石二鳥嗎」

「我有我的自尊」

「那是什麼。十二點的下一個？」

「自尊」

赤石輕聲責備船頭說「你真笨啊」。

「有意義嗎？　爲了自己的自尊而放棄受歡迎？」

「雖然你這麼說，但我其實也和當初相比變化很大了。主動搭話的次數也增加了，最重要的是，就算是面對你這樣的人也能好好對話了」

「什麼啊，好高……不，一點都不高興。真是陰暗到極點了」

「也不會再無謂地否定和他人的關係了。就算是你這樣的辣妹」

「等一下，不要一直拿我來比喻自己的成長」

赤石哈哈大笑，而船頭則一臉不滿。

「下次在暑假結束前，再找個地方去吧」

「自尊什麼的沒有任何意義，也不會得到任何好處。說白了，就是詛咒」

「詛咒？」

「你成長了嘛，耶～」

船頭看向腳邊。

船頭就這樣看着手邊幾分鐘。

「今天謝謝你了，赤石」

「不要說人壞話像呼吸一樣隨意」

「而對我來說，這份自尊就是不去模仿櫻井的性格。如果像櫻井那樣通過否定他人來彰顯自我，或許確實能顯得了不起。但這同時也意味着在欺騙自己。我擁有貫徹自身信念的自尊。既不貶低他人，也不會因性別差異區別對待——那會讓我變得不再是我自己。我爲保持自我而驕傲。雖然願意改變自己，但絕不會成爲櫻井那種人」

船頭笑着拍了拍手。

「……」

「下次見」

「現在去道歉怎麼樣？」

「沒錯。特別是在戀愛中，自尊經常成爲阻礙。在男女關係中，當無法明確哪一方有錯時，只要有一方道歉就能解決問題，但事情卻不會這麼發展。雙方都會固執己見，堅持對方先道歉，然後男女關係就會破裂。明明只要對方道歉自己也會道歉，但雙方都這麼想，最後就分手了。自尊成爲了阻礙。明明守護自尊沒有任何意義，但人們卻會想，與其道歉不如分手。自尊真是個難題」

「那，下次見」

赤石和船頭分開了。

「嘿～，畢竟你這陰暗的性格自尊心很高嘛～」

赤石揮了揮手，就這樣回去了。

停頓了一下。

「不行。那傢伙已經有女朋友了……」

「嗯」

「再見」

赤石察覺到，恐怕她之前的戀愛也是以這種形式結束的吧。

赤石思考着。

「下次見」

PS：這句「赤石思考着」笑死我了。

船頭看向手機。

「很難啊」

「嗯……」

「不過，我可能也明白，到底是誰該道歉……」

「嗯」

「……這樣啊」

「嗯」

船頭舉起拳頭。

「如果我當時好好道歉就好了。果然，自尊心在妨礙我嗎」